男主他萌点总是这么歪+番外 by 墨锦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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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他萌点总是这么歪+番外 by 墨锦妤(3)
·    六道天雷已经降下··    小道士内府中的天地灵气已经重返天地,剩下的三道需要他自己去抗·小道士深吸了一口气,长剑一划,揉身而上,直接对上了那道天雷。
    沈淮安的眼中这时倒是划过淡淡的欣赏·天雷降下之时,本就是退无可退·多少人殒命如此,都是因为心生退意·而这个小道士敢迎身而上,倒是颇有几分当年青霄道人渡劫之时的风骨。
    长剑挥起,落下·第七道雷劫被他拦腰斩断·许或天道因此震怒了一般,第八道天雷并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很快就降下··    小道士虚空一点,召出自己的祥云,在云端腾空一转,手中的剑反刺而出,整个人顺势仰面前倾。
那道有一人粗的天雷就这样被从中划开,有半道雷生生的落在小道士身上·他吐出了一口血,却生受了这道雷击··    九转天雷虽然恐怖,但是渡劫期的老祖的身体也并不是随意就能毁灭的。
半道雷而已,小道士如今的修为还能够受得住··    小道士捂住了胸口,艰难的站了起来·他的眉间一刃红痕鲜艳似雪,整个人的脸却是苍白如纸。
那半道雷,他受得住,可是伤的也不轻··    眼见第九道雷就要降下,沈淮安的心中心念急转··    如今小道士的这个状态,第九道若是劈在他身上,他势必要功亏一篑小道士的死活沈淮安并不关心,但是他唯一能够回到师父身边的机会,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放弃。
    咬了咬牙,沈淮安凝出了实体,不顾小道士惊讶的眼光,双手飞速结印,将内府之中的那一缕冰凉的真气引出,抬手生生的接下了最后一道天雷··    天雷的威力并非空穴来风,渡劫期的老祖接下来尚且有些费力,何况是如今内府空荡,只是恢复了些许奇异真气的沈淮安。
他最后下注一般的引出了那股真气凝结在手掌·天雷在他掌心炸开,被那真气抵消了些许,可是也并非全部··    待到雷劫散去,沈淮安的身体瞬间透明了起来。
八百年的修为一朝散尽,如今他再也无法凝结成实体·沈淮安低头细看,掌心在真气耗尽,直接接触到天雷的一瞬变得焦黑,而如今他失去实体,不见了森森白骨和渤渤鲜血,只余下一道银色的印记贯穿沈淮安的掌根到指尖。
    再无心观察自己的身体变化,沈淮安迅速的来到了小道士身边·天边降下了一道金光,隐隐伴随着清雅的花香和梵音·金光笼罩在小道士身上,刹那之间就收拢。
待到金光散尽,留在原地的人再细看,试仙台上什么也无··    “多谢兄台相助·”在被金光笼罩的片刻,小道士对沈淮安这样说道。
说来,这是八百年之中,他第一次看见沈淮安·虽然沈淮安和自己的面容一致,但是他也并没有表现出太震惊·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沈淮安并没有对他说什么。
他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金光收拢的刹那带给他的失重感,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这一瞬··    将自己的神识扩到最大,沈淮安迅速的感知着自己熟悉的气息。
他的时间只有这多,在这之后,他将和小道士一起被带到天界··    所有修仙之人都渴望的仙界,但是和师父比起来,那就只是一个冰冷的梦而已·所以沈淮安必须在仙界召唤,虚空破碎的刹那寻找到自己原来的世界,然后进入。
    他很快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气息让他战栗,进而欣喜若狂·对于沈淮安来说,那是八百年未见的遗世温柔·沈淮安近乎贪婪的将自己的神识和这片神识交接,在接触的瞬间,他也感觉到了神识那边的人和他一样,都是一震。
    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是沈淮安依旧不要命的直奔那片神识而去·是真的不要命·时空变幻莫测,随时都可能将他绞碎·但是显然,如今沈淮安并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这些了。
    小道士呆了一样的看着沈淮安,似乎很意外竟然有人会舍弃仙途··    而那一边,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灵力的莫南柯再一次将神识渗入那些时空裂缝之中。
他并没有目标,只能尽力的将神识扩大一些,再扩大一些··    在时空面前,莫南柯能够做的不多,却也并不少·他仿佛将自己的神识凝成灯塔,希望可以为他的小徒弟照亮回家的路。
这样的希望本事渺茫,但是莫南柯却仍旧在苦苦坚持着··    半响之后,他竟真的有收获··    他感觉到了一股神识缠绕上他的,就仿佛离家许久的孩子扑到了亲人的怀里。
莫南柯心头一条,下意识的用自己的神识将他包裹住··    心跳如鼓·两股神识相互磨蹭着,让莫南柯和沈淮安的灵魂都莫名的战栗了起来··    骤然睁开了眼睛,还未待周遭的弟子上前询问,莫南柯就引出了手中的剑。
拔剑一划,莫南柯接连横劈,冲着那一缕感受到沈淮安的气息的裂缝接连劈去··    一日之内接连破碎两次虚空,对于莫南柯来说也有一些吃力·但是他必须如此,因为时空隔阂的,就是他的徒弟。
·    长剑落下·时空骤然出现更大的裂缝,莫南柯的灵力更是不要钱似的输出,直到将长剑插入时空之中,利落一划,时空之中被划破了。
    “淮安·”莫南柯的心中激动,可是吐出的只是平平二字·仿佛千言万语,在他们师徒面前,就这两字足矣··    沈淮安眼前骤然一亮,就连他的身体已经化为了实体,并且腰腹之间还依稀流着鲜血也并不理会。
他只是想着快些,再快些·拼劲全部的力气向前奔去,沈淮安拼命的向时空被划破的地方凑去··    而另一边,小道士愣愣的看着沈淮安身边发生的一切。
    “淮安”小道士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明明应当是莫怨天的·”然后他恍然忆起了刚才看见的那个白衣横剑的身影,又是一声叹息。
    “执念太过,是幸还是不幸”·    寂静的虚空之中无人回答他的喃喃自语·幸与不幸,除了千帆过尽之后自己的蓦然回首,谁又说得清楚呢·第29章 年下变年上的节奏··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二十八。
这是年下变年上的节奏·    莫南柯看见自家小徒弟在流血,当即也顾不上太多·手中的三尺青峰狠狠一划,莫南柯不顾被吸入时空裂缝的危险,伸手将自家徒弟拉了出来。
    双掌交握·当掌心贴到那微凉的肌肤的时候,沈淮安骤然一震,反手将师父的手牢牢的握在掌心·然而这个时候,沈淮安太累了·失血过多加上接连的时空颠簸,耗尽了他的全部气力。
在师父的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之中,沈淮安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看见沈淮安在他怀中虚弱的一笑,然后什么也没说就晕了过去·莫南柯的手臂一紧,将自家小徒弟揽入怀中,对在一旁围观的几个徒子徒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会山,而后便足下一点,召来腾云,飞向了自己的府邸。
    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绝对没有结束,但是眼下对于莫南柯来说,却没有什么比他的小徒弟更重要的事情了·除魔卫道非一日之功,但是他的徒弟的伤势却在旦夕之间。
    小徒弟的气息还算是平稳,可是腰腹被他亲自锻造的长剑所伤,若没有他亲自吸纳伤口处的灵力,恐怕恢复起来也不会易事·权衡之下,莫南柯还是决定先带众人归山。
    魔物之事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莫怨天》这本书对于莫南柯来说,写于二十多年前·不要说是如今的他,就是二十年前初入此地的他也未必能够想起来旧时自己与人斗气,写下的故事的情节。
但是莫南柯隐隐记得,主角的实力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遇魔之中提升的··    遇魔,升级,大战,而后成仙·这是莫南柯额能够记得的全部的故事脉络。
而今虽然世殊时异,但是故事的走向应当不错·也就是说,此时苍山的封印应当已经出现裂缝,那些弱小的,魔气衰弱的魔应该已经能够从封印之中逃出了··    ——毕竟,越是魔气强盛,由仙气凝结成的结界对于他们的影响也就越大。
    神仙已经不在此界,自然不会理此间之事·仙魔大战与其说是神仙和那些魔物的战争,不若说是修仙之人和魔界的战斗·而无上宗作为修真界的第一门派,他们退无可退,他们亦责无旁贷。
    莫府很快便到了·莫南柯将沈淮安放到了寝殿的床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剥落了少年的衣裳·伤口还在流血这个时候反而是一件好事,若是血液凝了再退去衣物,就是莫南柯再小心,沈淮安也难免再受一次皮肉之苦。
    身上的骤然一凉让昏睡中的少年动了动身子,熟悉的气息让他并没有睁开眼睛·手胡乱的在身边抓了抓,终于在紧紧的攥住了师父的衣角之后,沈淮安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莫南柯正准备要给沈淮安处理伤口,冷不防被他攥住了衣角·抬手拂过少年已经初具棱角的脸,莫南柯忽然轻笑出声·是呢,从小到大,从原来的小胖坨坨到如今神采飞扬的小少年,这孩子一没有安全感就想攥自己衣角的毛病却还没改呢。
    由着小徒弟攥紧自己的衣角,莫南柯抬手覆上了沈淮安的伤口·微微在掌心运转冰属性的灵力,沈淮安伤口处的冰属性灵力很快被更强大的同属性灵力吸引,最终和它们融为了一体。
    伤口处的冰属性灵气被莫南柯吸纳干净之后,伤口就很好愈合了·沈淮安如今虽然意识不清,但是他的身体会自动的修补着伤口·毕竟是金丹期的修为,几个吐纳之间,伤口已经消失了。
    又探查了一次沈淮安身体里的气息,确定他的确没有大碍之后,莫南柯本想帮他盖完被子就走,无奈衣角被攥的太紧·莫南柯的衣袍宽大,虽然给小徒弟疗伤什么的时候并不成问题,但是想要离开却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割断它··    #割还是不割这是个问题·断袖神马的好恶寒·尼玛叔才不是汉哀帝呢,我家小徒弟又不是董贤#·    莫南柯默默的挣扎了三秒钟,最终毫无心理压力的在小徒弟身边躺倒闭眼。
他也很累了,接连划破两处时空,又用神识探寻那样久,就是他有渡劫期的修为撑着,也到底还是不好受·那就睡一下吧,反正徒弟小的时候他们又不是没睡过··    屋中骤然没有了声响,只剩下两道绵长的呼吸声。
半响之后,睡梦中的莫南柯无意识将长到他下巴的,和娇小完全贴不上边的十五岁少年揽入怀中,顺带着将呼吸肆意的喷洒在自家小徒弟的颈窝·完全是一副抱抱枕的姿态,说好的世外高人的人设又不小心的被莫南柯崩掉了。
    而方才还在莫南柯的怀里安安静静睡着的小少年忽然睁开了眼睛·对比了一下他和师父彼此的身量,沈淮安有些不甘心的蹭了蹭师父的胸口·最终,在那温暖的一丝丝松木气息的包围之下,沈淮安浅浅的阖上了眼帘。
    可是,不够呢·仅仅是肌肤相贴怎么能够呢或许有朝一日,把这个人拆吃入腹,将他的骨血都融在自己的身体里,这才是最稳妥的方式吧·    轻轻的用犬齿蹭了蹭师父散开的胸口处的像是丝绒一样的肌肤,沈淮安压下了眼底的一抹猩红。
    而莫南柯就这样毫无所觉的睡着,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从踏入修真界,他就很少有这样全然不设防的时候了·可是面对自己的徒弟,他很轻易的撤下了平素安眠的时候的层层护体真气。
·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对于无上宗普通的弟子来说,这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任务依旧是练功练功再练功·可是对于无上宗的峰主和长老来说,这一天的气氛格外凝重。
    他们聚集在议事厅,静候着莫南柯的到来··    而今到了这一步,无上宗的确已经不能袖手旁观了·兹事体大,千年宗门也能一朝倾覆。
所以没有老祖到场,谁也不敢开这个会议·即使开了,也绝对没有人敢做什么决定··    没过多久,莫南柯就缓缓步入了议事厅,追随在他身边的,是一身白衣的沈淮安。
莫南柯自然是到主座落座,而沈淮安则低眉顺目的站在了他的身后·留仙镇一役,对于无上宗每一个参与的弟子来说都没有什么特别,可是到底有些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莫南柯坐在主位上,眼睛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位年轻的弟子·忽然就觉得气氛仿佛特别的……燃··    那些孩子眼里的跃跃欲试,怎么也掩藏不住。
其实不止他们,就是莫南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二十六岁,正是那种什么都试过一些,但是还没有腻歪的时刻·达不到千帆过尽,也达不到红尘淡看。
这个时候,所谓的仙魔大战的残忍,就连莫南柯都是不曾想象得到的··    于是,半个时辰之后,无上宗的高层会议就结束了·他们并非好战分子,但是若他们袖手旁观,苍生又何辜·    无上宗弟子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留守山门,保护宗门之中的幼童。
世人说老弱病残,但是无上宗那些实力爆表的都是年龄以千计的·而修真之人又何谈病残所以真正需要人去保护的,恰是那些还没有长大,修为也才是练气的孩子们。
他们是无上宗的希望,在还没有长大之前,必须被妥善保护··    而另一部分则联络各个门派,组建抵抗魔族的阵营,并且负责修复封印·封印刚刚松动,但是防患于未然,所以这项工作必须做好,以防被魔族打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封印,苍山的封印是远古仙人亲自布下,修复何谈容易·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说是修复,可最终也不过是维持罢了·此战不知何时了,自然是越长时间准备越好。
    剩下的无上宗门人,则负责散落在四海之内,随时灭魔·如今封印刚刚松动,逃出来的也都是一些修为低下的魔物·虽然这些魔物不算可怕,但是对于手无寸铁的百姓来说,到底还是祸患。
天地以万物养人,人无一物报天地·修真之人占尽天灵地宝,此时总要挺身而出,保全百姓··    到了这一步,无上宗的每一个人心里都隐隐明白,仙魔大战对他们来说终于不再是远古流传下来的传说,而是他们即将投身其中的战斗。
收拾好翻腾的心绪,众人不再多言,各自上路··    莫南柯坐在主位上,单手撑着下巴,慢慢的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勾勒出一个“魔”字,莫南柯低声自语“魔气对修仙之人的影响真的那么大么”如今小徒弟平安归来,他也渐渐的冷静下来,一旦冷静,很多事情就变得经不起推敲。
    沈淮安站在他的身后,慢慢的抿了抿唇·他知道师父说的是沈辕刺向自己的那一剑··    心里又什么隐隐的划过,但是莫南柯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辕这孩子他也算从小看到大的,虽然这孩子行事有些冲动,容易受人蛊惑,但是也未尝没有一颗赤子之心·莫南柯也怕再追究下去,沈辕会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
譬如,以死谢罪··    “淮安,你这次坠入时空裂缝,可是遇见了什么”揉了揉眉心,莫南柯问道·昨天小徒弟尚且在晕迷之中,很多事情他还没来得及细问。
    #这种“明明叔给男主开了金手指,但是叔不确定这次他有没有捡到金手指,还有叔到底给男主开了什么金手指阿喂”的感觉简直弱爆了·不会再爱了。
#·    沈淮安伸手轻轻按揉师父的额角,为他缓解脑内的隐隐作痛·莫南柯没有束发,沈淮安索性就将手指插入他的发中,指腹力道适中的为他按揉··    自家徒弟的手艺自然不错,莫南柯被他按着,简直舒服得想要哼出来。
但是为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莫南柯还是忍住了·只是闭上了眼睛,一直紧绷的脊背也慢慢放松··    “没有什么,只是那里很黑,我被困在那里已经八百年了。”
这是沈淮安思量了许久之后的说辞·除却自己体内的那缕特殊的真气,他对师父一向没有什么隐瞒的·可是这一次,他总是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让师父知道的好。
    沈淮安永远知道怎么让莫南柯心疼·大概,师父越心疼,对自己就越会放纵一些吧·那么,再得寸进尺一点,是不是也没什么这样想着,一直站在莫南柯身后的少年蹭到了他的身前,靠着莫南柯的腿坐下,沈淮安的脸轻轻的贴上了莫南柯的膝盖。
整个人看起来无辜又脆弱··    八百年·莫南柯骤然睁开了双眼,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分明十五六岁的少年·小少年脸上的带着一点点委屈的神情让莫南柯心里一软,抬手抚上了沈淮安的头顶,轻轻的揉一揉,算作无声的抚慰。
    蓝后……他忽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假·好几万岁·实际·不超过五十岁·莫南柯,他家徒弟居然是假·十五岁·实际·八百多岁·沈淮安。
尼玛这是什么节奏确定不是在坑叔么……面条泪··第30章 不小心又开启了时光飞逝大法··   做好了“无论徒弟有多大,反正都没有叔大”的心理建设,莫南柯愉快的接受了自家软萌软萌的小徒弟已经八百多岁的事实。
莫南柯摸了摸小徒弟的头顶的发旋,并没有多言·就一如沈淮安小的时候一样··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他越发的不爱说话,虽然曾经当程序员的时候,也经常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很长时间都不与人交流,而成为青霄老祖之后,身上自带的三分孤傲更是让他愈发的沉默。
    至于沈淮安,他小的时候受过的欺凌和苦楚让他对肌肤相贴这件事格外执拗·所以师徒之间并不需要很多言语,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能够抚平这许多年的孤寂。
    大概……是能够抚平的吧·莫南柯也不是很确定··    当然不能·沈淮安蹭了蹭搭在自己头顶的手,感觉到熟悉的温度和流连在指腹的温柔。
徐徐图之,沈淮安告诉自己,自己和师父来日方长,他还有许多时间可以耗··    ——从一开始,沈淮安就没有想过给莫南柯自己独自飞升的可能。
虽然如今他们的修为相隔犹如天堑,但是沈淮安亲自目睹过自己的一世,这一回从头来过,他必定会比那个时空的小道士走的更快··    如今他所求的是走得更快,而不求走的更远。
    八百年的时光足够沈淮安想明白,自己从小就执着的修仙所求的到底是什么·佛前叩首是百年,所求无非是相见·而他仙途踏破,无非就是想要追上那人的脚步罢了。
    沈淮安毕生所求,非关修道,亦无关长生,唯莫南柯一人而已··    莫南柯并不知道自家小徒弟心中的起伏,两个人起身回返·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寻常的一天,但是对于整个修真界来说,这一天必定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因为,这一天,一场以无上宗青霄老祖为领袖,涉及修真界百十个大门派,数千个小门派的与魔界旷日持久的战争,正式拉开了序幕··    有人认为这一天是又一场仙魔大战的开端。
还有一种说法,是仙魔大战的开端在一年之后··    一年之后,占星阁圣女得窥天机,算出苍山将倾,妖魔肆虐,大战在即·而仅仅是这样的一个青霄老祖在一年前便推算出来的结果,其代价也是占星阁圣女的生命。
修为未到而妄自窥探天机,自遭报应,圣女自曰求仁得仁·众人唏嘘,是以有人以此为那场苍生浩劫的开端··    可是无论怎样,沉静了千万年的修真界,终归是不平静了。
    五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自从五年之前占星阁圣女陨落开始,整个修仙界又接连陨落了几位大能·就连老祖级别的人物都陨落了两位。
这个时候,修士们才开始明白,这就是残酷的战争,随时都可能中途殒身·所以,各个门派的对新晋弟子的锤炼也就更加密集了起来··    各个门派的弟子试炼,大秘境和小秘境都频繁开启。
到了第五个年头,就连无上宗都不能免俗·只是到底是修真界的第一大门派,和其他门派还是有所不同·无上宗拥有数十个小秘境,五六个大秘境·小秘境和大秘境并不值当郑重其事的举行一次弟子试炼,平素弟子若要入秘境之中试炼,只需要在管辖自己的长老或者峰主处备案就可以。
    无上宗的弟子试炼是仙门大比·顾名思义,仙门大比就是广邀天下修真门派,上至门派宗主,下至外门弟子,皆可上台一试·无上宗的仙门大比多半是五十年一次,这一次因为妖魔肆虐而整整提前了二十年,但仍算得上是修真界的一大盛事。
    而这一次因为是为了锤炼弟子,所以各个门派约定俗成派弟子出战·这一年的正月初三,凡间炮竹的火药味还没有散去,在无上宗的山脚下,各个门派的人马都各自驻扎,为了三日后的仙门大比各自做着准备。
    两日之后,无上宗的护山大阵开启,从蜿蜒的长阶上缓步走下了一队身着道袍弟子·他们整衣肃容,眉宇之间自带三分浩然正气·而为首的青年却和他们不同,他一身白衣,连阶旁的白雪都要比他逊色几分。
    从远处缓步而来的男子不笑的时候冷若霜雪·青门的掌门在无上宗的山脚下眯了眯眼睛,悄悄问旁边的大弟子“那可是青霄老祖”他的修为停滞许久了,寿元即将耗尽,也依稀显现出了老态。
眼前的人影模糊,却和记忆之中重合··    青门在修真界只是小门派,青门掌门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见过青霄老祖还是在五百年前的仙门大比上·只是那样的男子,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是终其一生,也无法忘却。
    而他的大徒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在师父耳边低语“回禀师父,据说这是青霄老祖的徒弟·沈淮安沈仙长·”·    青门的掌门愣了愣,然后慢慢的点了点头。
竟然如此,理应如此··    他们的交谈自然落在了沈淮安耳中,但是他并未在意·无上宗的长阶之上不许御剑,长长的阶梯,无上宗的弟子需要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沈淮安和他身后的弟子们脚步并不慢,但是却显得步履从容··    在众人愣神的刹那,那队弟子仿佛就来到了眼前··    沈淮安对众人浅缓的一笑,仿佛冰雪乍破,春暖花开。
他的眼角眉梢都氤氲着一片柔和,就连微带着红晕的桃花眼都弯起了恰到好处的弧度·不狎不昵,却也并不让人感觉难以接近·端得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按照规矩,在场的人之中的确没有几个人能够受得起沈淮安的一礼的·但是沈淮安依旧不疾不徐的对在场的众位做了一揖,之后朗声说道“诸位辛苦,请随吾等入山。”
长袖微舒,沈淮安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众人再三写过,而后依次随着沈淮安步入了无上宗··    入山自然有顺序的分别,各个宗门都不是第一次参加仙门大比了,所以次序早已经制定,如今也不算嘈杂。
    流云女派虽然实力并不济,但是到底是一派女流,其他门派有意相让,是以她们入无上宗的次序比较靠前··    站在队伍前面的一个绿衣的小女孩愣愣的看着沈淮安,直到后面年长的女修推了她一把,她才如梦初醒一般的移动脚步。
    “怎么,溪儿你看上他了”那个年长的紫衣女修是云溪的姑姑,见自家侄女愣愣的盯着一个男修看,就不由打趣到··    云溪摇了摇头,脸上并未见一丝红晕。
她虽然出生在以风流著称的流云女派,但是自小就心性十分单纯,心思也异常的坚定·虽然年岁尚小,但是红尘之事,鲜少能够在她心上她一直盯着沈淮安看,不过是因为……·    紫衣女修也是知道自己侄女的品行的,见云溪神色严肃,这个时候不由低声问道“怎么,他有什么不妥么”·    云溪又看了沈淮安一眼,咬了咬下唇,用传音秘术对姑姑说道“姑姑,五年前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是金丹巅峰的修为。
而如今,却已经是元婴后期了·”·    修仙之路到了后来,可以说是步步皆是险阻,实难寸进·有许多修士就是在金丹期耗尽寿元,无法结婴,最后无奈兵解的。
而沈淮安只用了五年的时间,不仅突破了金丹和元婴的桎梏,并且攀上了元婴后期··    这样的修为,怎么说都不能只称之为日进千里··    紫衣女子闻言也是一惊,看向沈淮安的眼神中不由多了几分沉思。
若是这样的修行速度,倒是能够理解为何他资质如此之差,却能够被青霄老祖收为关门弟子的原因了··    因为,这样的速度,何止是天才,简直就是妖异了。
    而这个时候,沈淮安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状似不经意的一回眸·那眸中霎时暖意退去,暗含着一丝戒备和警告·云溪倏忽一惊,下意识的将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
云溪想不明白,他们五年前算是有过交集,即使没有,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沈淮安也不当如此戒备的··    好在沈淮安只是浅淡的一眼,之后也并未与她为难。
云溪压下心底的异样,随着众人一同步入了无上宗的山门··    修仙之人体力不差,无上宗长长的通天梯对他们来说不在话下·不多时候,众人就到了进行仙门大比的断剑峰。
无上宗的长老和峰主们已经在此静候,就连五年前就闭关的陈洵长老也端坐在座上··    沈淮安也是五年未曾见过这个师兄了·印象里他是极为注重自己容貌的男子,但是如今这一见,他竟在陈洵的眼角看见些许细纹。
修真之人筑基之后便容颜不变,他这个师兄已经是合体期的修为了,眼角的细纹在沈淮安的眼里显得愈发的怪异了起来··    发生这种情况……除非是深受重创,修为跌落。
但是陈洵分明仍旧是合体期的修为,甚至已经攀上了合体期的巅峰··    而他身后站着神情有些不耐的沈辕·他们师徒情分一向不深,沈辕年少的时候修行多半是峰主所授,后来陈洵出关也只是严苛的督促,偶尔才回点拨两句。
这次仙门大比,他本来是想要随沈淮安一同下山的,却被陈洵扣住,命令他站在自己身后··    沈辕当年刺沈淮安一剑,虽然是魔气侵扰,但是自觉有些对不起他,这些年也就对沈淮安越发马首是瞻的殷勤起来。
沈淮安默许了他这样的行为,沈辕就暗搓搓的觉得他家弟弟算是原谅了他··    虽然和小时候设想的“带着弟弟纵横仙途”的伟大梦想有所差异,但是“跟着弟弟有肉吃”神马的貌似也不错,于是沈辕就愉快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在这五年中沈淮安下山历练的时候也紧跟着弟弟的脚步,倒是真的也有几分机缘·修为哪怕没有如同沈淮安一样暴涨,但是前几个月也碎丹成婴了··    陈洵瞥了身后明显有几分不耐的徒弟,有看了看台下面容光洁的师弟,眼眸变得越发的阴狠了起来。
    天道……眷顾么·    压下眼底的森冷,陈洵和众人一道起身,想着东方叩拜·在天地之东,一道白影悠然而至,翩然若仙。
  第三十一章·男主和女主的再次会面··    远处一道白影翩然而至·在叠翠的青山之间,一个白衣男子腾云而来·腾云的速度很快,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却并不仓惶。
    沈淮安曾经说过,比起驾云,他家师父更适合御剑·这些年青霄老祖很少出山,几乎让人忘了他是以杀入道的了·而沈淮安并没有见过莫南柯于瞬息之间取人性命的时刻,若是他见过,定然会觉得那样的师父已然绝美。
    莫南柯对外释放了威压,渡劫老祖的威压让在场的每一位都有一些喘不上气来·莫南柯个人并不喜欢仗“势”欺人,但是如今人多嘈杂,这是最直接的威慑,也是无上宗举行的仙门大比最好的保障。
    毕竟,谁又敢在青霄老祖面前造次呢·    最先感觉到了莫南柯的气息,沈淮安一撩衣摆,缓缓的跪在了地上·他的动作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周围的人也纷纷跪下,口中齐声说道“恭迎老祖。”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千名修士齐声而拜的声音在无上宗久久不绝·莫南柯看见沈淮安跪下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想下落扶他,但是也明白他的动作的含义,师徒二人沉默的对视了一眼,莫南柯最终从沈淮安头顶掠过,登上了高处的看台,并且坐在了主位上。
    莫南柯是知道的,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的徒弟会修为越来越高,成为修仙界的领袖,被很多人仰望,然后……踏破仙途··    就像是今天的他一样。
作为师父,莫南柯并不知道自己在沈淮安的修仙道路中能够给他提供怎样的帮助·但是至少,在他还没完全成长起来之前,他要帮他坐稳这个位置·只有莫南柯一直在修仙界的最高峰,他的徒弟才能够有足够长的时间从容的成长。
    #保护男主,师父有责#·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柔软和酸涩的情感,莫南柯极为清浅的笑了笑,只是眉眼微弯而已,却映在了沈淮安的眼底··    以后,努力让师父总这样笑吧,沈淮安在心里暗暗做了这个决定。
    陈洵上前一步,代表青霄老祖宣布仙门大比开始·这些年沈淮安的风头正盛,但是也压不过陈洵的风头·特别是在莫南柯隐隐透露出把无上宗托付给他的势头的时候,整个修仙界都不敢小视了这位无上宗的长老。
    所谓仙门大比,说白了就是将整个修仙界的小辈们都拉出来比一比·规则也是带着无上宗风格的简单粗暴——一对一,输了就下场,赢了就继续。
就是这样简单粗暴的比赛却能让修仙界的各个门派趋之若鹜的原因不仅仅是无上宗的地位超然,更重要的是赢了比赛的彩头实在是诱人··    在仙门大比之中夺魁的人可以入无上宗的藏宝阁,阁中宝物任君挑选。
无上宗累世几年的宝物,几乎云集了此间全部的天材地宝,也怪不得那些门派对这场比赛重视若斯,纷纷派出了门派中最为精锐的子弟··    无上宗也并不吝啬那些宝物,除了第一名可以入藏宝阁之外,凡是撑过了三场的人都可以获得法器一件。
    随着陈洵的话音一落,仙门大比很快就开始了·最先上台的是无上宗的小弟子,他是如今无上宗最小的“行”字辈的最小的弟子,只有十岁,修为也才是练气三级。
水木火三灵根算不上好,但是也不算坏·入道五年能够达到练气三级的水平不算高也不算低··    他是自请出战,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无上宗举办仙门大比本就是为了锻炼弟子,他上去一试倒也无妨。
    很快,另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也上了台,两个人互相行礼之后便打了起来··    台下打得热闹,莫南柯看了几眼就阖上了眼帘·莫南柯认识的小辈不多,如今这幅光景,不要说他家小徒弟上场,就是距离沈辕那小子上场也还有些时间。
他随意看了几眼就觉得无聊,索性打起坐来·如今到了莫南柯这个境界,打坐之类的事情并不拘泥姿势,所以他就果断选择了最舒适的一个··    沈淮安在众人的视线都在台上的时候悄悄移到了莫南柯的身后,果不其然的发现自家师父没有看比赛。
抿了抿偷笑的嘴角,沈淮安动了动身子,为莫南柯挡住了一缕刺眼的阳光·雪后的阳光最为刺目,莫南柯虽然不惧,但是到底难受·在沈淮安为他挡住了之后,他渐渐的舒展了眉间的纠结。
    #我家小徒弟自带暖男属性啊啊啊啊啊啊#·    莫南柯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抬了抬手·已经长得比莫南柯还高一头的青年弯下了腰,任由那个白衣男子揉了揉自己头顶的软发。
一如当年··    而这一幕恰然落入了不远处端坐的陈洵眼中·他移开了眼神,将目光落在了台上·台上的比赛已经进行过了许多轮,此刻,在台上的是一名绿衣少女。
说起来,这个少女和沈淮安已经沈辕都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站在台上正是云溪·五年之中,她的修为从初见时候的筑基期更进一步,变成了如今的融期。
倒也算是不疾不徐,安稳沉实·水木双灵根的资质倒是很好,但是要到达她如今的这一步,少不得多年苦修··    用木藤缠住了对面男修的双腿,云溪双手又飞速的结印,引水为绳,同样缠住了那个男修的双手。
这样的招式本是平平,没有什么出奇·但是妙就妙在她对时机的掌控,用自己的水灵力打断对方的结印,使得那人无法挣脱·修士结印本就在瞬息之间,想要打断实属不易,但是云溪却偏偏做到了。
    对于一个年轻的女修来说,这一手也算是惊艳了·仙门大比自然不能如同市井杂耍一般拍手叫好,但是此招一出,台下的众人之中还是响起了轻微的喝彩之声。
    那个男修被缚住了手脚,虽然有一丝不甘,但是到底还是维持了修仙之人应有的风度,道一声“甘拜下风”也就下去了··    台上只剩下了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流云女派本身实力只在中流,但是却和许多门派都有姻亲,在修仙界的地位一时也难以撼动·如今台上站着的是流云女派的掌门千金,作为独女,云溪的身上简直明晃晃的打着“掌门预备役”的标签,是以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修士也都犹豫了起来。
    ——就算不怕打一辈子光棍,家里的祖母啊,婶婶啊什么的也不会放任自己去欺负她们流云派的小掌门的吧·    一时之间,方才还热闹得很的擂台渐渐沉寂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上台。
    陈洵轻笑了出来,似笑非笑的阚了一眼沈淮安,忽然说道“师弟,这小姑娘一个人站在上面也怪可怜的,不弱你下场一试”·    莫南柯对台下的情况并不在意,但是忽然听见大徒弟让小徒弟下场一试,便也往台下瞄了一眼。
台上的那个小姑娘身量还算高挑,一身立领的绿裙倒也爽利轻便·再细看她的眉眼,就觉得这姑娘长得实在有福气,尖尖的下巴,带着几许红晕的脸颊却有一种带着小肉肉的感觉,分明就是一张谁都爱掐的苹果脸。
    莫南柯扫了一眼那个小姑娘,心里倒是生出了几分熟悉,便随口问道“这是谁家的弟子”·    沈淮安对云溪没什么兴趣,但是对于流云女派,他倒是存了几分心思。
他可是记得,在时空的裂缝之中,他所见的小道士的一生之中,流云女派镇山的流云珠可是对小道士的修仙之路有着巨大的帮助··    听见莫南柯的询问,陈洵连忙站起,回答道“这位是流云女派的少掌门。”
女流之名不可宣之于口,但是修仙之人倒是没有这么多的忌讳,陈洵回答着莫南柯的问话,却对着沈淮安继续说道“名唤云溪·”·    瞥了一眼还在神游的沈辕,陈洵笑了笑,接着对莫南柯说道“启禀师尊,说来也巧,这位云溪道友似乎和师弟以及我那徒弟有几分渊源。”
    听见陈洵提及自己,沈辕恍然回过神来,嗤笑了一下,连连摆手“老祖您莫听师尊他胡说,我……和师叔不过是五年前在留仙镇和这位女道友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沈淮安方的那一眼极为严肃,虽然看起来还是眉眼弯弯的样子,但是沈辕还是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寒意·生生的在自己后面加上了沈淮安,沈辕连忙对莫南柯解释。
    心里莫名的觉得奇怪,沈辕觉得老祖虽然可怕,但是也不是那种太过约束弟子的师父啊,无上宗就从来都没有什么不许早恋的校规,他那弟弟何必这么紧张就好像被人捉奸在床似的。
    将心里的怪异甩了出去,沈辕也觉得一个小姑娘孤零零的站在台上挺可怜的,就有几分跃跃欲试·虽然把一个小姑娘打下去有点胜之不武,但是不代表着后面上来的人实力不强啊~一想到这里,沈辕就有几分按捺不住。
    注意到沈辕往台上移动的脚步,陈洵呵斥出声“胡闹我无上宗和流云派毗邻千年,那少掌门虽然年纪尚小,但是你上去岂不是乱了辈分。”
    陈洵这话说的不算没有道理,他们心里都清楚若是此刻上台,无论是谁都能够轻易将云溪打败,但是究竟要谁上台却又有许多讲究·沈辕算是云溪的晚辈,由他上台难免有打流云派的脸的嫌疑。
    扫视一圈,在场唯一和云溪辈分相当的,竟然只剩下了陈洵和沈淮安··    陈洵自然是不合适的,他已经是合体期的修为,又是无上宗的长老,若真上了台,太有失体统。
倒是沈淮安身为青霄老祖的关门弟子,年岁并不比云溪大上许多,元婴的修为虽然也算很高了,但是由他将云溪打落,也算是全了流云派的颜面··    莫南柯正在心里捉摸着这小姑娘的身份,一时之间也没有注意到陈洵这面的小插曲。
沈淮安看着莫南柯一直注视着云溪的目光,眼中骤然闪过了一丝不悦··    将手中的扇子缓缓的折起,轻轻的放在了莫南柯手边的桌子上·沈淮安对莫南柯一拱手,低声说道“徒儿去去便回。”
    莫南柯这才收回了目光,垂眼有些无语的看了看四周累累的积雪,又看了看沈淮安放下的折扇·抹去心头刷屏的#我家徒弟会装逼啊会装逼#,莫南柯对沈淮安轻轻颔首,示意他自去。
    云溪站在台上,有些长久的寂静并没有让她慌乱·虽然只是小小的少女,但是从来都是冷肃的面容·她的目光始终都落在自己腰间的软剑之上,无人上台这件事情并没有让她觉得自傲,也并没有让她觉得尴尬。
·    这样的心性·在场的每一个修士都不由得承认,这样的心性实在是难得··    这个时候,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从高台之上缓缓落在。
他的衣衫是雪一样的白,周身唯一的艳色就是腰间长剑的剑穗的鲜红·他站在了擂台的一方,嘴角的微笑弧度温暖却标准,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遍··    他对台子另一端的少女微微拱手,自报家门“无上宗,沈淮安。”
他的语调平缓,言语从容,让云溪都有一些愣神··    然而,云溪也只是些微愣神而已·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滋润了有些干痒的喉咙。
云溪压下手掌的颤抖,抽出腰间的软剑,朗声回到“请赐教·”·    一战,在即··  第三十二章·徒弟你是抖m么·    这其实是一场压倒性的擂台,但是实力的差距却并不影响这场比赛的观赏性。
    台上的青年和少女各自占据了擂台的两端,沈淮安收敛了身上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将对云溪的压迫减到最少·这个姑娘不可能赢,这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的事情,包括云溪自己。
而沈淮安要做的是让这姑娘输得不那么难堪··    对于云溪,沈淮安其实是存着一些恶意的·他在意师父看她的眼神,在意师父的目光在除了他以外的人身上停驻。
有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可是,没有办法啊·都是师父不好,他一步一步的娇纵,最终让沈淮安到了这个地步··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到底,是莫南柯放纵了他。
有意或者无意的放纵··    云溪抽出了腰间缠着的软剑·长剑遇风而舒,却带着几许闪亮的光芒·云溪的剑身上带着一种磨砂一样的质感,并且雕琢着精致的云纹。
与其说这是一把剑,不若说这更像是一缕绸缎··    沈淮安没有出剑,而云溪长剑所指之处,正是他脚下的方寸之地·云溪一寸一寸的将剑抬起,沈淮安的身形也没有移动分毫。
剑者,凶器也·只是那个小女孩的剑却远没有达到震慑沈淮安的地步··    沈淮安没有选择不动手·高手对峙的时候,先出招的人总是落于下乘。
在三年前,沈淮安和沈辕比试的时候,还尚且依照这点,彼此磨练着性子·然而当沈淮安突破金丹,顺利结婴之后,在和沈辕比试的时候,他就没有了那样的顾虑··    在绝对的实力的碾压面前,任何技巧都毫无意义。
    沈淮安的剑没有出窍,直直向云溪刺去·他的剑鞘是一整块玲珑玉挖出来的,透明若冰,寒凉入骨·透明的一层拢着剑光的寒凉,竟生出一种异样的美感。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此剑名曰盈水··    沈淮安的剑风华内敛,仿佛带着一种温柔·即使那种温柔脆弱而欺骗世人,却总是让人无端的沉溺其中。
可是,却很少有人知道,沈淮安用的最趁手的灵器并不是手中的这柄长剑,而是那把山河扇··    那把扇子被他放在了师父手边,因为这个对手并不值当他用带着迷幻阵和杀招的山河扇去对付。
    这是很平常的一剑,用的也是无上宗外门弟子都会的子阳诀的起手势·沈淮安的动作也并不快,还刻意的收敛了周身的威压·云溪站在原地,只需要侧身移动半步就能够躲过这平平的一招,甚至可以趁着此刻沈淮安的动作大开大合的时候直取他的软肋,先下一城。
    可是,沈淮安只是笑着看她一眼,就让她完全丧失了活动的能力·直到鼻尖都感觉到了剑气带来的些微疼痛,云溪才记起来举剑格挡··    哗啦一声,云溪的软剑缠上了沈淮安的长剑。
这样剧烈的碰撞,可是沈淮安的玉雕的剑鞘却没有任何的损伤··    云溪的个子比沈淮安矮了许多,沈淮安顺势一抬手,就迫得小姑娘收回了和沈淮安的长剑缠绕在一起的软剑。
两剑离分,云溪手腕一抖,挽了一个剑花,剑招流星一样的向沈淮安连缀而去··    沈淮安嘴角的笑容不变,抬手应对·一时之间,擂台上只能够听见金戈相撞的声音。
    七百招·云溪刺出了整整七百招,沈淮安都一一接下·而后,在第七百招的时候,沈淮安忽然用剑背敲击了一下云溪的腰侧·看似软绵绵的一击,却将云溪整个人直接击飞出去。
    一直紧盯着台上的情况的云溪的姑姑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接住下落的侄女·沈淮安本就是特意将云溪往流云派的方向击落,所以云溪的姑姑想要接住她也并不困难。
当接触到自家侄女的那一刻,云溪的姑姑就知道,沈淮安这一击定然是刻意为之,所以力道和方向都掌握得极好··    扶着自家侄女站稳,云溪的姑姑冲沈淮安拱了拱手,说道“青霄老祖的高徒,果然是名不虚传。”
    沈淮安侧身避开了她的行礼,只是笑着说道“道友承让了·”·    两个人简单的寒暄过后,自然又有其他人上台挑战沈淮安。
许或是就连流云派的女流都能在他手下撑过七百招的事鼓励了后面的人,即使沈淮安顶着青霄老祖的关门弟子的名号,也还是有许多人跃跃欲试··    沈淮安扫了一眼那些人,将眼底的那抹不耐压了下去。
比斗什么的他并没有兴趣,比起在台上和人相斗,沈淮安更愿意的是回到师父身边·哪怕是仅仅站在他身后,凝视着师父的背影,却还是能够让沈淮安感到踏实和幸安心。
    可如今又并不允许他随意退场·仙门大比能够退场的情况只有一个,那就是输了比赛·虽然沈淮安并不在意输赢,但是他也知道,无上宗的脸面他不能不顾,师父的颜面他也不能不顾。
    将目光缓缓的落在沈辕身上,后者会意了一下,趁着陈洵不注意,倏忽就窜到了台上·两人之间并无多言,瞬息开打··    自然是场景恢弘的比斗。
沈辕是单系水灵根,天资卓然,后天又多经锤炼,对水灵力的控制甚至可比老祖·而他又素来偏爱华丽的灵术,一时之间台上时而水龙腾飞,时而水幕连绵,又时而隐约又涛啸之声。
    这样密集的灵术,仿佛将整个擂台都变成了水的世界·就连离得近的台下之人的衣服和头脸上都难免凝结着一些水珠·欢腾的水灵力源源不断的向此间涌来,让周遭拥有水灵跟的小弟子们都受益良多。
    而在一片水雾中,沈辕注意到,他竟然连沈淮安的衣角都不能沾湿·无奈的耸了耸肩,沈辕向沈淮安挥出了一条水龙·沈淮安借着水龙的力道后仰,直到落到了台下才一挥衣袖,伸出绝白的指尖轻轻一点,那条水龙便瞬间消弭无形,化为空气中的些微湿度了。
·    沈淮安已经下了台,便更加和煦的对沈辕笑了笑,轻声说道“师侄进步神速·”随后足尖一点,轻轻的越到了莫南柯所在的高高的看台之上,低眉顺目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台下观看的人愣了愣,被这样的变故弄得有些懵·莫南柯撑着下巴,看着台下那些人脸上明显的惊诧,只是笑着拍了怕沈淮安的肩膀,并未多言··    这是一抹很清浅很清浅的笑意,却让沈淮安的眸色骤然加深。
怎么办呢,好像独占这一抹笑意啊·让师父以后只能对自己笑,喜怒哀乐只能系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沈淮安光是想一想这样的可能,就忽然觉得控制不住··    台上依旧战意正酣。
随着沈辕的上场,一直显得有些温吞的仙门大比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沈辕的眼神仿佛能够燃起人心底的战意,被他的眼神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想要上台与之一战。
    沈辕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堪堪触摸到元婴的边缘,距离突破只差一线机缘·而饶是这样,他仍旧接连击败了三个元婴修士·诚然,这其中亦有一些侥幸的成分。
因为被他击败的三人都是金火双灵根·金生水,而水克火,无论他们运用怎样的灵术,本命的灵力一样被沈辕全然克制,而另一样则助长了沈辕的气势,自然也就落败了。
    “啧啧,那个师叔不济,这个师侄倒是挺厉害的·无上宗也不算是后继无人啊·”台下的一个宗门的首席大弟子轻声的嘟囔着。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在场的哪个人不是耳目可以绵延千里·听见他这样说,不由都将目光投向他··    他的师父被气得眼前一黑,抬手就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出声呵斥道“竖子无知,还不闭嘴。”
    那个大弟子平素也是被骄纵惯了的,本身就是双灵根,在自己原来的门派自然很受重视·毕竟若是单灵根的话,那么就是无上宗这样的大门派也会捧为掌中珍宝的。
所以他虽然被师父训斥,但仍有些愤愤不平的继续说道“什么啊师父,我说错了么你看他那样,就连流云派的娘们儿都能在他手下足足走七百招,还被自己的师侄打落台下,也不嫌丢人。”
    他师父惶恐的瞄了一眼沈淮安,发现他并没有看向这里才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用力拧了一下自己的大弟子的耳朵,才对他说道“你个小兔崽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看那七百招里,沈仙长的脚可曾移动过半寸”·    那大弟子“哎呦”一声,拼命的揉着自己的耳垂,听见师父的话便呆了,仔细回想了片刻他才惊觉,云溪的整整七百招里,不乏惊险万分的杀招。
但是饶是如此,却也不能撼动沈淮安哪怕半步··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徒弟若有所思的神情,那师父又继续说道“你在看看你自己衣服上的水痕,就是在台下都如此,可是那台上的沈仙长可沾湿了半点”·    大弟子又愣愣的看了看沈淮安,沈淮安的白衣随风微动,就连发梢都没有一点水的痕迹。
半响之后,他才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有些心虚的冲着自家师父问道“师父,他……沈仙长他是故意的”·    他家师父点了点头,又伸手拧了拧他的耳朵,哼了一声才说道“人外有人,你小子学着吧。”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沈淮安的目光其实早就落在了这里·他静静的看着台下的师徒互动,然后慢慢的抿了抿嘴角··    莫南柯闲闲的看着沈辕在台上的表现,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徒弟有些失落。
别问他怎么感觉到的,许或是师徒连心吧,他就是能够感觉出自家徒弟一派温柔的外表之下那浅浅的失落··    #大金毛的即视感是要闹哪样啊说好的浊世佳公子呢徒弟你画风变化得略快啊。
#·    顺着沈淮安的目光,莫南柯自然注意到了看台之下的那对师徒·划掉了“我家徒弟因为别人的轻视而失落”的这种设想,莫南柯随即出声“淮安。”
    沈淮安的目光立刻收回,默默的凑到了莫南柯的身边··    “怎么了”·    沈淮安沉默了片刻,有些别扭的说道“师父你看,他拧他徒弟耳朵。”
说完,大片的红晕就从沈淮安白玉似的脸上蔓延开来,简直连他的而后都要烧红了··    莫南柯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台下的师徒互动,一时之间有些弄不清楚状况。
    沈淮安看着莫南柯迷茫的目光,有些艰难的继续说道“师父你从来没有拧过我的耳朵·”说完,竟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莫南柯··    #卧槽这眼神太犯规了啊喂。
这是卖萌么是卖萌么#·    #我家男主什么时候有了抖m属性#·    “低头。”
随着一声清冷的男音,沈淮安听话的弯下了腰·耳垂传来了一阵微凉,沈淮安将周身的感官集中在自己的耳垂上,甚至都能清晰的感觉出师父指腹的纹路··    热烫的耳垂被微凉的手指揉捏,带着一丝迅速蔓延的痒。
莫南柯到底没舍得用力的拧,只是轻轻的捏了捏沈淮安的耳垂,而且只是刹那便撤回了自己的手指·但是,只是刹那的接触,就已经足够沈淮安心跳如鼓了··    曾经的婴孩如今已经长成了青年,眉目之处都是棱角,整个人虽然自带三分温柔,但是却难掩其锋。
只是耳垂倒是意外的柔软,莫南柯回味了一下方才指尖软糯的触感,嘴角不由泄露出了一丝温情··    师徒互动的余温并没有持续很久,当台上的沈辕击败第四个对手之后,一道黑影跃到了台上。
他周身黑衣,头脸全部被黑色的布笼了起来,只余下一双眼睛··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惯例是自报家门,但是他的话却仿佛一滴水滴入了热油之中,让场中的人骤然议论出声。
    他说,天岁城,昔照··    昔照本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特别的是他的师门·竟然是,天岁城··   第三十三章。
一秒钟变生化危机··    天岁城是城中之人自己对自己所在的城池的称呼·而通常来讲,修仙界的人将之称呼为……鬼城··    《天物志》中曾这样写到“每至晴初霜旦,此阳气下行阴气极盛之时,城中隐有鬼影,城周百里之地,有鬼哭。
盖封魔于苍山之前,魔族居所也·魔族既没,城中鲜少人影·天工十九年,城中出一人,自曰此城唤天岁,以此为道场,收门徒·然终少于外人往也。”
·    天岁城中的人很少出世,但是出世之人大多本领不俗,可惜天岁城的人仿佛天生反骨,凡是出城之人更是如此·他们之中大多是邪狞之辈,在修真界犯下过许多祸事,有人说天岁城的人的身上混着魔族的残血,在魔族的封印松动的时候,忽然冒出一个天岁城的人,就仿佛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沈辕站在台上,眯着眼睛看着他面前站着的这个男子·这个人全身都被黑色笼罩,就连发丝都被严严实实的包裹·但是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却是隐隐往外突出的,有一种说不出的狰狞。
    那个人也回视着他,眼眸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然后,那个叫昔照的男人从虚空一握,凭空就出现了一根钢鞭·和寻常的钢鞭不同,他的鞭子不是握在他的手中的,而是在手臂和手腕出有两个相连的钢环,那条钢鞭从他手臂上的钢环开始缠绕,一直延伸到他的手上。
随着他手腕和手臂的轻轻摆动,那条钢鞭就会嚣张的鞭在地上,在地上划出道道白痕··    沈辕方才和人比斗,甚至都没有祭出兵器·而这一回,他也不得不小心应对,召出了一直温养在丹田之中的本命法器。
自从留仙镇归来之后,沈辕就不再用剑了·他的本命法器是一柄长枪,莫南柯特地从自己的私库中为他选了万年才能孕育出一小块的珉山云铁·珉山云铁最为坚硬,又被精炼成钢,所以就是不加以灵气也能抵抗住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而更可贵的是,此铁又兼具柔韧的特点,枪身可以自由弯折··    长枪一出,就连台下的人都能够感觉得到台上两个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若只是寻常的切磋比试,是没有必要这样严阵以待的。
可是如今这幅光景,台上的两个人分明就是以命相搏··    何以至此许或是来自鬼城的毫不掩饰的恶意触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神经,竟然没有人觉得沈辕和昔照两个人不对劲。
修真界惯来如此,正邪不能两立,一旦对上,就从来都是不死不休··    昔照的长鞭转瞬即至沈辕握紧了手上的长枪,长枪横扫,鞭尾缠住了沈辕的长枪的枪头。
沈辕用力一扯,而昔照也不甘示弱··    沈辕整个人的身体化成了最柔软的水,他顺着昔照拉扯长鞭的力道腾空而起·却在到达昔照头顶的时候单手握住长枪,另一只手飞速掐出法诀。
和沈淮安多年比试的经验使沈辕并不需要繁复的手势就能够催动灵力·一条水龙从昔照的背后袭来,而沈辕的长枪用力一转,已经直取昔照的胸口··    这一招看似避无可避,但是昔照并没有丝毫担心的样子。
他矮身一蹲,竟然直接用肩膀接住了沈辕的长枪·血腥味瞬间弥漫了开来,鲜血滴落在台上,晕开了一朵朵的血花··    沈辕大概从来没有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人,骤然一惊的想要拔出自己的长枪。
    昔照却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微微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不顾因为他的动作而更加撕裂的伤口,转而用自己的肩胛骨死死的卡住了沈辕的枪··    “你疯了”沈辕不由低呵出声。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疯狂的人,况且,他实在想不出,这样几乎拼着废掉一条胳膊的卡住他的法器,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昔照仿佛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用肩胛骨卡住了沈辕的枪头,然后身体后仰,将他生生拽到了自己方才站着的位置·沈辕用灵力化出的水龙已经倏忽而至,这个时候冲着他的胸膛迅速的俯冲而来。
    长枪足有七尺·可惜只有七尺··    那一柄长枪是沈辕的本命法器,他根本就不可能松手将自己的本命法器送到外敌手中·而如果他放任水龙从自己的胸膛穿过,虽然那灵力和他同根同源,并不会致命,但是也无疑会将他的胸膛穿一个大洞。
    沈辕若是真的那么做了,那么水龙会在昔照肩膀受伤且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击中他,那么昔照就性命堪忧··    瞬息之间,两个人都在赌。
    比斗而已,即使昔照出身鬼城,沈辕也没有置他于必死之地的意思·犹豫了一瞬,沈辕轻声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一手掐诀·当那条水龙已经接触他他的衣襟的时候,便倏忽溃散成了漫天水雾。
    迷蒙的水雾之中,昔照的眼中却附上了一层凶光·他的长鞭飞速的缠上了沈辕的脚踝,在沈辕还专注于应对水龙的时候,一柄寒凉的匕首转瞬欺上沈辕的脖颈。
这个时候,他的肩胛骨仍旧卡着沈辕的长枪,随着他飞速的动作,那柄长枪已经将他的肩膀贯穿了··    沈辕的反应也是迅速,虽然手脚被缚,但是他迅速的在左手上凝结了一层透明的水膜,竟然是打算徒手接住向他逼近的匕首。
    台上已经凶险至此·但是看见沈辕的手中凝结出来的水膜的时候,却有许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辕的修为有目共睹,而昔照出身天岁城,修行方法和修真界并不相同,在场众人也很少能有看穿他的修为的。
但是方才一战,双方分明就是各有输赢,甚至从某一种方面来说,沈辕比昔照要略胜一筹·所以当沈辕的手上覆上了一层水膜的时候,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个用来对付昔照的匕首足矣了。
    ——包括沈辕自己··    如非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他也是不敢徒手接白刃的·毕竟昔照的匕首也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匕首,很有可能是他的法器,甚至是本命法器。
    唯有一直观战的莫南柯隐约觉出不妥·在沈辕的手还没有触碰到昔照的匕首之前,莫南柯提前掐出了一道法诀,将那柄匕首生生击飞··    匕首“格楞”一声掉到了地上,接触到台上的厚厚的毯子,毯子登时被灼烧出一个黑洞。
    莫南柯眸色一冷,“哼”了一声,呵斥道“宵小行径·”·    莫南柯在看台之上长袖一拂,翻卷的气浪将昔照用来卡住沈辕的长枪的肩胛骨击碎。
沈辕顺势抽出了自己的长枪,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一大块黑痕··    渡劫老祖的随手一击也并不是昔照能够承受的·肩膀的伤口仍在流血,但是那样的出血量并不会让他面色惨白,真正让他脸上血色褪尽的是肺腑的震荡。
    方才翻卷的气浪掀开了他罩在脸上的黑纱,黑纱下面的脸几乎可以称之为可怖·突出的眼珠已经染上了猩红,他的半边脸被黑斑盖住,嘴也是像是猿人一样的突出。
而另半边脸上,竟然是密密麻麻的一层鳞片··    黑纱落地的瞬间,他发出了一声像是兽类一样的嘶吼·绿色的涎水从他突出的唇齿落下,滴落在毯子上,发出了嘶嘶啦啦的灼烧之声。
    俨然已经不能够称之为人类,在场的小弟子和女修在见到昔照的脸的瞬间就不可抑制的爆发出了惊呼··    那几声惊呼仿佛刺激了他,昔照的眼睛变得更加血红。
他扫视了周遭,唯一能用的那一只手的手指化为了利爪,猛然爪向了台下的一队女修·看似是胡乱的一抓,但是他的目标却异常的明确·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抓起来流云派的绿衣女修,之后即刻就遁走。
    众人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起身去追·在场的不乏修为高深的宗门掌门,亦有几位老祖级别的人物,甚至亦有渡劫期的莫南柯在此处·可是在此之前名不见经传的昔照就是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劫走了云溪。
    莫南柯抬手制止了众人,此刻他的脸上仿佛覆上了一层冰霜··    “没有用的”莫南柯的目光凝望着昔照挟持着云溪离开的方向,他抬起手,微微闭上了眼睛。
指尖尚且能够感觉到一丝空间的波动,那波动虽然细微到不易察觉,但是对于莫南柯来说,自从五年前他家徒弟遇到了那场意外,这些空间的波动就成了他最为熟悉的感觉。
    那个昔照能够让空间产生波动,显然并非五年前的那只噬在将死之际才感悟出的既能·而是长久的练习之后达到的压缩空间,以达到缩地成寸的效果。
    和筑基期间就可以使用的缩地成寸的技能不同,昔照的缩地成寸的范围更加广阔,远非他们修仙之人能够追的上的程度·甚至,就连莫南柯也不能。
    既然如此,那么昔照显然就不能划入人类的范畴·他本身并不是魔物,倒像是被什么人做了生化试验之后的失败品··    想到这里莫南柯整个人都不好了。
剧情君继五年前让他发现这是自己写的书之后,又给了他会心一击·尼玛这是生化危机的节奏么该拿什么拯救你,这跑偏的剧情·    只是,这到底是无上宗举行的仙门大比,在仙门大比上丢了一个人,无上宗总不能坐视不管。
莫南柯捏了捏自己有些酸疼的额角,开始思索怎么去寻人··    而台下的人看着青霄老祖都有一些困扰的表情,登时觉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是毕竟不敢冒犯老祖,就算流云派的女修们再急,也没有人敢哭嚎或者贸然去寻人。
    场面一时极静·众人都低头不语··    一双温暖的手覆上了莫南柯的眉目,沿着他的眉心轻轻揉动,划过他的眉,点着莫南柯的眉峰,最终停在他的太阳穴处轻轻按揉。
    熟悉的气息就在身后,莫南柯心头一时涌起一种疲惫,就悄悄松了挺直的脊背,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放任自己靠在了身后的徒弟的身上··    感觉着指尖的一点滑腻细润的皮肤,沈淮安的力道轻重适中,动作也是不疾不徐。
他甚至放松了身体,想让师父靠着更加柔软一些··    只是,在他微微闭上的眼中,没有人知道,他的眼底也是一闪而过的血红··    空气中的血腥味实在是太让他兴奋了,怀里的人实在是太让他兴奋了。
可是沈淮安知道,自己如果不想失去,那么现在就必须冷静··    冷静··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第三十四章·带着徒弟跑剧情。
    这一届的仙门大比出了这样的状况,显然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了·索性无上宗身为仙门大比的主办单位,出手十分大方·将承诺的法器一一发给了参加大比的修士,而后将那些修士都送出了山门。
    这些门派被无上宗的小弟子们一一送出,日落之时,只剩下了流云女派的一队弟子·只是一个仙门大比,她们却丢了自家的少掌门·这样的情况下,这队人马是无论如何不能独自归去的。
    莫南柯也并没有赶她们走的意思,不仅仅是因为云溪是在无上宗被劫,而是他无上宗丢不起这样的人·若是坐视不管,无上宗千年威名定然坍塌,这样的结果并不是莫南柯想要看到的。
    只是女修并不好留宿,无上宗的人索性就在竞仙台上搭建了戒子空间,将流云女派的人安置在那里,周遭又派了“言”字辈的弟子守卫··    安置好之后,众人依稀散去。
云溪的姑姑云倾犹豫了片刻,忽然对已经起身准备回转的莫南柯倾身一拜,说道“老祖请留步·”·    莫南柯顿住了脚步·他的确从一开始就等着流云女派的人来找他。
昔照出现的时机十分凑巧,正是魔界封印松动的时刻·而这样巧合的时机,出现了这样巧合的人物,而这个可疑的人又那样刻意的掳走云溪,无论怎么想,莫南柯都无法将这些事情再用“巧合”来解释。
    他需要一个理由,而这个理由只有流云派的人知道··    其实云倾并不很确定莫南柯是否会停下·当她看见从来都眼高云顶的仙人肯为她驻足的时候,心头竟然萌生起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已经四百多岁了,算是风烟过尽,红尘淡看·但是眼前的这个男子并不在风烟之中,也早就远在红尘之外·仿佛她仅仅求得他一个驻足,都足矣顶礼膜拜。
    莫南柯转过了身·云倾此刻低头跪在地上,神情似嗔似痴·这样的神情就像是摸到了顿悟的契机·这个契机已经种下,倒是不急于一时。
眼下最重要的的还是弄清流云女派到底潜藏着什么让魔族觊觎的秘密·莫南柯轻轻的瞥了一眼沈淮安,后者顺势向前,扶起了跪在地上的云倾··    “道长请起。”
沈淮安托起了云倾的手腕和手肘两点,用看似轻柔毫不费力,实际上不能抗拒的力道将云倾扶起,之后就迅速的退回了莫南柯的身旁··    云倾从方才环境一样的沉思之中猛然清醒过来,神色有些微的赫然。
但是面对莫南柯的时候,眼神中倒是越发的清明坦荡·她借着向莫南柯福身的契机迅速的理了理思路,而后对莫南柯说道“被劫之人云溪乃我派少掌门,事关重大,还望老祖垂怜一二。”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眼神之中除了祈求并无杂念,这样的态度让沈淮安有些满意,便也只是静静的站在莫南柯的身侧,没有多言··    莫南柯点了点头。
为了保持逼格,他也是蛮拼的·虽然心里已经被#大姐你酷爱说啊,麻烦你当一个合格的npc好么#之类的话刷屏,但是脸上却始终是终年不化的积雪。
他无悲无喜的看着云倾,霎时就让云倾遍体生凉··    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湿润了一下干涸到疼痛的喉咙,云倾咬了咬牙,对莫南柯继续说道“流云派与无上宗毗邻万年,交界之处后山有一处洞府,乃吾等先祖多年前偶然发现。
洞府之中自有阵法,每隔十年即会有法器出现·先祖恐宝物被他人所夺,设下阵法封印洞府·唯有十年之期至时,云氏子孙之血可开启洞府·”·    莫南柯挑了挑眉,并没有接话。
    云倾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莫南柯,发现他并没有因为流云女派独占两宗门共同的后山中的洞府而动怒,才继续说道“而今年腊月二十,就是洞府开启之期。”
    腊月二十,也就是说,还有三天的时间·莫南柯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日子,半响之后才对云倾说道“既然如此,三日之后,便一道往后山走一趟吧。”
    他已经不理会那些杂事许多年了,这一次流云女派的少掌门被劫,莫南柯亦不想理会·但是当云倾说起后山的洞府的时候,莫南柯忽然改变了注意。
他不仅要去,而且还需要带着自家徒弟一道去··    ——虽然时隔多年,但是这样主要的情节他还是记得的·男主在后山摔了一跤,然后捡到了一本名叫《混沌决》的功法,然后开始了牛逼冲天的一生。
    虽然已经成为了自家徒弟加儿子的第一大金手指,但是这个他苦心孤诣的为男主安排的金手指他也并不想放过·毕竟,沈淮安拥有越多的东西,莫南柯才能越珍惜。
    莫南柯关于自己写的那本书的时间的记忆已经是模糊,但是差不多是记得男主是因为雪天路滑才摔跤的·掐指一算,三日后正式飞雪满天的日子,正好就切合了莫南柯记忆中的时间点。
哪怕即使只是偶然,哪怕莫南柯自己的出现已经扰乱了剧情,但是那又何妨去后山看一看·    心里打定了主意,莫南柯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情,压下去那种“叔在惦记着你家东西但是你却不知道”的略微有些蛋疼加嘚瑟的表情,莫南柯一派仙师风范的对云倾说道“三日后吾与尔等同去后山。”
    没有想到莫南柯这样爽快的答应,云倾先是一愣,转而神色一喜·拜过莫南柯之后,她便径自回到了自己门派的驻地·对于云倾和整个流云派来说,人事已尽,她们能够做的只有且待天命而已。
    云倾走了之后,莫南柯忽然回身拍了拍沈淮安的肩膀,有些欣慰又有些不舍的对沈淮安说道“三日之后,你跟着为师一起去看看吧·”·    这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平常到沈淮安想不出任何会让自家师父露出那么复杂的神情的理由。
但是心头就像是被谁掐了一把,生疼又酸胀得说不话来·沈淮安下意识的握住了莫南柯的手··    依旧是那双手,在很远很远的过去,那双微凉的手带给沈淮安的温暖却曾经伴他撑过无数个黑夜。
当年他紧握手指才能攥住师父的一个指尖,而如今,他年岁渐长,骨骼渐渐欣长,毫不费力的就能够将师父的手包裹在掌心之中··    莫南柯被沈淮安骤然握住了双手,倏忽有了片刻的呆愣。
抬头看到了自家徒弟有些怔愣的神情,莫南柯忽然有些想笑·算了算了,不过就是从小软萌软萌的小徒弟忽然长大了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反正这个臭小子五岁之后就已经不萌了,叔已经习惯了。
#·    莫南柯照旧在心里吐着嘈,只是这一次,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吐槽自家徒弟,还是安慰自己·抬起胳膊有些费力的摸了摸沈淮安的脑袋,感觉到发丝在指尖流淌的冰凉。
莫南柯轻声对沈淮安说道“好了好了,不要撒娇了,都是多大的人了·”·    沈淮安也顺势弯下了膝盖,用脑袋蹭了蹭莫南柯的肩膀,低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清的声音在莫南柯耳畔轻声说道“我发现了啊师父”,湿热的鼻息喷在莫南柯的脖颈,被蹭乱了的领口让一丝不苟的仙师看起来有一些别样的味道。
    “年纪大了就要失宠的啊·你都没有小时候疼我了·”故作委屈的继续在莫南柯的颈窝蹭啊蹭啊,让莫南柯有一种自己养了一条大金毛的错觉。
    这样的恶意撒娇简直让莫南柯喷出一口老血,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沈淮安的额头,将他支开一些,莫南柯轻声呵斥“还怎么疼你难不成还像你小时候似的抱抱你”·    青年已经比他长得还高一头。
虽然自己写的自家男主身高九尺,器宇轩昂·但是一步一步看着才到自己小腿高的小肉球长成了如今这么大只的样子,没有人理解莫南柯是一种怎样的忧伤··    沈淮安不依不饶的将头埋在莫南柯的颈窝,闻言即刻就笑出了声音。
半响之后,他才有些认真的对莫南柯说道“那,师父,那你就抱抱吧·”·    莫南柯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幻听,所以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平静的看着沈淮安。
    而沈淮安这一次并没有退缩,他只是平静的和莫南柯对视,然后异常清晰的对莫南柯说道“我说,师父,你抱抱我吧·”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的声音里藏了一种怎样的忐忑。
    莫南柯犹疑了片刻,最终败在了沈淮安坚持的目光之下·他对沈淮安几乎是惯性纵容,并不愿意在这样的小事上违逆沈淮安的心思··    两个人本就离得极近。
莫南柯三步两步的走到了沈淮安面前,伸出了一只手·然后,又伸出了一只手··    第一只手他用来环住沈淮安的脊背·如今青年身量修长,背部确实极为踏实宽广,背部紧实的肌肉正随着莫南柯双手的拂过而寸寸绷紧。
而另一只手,莫南柯用来托住沈淮安的后臀··    ——沈淮安几乎要失笑了··    他的师父真的实是在抱他,就如同他三岁的时候的姿势。
即使修真之人力大无比,莫南柯若是真的想要抱起来沈淮安,那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让白衣翩然的仙师用抱孩子的姿势抱起一个怎么看都比他高上不少的成年男子,那样的场景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可笑。
    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沈淮安扣住了莫南柯的另一只手臂,将他整个人都不客气的环在了怀中·身高原因,莫南柯的头埋在了沈淮安的胸膛,匀速而稳健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
没有波澜的心跳顺理成章的让莫南柯将这个沈淮安费力求来的拥抱理解成了那孩子在撒娇··    而他不知道的是,沈淮安几乎用尽了自己的全部的意志力,才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平复了自己的狂乱的心跳。
    那是第一次,沈淮安真正知道了什么是……心跳如鼓··    只是三日之期转瞬即至·三日后的清晨,莫南柯领着沈淮安与云倾一道,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秘密的去了后山。
第35章 女主也是有光环的··   云溪被劫的日子并不好过·她被昔照劫持到了一处山林之中,三天之内,她被昔照严密的看守着,只要一动弹,绑住她的手腕和脚踝的绳索就会更紧上半分。
云溪只觉得自己的手脚已经麻木,显然这些绳索并不是寻常的绳索,而是可以阻隔灵力的法器··    对于修仙者来说,没有什么比灵力被阻更可怕的事情。
云溪被藏在了林中的一个山洞中,只能靠着洞口划过的阳光的强弱来判断时间的变化·她越发觉得手足冰凉,这样的情况并不乐观··    她自己心里都清楚,若是再拖延上一些时日,她的手脚恐怕就废了。
    可是云溪虽然不足十八岁,但是自幼是被按照一派掌门的模式小心教养的,故而现在也并没有慌乱·修真之人不需饮食,她索性就闭上了眼睛养精蓄锐。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昔照一直就坐在她的身边,肩膀上还流着血,云溪还能依稀闻到昔照的血液的味道·看过昔照的有些可怖的面容之后,云溪就已经无法将他和人类划上等号。
    当闭上眼眸的时候,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尤为深刻·云溪闭上眼睛,仔细的辨别着空气中的味道··    血·大部分是人类的味道,并没有她小的时候师姐所说的魔族的血液的腥臭。
这一点云溪倒是并不意外,因为哪怕是她的师姐,出生的时候魔族已经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了·那些所谓的真知灼见,又有多少是道听途说,恐怕师姐自己都分辨不清了。
    除了人血的腥甜,云溪还在昔照的血液中闻到了一种奇异的暗香·那种暗香一旦被她注意到,就一直在她鼻尖萦绕不散·云溪嗅着鼻尖那一点仿佛引逗着她似的香气,眼前简直顷刻之间就眩晕了起来。
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她连忙闭气··    而昔照就仿佛没注意到她这里的动静,又仿佛不在意肩上的伤口一样的一直靠着山洞的岩壁坐着·一直到了日头完全坠入了黑暗,他才站起身点燃了一根一寸长的线香。
那线香毫无香味,只是袅袅升起的淡色烟雾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不祥··    不多时候,山洞中的土地裂开了一条大缝,从缝中钻出了一团黑沙·黑沙藉由还未消散的线香凝结成了一个隐约的人形。
昔照走到那个人形面前跪了下来··    黑影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移到了云溪的面前·它绕着云溪转了几圈,开口是黯哑的男声“血的浓度还不算差,可用。”
    云倾猜的不错,昔照和他背后的人的目的果然在于流云派后山的洞府·当年流云派的祖先发现了那个洞府的时候所设下的禁制是要靠云氏的血来解开的。
而云氏本宗本族之间素不通婚,连年加入外姓血液,导致血脉越发的淡薄·到了云溪的父亲的那一代,就已经不是所有的族人的血都能解开禁制了·到了云溪这一代,更是只有云溪一人能够解开禁制。
    昔照的这件事情办得还算让人满意,那团人形的黑沙掐出一个法诀覆盖在了昔照的肩上,不多时候,他破碎的肩胛骨处虽然还有一个巨大的伤疤,但是却已经完好如初了。
    昔照拂过自己的肩膀,连声跪谢道“多谢魔尊大人·”·    魔尊·云溪听见这个词的时候先是一愣,转而又无声苦笑。
对方并不在意她窥见了自己的身份,那也就是说明,对方根本就没有打算放她活着离开·心下一凉,只是云溪并不愿意示弱··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下,人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罢了。
    那团黑沙显然并不是所谓的魔尊本人,而只是藉由招魂乡而凝结出来的幻象,带着本尊的三分魔力,支持片刻便会消散·那个黑影没有多做停留,留下一声冷哼,便撤回了地上。
    方才地上裂开的缝隙缓缓阖上·昔照一直跪在地上,一直那个黑影完全的消散,他才缓缓的站了起来·他的头脸都被包上,所以也就掩住了脸上变幻的神情。
单手将云溪从地上拎了起来,昔照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了密林中··    云溪注意到,如今提着自己的那只手已经褪去了可怕的鳞片,变成了光洁的皮肤。
他手上的皮肤很可能不常见天日,所以是完全褪去了血色的白,还带着一丝隐约的青色··    心里涌起许多念头·忽然出现的天岁城昔照,方才出现的所谓魔尊,松动的苍山封印。
这一切都仿佛连缀成了一线,隐隐昭示着什么·但是如今对于云溪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的活下来··    心里有着一丝侥幸·也许,姑姑可以带人去后山的洞府。
也许……姑姑带着的那个人可以是沈淮安··    沈淮安·这个名字让云溪心头一跳·她们流云派再是不济,也还是屹立千年未倒的修真世家。
若是说没有修为比沈淮安精湛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云溪心头第一个跳出的名字竟然是沈淮安··    那是一种不关风月的信任,若是莫南柯知道这姑娘的想法,他大概会告诉云溪“别怕,姑娘,你不是爱上他了,而是被他的主角光环亮瞎眼了。”
至于这个说法会不会被某人认为是师父在吃醋呢,却是后话了··    位于流云女派和无上宗后山的洞府十分隐蔽,而它真正的所在位置说起来还是比较偏向于无上宗的。
无上宗的护山大阵会随着时辰而移动位置,在昔照在无上宗劫走云溪之后,莫南柯特地将护山大阵的阵法做了修改,引入了最是清正的天地清气,一旦魔族触及大阵,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下去。
    昔照低估了渡劫老祖的实力,他没有想过莫南柯仅仅用了三天就能够修改无上宗设下了万年的阵法·当他真的撞上无上宗的那一层透明的结界的时候,毫无防备的被那股清气冲入了肺腑,一直紧扣着云溪的手骤然一松,自己吐出了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痛苦的跪在了地上。
    云溪方才一直被他提在手上,这个时候昔照一松手,小姑娘自然就被扔在了地上·眼见着昔照仿佛被什么东西所伤,云溪想也没想的就就势一滚,向着方才阻隔昔照的地方滚了过去。
小姑娘十足的聪慧,而且足够胆大··    她之前来后山的时候不是没有碰见过无上宗的结界·只要不对无上宗心怀恶念,结界多半都会放他们通过的。
而这一次,昔照的目标在于流云女派的洞府,和无上宗无关,却被无上宗的结界伤得不轻·云溪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恐怕是无上宗的那位老祖的手笔,只是不知道那结界是对所有人都如此,还是仅阻挡妖魔。
    云溪看见昔照如今的光景,自己也明白,若是那结界阻隔全部的人,自己贸然滚过去之后的下场恐怕会比昔照还惨·而且惹恼了昔照,恐怕自己就更没有活命的可能了。
但是对于她来说,最坏也不过就是这样了·与其被魔道中人利用之后杀害,还不弱拼死一搏,为自己留取一线生机··    昔照忙着调理自己震荡的肺腑,看见云溪的动作,便也不顾自己仍在吐血的伸手来捉她。
沾染着昔照血液的手触到了结界,立刻就被弹了回来·结界处的一道细小的雷电沿着他手上残存着的血迹劈下,在他的手上留下了黑焦的痕迹·昔照的修为已经不低,至少不在金丹后期的沈辕之下,其身体的强度可想而知,而饶是如此,结界自带的雷电还是在他的掌心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而云溪安然无恙的穿过了结界,这一局,算是她赌赢了··    天边的几道身影接连而至,从远处迅疾飞来·最先向云溪扑过来的是云倾,她迅速的将自己的侄女手脚上绑着的绳索解开,将人扶了起来,然后自觉的站到了莫南柯的身后。
她有许多话想要询问云溪,但是也知道如今并不是很好的时机·在实力代表一切的修真界,她如今能够做的只是将自家侄女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在看见莫南柯来了的时候,昔照就直觉不妙。
也不顾正在翻腾的气血,迅速的折叠了空间,远远的逃遁了·莫南柯的法诀就掐在了指尖,远远看去,白衣翩然的仙长的绝白的指尖凝着一层寒冰,浅浅的一层,却仿佛将凉意送进了每一个人的心口。
然而,莫南柯最终指尖微动,散开了聚集在指尖的灵力··    放长线钓大鱼·他倒是要看看,到底这天岁城的背后站着的是什么人物··    对于莫南柯的决定,没有人提出疑议。
云倾隐约知道老祖另有打算,他能够亲自出手帮助她们救回少掌门就实属不易,其他的事情,就不是她们流云派能够妄议的了··    而沈淮安自然不会反对,他从小长在莫南柯身边,又经过了整整八百年的疯狂想念,对于莫南柯,他比了解自己都要了解更甚。
瞬间明白了莫南柯的想法,沈淮安冲着云家的姑侄笑了一下算是安抚,而后便跨过了结界,在地上的那一滩血液处蹲了下来··    指尖微微触及地上的黑血,沈淮安捻了捻指尖,只感觉到了一点涩意。
那黑血在沈淮安的指尖仅停留了片刻就被他擦去·沈淮安瞥了一眼那对姑侄,并没有说太多·那血中带着一点熟悉的暗香让他莫名的战栗,仿佛有什么被引逗了一样。
可是沈淮安的心性已经强大若此,他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眨了一下眼睛,而后,眸中便是一片清明··    他走回了莫南柯的身边,低声说道“师父,这个昔照的身上的确有魔族的气息。”
    沈淮安和魔族直接交手过,他的判断莫南柯自然相信·沉吟片刻,莫南柯对云倾说道“他盯上了你们的洞府,恐怕还会再来·”·    云倾低下头没有说话。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启洞府,央求青霄老祖和他的徒弟一同进入,然后看看他们到底想要洞府之中的什么·然而这事关流云派的传承,即使她是掌门的妹妹,她也不敢扇子决定。
    倒是一直没有说话的云溪挣脱了姑姑的怀抱,噗通一声跪在了莫南柯的脚边,轻声说道“请老祖垂怜我流云派,与吾辈一同进入洞府·洞府之中任何东西,我流云派都愿奉上。”
    此言一出,沈淮安看着这个面色惨白的小姑娘,倒是第一次投去了认真的目光·· 第三十六章·叔这样走女主的戏份真的好么·    让沈淮安欣赏的是云溪的处事方法。
这个时候,他倒是相信云溪是一直被作为整个门派的继承人而培养的了·虽然这个小姑娘还涉世未深,但是言行果敢并不输于任何的男子··    云倾看着自家的少掌门跪了下去,犹豫了片刻,也跟着垂头跪在了云溪身边跪下。
事已至此,流云女派并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对于云溪的决定她也只能选择相信了··    在两个人看不见的角度,沈淮安和莫南柯缓缓的对视了一眼·那一眼之中,就已经下了断绝。
    莫南柯对跪在地上的云溪说道“无上宗不做欺人之事,替你们解决这个麻烦,作为交换,我师徒二人要入洞府·”莫南柯并没有对云溪明说他要什么,但是云溪毕竟是那种足够聪慧的女子,有些话莫南柯没有言明,但是云溪却已经会意。
    ——能够让眼高云顶的青霄老祖都惦念的东西,必然也就是她们的洞府之中惹得魔族蠢蠢欲动的东西了·那样的玩意,即使真的是个宝物,她们流云派也最好不要沾惹。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云溪还是懂的·所以没有怎么犹豫,她立即就答应了莫南柯的要求·作为一个门派未来的掌门,她从小就被教育不要只看眼前的利益。
眼下虽然她们将那件很是珍惜的宝物拱手相让,但是却保全了整个门派的安危,又搭上了无上宗·从这一点看,云溪的做法是聪明的··    她冲着莫南柯继续一拜,郑重说道“洞府开启需要云溪之血,老祖请随我来。”
说罢,云溪便起身结印,催动阵法··    她被绑了三天,手脚都还在发麻,但是她却忍住了手腕处的酸痛,噬破手指,将血液逼成一线·随着她的手腕和手指灵活的翻转,空气中隐约能够看出一朵血色的莲花。
但是她到底是灵力不畅的,待到莲花的最后一笔,她丹田内的灵力已经枯竭·莫南柯看她处境艰难,刚要为她输出一缕灵气,却被沈淮安挡住··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师父我来。”
说话的功夫,云溪只觉得一股烈火一样的灵气冲入了她的丹田,虽然为她补充了最后结印所需要的灵力,但她根本就没有火灵根能够吸收这股在身体中的灵力·幸而那灵力不算霸道,待她自行运转几个周天,那股灵力也就渐渐消散在筋脉之中了。
    沈淮安对她笑得十分纯良,仿佛就是一世情急催动了火灵力·云溪破开洞府的结印之后抬手捂上了自己的丹田,若非丹田处残存的悸动感觉提醒着她,她几乎都要以为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寒凉,再看见沈淮安温文尔雅的笑意的时候,云溪立刻低下了头去··    那个男子眼中是深深的忌惮和警告·彼时云溪涉世未深,更未曾涉及情爱。
待到后来风烟过尽,她才恍然明白,原来早在那个时候,甚至是更早的时候,后来的一切就都已经注定·那是沈淮安自己不曾清明的触摸到的情根深中,在一个寻常的黄昏,被云溪恍然洞察。
    随着夕阳收敛了最后一丝余晖,云溪也恰好画完了莲花的最后一笔·少女的手腕一抖,将那朵沾染了血色的莲花打入地底·不多时候,地面开始拱动,云溪和云倾紧张的握了握拳,低声说道“老祖小心,洞府要开了。”
她们话音刚落,地面就裂开了一条一人宽的缝隙·云倾和云溪在那个裂缝的地方跳了下去,莫南柯和沈淮安紧随其后··    莫南柯一边下落,一边忽然升起了一种惆怅。
方才自家徒弟挡在他的面前,给人家小姑娘输入了灵力的时候,他就一直这样的一种挥之不去的惆怅··    儿大不中留神马的,儿子开始勾搭小姑娘神马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爹神马的一系列的词开始在莫南柯的心里反复刷屏。
和以前小剧场里的那种粉红色的幼圆字体不同,这一回的这些话,完全都是血淋淋的大红色,哐当哐当的砸在莫南柯心上,让他连个准备都没有··    下意识的攥紧了自家徒弟的手。
和幼年时候的黏软软糯不同,如今已经长成青年模样的沈淮安的手比他都大上一圈,莫南柯攥着那只手,很轻易的就能感觉到硌在他掌心的青年的骨节,他不用多加想象,就清楚这双手蕴藏着怎样的力量。
    感觉到了握住自己手掌的冰凉,沈淮安悄悄的抿了抿唇,用黑暗遮住了自己微勾的嘴角·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莫南柯,或者说,莫南柯只肯让他一个人去了解自己。
所以此刻莫南柯心里的所想,他也能品度一二·无论怎样,如今师父的内心变化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情不是么·    沈淮安知道他与自家师父之间有远山横阻,有流水昭昭。
可是,那边的人是他的师父啊,所以他不求那人走多少步,只要那人一寸眼角眉梢的温柔缱绻,都足以让他为之翻山越岭··    没关系的,沈淮安对自己说。
师父不能觉察出自己的心事,那是没有关系的·师父一直云端高绝,那是没关系的·他只要一直都在那里就好,哪怕离他再远,只要能够让他看见就好··    这是执念,也是沈淮安一直苦苦煎熬,却不肯放过自己的理由。
    洞府仿佛是无尽的开始下落,莫南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妥·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了自己文中的一个细节·似乎,在剧情里,他安排这样和男主一起无尽的下坠的……是女主·    而且因为这是当年他的第一本书,作为梦叔的莫南柯还木有那么掉节操,特意安排了这样的一个长长的没有尽头的下坠,就是为了让自家羞涩的小男主抱一下女主。
至于后来,再用这个长长的下坠时间的梗的时候,节操已经喂了汪汪的梦叔多半就会给男主安排一场凌空的考验腹肌和腰力的啪啪啪了··    想起了自己后来的那些没有下线的情节,莫南柯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胸口。
幸亏这样啊我去的,当年叔只是单纯的写了一个拥抱神马的真是机智啊·难道叔当年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有朝一日会代替女主一起跟男主坠啊坠啊的·    暗搓搓的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一个赞,莫南柯不光不忙的等待着脚踏实地的那一刻。
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莫南柯忽然感觉腰间一紧,转而就被拥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之中·沈淮安的呼吸喷在莫南柯的鬓角,湿软的气流撩动了他的长发,莫南柯有些难耐的侧了侧头。
    刚刚还在臆想之中的场景真是的发生了,而且传说中的女主还被迫换成了自己·莫南柯骤然涌起一层尴尬,平日里他和自家徒弟搂搂抱抱什么的其实已经差不多要成为习惯了,但是此时此刻却觉得分外难为情。
    越接近底部,空气就越发的闷热·莫南柯仿佛为自己找到了借口一样,伸手推了推沈淮安,低声说道“别闹了,热·”·    沈淮安却只是将头从他的肩膀稍稍移开,眼见莫南柯还要再推,沈淮安忽然小声的说了一句“师父,那个时候,周围也是这么黑的。”
    什么叫会心一击对于莫南柯来说,这就是妥妥的会心一击··    八百年的黑暗在他的小徒弟口中只是轻描淡写,但是莫南柯又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和无措。
而让莫南柯最为愧怍的是,明明已经决定好好守护这个孩子成长,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不在他的身边··    可是莫南柯不知道,沈淮安所有痛彻心扉的成长,都是在离开师父或者师父离开的时候进行的。
他们守护着彼此,就如同莫南柯不舍得沈淮安痛一样,沈淮安更不舍得莫南柯心疼,哪怕那种心疼是自己带来的··    无声的放弃了抵抗·莫南柯甚至纵容的拂过沈淮安的脊背,两个人就这样无声的下坠,直到脚下触及到了一点坚实的土地。
周遭全部是黑暗,沈淮安的指尖燃起了一团火,照亮了周遭的环境··    这个世界并不完全是自己笔下的,莫南柯一开始就有这样的认知·而如今,当他看见漫天悬浮错落的石板的时候,这样的想法就更加的深刻。
    他们身处一个十分广袤的空间,周遭的石板宛若星辰一样悬浮在他们的上下·而他们脚下所踏着的这个,正是其中的一块·莫南柯低头看了看脚底下,赫然发现他的脚下的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和图腾。
    沈淮安蹲下,将手中的明火凑近细视·石板上的文字齐整,中央的《混沌篇》三个大字让他心头一颤·下意识的攥住了莫南柯的衣袖,沈淮安的声音里难得的有了一丝兴奋和紧张。
    “师父,你快看·”沈淮安支着石板上的文字,催动了体内的灵力,将掌心的火调的更为明亮了一些··    莫南柯依言凝神细视,却只看见了石板上的一片斑驳的文字。
若是仔细看,那些文字他每一个都认识,但是凑在一起的时候,他却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不是读不懂的那种看不真切,而是分明他一旦想要连贯的阅读,眼前就仿佛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样。
    莫南柯看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看清··    #金手指的保密措施做的不错,男主请你勇敢的上吧#·    对沈淮安摇了摇头,莫南柯看着漫天的石板,发现除了这一块,其他的都没有这样的情况。
拍了拍沈淮安的肩膀,莫南柯轻轻跃到另一块石板上,而后轻声对他说道“这是你的机缘,你且仔细参详·”·    沈淮安只觉得手中一空,半响之后,他才呆愣愣的发现,自己手中一片空茫,而他的师父正在各个石板间越过,仿若闲庭信步一般的看着石板上的文字,不知不觉之中,却离他越来越远了。
    白衣扬起又落下,有那么一瞬间,沈淮安竟觉得,他马上就要失去他的师父了·就好像刚才师父明明就在他的身边,他却连师父身边的空气都掌控不住。
    握紧了空空如也的手,沈淮安定了定心神,将手掌覆上那块石板·他知道,自己想要抓住自己想要的,就必须要变得很强才行·而如今,正是他变强的第一步。
他等待着这个时机已经整整五年了··    机不容失,刻不容缓··第37章 男主狂霸拽··  《天物志》曰:中央之帝名曰混沌,凿穿七窍而亡。
    沈淮安将手覆在石板上的时候,耳畔忽然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他听过许多苍老的声音,譬如当年他云庭悟道,那一缕天地灵气就曾在他耳边庄严警告。
若说那时候的声音带着一种威严的话,那么如今在他耳畔的声音带着的就是一种狂放··    那种狂放裹挟着洪荒时候的风雷,将经年的沧海桑田一一呈现,轻轻提起,又一笔带过。
他对沈淮安说“今日汝至此地,与吾很有缘分,汝可愿拜我为师,习混沌篇三十六法诀,承我衣钵”·    那声音就像是一缕快哉之风,让人心中豪气徒增,也让沈淮安几乎就要答应了他。
    的确是“几乎”而已·当听见他要让他拜师的时候,沈淮安就已经骤然清醒·当年那个小道士仅仅是习了一本《混沌决》就已经能够八百年飞升,而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是完整的《混沌篇》,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但是对于沈淮安来说,普天之下,他只有一个师父,让他再拜其他人为师却是万万不能··    “前辈见谅,淮安已有师父·”话音方落,沈淮安就觉得自己的魂魄被拉入了一个空茫的空间。
而他面前的是一个足有十米高的灰色气团,沈淮安仰起头看了看那个灰色气团,几乎立刻就肯定他应当就是传说中的“混沌”··    那团灰色气团猛然向沈淮安扑来,渐渐被压缩成了实体。
待到一阵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之后,一个身着灰衣的精瘦的老者就站在了沈淮安的面前·他此刻眼睛瞪得很大,有些不可思议又夹杂着愤怒的质问沈淮安“你师父就是方才那个小子”·    不满意老者对莫南柯的轻视,沈淮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对老者说道“正是家师。”
    老者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淮安,又像擦掉镜子上的水雾一样在空间中擦出一块透明的地方,透过那一小块透明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会儿莫南柯··    半响之后,他才有些纳罕的自言自语道“真是什么怪事儿都有,师父才五十岁出头,徒弟却已经八百多岁了。”
    如果此刻莫南柯在场,一定会意外甚至惊悚·这个貌不惊人的老者竟然准确的看透了他和沈淮安的真实的灵魂的年龄·要知道,他本身就是这个世界里bug一样的存在,而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够这样敏锐的发现这个bug。
    老者的声音不低,没有丝毫避人的样子·沈淮安听见他的话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不由自主的接口到“我家师父渡劫期的修为,寿元已至万岁,怎么可能才五十出头”·    老者嗤笑出声,兀自摇了摇头,没有理会沈淮安的问话。
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沈淮安不肯接受他的传承,那么就别想从他嘴里听见任何关于莫南柯的讯息··    沈淮安咬了咬牙,对老者说道“淮安愿意继承您的衣钵,您已经是化外之人,难道真的在意那所谓的师徒名分”·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老者挑了挑眉,啧啧出声“哎你这小子,不肯拜师却要学本事,而且明显有求于我,这世上的好事难不成都要让你占尽了不成哪有那样的道理。”
这个时候,灰衣老者倒是不再满口“汝”啊“吾”啊的了,挖苦起沈淮安来不遗余力··    沈淮安任凭他挖苦,末了才说道“你等了千万年才等来我,那么下一个人有机缘找到这里的时候,又该是多少年之后了呢”沈淮安曾经化作灵体飘荡八百年,对于灵体这件事情也算是小有研究。
他一眼就看出了如今老者的身形有些虚浮,远不该是上古大帝应当有的样子··    其实这不难解释,混沌已死,如今在他面前的只是一缕魂体·如今此界的灵力并不能滋养灵魂,混沌的残魂赖以生存的就是那一缕洪荒真气。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一缕真气越发的溃散了·这是沈淮安的筹码,他肯定,这个老者等不到下一个人来的人·在下一个人出现之前,他恐怕就要魂飞魄散了。
    老者被沈淮安噎了一下,骤然抹去了脸上的嬉笑神色·他仔细的检查着沈淮安的根骨,又仔细的看了看他的气运·不甘心似的,老者像是方才一样的拨开了空间中的雾霾,在透明的方寸之地仔细的查看着如今洞府中的其余的人。
粗粗看了一眼云家的两人,老者便不再注意她们··    他的目光长久的在莫南柯身上停留,而后又在莫南柯和沈淮安之间来回犹豫·末了,他叹了一口气,冲着沈淮安摆了摆手,妥协似的说道“罢了罢了,师徒名分什么的也不能强求。
有个人能把我的混沌篇传承下去就罢了·”·    让沈淮安过来,老者抬手将一个灰色的珠子打入沈淮安的眉心·沈淮安只觉得周身一凉,而后便陷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脑海中有一幅画卷徐徐展开,沈淮安静静的看着画卷上的文字,竟然不由自主的读出了声来··    “大知闲闲,小知……”·    明明是短小精悍的词句,但是沈淮安每念一个字,都觉得有千斤巨石在舌尖上滚动,碾压他的唇齿,深深的坠入他的肺腑。
而后恍然盘升起一股清凉之气,在他的筋脉里横冲直撞·但是奇异的,这些横冲直撞的气息并没有让他觉得痛苦,反而仿佛为他驱逐了经年的体内沉珂··    血仍然灼热,但是百骸俱凉。
沈淮安试着控制着这股清凉的真气,试图将它压入自己的丹田之中·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丹田之中还藏着一缕天地之气,这一缕天地之气除了最初的时候帮助他拓宽筋脉只外仿佛并没有其他的作用,它一直安安静静的盘桓在沈淮安的内府,安静到他几乎就要将它遗忘。
·    而当混沌篇生成的灵力进入沈淮安的内府之中的时候,那一缕天地之气骤然沸腾了起来·按理说两股真气都是源自洪荒,本应当同根同源,但是如今它们在沈淮安的内府之中却相互斗了起来。
    沈淮安的面色霎时褪去了一层血色,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老者见势不妙,连忙接连向沈淮安周身的大穴打入了精纯的混沌灵力·那一缕沈淮安自己修炼出的灵力很快与老者输入的灵力汇合。
在老者滂沱而精纯的灵力的支撑之下,原本在沈淮安的内府已经有扎根之势的天地之气被硬生生的斩断了和沈淮安的内府的联系··    最终,沈淮安吐出了一口鲜血,整个身体前倾,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可是等待他睁开了眼睛的时候,眸色之中精光骤凝,竟比方才更加有了几分凌冽的味道··    沈淮安顺势冲着老者跪下,向他叩了三次首“多谢前辈。”
虽然他不能拜他为师,但是该有的力道沈淮安并不愿少·知恩图报,而后才能爱憎分明·这是沈淮安的道,也是莫南柯一直期许着的他的样子··    老者盯着他地上的那一缕鲜血,仔细的辨别了一会儿,方才冷哼一声说道“天道弄出来的小把戏,也就糊弄一下你们小孩子。
幸亏今天帮你把这玩意逼了出来,不然日后不定会怎么牵制你·”·    牵制么沈淮安垂眸看着地上的血痕,静默不语··    老者拍了拍他的脑袋,一步三晃的踱了几步“成仙成魔,真的有什么区别么”看着沈淮安骤然一惊的表情,老者回过身来,继续说道“成仙还是成魔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这一回,不是天道选择你,而是你自己去选择你要走的道路·习我的混沌篇,要是这点程度都勘不破,以后也取得不了多大的成就·”·    沈淮安静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我不怕身坠地狱,只是地狱之中是不会有我师父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回答混沌的话,又像是仅仅在喃喃自语··    “你师父”混沌从那一小块透明的地方望着莫南柯,又猛然将目光转移到沈淮安身上。
他生于蛮荒,生而混沌不知世事,更勿论什么情爱之事·让他震惊的是沈淮安的执念之深,那样强烈的执念就连后知后觉的混沌都感觉得到·混沌倒是不觉得执念是什么妖魔鬼怪,有的时候,一念未绝就能够创造许多奇迹。
    这个时候他倒是得意起自己的选择来了,这样深的执念支撑,那孩子一定会走的很远·而他走的越远,他的混沌篇传承下去的几率就更大··    只是,到底还是有遗憾的。
混沌看了一眼四处走走看看的莫南柯,叹了一口气,说道“气运冲天,气运冲天啊·怎么就偏偏是个单灵根呢哪怕是双灵根也行啊·”·    沈淮安颇有一些荣与具焉的点了点头“师父的灵根得天独厚,本来就是惊才绝艳。”
    混沌一巴掌拍在了沈淮安的头上,呵斥一声“小子无知单灵根算是什么顶好的灵根是最差的罢了”·    沈淮安抿了抿唇,对混沌解释“前辈有所不知,如今世殊时异,此间灵力稀薄,我师父这样的单灵根才是最好的资质。
更何况我师父是变异水灵根,更是万年无一·”·    混沌瞪大了眼睛,半响才说道“如今这外边……已经变了这么多”·    沈淮安点了点头。
    “前辈若是想出去,淮安愿意想想办法·”受人恩惠,沈淮安对于混沌的事情自然上心·方才他进入了混沌的意识空间,两个人就算是结下了契约。
契约的力量能够暂时维持混沌灵魂的损耗,让他千万年以来苦苦煎熬的一缕残魂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混沌叹了一口气,仰躺在地上,无奈的说“如今我已经不在此世,只能在此苟且偷生。
要想出去看看,必须得靠一样东西·”·    沈淮安神色不变,“淮安必将竭尽所能·”·    “你有这心就很好啦”混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兀自耸了耸肩,继续说道“我要是想要出去,必须得靠……定魂珠。
只是这玩意啊,自从洪荒倾颓之后就没了踪影,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定魂珠”·    一时之间沉默下来的空间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道清冷的男声,白衣仙长抬手划破了空间的禁制,举身走了进来。
而他的掌心上,赫然就是一粒流光溢彩的圆珠··第38章 我有特殊的搜魂技巧··    莫南柯发誓他不是有意偷听的·当他看见自家小徒弟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飘忽的状态,想也知道是所谓的灵魂出窍了。
    #金手指金手指金手指,机缘机缘机缘·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看着自家徒弟开始迈出了牛逼哄哄的人生的第一步,莫南柯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家徒弟点了一个赞。
干巴爹骚年,光明的未来在等着你·湿虎要给你唱一段“常回家看看,常回家看看·哪怕帮师父捶捶后背揉揉肩~”·    用面无表情的仙师脸掩去了自己内心欢脱的小剧场,莫南柯面前摆着两个选项。
    选项a·原地打坐,保持人设,师尊高冷么么哒~·    选项b·到处走走,万一遇见了什么好玩的小玩意了呢·    假·上万岁·内心·二十多岁一直没长大·莫南柯犹豫了片刻,果断云袖一拂,起身开始在这个流云女派小心翼翼的藏了这么多年的洞府里四处游览了起了。
人设什么的,又不是第一次崩了·莫南柯毫无心理压力的接受了自己的角色设定·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其实还是萌萌哒不是么··    漫天悬浮的石板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障碍,莫南柯从一块石板跳到另一块石板上,在心里默念一百遍“我是湿虎不是猴纸”,莫南柯克制住了自己跳跃的脚步,每跳上一块石板就停下仔细端详一会儿。
这一看,倒真的让他看出了点什么··    莫南柯当初写这本书的时候也是做了功课的,在他写《莫怨天》的时候,通读了山海经的……插画白话翻译版。
那是他第一本写的书,所以格外认真,功课做的也格外的足,光是山海经就看了三遍·里面的那些异兽他也许记不全名字,但是那种写实向的绘图他还是记得七七八八的。
如今低头细看,眼前的石板上镌刻着的分明就是山海经中的各种异兽··    这个时候,一直没怎么踩上剧情的莫南柯忽然有了一点儿“卧槽这尊的是叔写的书,是叔笔下的世界”的自觉。
石板上的石刻分明就是他当初看书的时候的插图的样子·因为太伤害眼睛,所以他牢牢地记住了这些触目惊喜的画面·而如今,这些画面被深深的镌刻在石板上,虽然千年,但是就如同他最初的时候看见的一般。
    伸手触摸到石板上凹凸的痕迹,莫南柯的脑海中蓦然就如同放映了电影一般徐徐展开了一副洪荒旧景·洪荒的种种如同倾盆大雨一样向他浇灌而来。
被硬性灌输的感觉并不好,若非莫南柯的这幅身体筋脉强悍,他又自行压住了乱窜的真气,恐怕此刻莫南柯已经乱了行气走向,也就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了··    强行压住了喉头的一口腥甜,莫南柯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的看了起来。
莫南柯真是有点怕自己的这口血会吐出来·毕竟所谓的灌输洪荒旧景神马的对于他来说,更像是被迫看一场不能换台的巨长无比的电影,作为被信息时代洗礼过的宅男,居然因为看电影而吐血,莫南柯还真是怕自己被嘲讽。
    无法换台,还不能关机,无奈之下莫南柯只能耐着性子自己看了下去·这一看,倒真是让他找到了有意思的东西·最先吸引他的是关于仙魔大战的“影视作品”。
真正的仙魔大战比他想象的惨烈,莫南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会以这样残忍的方式将他随手写下的三言两语补全··    在他的笔下,男主一路斩妖除魔。
那么,魔又从何来这一点莫南柯最初的时候并没有想过·毕竟那个时候,他写的是小说,小说中的一个小配角是没有必要详细的写出他的隔壁的二大爷家的小姨子家养的宠物的身上的虱子叫什么名字的。
他写“妖魔肆虐”的时候,是没有想过妖魔是从何来的··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而如今,他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这个世界有倾颓的洪荒,它用异常旷日持久而异常惨烈的“仙魔大战”解释了莫南柯随手写下的一切。
仙魔一战是洪荒最后的光辉,那一战之中,无论是洪荒的神与仙还是妖与魔都接连折损,仙界虽然是胜了,但是到底是惨胜·无数的大能接连陨落,最终仙帝以整个洪荒倾颓为代价,抽动了洪荒的原始真气将魔族全部封印在苍山之北。
    问君悔不悔·    当洪荒骤然倾颓,曾经的辉煌与鲜血都化作了尘埃,莫南柯轻轻的叩问自己的心,仙帝这样做到底值得还是不值得用整个洪荒的生灵换来惨烈的胜利,是否值得·    只是,影像之中并没有回答他。
    这个疑问一直盘桓在心中多年,却在后来的某一天恍然明悟·莫南柯忽然明白,仙帝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将希望留给日后·洪荒虽然倾颓,但是却留下了日后的河清海晏,四海升平。
如此看来,这样的付出或许也是值得··    将一直覆在石板上的手抬起,莫南柯轻轻的一声叹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或许有些不负责任了·在他变成了青霄老祖之前,甚至在他来到这个洞府之前,他并没有真切的意识到这是他的世界——他草率的写下的文字,就已经是他笔下的那些人的全部了。
    心头忽然悸动,一直惯于坑人的莫南柯难得的升起了一丝愧疚·然而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样了,那些留下的坑恐怕永远也没有机会填上了··    摇摇头笑自己也是痴傻了,莫南柯眨了眨眼睛,缓解了一下眼前的酸胀感觉。
    #被迫看了一场纪录片之后叔居然良心发现了这是神马节奏#·    #手中大坑无数,坑底无数冤魂是毕生的追求啊喂。
#·    又整理了一些零散的讯息,莫南柯仔细的在那些石板上的凌乱的文字之中辨认一种叫做“倏忽”的异兽·足下轻轻一点,莫南柯跃到了那块石板之上。
洁白修长的手指一寸寸的拂过石板,并不在意上面经年的积灰沾染了自己绝白的指尖·莫南柯将这块石板仔仔细细的摸了两遍,终于在倏忽的口中摸到了一点凸起··    莫南柯眼前一亮,用指尖轻轻的叩击着那块凸起的地方。
一下,两下,三下·当他叩了三下之后,那块石板上的倏忽上颚延伸出来的长牙应声而碎,而一颗圆润的珠子从细碎的石沫之中显露了出来·莫南柯将它擎在了掌心,定睛细看。
    圆润的珠子上带着隐隐的流云纹路,虽然被尘封许久,但是并不影响它的流光溢彩·莫南柯也是看了方才灌顶而来的洪荒旧影之后才知道,原来流云派的流云珠竟然就是洪荒倾颓之后就失去了踪影的定魂珠。
    也正是因为那一颗残留着洪荒之气的定魂珠在这个洞府,所以混沌才能依靠着这一缕洪荒之气苟且偷生·而天道对洪荒虽然残忍以待,但是到底遗留了一线生机。
当洪荒倾颓过后,洪荒之气反而吸引了无数的天材地宝·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洞府之中会有无数的法器的原因了··    既然云溪已经说了洞府之中的物体由他取用,那么莫南柯也就没有客气。
毕竟在他自己安排的剧情里,这颗流云珠可是帮了男主的大忙·如今易地而处,男主不仅仅男主,更是他家的小徒弟·而那颗珠子早晚都是自家徒弟的东西,莫南柯也就毫不客气的帮沈淮安收好。
    收起了流云珠,莫南柯开始私下寻找沈淮安魂魄的气息·五年前沈淮安坠入了时空缝隙,虽然最终安然无恙,但是却蹉跎了八百年的光阴·莫南柯总是告诫自己,他的徒弟是男主,不是他养在深闺的小女儿,注定要面对背叛,磨练和挫折。
但是毕竟是他捧在掌心长大的孩子,莫南柯自问不是心硬如铁,所以无法平静的看着自家徒弟去面对种种危险和磨难··    未雨绸缪也好,亡羊补牢也罢,总之经历了上一次的事情,莫南柯开始注意加强自己和沈淮安灵魂的联系。
控制他人的灵魂谈何容易,但是感应沈淮安的灵魂气息之类的事情对于莫南柯来说还真的就不是难事·无关莫南柯自身的修为,而是当年沈淮安的眉心曾经滴入莫南柯的一滴灵血。
虽然那滴灵血因为救他而破碎,但是残留在沈淮安眉心的一刃红痕却成了两个人沟通的桥梁·莫南柯仔细研究了三年,才掌握了通过那一刃红痕寻找自家徒弟的灵魂的特殊技巧。
    默念心法,莫南柯将灵力运至眼眸·小心的控制着灵力的走向,莫南柯又放出了灵识用心感受自家徒弟的气息·最终,他在一处另辟出来的空间之中看见了沈淮安的身影。
·    洞府之中的空间阻隔并不是时空的隔阂,而是简单粗暴的用结界将空间划分开来·要破开混沌的结界对于莫南柯来说其实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眼前的这个只是混度难得一缕残魂,破开他的结界虽然也耗费一些功夫,但是也仅仅是一些而已。
    在他划开结界的时候,依稀听见“定魂珠”什么的·于是莫南柯也就顺理成章的扮演了一次哆啦a梦,在沈淮安瞌睡的时候适时送上了绵软的大枕头。
    看见安静的躺在莫南柯掌心的珠子,沈淮安和混沌的眼睛都是亮··    也顾不得太多,混沌瞬间化成了灰色的烟雾,在珠子周围萦绕了起来。
感受到残魂的气息,而且那缕残魂还和自己一样带着洪荒之气,流云珠上的云纹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并且隐隐在珠子之中流动了起来··    半响之后,那团巨大的灰色烟雾就消失不见,圆滚滚的流云珠仿佛大了一圈,从莫南柯的掌心浮了起来。
    “哎哎哎,定魂珠居然真的有用啊~”愉快的绕着沈淮安和莫南柯转了两圈,混沌的声音从珠子中清晰的传来··    沈淮安已经凑到了莫南柯的身边,他看着上下浮动的流云珠,神情却带上了几分严肃。
    “天岁城费尽心机的想要进入这个洞府,不知道是想要流云珠还是想要混沌篇的功法·”望着兴奋过度的混沌,沈淮安难得的皱起了眉头。
    莫南柯抿了抿出,说道“现在,他们要的东西是一个了·”·    话音刚落,洞府之中的石板就都颤动了起来,竟然隐约有坍塌之象·  第三十九章。
女主和boss齐飞··    整个洞府开始有摇晃的迹象,那些石板摇摇欲坠,有的已经直接碎裂··    沈淮安只来得及一伸手,迅速的将流云珠收入了衣襟,然后就被莫南柯伸手拽出了洞府。
两个人在洞府之前的空地稍稍站定,不多时候,云溪和云倾相携而出·两个人都是有一些钗环凌乱的样子,但是幸而性命无虞··    在此之前,云溪还没有趁手的本命法器,而这一次进入洞府,她虽然不抵沈淮安的机缘天定,但是此次进入洞府也不是空来一场。
此刻她手中握着一段如水一般的绸缎,那段绸缎就仿佛有意识一般的自动绕在她手腕上,只留下末端的一个小小的银铃叮咚作响·这个小姑娘的运气不差,入了洞府之中拿到的竟然是难得自生器灵的法器。
这样的法器又有水属性加持,正适合云溪··    看到莫南柯在看她,云溪迅速的福了福身,然后垂下了头·这样的态度算得上不卑不亢,自有气度。
    看到云溪手腕上缠着的绸缎的时候,莫南柯脑中灵光一闪·那个法器他并不认识,但是下意识的在脑中蹦出了它的名字——雨霖铃··    雨霖铃。
这个法器的品级不算高,和自家男主后来收服法器没有办法比较·但是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它自生器灵,而且这个器灵开了灵智·总体来说,它在《莫怨天》这本书里不算是最好的法器,但是的确是最别致的。
而让莫南柯对它印象十分深刻的原因是,它在原著里是女主的本命法器··    o(╯□╰)o常年和代码打交道的宅男的记忆点就是这么奇怪·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云溪了,但是见到这个小姑娘的时候他没有想起任何和小姑娘有关系的讯息。
毕竟他后来写过的女主千千万,让他记清楚他的第一本坑了的小说里面的女主的姓名,并且能够成功的对号入座神马的有点不现实·直到现在,他看见云溪的本命法器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眼前这个小姑娘……似乎,可能,也许,大概是他家徒弟的官配·    目光迅速的瞥了一眼自家徒弟,莫南柯赫然发现对方也正在看着他,并且目光之中有着隐隐约约的不悦。
从几乎从来都不生气的人发起脾气的时候是很明显的,特别是对于与他朝夕相处的人来说··    莫南柯感觉遭到了来自剧情和他家徒弟联手的会心一击·    #徒弟徒弟桥豆麻袋雅蠛蝶~为师尊的对你媳妇儿没意思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误会#·    #有了媳妇忘了爹是一种什么体验你个小没良心的嘤嘤嘤嘤#·    强压下一口要喷出去的血,莫南柯强自镇定的将目光从云溪身上收了回来。
此刻他倒是明白了自己为啥会对这个小姑娘好感满满,尼玛那是他家女主好不好宅男偶像有木有梦中情人有·    可惜……女主从来都是男主的。
    莫南柯动作轻微的摇了摇头·种马文说白了就是寂寞宅男的一场大梦,里面的女主就像是文中的点缀,但是不可否认,每一个女主身上都有着作者当初写下她们的时候的喜好的映射。
云溪是莫南柯的第一本小说中的第一个出现的女主,几乎符合了莫南柯对一个女孩子所有的美好想象··    他开始写《莫怨天》的时候已经二十出头,虽然写下的剧情不能免俗,但是总算是度过了中二的时期。
那个时候他欣赏的女性都是沉稳大气而温柔的·这一点完全的投射在他笔下的人物身上·莫南柯因为懒,或者说不适合写宫斗,所以男主后宫的排位基本上就是根据出场的顺序。
那么第一个出场的女主云溪可以说就是男主的正宫··    所以这个女子身上的沉稳大气,远非后来出场的女子可以比拟··    眼下云溪还小,按照剧情来说也只是刚刚和男主相遇的年纪,不说言语之中,就是脸上都带着褪不去的稚气。
可是那些后来的需要岁月洗练才能够彻底显露的品格却已经初见端倪··    莫南柯简直要热泪盈眶了·从技术层面上来讲,要是男主算是他亲儿子,那女主怎么说也应该算是他半个亲女儿。
亲手塑造出的女神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莫南柯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宅男心都有点把持不住·不过自家徒弟不悦的目光让他周身冰冷,让他霎时记起来“女主必须是男主的,凡是跟男主抢女人都是木有前途也木有好下场”的这个黄金定律。
及时刹住了心里的胡思乱想,莫南柯将目光移到了男主身上··    被师父的目光注视着,这个认知暂时安抚了沈淮安·这些年他始终在莫南柯身边,两个人理所应当的相偎相伴,让沈淮安几乎忘记了一个可能。
    他想过自家师父可能不会爱上任何人·这个认知让他能够沉得住气,既然师父不能爱上任何人,那么谁在他心里最重要,就算是谁赢了不是么可是今天,莫南柯频频投向云溪的目光让他暴·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躁,沈淮安从来没有想过,若是莫南柯喜欢女人,那么他又该何以自处·    可是眼下的情况不容他再想这些了,他下意识的一弯腰,一柄闪着寒光的大刀向他横斩过来。
若是他才他没有做出及时的反应,恐怕就会被拦腰斩断··    “小心·”莫南柯一声低呵,语调之中又和难得的急切·迅速的将沈淮安拉到了身后,莫南柯的指尖有一道银光闪过,待到众人定睛细看,月华长剑被白衣仙师擎在手上,他长剑一挑,迎着方才大刀横过的地方狠狠劈下。
    空间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里面咆哮着窜出了一个黑衣的男子·他的脸上带着半边面具,银色的面具和他手中厚厚的大刀一样带着诡异的纹路,丝丝缕缕,竟像是萦绕着鲜血一般。
他的长发无风自动,嚣张而张狂··    “传说中的青霄老祖,利害,果然利害·”黑衣的男子仰天大笑,将大刀横在自己面前,而后足下一点,整个人竟如同离弦的飞箭一般直直向莫南柯奔来。
    铺面而来的男子卷狂霸气的气息,这是异常精纯的魔气,比曾经他们遇见的“噬”身上带着的魔气对修仙之人的影响更加剧烈·莫南柯微微皱了皱眉,虽然他的修为并不惧怕魔力,但是仍旧不怎么舒服。
    沈淮安将莫南柯挡在了背后·他展开了自己的江山扇,脚下的步伐迷踪坐错,分明是从容的动作,但是却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而灵巧有力的手腕一抖,江山扇徐徐展开。
沈淮安口中默念法诀,灵力全力灌入了扇骨之中,修竹制成的扇骨被灵力浸染成了半透明的颜色,映出了如玉的质地·沈淮安的手腕一抖,一道白光就由扇缘飞出,那道灵力和黑衣男子的大刀挥出的黑光相撞,竟然两相破碎。
    莫南柯挑了挑眉·虽然男主有关注光环加持,灭了昔照之流的魔人简直是剁瓜切菜一般·可是若是对上眼前的这个男子,按照如今自家徒弟的实力,莫南柯可以断定他接不下他的一招,所以方才才会下意识的将沈淮安拉到了身后。
而如今,沈淮安挥出的灵力竟然将那人的灵力击碎了··    神识轻车熟路的探入了沈淮安的内府,发现自家徒弟并没有忽然进阶·既然自家徒弟没有变厉害,那就只能说明那个黑衣男子的身体有异。
    在双方对战的胶着时刻,沈淮安感觉到了内府之中忽然探入的熟悉的神识,分心调动自己内府之中的元婴,小小的肉嘟嘟的元婴赫然就是一个幼体化的沈淮安。
沈·小短腿·淮安在莫南柯的神识探入之前正安然的盘坐在沈淮安的内府,而在感觉到师父的神识的时候,乖乖闭眼打坐的小肉球三下两下的爬了起来,小肉手攥住了一缕丝线一样的神识,开心的往自己的脸上蹭了蹭,甚至还歪过头佯装幼小的要将那缕神识往自己的嘴里塞。
    莫南柯的神识从小元婴的手里挣脱了出来,轻轻的敲了敲小元婴的脑袋,让他乖乖回去打坐,而后便撤出了沈淮安的内府··    幸亏莫南柯多年沉淀下来的面若霜雪,不然此刻他一定是被萌得死去活来的痴汉脸。
尼玛长得像个肉球球神马的本来就已经够犯规了好不好人家的小元婴还会卖萌徒弟你出来湿虎保证不打死你,你家小元婴的技能点是顺便点在了卖萌上么·    而在前面和黑衣男子交战的沈淮安感觉到了师父的一声低低的抽气声,悄悄的弯起了嘴角。
这招屡试不爽,每当他想要讨好师父逗师父开心的时候,招出元婴出来在师父掌心蹭一会儿,师父就会明显的表现出很开心··    沈淮安不觉得这么利用自己的元婴有什么不对。
在他的心里,如果能够让师父开心,那么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只是,虽然这个黑衣男子身体有异,可是沈淮安仍旧不应当掉以轻心·在莫南柯的神识抽离沈淮安的内府的一瞬,那人的大刀就抵至了沈淮安的侧颈。
颈侧薄薄的皮肤霎间多了一道血痕,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淮安的脖颈弯曲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脚下也是急速后退,堪堪避开了斜劈的刀··    锋利的刀锋却还是刮破了沈淮安的衣襟,被他匆忙的塞入衣襟的流云珠骤然滚了出来。
混沌也不是吃素的,在感觉到了自己的落地的一刻迅速的奔向莫南柯,最终被他稳稳的抓在了掌心··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个男子的目光紧紧的锁住了那颗流云珠。
当他看清流云珠之后,他却停住了那刚猛的攻势,甚至并没有从莫南柯手上争夺流云珠··    将大刀树在地上,黑衣男子的脚步都显得有几分沉重·他转过身去,摆了摆手之后说道“算了。”
拖着他的刀,黑衣男子的身形一颤,竟然消失了··    沈淮安凑到了莫南柯身边,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一些莫名··    这个时候,被莫南柯握在掌心的流云珠浮了起来,从珠子中传出了混沌特有的苍老的声音“他也是魂体,应该是为了定魂珠来的。
但是定魂珠已经被我占了,就是让我神魂俱灭也没有用·他力量本来就不足,当然就撤退了·”·    魂体·    莫南柯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黑衣男子消失的方向,心里简直就已经咆哮了起来。
    #你有本事改剧情,你有本事剧透啊·#·    #我家男主还没长大,你这突突突掉落的boss到底是要闹那样啊摔#·    #这狗日的世界,女主和boss一起出现神马的,还让不让我家徒弟好好处对象了差评#·  第四十章。
不给徒弟善后的湿虎不是好湿虎··    所谓的boss,就是一路和男主作对作对,然后一路免费送经验,在最后时刻领了便当顺便成为男主成功的垫脚石的倒霉蛋。
    正所谓“无boss无基情【划掉】激情”,“无boss不高潮”,所以即使这是莫南柯写的第一本某点文,但是文中仍旧不能免俗的有一个终极大Boss。
也正是因为这是他的第一本小说,所以当时年少的莫南柯并没有完全的发掘出大Boss的人格魅力··    简单的说就是,《莫怨天》这本小说里,大Boss有是有的,但是一遇见男主,就难免智商受到了限制。
虽然以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的毅力始终追随男主左右,坚持不懈的和男主较着劲,但是那些手段的技术含量简直让人心疼……·    #这么二的boss真的能帮助我家男主升级么#·    当莫南柯已经熟练的掌握了写文的技巧,笔下的大反派们都让人又爱又恨,既恨他们和主角作对,却又心疼他们的命(苦)运(逼)多(呵)舛(呵)的时候,他再回过头来看自己的这一本处女作,真是森森的为文里的反派掬一把同情泪。
    楼别恨,本文的终极大反派,在男主踏上封仙的道路上设下了重重阻隔·但是……因为智商等不可言说的原因以及男主自带的主角光环,别人设下的陷阱神马的甚至能够危机主角的生命,而他设下的陷阱绝壁是给主角送经验的啊有木有·    整本书一直到最后的部分,楼别恨居然一次让主角陷入危险的时候都没有。
派出去的喽啰全部都适合主角该阶段的实力,就像是课后习题一样考验主角当前阶段对身体力量的使用熟练程度。而主角作为作者的亲儿子,在修仙方面那是妥妥的学霸啊が课后习题什么的绝对都是小意思,刷过之后经验值那是刷刷的涨啊。·    幸而莫南柯还算有些理智,即使在心里偏颇着他的亲儿子偏得都没边儿了,却还是为了掩盖反派的“二”所以给了他绝高的武力值以及狂霸拽的魔尊身份。
    魔尊大人之所以和男主杠上,是因为需要抢夺男主的流云珠·至于为啥要抢夺那玩意……梦叔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他根本就没第一次嘛,疏漏总是难免的……吧·    当时文发出去的时候,就有读者质疑,魔尊大人遇见男主的时候男主才元婴而已啊,而且才二十多岁,从仙魔之战活下来的魔尊大人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压了他啊,至于搞出后来那么多事么杀人夺宝神马的对于魔族来说不是很平常的么,难道魔尊大人还是讲究八荣八耻的四好青年·    当时那个读者情绪激动,给莫南柯刷了千字的负分长评,有理有据的证明了“作者傻逼”这一论题。
莫南柯看过之后气血翻涌,冷冷一笑,继续写下了万字的“魔尊友好送经验”的情节··    所以莫南柯简直对这个楼别恨印象太深刻了有都超过了女主啊有他一出场叔整个人都不好了有·    世界自动补全了楼别恨抢夺流云珠的原因。
那就是因为他是魂体,需要流云珠来定魂·这种攸关生死的原因当然值得楼别恨和他家男主不死不休·而且以目前来看,很二很二的魔尊大人的智商明显已经升级了,都懂得利用天岁城了。
所以莫南柯并不敢保证,魔尊大人是不是有一天会转过弯来,直接秒杀了他家小徒弟··    脸色凝重的望着楼别恨消失的方向,莫南柯现在最捉急的事情就是他家小徒弟的修为了。
眼下混沌篇已经在手,还有混沌这个洪荒时期“活下来”的老妖精在身边,莫南柯深以为眼下对于自家徒弟来说,当务之急就是赶紧闭关··    ——男主再天才,也是要上补习班的。
    拂了一下衣袖,莫南柯准备速度带沈淮安回无上宗·就在他招来了祥云,打算拉着徒弟抬脚就走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女声··    “老祖……”·    莫南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
云倾和云溪两姑侄从树后走了出来,而叫住他们的正是云倾·她的脸上带着一些犹豫,但是更多的是急切·反观云溪,小姑娘的脸上就镇定了许多··    云倾疾步走到了莫南柯和沈淮安的跟前,对莫南柯福了福身,有些犹豫的说道“老祖的那颗珠子……不知可是我派的流云珠”·    的确是流云珠。
    莫南柯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呆滞,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当年云溪带着他家男主来无上宗和流云女派的后山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私定终生,女主自然是对男主所予所求的。
而如今着境况,两个人完全没有更多的交集,云溪对沈淮安除了那点儿被主角光环迷惑而产生的崇敬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剧情,又跑偏了··    可是流云珠不能够交出去,里面住了混沌之后就更加不能。
    为了帮徒弟包住他的机缘,莫南柯是选择不要脸呢不要脸呢还是不要脸呢冷下面目,释放出方才已经收敛起来的威压,莫南柯垂下了眼眸,低声问道“洞府中的任何物品,我们都可以拿取。
这是你们答应的条件·”·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忽然冷凝的空气仿佛能够将人割伤的寒冰,云倾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后退了几步·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云溪拉住了。
    云溪上前一步,跪在了莫南柯面前·渡劫期老祖身上的威压刻意释放让她并不好受,小姑娘虽然跪着,可是却倔强的挺直了脊梁··    “老祖息怒。
云溪答应过老祖,如果进入洞府,所遇皆可由老祖取用·云溪虽然一介女流,但是绝无半点不实之言·流云派虽然比不得无上宗,但是到底已经历时万年,是我云氏累世心血。
云溪不敢连累祖先之名·”·    此话一出,就是表明了流云派的立场·虽然要带走流云珠可能要付出些什么,但是到底已经在可以商量的范畴,莫南柯挑了挑眉,稍稍收敛了自身的气场。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不要脸了,但是欺负小姑娘什么的实在是太刷下限了·莫南柯自己在心里哀嚎着捂脸,暗自决定一会儿只要这姑娘的要求不过分,他就都答应了绝不讨价还价。
    沈淮安似乎并不担心流云珠的归属问题,师父这样悍然的保护让他觉得窝心·他知道自己是师父是什么样子的·他的师父啊,总是世间云烟都不入眼的模样,但是一旦有人被他放在了心里,那他家师父就会尽了全力的对那个人好。
    能够被这样的人放在心里,沈淮安总觉得是自己经年累世修来的福祉··    在云倾和云溪看不见的角度,沈淮安借着莫南柯长袖的遮掩,偷偷用手勾住了莫南柯的小指。
莫南柯脸上的表情不变,长袖下的手却微微一动,挣开了沈淮安手指的歪缠,反手捏了捏他的指骨··    青年的手指微凉,比莫南柯自己的稍微粗一些,捏在手里的时候,指尖还能感受到沈淮安有一些粗糙的掌纹。
莫南柯手下微微用力,捏了捏青年的指骨,示意他不用担心··    沈淮安嘴角荡起一抹轻笑,竟真的乖巧的站在莫南柯身后了··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的站着,而云溪站在了他们的身前。
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寻找跟渡劫期老祖开条件的勇气·这个过程似乎有些艰难,云溪酝酿了许久,才开口道“老祖应当知晓,流云珠是我派至宝,我派之名也是由此而来。”
·    莫南柯没有说话··    云溪继续说道“流云珠既然已经选择了老祖,那么我派无话可说·只是,镇派至宝落于人手,日后整个修仙界恐怕没有流云宗的一席之地。”
    莫南柯并不很擅长和人打交道,但是这一次竟然听懂了云溪的弦外之音·他沉吟了一阵,对云溪说道“流云派并入无上宗,降派为峰,门中弟子待遇悉如无上宗内门弟子,你可愿”·    云溪愣了一下,未曾想到莫南柯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进入无上宗是每一个修仙之人的梦想,流云派的人也并不意外·进入了无上宗,不仅代表着有更加丰沛的修仙资源,有更多的机缘能够遇见天灵地宝,最重要的却是一旦进入无上宗,就相当于在修真界有了一块免死金牌。
    ——六百年前曾有无上宗弟子横死,当时那个弟子只是无上宗六千内门弟子之中寻常又寻常的一名,二无上宗竟动用全宗之力诛杀那人·至此之后,整个修仙界没有敢动无上宗弟子的人。
    流云派的弟子自然也是想进入无上宗的,她们是一派女流,实力本身不济,虽然和各个门派都有联姻,但是修仙之途艰难,血脉亲情尚不可信,只是联姻又能何如然而一旦进入无上宗一切便不同了。
不求她们门内弟子可以藉由无上宗的机缘攀上怎样的高峰,至少她们这些女修们不必再承担被人强掳成鼎炉或者被迫嫁人的命运··    莫南柯给出的条件不可谓是不丰厚。
莫说年纪尚小,涉世未深的云溪,就是见多识广的云倾都有一瞬间的动容··    她们清楚,这是莫南柯做出的让步和补偿·按耐住脸上的欣悦,云溪说道“谢老祖。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恳请老祖允许云溪与掌门及门内姊妹商议片刻·”·    莫南柯颔首,道“理应如此·”·    云溪虽然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但是莫南柯已经确定她们不会再讨要流云珠了。
将流云珠递给自家徒弟,师徒二人登上祥云,向莫南柯的府邸疾驰而去··    转三日,流云女派入无上宗,降派为峰,派中弟子皆为无上宗弟子·修仙之人莫不震惊。
又三日,青霄老祖自封山门,于自居之峰闭关·同时,清宵老祖座下弟子沈淮安亦闭关·时南怀十五年·自老祖闭关之后,百事具寂,此界悉如常日。
第41章 我的徒弟就是辣么炫酷··    今天是沈淮安一百岁的生日··    按照修仙者的说法来说,一百岁,还是相当年轻的·但是正在给芯划掉】徒弟准备一百岁生日礼物的莫南柯一脸苦逼。
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家徒弟的心理年龄超过自己的事实,但是尼玛心里年龄是一回事,生理年龄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啊好不好·    莫南柯清楚如今自己的这幅身体肯定是万年老妖精了,但是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自己是二十六七岁啊。
实话讲,这些年在无上宗养孩子,看着沈淮安从原来的小肉球长成如今眉目温柔又含三分冷峻的青年,莫南柯却始终像是在玩一场养成日常向游戏·并不是说他对沈淮安的疼爱是虚假的,只是莫南柯总是代入感缺失。
    他还保持着准时躺在床上的习惯,即使对于他来讲早就无需睡眠·睡前的一小段时间,莫南柯总会温习一下代码,手指凌空无意识的敲击,复习着那些熟悉的语法和逻辑。
他并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但是不可否认,他的确是在为回去做着准备··    至于沈淮安,正是让莫南柯为难的地方·这些年的朝夕相处,相偎相依又怎么可能是一句“代入感缺失”就能够抹杀的。
人心非木石,更何况那个人是沈淮安,是莫南柯本就偏心于他的主角,更是莫南柯亲手养大的孩子··    莫南柯能够预见沈淮安光辉的未来,但是若真的叫他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走了,他的心里却总会有着不安。
当对另一个人的关心已经成了习惯,那么哪有那么轻易割舍的可能··    虽然心里是纷乱的思绪,但莫南柯的手仍旧很稳,小心的控制着灵力的输出,另一只手将一块极品灵石碾碎,小心的撒入鼎炉之中。
而后莫南柯双手开始缓缓解印,白皙的手指如同繁花一样开阖,指间偶尔会泄露出几率冰蓝色的灵力,既华丽又觉得森然··    炼器所耗费的灵力和最终的成品的品质直接成正比。
这是莫南柯要送给沈淮安的百岁生日礼物,莫南柯自然是不吝灵力的·他已经炼制了整整八十一天,八十一天连绵不断又必须均匀的灵力输出几乎要掏空了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而后那些汗珠沿着莫南柯的脸庞渐渐滑落,在他优美的下巴处摇摇欲坠。
    这幅身子从来都是一副告绝清冷的模样,几时有过如今这样的汗流满面的狼狈·但是莫南柯却并不在意这些,他专注着手里的活计,甚至没有倒出功夫来擦一下脸上的汗水。
    炼器的时间讲究叠数,少则九天,多则四十九天·而像是莫南柯这样耗费整整八十一天炼一件法器的,整个修仙界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而八十一天,也的确是他的极限了。
    八十年的时间,莫南柯辛苦闭关·大概是被迫接受了洪荒旧影的原因,他的心性也大幅度的提升了,心境到了,随着灵力的不断累积,他竟升了一级,如今彻底踏入了大乘期的门槛,并且直接抵达了大乘巅峰。
    也就是说,莫南柯距离飞升,也只剩下了一步之遥了··    莫南柯本身对飞升没什么特别的欲望,所以他非但没有继续闭关积蓄灵力,反而还压制了一下自己的修为。
比起飞升陌生而不知所谓的仙界,他更想要留在沈淮安的身边·毕竟如今苍山封印松动,仙魔大战在即,莫南柯作为如今修仙界实力最强的人,总不能一飞了之·如果可以,莫南柯想要看着沈淮安踏上仙途,这样的话他还能稍微安心一些。
    ——万一叔哪天就穿回去了呢要是有人欺负我家小徒弟怎么办所以还是看着自家小徒弟更强一点才可以吧·    #父爱如山#·    莫南柯暗搓搓的给自己点了三十二个赞。
那些总在评论区刷屏说叔是后爹的小婊砸们怎么就没看见叔这片慈父心肠呢·    随着鼎炉内一声轻微的响声,莫南柯耗尽了身体里的最后一缕灵气。
收回了一直密切关注了炉内变化的神识,莫南柯轻叹一声,抬手往下巴处一抹,手背上就留下一抹湿痕·手指有些脱力之后不受控制的颤抖,饶是这样,莫南柯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鼎炉。
·    炉中升起了一抹紫烟,这是顶级法器出世时候的预兆·若是仔细看,那丝丝缕缕的紫烟之中还会夹杂着缕缕金色的光芒·在鼎炉打开的那一刻,炉中的法器从中飞了出来。
莫南柯一路以神识监控着它的变化,可是当他亲眼看见这个法器的实物的那一刻,他也不得不赞叹它的雍容华美··    紫玉江山扇··    这是沈淮安的本命法器,是莫南柯当年炼制的江山扇的升级版本。
将南山紫玉碾碎,与江山扇一同炼制九九八十一天,原本修竹所造的扇骨呈现出了一种玉一样的温润色泽·原本入手的冰凉也变成了暖玉的温软··    南山紫玉存世稀少,最主要的作用是可以凝神静气,阻碍心魔。
而且它能够抵消一部分的攻击,如今这把紫玉江山扇若是在沈淮安的手里的话,至少可以抵抗住三次莫南柯的全力一击··    作为狂霸拽的男主的本命法器,紫玉江山扇自然不能只守不攻。
莫南柯特意在其中加入了绝杀阵,巩固了原来的扇中的阵法,也更加毒辣·作为一个讲究五美四好的现代人,莫南柯衷心的希望自家徒弟永远没有用到绝杀阵的一天。
但是作为一个在危险的修真界的最顶端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莫南柯却不得不以防万一··    坐在原地打坐了片刻,莫南柯觉得自己好了许多·掐了一个去尘诀扔在自己身上,总算找回了平素白衣翩然的仙师模样。
    推开了炼器房的门,莫南柯惊讶的发现,沈淮安竟然已经站在门外等候他了·如今外面这飘着细碎的雪花,而沈淮安的肩头落满了一层,显然等待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沈淮安就那么静静的等着,神情没有丝毫的不耐,眼底甚至氤氲了一层浅浅的笑意·当莫南柯推门而出的时候,他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了明亮的光彩。
不顾拂去衣上雪花,沈淮安快步的凑到了莫南柯身边··    太久了·他有些贪婪的呼吸着师父身边的空气,师父特有的带着些清苦微凉的气息,一丝一缕的渗入肺腑,一寸一寸的萦绕,一点一滴的销魂。
沈淮安已经太久没有见到师父了,修仙之人动辄闭关百年都是很寻常的事情,但是他和师父却是第一次分离这么久···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幸而,这次闭关的结果还算是让沈淮安满意。
曾经被视为废物的五灵根经够了莫南柯灌顶一般的梳理,又加上了混沌的混沌篇的完整传承,他的修为呈现爆炸一般的增长趋势·八十年而已,沈淮安竟然已经到了渡劫期,距离追上莫南柯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了。
    若是莫南柯用了八十年从渡劫巅峰突破到大乘巅峰已经是妖异至极,那么该怎么形容沈淮安的修为增长趋势呢只能说,他如今的修为进度要气哭修真界的所有人。
    #人生赢家的真实写照#·    莫南柯在看见沈淮安的瞬间就查看了他的修为,虽然知道自己的亲儿子肯定是修为暴涨,但是等他看见沈淮安的修为之后简直就要刷屏了有木有。
要不是为了保持自己高冷的人设,莫南柯简直就想要伸手揉一揉眼睛··    尼玛这不科学啊·即使莫南柯把剧情忘得差不多,他也还是记得他家男主是用了千八百年才到达渡劫的好不好而且中间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好不好这样一下子跳跃了好几百年的剧情……剧情君你是死了么·    好吧,就算剧情君死了。
那我家徒弟说好的美人呢说好的奇遇呢说好的手下无数忠犬小弟呢剧情你这个黑洞受尼玛给我把他们吐出来啊吐出来啊吐出来·    我家男主的修为一定是吃了激素,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么徒弟弟你造你这样捉急的他提升修为会损失多少小弟和老婆么·    被徒弟的修为雷得外焦里嫩的莫南柯也就没有计较被自家徒弟狠狠拥进怀里的事情,他只是神情恍惚的拿出了新升级好的紫玉江山扇递给沈淮安,而后说道“这个拿去。”
    #叔有那么一瞬间想说“百岁诞辰快乐”肿么破语文老师死得早木有办法#·    #拿什么拯救你,我脱肛的剧情#·    及时的截断脱口而出的不吉利的话,莫南柯抬手想要揉一揉沈淮安的头发。
闭关之前沈淮安就已经比他高了,而如今随着修为的飞升,沈淮安虽然没有身高暴涨,但是也长了寸许,胸膛渐渐的宽阔起来,不复少年时候的些许纤弱··    莫南柯被他松松的揽在怀里,才惊觉自己再看这孩子的时候居然需要抬头了。
心里一时间说不清什么滋味·只是,一身白衣的仙长被同样白衣加身的青年模样的男子小心翼翼的拥在怀里的景象落入旁人眼中,许或有些惊讶,但是却觉得十分般配。
    沈淮安接过了莫南柯手里的扇子,手指沿着扇骨细细摩挲,感受着源自莫南柯的熟悉的灵力·他侧过头对莫南柯轻轻一笑,低声问道“师父送我这个做什么”·    曾经清朗的声音带上了一些磁性,竟让莫南柯的耳垂瞬间红了起来。
    一种虚拥着他的沈淮安盯着那一抹红,不动声色的撩起莫南柯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状似不经意一般的扫过莫南柯有一些微烫的耳垂·他做的太理所应当,就如同幼年的时候做的每一次一样。
所以莫南柯并没有觉出任何异样··    却还是有些难受的,莫南柯轻轻打开了沈淮安的手,从他并不紧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说道“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沈淮安先是一愣,转而又笑了起来。
将紫玉江山扇小心的收好,沈淮安将下巴搭在莫南柯的肩头,像是撒娇一样的蹭了蹭··    “谢谢师父了·”声音因为沈淮安埋在莫南柯的肩头所以有一些含糊不清。
因为离得近,莫南柯却已经听到了·有些欣慰的拍了拍自己肩上的脑袋,莫南柯没有再说话··    算了,就让他靠一会儿吧·叔难得(并不)宠徒弟。
    就在这个时候,许久不见的桃花精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她对着沈淮安和莫南柯随意福了福身,然后说道“老祖,小公子,陈洵长老来访了啊。”
莫南柯府邸中的山精散漫,尤其以桃花精这个唯一的女孩子为最,莫南柯一向不计较,沈淮安在府中长大,和那些山精也有几分情谊,也早就习以为常,故而也不会苛责。
    莫南柯刚刚出关,老祖出关的消息就传遍了无上宗·这些年他和陈洵师徒不比沈淮安亲厚,但是来往也很密切·听闻陈洵来访,莫南柯也不再磨蹭,示意府中山精先行待客,莫南柯和沈淮安稍作停当,便也前往了花厅。
·    待到他们到达花厅的时候,陈洵已经静坐等候了··第42章 陈洵这个人,真是又娘又壮烈··  沈淮安在花厅门口停了下来,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扇子,他轻轻对莫南柯一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师父,徒儿忽然想到还有一些事情,就不陪您面见师兄了。”
沈淮安的另一只手拿出了闪着暗色流光的流云珠,莫南柯心知定然是混沌找沈淮安有事,所以也就没有强求··    冲着小徒弟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去,莫南柯转身独自一人步入了花厅。
    花厅的棚顶是一块巨大的水晶,阳光投射下来的时候,地上会有斑驳的光影·陈洵背对着门口坐着,脸完全都埋在阴影里·只是……莫南柯眯起了眼睛,有阳光的映射他看得并不真切,但是他依稀看见大徒弟的头发仿佛有一些斑白了。
    莫南柯心里倏忽一惊·他闭关之前,陈洵就是合体期的修为了·修为一旦到了筑基,就可以已经可以保持容颜不变了·莫说像是陈洵这样已经是合体期的老祖,就是修为较低的沈辕都能始终保持着二十多岁的容貌。
而如今,陈洵竟然生了白头发·    到底是自己的徒弟,这样的大事面前,莫南柯无法坐视不管·一向从容的仙长快步走到了陈洵面前。
陈洵用长发遮住了脸颊两遍,而他额前和鬓角的头发更是已经灰白不堪了·莫南柯心下一颤,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洵骤然听见莫南柯的声音,下意识的一颤,随即便将头更深更深的埋了下去。
他跪倒在莫南柯脚边,颤声说道“恭迎师尊出关·”言语一如当年,只是当年跪在陈洵身后的是无上宗的所有峰主和长老,而如今却只有陈洵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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