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萌点总是这么歪+番外 by 墨锦妤(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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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他萌点总是这么歪+番外 by 墨锦妤(5)
·    是了,就是有点雷··    无上宗曾经是修真的第一大门派,虽然后来老祖的陨落为无上宗蒙上了一层阴影,但是改名为青霄宗的无上宗仍旧是人才济济,不说掌门在不足百年的时间之内飞速的达到渡劫期修为的精彩绝艳,就是曾经青霄老祖座下的小弟子如今也让人不敢轻易议论。
    毕竟,就是再张狂的修士,也是不敢妄自议论魔族的王的·魔族的王,那是足矣和仙帝比肩的人物·即使“沈淮安就是魔王”这只是一个半真半假的传说,但是却也因此没有人敢贸然触青霄宗的霉头。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还有年纪大的修士记得,当年沈家的这两个人,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的··    就凭着青霄宗在修仙界这样的地位,他们的行事也未曾如此高调过。
一群好好的修士又是扛旗又是编队形什么的,知道的那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宗门的修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间帝王的仪仗队呢··    被雷得不轻的莫南柯嗤笑一声,想要挣脱莫怨天攥着他的手,却被拉得更紧。
    结界外面的修士已经在外面守了整整两天了·这两天之中无论他们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将苍山的结界破开分寸·这样的尝试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无论“沈淮安是魔族的王”这个传言是真是假,当年在有人亲眼看见沈淮安抱着什么东西进入了苍山的封印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也就说明了,无论沈淮安是不是魔族的王,至少他的实力在在场的每一个人之上。
    莫怨天的实力自然是在这些修士之上的·他当年以一人之力破开仙帝的封印,却并没有释放其中的魔族··    一来是因为魔族需要休养生息,贸然出去很容易被人绞杀。
二来却是因为他并不想要旁人叨扰··    他想要安安静静的倾尽所有光阴的去等一个人··    师父一年不回来,他就等他一年··    师父十年不回来,他就等他十年。
    师父若是一辈子都不回来……那他也不再等了·且将此身托魂魄,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陪着师父去便是··    所以,在进入苍山的时候,莫怨天布下了新的结界。
    或许是两天的焦灼让外面的修士心里都积攒了一些怨气,又或许是这是他们想出来的激将之策,总之莫南柯还没看一会儿,外面的就有几个大嗓门的修士骂骂咧咧的叫骂起来。
    “魔头,你出来,躲在里面做什么缩头乌龟”·    “交出青霄老祖的遗骸,我们饶你不死”·    “……”·    看着平素自矜高傲的修士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叫骂却束手无策的样子,莫南柯倒是觉得有几分好笑,所以也没有急着走,反而是围观了起来。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没什么好看的,师父我们回去吧·”一直握着莫南柯的莫怨天忽然开口,想要拉着莫南柯回转··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叫骂停止了。
那队黑白相间的统一服装的修士之中走出了一个人·莫南柯只是一瞥便愣住了··    尘嚣落地,天地无声·缓步而来的那人嘴角噙着温暖而妥帖的笑意,白衣如雪,手中的玉扇缓缓摇动,端的是公子如玉。
    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在整个修仙界,十个门派首席弟子九个都是这款·但是让莫南柯愣住的是这个人的长相·他眯起眼睛仔细的端详了这个人许久,忽然指着那人对莫怨天感叹道:“淮安,你看,若是没有六百年前的那事,如今你也该是这幅模样吧”·    此话不假。
结界之缓步而来的那个男子和莫怨天长得极像,只是眼角眉梢的细微差别·若非莫怨天的一头白发,的确很容易将两个人认作一人的··    莫怨天的头发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束起来的,只有几缕散落在鬓边。
他用手指捻起自己鬓边的一缕白发,微微叹了一口气:“是啊,淮安如今变丑了,师父就不喜欢淮安了么”·    莫南柯自然是知道他的淮安在特意作怪,只是这有些哀怨的语气配着一张霸气张扬的脸的确有些反差萌。
莫南柯抿了抿嘴唇,努力让自己忘了昨夜的异样,然后轻轻的在莫怨天的鬓角印下一个吻··    微凉之中带着清苦的气息很快就窜入肺腑,在莫怨天愣神的功夫,鬓角的柔软已经离开了。
    莫南柯又伸手揉了揉沈淮安的头发,像是哄孩子一样的说道:“没有,淮安最漂亮·”·    ——俨然和沈淮安七岁掉了第一颗牙的时候一样的安慰。
    虽然被当做是孩子一样的哄了,但是莫怨天还是悄悄的弯了嘴角··    幸好师父回来了,不然他真的忘了应该如何微笑了·如今他这一天的微笑比过去的六百年还多。
    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溢满,莫怨天松了松一直紧握的手,积压了许久的恐惧和不安,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个时候,结界外传来了一道男声,清朗而温润,就仿佛玉器相叩,清越莫名。
    “在下云袖宗莫诛南,本无意叨扰阁下·只是在下与青霄老祖渊源颇深,此番前来,还望迎回老祖遗骸,回宗供奉·阁下若真是老祖之徒,也应当乐见老祖入土为安。”
    莫怨天对结界之外的那些人根本都不在意,即使那个人和他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让他不得不在意的是那一句“渊源颇深”。
    他不觉得这个世上有谁和师父的渊源能够深过自己·可是这个人的姓氏却让他眼眸一暗··    一旦踏入修仙之途,只要到了一定的境界容貌就不会改变。
然而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判断修士的年龄·骨龄是骗不了人的,莫怨天定睛细视,很轻易的就断定如今眼前这个人不足三百岁··    青霄老祖六百年前已经身死道消,即使没有,在无上宗的日子里青霄老祖也很少出山。
那么,这个渊源颇深又是从何谈起·    莫南柯也是皱了皱眉·这种感觉很奇怪,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信誓旦旦的说和你渊源颇深,可是你却并不认识他。
感觉……还真是微妙··    不由自主的向前迈了几步,莫南柯想要凑近一些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和莫怨天已经站在了苍山结界的边缘,还差几步就会撞在上面。
莫怨天觉醒之后第一次动用魔力布下的阵法悍然无比,当时狂躁的魔力被他注入了阵法,让整个结界异常霸道·凡是触到上面的物什,无论是修士还是魔族,甚至是没有修为的飞禽走兽都无一例外的会化为飞灰。
    就连沈辕出入此间,都是要戴着注入莫怨天魔力的玉佩的··    莫南柯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两步,莫怨天也在低头揣度那人和师父的关系。
待到莫怨天回过神来的时候,莫南柯已经十分临近结界的边缘了··    眼眸一缩,莫怨天不由自主的喊了出来:“师父小心”·    他也只来得及喊出这四个字了。
因为他骤然出声,莫南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已经触碰到了苍山结界·  第五十五章·师父大人威武霸气··    莫南柯触碰到了莫怨天设在苍山入口处的结界。
电光火石之间,就连他自己都是心底一凉··    苍山结界的厉害他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看见那些修士束手无策的模样就可以加以揣度·毕竟,莫南柯可不认为一群修为不济的菜鸟就敢在魔界的地界公然叫嚣。
    就在他准备忍受剧痛的时候,他的身体里忽然传来了一股暖流·这股暖流迅速的沿着他的筋脉游走,只是一瞬间,就为他带来了一阵清凉·而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站在了苍山结界之外。
    莫怨天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他正要往莫南柯穿过结界的地方扑过去,却猛然定住了脚步··    这是他设下的结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结界的动向。
方才他家师父穿过结界的时候,他只感觉到了结界处传来的一阵轻微的波动·那种波动到底有多轻微呢就像是一阵清风穿过,不留一丝痕迹··    苍山结界是莫怨天亲自布下的,那个时候他的本命血脉刚刚觉醒,运行的魔力之中自带三分戾气。
当时是他第一次动用魔力,却没有任凭魔气肆意倾泻,而是有意识的留下了一缕神魂注入了结界之中·所以平日的时候,就连走兽无意触碰到结界他都会有感应··    而这一次,他家师父贸然穿过结界,他的感觉却只是微末。
莫南柯碰到结界的时候,就仿佛江河入海一样的自然·确定了师父安然无恙,莫怨天开始凝神细视他布下的结界·当神识扫过的时候,莫怨天惊讶的发现,方才他家师父出去的地方如今有了一个人形的窟窿,而且苍山结界之中蕴藏着的属于他的魔气正在呈丝缕状,缓缓的萦绕在莫南柯的周围,不多时候,竟然被吸收了大半。
    剩下无法吸收的部分魔力不甘心似的在莫南柯的身边游离了许久,才仿佛不情不愿的重新注入到苍山的结界之中··    莫怨天眯着眼睛注视着结界的异状,忽然之间眼前一亮。
    师父如今的身体虽然不老不死,但是却没有灵根,无法修炼,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可是此番状况,却在冥冥之中为他提供了一种让师父迅速修为提升的方法。
如今恰逢乱世,又一场仙魔大战不知何时就会开始,又有强敌暗中窥伺,还是让师父掌握更多能够自保的东西,莫怨天才能越安心··    ——不是不自信自己能够将护师父周全,只是如今经历了那番撕心裂肺的失去,莫怨天已经不能保证自己还能熬过第二次。
    况且,莫怨天并不认为,曾经当世无匹的青霄老祖能够甘心一辈子做一个只能躲在旁人身后的男人·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    既然他的师父不可能原地踏步一辈子,那么就让他陪着他师父一路走下去。
他师父前行的每一步,都要狠狠刻下属于他的痕迹·这一次,他不会远远的在后面追着师父的脚步,而是要做能够有资格和师父比肩的那人··    苍山结界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这个发现让结界之外的所有修士都绷紧了神经,甚至已经有经验短浅的修士迫不及待的抽出了法器,以合拢之势将莫南柯围在中间。
    莫南柯扫视了一圈正在向他不断靠近的人,那是很平淡的一眼,目光并不凶恶,甚至没有任何威吓的成分,但是青霄老祖的余威尚在,就是他这样平淡的一眼,竟吓得那些修士不敢再上前一步。
·    只是,又不可能这样轻易的将人放回去·在场的修士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严阵以待的人群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隙,莫诛南从外围缓缓走来。
他脸上的带着恰如其分的笑容,三分生疏,剩下的却是七分满满的善意·这七分的善意不见得是真实的,但是却让人觉得无比熨帖··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莫南柯看着他一路走来,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的冰冷,但是心里却忽然开始刷刷的刷起了小剧场。
    #雾草这不是真的,叔怎么觉得这货开启了男主光环#·    #小徒弟啊小徒弟,让你不好好跑剧情,尼玛这是被人抢戏了吧绝壁是被抢戏了#·    #不愧是我大世界的荣誉出品啊,山寨神马的,真的大丈夫#·    且不论莫南柯心里如何,在他端详着莫诛南的时候,对方同样也在观察着他。
莫诛南在看见莫南柯的那一刹那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一般的人周围都会自有气场,修仙之人就是凭借着这气场判断这个人的身份和修为的··    就连凡人都会自带气场,只是凡人因为并没有经过修炼,所以周身的气韵总会有些浑浊。
而修仙之人则会依照修为的高低而在周身萦绕和自己灵根相对的灵力,修为越高,灵力就越加的精纯·魔族周遭的气场则是一片漆黑,且等级越高,那片漆黑就会越加的浓烈。
到了莫怨天的地步,他周遭散发出来的“气”简直是一片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浓稠··    就连刚踏入修仙门槛的小修士都知道,任何生物都是有气场的,哪怕是妖族,修为再高深的妖族自身的气场之中都会不可抑制的散发出一些腌臜之气,修仙之人一向追求清洁,这也是妖修在修仙界地位低下的原因。
    可是莫诛南仔细的感受着莫南柯周遭流动的空气,甚至放出了神识去窥探,却只是感到了一片清凉·那片清凉并不让人难受,反而仿佛对他有着天然的吸引。
只是,无论是修士还是魔族,都不应当是有这样的气场的··    逢人自带三分笑,更何况是在对方敌友不分的情况之下··    徐徐摇动着自己的折扇,莫诛南勾起嘴角,对莫南柯微微拱手,温声言道:“不知阁下高名在下观阁下周身气韵洁净,应当和那些魔族不同,只是不知阁下缘何能够从魔族的结界之中出来”·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因为无法猜测莫南柯和魔族的关系,所以莫诛南并没有贸然诋毁魔族,看似只是寻常的询问,却已经触及了魔族的秘密··    毕竟,苍山结界不仅仅是约束魔族不让他们作乱人间,更是对魔族自己安全的保障。
魔族纵然是天资独赋,但是毕竟大劫刚过,尚且需要休养生息·贸然对上修仙界并不是明智的做法··    莫南柯并不是心性单纯的人,面对这种明显别有用心的提问,他只是抿了抿唇,并无一言。
    “和他废话什么,既然从苍山结界里出来的,那肯定是魔头了咱们人这么多,杀了他便是”许或是因为他们之中已经有人看出莫南柯并无修为,有些心急的修士已经拿出了法器,准备将莫南柯诛杀,杀鸡儆猴。
    ——他以为,被推出来的没有任何修为的莫南柯只是魔族用来投石问路的·既然如此,他们也无妨杀鸡儆猴··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在场的一些人的神经,杀了莫南柯的声音喧嚣直上。
莫诛南微微皱了皱眉头,向议论纷纷的人群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云袖宗作为近期新崛起的一个宗派,其实在修仙界的地位不高·更何况莫诛南只是云袖宗的首席弟子而非掌门,按理说他说的话应当并没有太重的分量,可是一路走来,众人却对他很是信服,如今他已经俨然是新一派的修仙弟子的领袖。
    在莫诛南摆手之后,人群刹那寂静了下来··    莫诛南对着莫南柯安抚似的笑了笑,带着两份歉疚却更多的是警告的说道:“在场的众位都是一心降魔的仁人志士,阁下将进入苍山的原委说清楚,我们必定是不会为难阁下的。”
    进退有度,掌控人心··    莫南柯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徒弟容貌相似的男子,在心里给了他这样的评价··    #果然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    依旧是今天莫诛南的这副做派,若是换个面容平庸的人来做,那妥妥的是虚伪是阴险·但是若是用了他家徒弟的那张脸,哪怕只有八分相似,却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
    只是,已经见过了原版的,莫南柯对这个山寨的自然就免疫了·更何况这个人对他家小徒弟那绝对是满满的恶意··    冷冷的笑了一下,莫南柯瞥了莫诛南一眼,冷声说道:“怎么,不是你说和青霄老祖渊源颇深么”·    莫诛南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对方转移话题的功夫居然会这么……额,简单粗暴。
    众人也是有些莫名的看着莫南柯·只有在结界那端的莫怨天缓缓的眯起了眼睛··    ——这个人若是和师父没有关系却混乱攀咬的话,他是不会放过他的。
但是这个人若是真的和师父有什么联系……他自然更是不会放过他的·这个世界上和师父存在羁绊的人,只要有他一个就够了··    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莫南柯自然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毕竟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青霄老祖,他还是很不喜欢有人接着自己的名号做什么的·微微的挑起下颚,莫南柯冷哼一声,对莫诛南说过:“和你渊源颇深的人就站在你面前,你却认不出来么”·    这是一句很平静的话,却宛若一滴冷水滴进了热油之中,让众人一时之间都被炸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莫南柯环视了一下周围,在人群之中找到了几个有些几分眼熟的被弟子们层层环绕的身影·单手将长及脚踝的长发一挽,莫南柯冲着那些人说道:“这样还认不出么”那些人都是门派的掌门,在曾经无上宗的仙门大比之中是见过莫南柯。
    他的长发挽起的一瞬间,那几个被他的眼神重点扫过的掌门不约而同的一抖,面色也不自觉的褪去了血色·已经无需刻意验证了,因为有个小门派的掌门已经瘫坐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呢喃着“老祖”两字。
·    忽如其来的变故让莫诛南都愣了一下,直到莫南柯问他此次前来所为何事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低头将手中的玉扇收拢,莫诛南迅速的收敛了脸上呆愣的神色,有些意味不明的对莫南柯笑道:“青霄老祖六百年前已经身死道消,若非如此,他恐怕已经飞升了。
阁下周身没有半点灵力,又从魔界而出,这番话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众人这个时候仿佛回过神来,人群也渐渐的骚动了起来··    莫南柯并没有辩驳,只是抿了抿唇,静静的和莫诛南对视着。
    莫诛南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微笑,继续说道:“阁下既然说自己是青霄老祖,又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    “对啊,你说你是青霄老祖你就是啊,老子还说老子是呢”方才最先叫嚣着要诛杀莫南柯的男人仿佛有了底气,又叫嚣了起来。
    莫南柯他……还真是证明不了·他自然知道,只有如同旧日一样悍然的实力才能让这些跳梁小丑闭嘴,可是如今,他内府空荡,修为尽失,还真是证明不了。
    场面无声的沉默了下来··    “证明不了了吧先吃你爷爷一锤,你个竟敢冒充青霄老祖的魔物”那个男人受到了这种沉默的鼓舞。
莫南柯的沉默让他觉得自己猜对了,对方就是在虚张声势·抽出自己的法器流星锤,他大喝一声,向莫南柯捶了过来··    在结界的另一端,随时观察着这边动向的莫怨天死死的扣住了掌心,克制住自己想要冲出去的欲望。
    这个男人不过是方才筑基修为,却能够验证许多东西·他需要看一看,自己的猜测是否是正确的··    莫南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向自己攻过来。
    不·第五十六章·先被推出来的注定是炮灰啊喂。
    那个修士不过是筑基修为,混在这个队伍里也有一段时日了·前些日子他很是低调,但是总是想捡个机会一举成名·而看似毫无灵力的莫南柯就俨然成了他最佳的目标。
    这一双流星锤是他的本命法器,玄铁铸造,足有千斤·他本就是体修,生来力大无穷·虽然只是三灵根的普通资质,但是在短兵相接的近战之中对对手的压制却是很明显的。
    莫南柯知道自己的内府之中并没有灵力,但是他的内府却也不是空荡·就在昨夜的……咳咳,和他家徒弟的那个啥之后,他已经能够再一次的感觉到了自己内府之中熟悉的沉甸甸的感觉。
    那种感觉和他未渡天劫的时候相似,却又有一些不同·对于修士来说,内府的沉重感无疑代表着修为的高深·这一次,莫南柯相当于砍号重来,虽然暂时失去修为会带来一些不便,但是却也不是全无益处。
    曾经丹田之中的异样和违和随着前身的灰飞烟灭而消弭,莫南柯微微闭上双目,感觉着迅速冲刷着自己的筋脉的真气,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这是属于我的力量,不是凭空得来,不是谁为他开的金手指。
    而是真的,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那个筑基修士的攻势很是迅猛,随着一声大喝,沉重的大锤就向着莫南柯的面目而来·莫南柯的鼻尖甚至能够感觉到一点斑驳的灵力。
金,火,土·稀薄而驳杂的灵力让他觉得有些烦躁,已经习惯了自己纯净的冰属性灵力和自家徒弟浑然一体的五灵根灵力之后,这些缠绕的灵力只会让他觉得难受··    就像是,经年喝蓝山咖啡的人是没有办法再去喝速溶的。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莫南柯静静的转身回望了一眼·他知道莫怨天就在他的身后·两个人的目光短暂的相碰,然后迅速的分开,却交换了一个相同的讯息。
    莫南柯不让莫怨天出手·莫怨天亦克制住了自己将要挥出招式的双手··    身体中未知的真气和灵力不同,但是使用方法却仿佛大致相同。
莫南柯心念一动,人就已经在三步之外··    莫南柯微微后仰,这样的场景落在众人的眼中就是那个修士的大锤状似擦着他的鼻尖而过·这样的场景让那些面色灰白的修士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莫南柯“冒充”青霄老祖的佐证。
    不理会人群之中传来的嗤笑之声,莫南柯和莫怨天的嘴角不约而同的荡起一个旁人不可见的笑意··    只有他们两个人懂得那个微笑的含义。
那代表着莫南柯并非无法修炼,而且今日一战,他们总算是已经找到了能够让莫南柯修炼的法门··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验证了真气的使用方法,莫南柯并不急着解决这个对他放肆的男人。
他尚且需要验证许多东西,譬如体内真气的使用额度,又譬如它的威力如何,是否有不良后果··    一击不成,那个男人举锤再次向莫南柯袭来·而面对这样刚猛的攻势,莫南柯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一眼他,而后便不疾不徐的在指尖掐了一个法诀,手指轻轻一点,那道法诀就向那个男人飞去。
    一朵莲花缓缓从莫南柯的指尖绽开,然后徐徐向那个那人飘去,待到这多莲花完全绽放的时候就化成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细密而又琐碎,但是定睛细视,每一个光点竟然是一朵更为玲珑精致的小莲花。
    筑基的修士自然是看不清那细小的光点的,他只当是莫南柯的灵力不济,招式还没有到他身边就溃散开来·张狂的大笑出声:“哈哈,娘们儿的……”招式。
    嘲讽的话还蕴藏在唇齿,只是,那个修士再也没有说出来的机会了·这些光点看似不经意却让他避无可避的向他围拢过来,他还来不及说完这句话,便被那些光点团团围住。
    众人惊诧了片刻的眨了一下眼睛,真的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光景,那些光点便迅速的合拢又散去·待到光点散去的时候,围观的众人才发现,那个修士站着的地方一丝灵魂波动也无。
竟是……魂飞魄散··    这样狠辣的手段,这样决绝的手法,世上除了青霄老祖,又能有谁呢·    这个时候,人群之中有人哆嗦着软到在地上。
一个看似中年的男人对着莫南柯匆忙的跪下,胡乱的磕着头,嘴里胡乱的念叨着什么··    那个中年人俨然是被吓破了胆子的模样,但是在场的人修为最低也是筑基期,所以还是将他的乱语听得真切。
·    “真的是老祖,他真的是老祖啊·”·    “师父听无上宗的长老说过,老祖渡劫的时候就是用一朵莲花挡下四道天雷的。”
    “老祖……老祖饶命,老祖饶命……”·    修士们的脸齐齐的白了··    这个中年人的修为不低,他的师父更是青霄老祖陨落之后如今修仙界所剩不多的老祖之一。
看他惶然的神情再加上他师父说的话……应当是错不了的··    青霄老祖陨落之后反而在修仙界声名更盛·一个资质过人才过万岁就触摸到飞升边缘的修士,一个以一人之力承受了两阵雷劫的人,虽然最终身死道消,但是在后生心里,他的名字就已经是传奇。
    越加多的关于青霄老祖生平的琐事被翻了出来,这个时候修仙的人才发现,最初的时候,青霄老祖是以杀入道的··    “青霄,俗姓莫。
年十六,屠父离家,戮姨娘三人,庶弟庶妹五人,报母仇后遂不见·投军,国破之日灭城池三座,以杀止杀而入道也·”·    曾经的掩藏在他淡然的外表之下的血腥被重新提起,而今渡劫之后死而复生的人越发的清冷,弹指之间取人性命。
而且,这种外表丝毫不显却能够灭人神魂的招式,就连看淡生死的修士都觉得胆寒··    毕竟,修士法门众多,起死回生虽然艰难,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一旦神魂具散,就真的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了·而他施展这样恐怖的手法的时候,竟然只是一个随意的法诀而已··    于是众人不由揣度——这人若是全力施为,又该有多可怕·    #脑补是一种病,妈妈叫你回家吃药。
#·    多亏了一张常年面瘫,就是换了个壳子也没有改进的高冷脸,莫南柯才堪堪掩饰住了自己眼底的惊诧··    天·    他只是随意掐了一个法诀投石问路而已啊,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凶残啊。
忽然变成人形杀器神马的,感觉还真特么的微妙··    紧紧的抿了抿嘴角,莫南柯调整了三秒钟,然后果断放开了对炮灰了筑基同学的愧疚·轻轻抖了抖手指,仿佛弹去了上面的微尘,莫南柯淡淡的扫视了周遭的人一眼,而后将目光落在莫诛南身上。
    “颇有……渊源”莫南柯的声音有些用慵懒,更多的却是一种嘲讽·嘲讽掩藏在清冷的语调之下,不知道怎的,竟然让莫诛南心头一颤。
    莫诛南嘴角的笑意不变,只是手指重重的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折扇·他做事向来周到,在众多修士之间也颇有地位,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倒是没有人怀疑他,只是众人心头还是多了一层疑惑。
    将玉扇从左手换到了右手,莫诛南在这个瞬间做下了一个决定··    他走到了莫南柯身前,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住,然后撩开衣摆,冲着莫南柯跪了下来。
    三叩九拜,他冲着莫南柯行了一个修仙界最为隆重的礼节··    莫南柯挑了挑眉,并没有说话··    而莫诛南也浑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膝行到莫南柯面前,双手呈上一块玉阙。
玉阙之上是繁复的虫鸟篆,莫南柯却一眼看了出来,那是一个“莫”字··    “莫家一脉,如今仅剩老祖与诛南两人·同根同族,血脉相关,渊源自然颇深。”
莫诛南的声音不大,也并没有直盯着莫南柯看,他只是垂下了眼眸,默默注视着莫南柯的鞋尖·可是,他说的话无论是在众人耳中还是在莫南柯的心中都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在结界另一端的莫怨天骤然睁大了眼睛··    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自己师父的护短·那种护短被掩藏在莫南柯的血脉之中,却是真实的存在的。
莫怨天就曾经亲自体验过的,那个时候,他只能算是师父随手捡来的孩子,可是师父对他的好就已经到了宠溺的地步··    而如今呢,忽然冒出来一个真的和师父血脉相连的人,师父会不会……也护短如斯,甚至,会更甚·    方才找到提升莫南柯修为的方法的喜悦被迅速的冲淡,莫怨天的脸上神情几遍,心下也是千回百转。
    或许……他该让师父一辈子都没有修为,这样师父就一辈子只能在他身边了·反正,只要他足够强,就总能保护得了师父的··    用力的咬了一下唇,莫怨天品尝着嘴里属于自己的血腥,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莫怨天将目光全部集中在莫南柯身上。
    ##¥%%……#·    被这神转折的剧情惊呆了,莫南柯的心里曾经吐槽愉快的小剧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飞奔的剧情了。
    他只能表示,天雷神马的,叔已经习惯了··    可是……尼玛说好的亲手屠戮了自己全家啊那是全家啊怎么还会有小辈的存在·    身为真·漏网之鱼的这货如果不是他儿子,那百分之百是他的仇人啊我去的别管是杀第多少代爷爷的仇人,那也妥妥的是仇人啊。
    而是他儿子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喂,老祖高冷的人设是不被允许崩坏的,师父必须是狂霸拽加性冷淡的,冒出个儿子那根本就不科学╭(╯^╰)╮不科学啊你懂不懂·    这一瞬间,莫南柯再回味了一下莫诛南的这个名字,诛南诛南,诛杀莫南柯少年你这种昭然若揭的恶意真的好么叔真的神马也没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怨天的眼睛一瞬也不曾离开过莫南柯,他仔细的品度着莫南柯的心情,惊讶有之,慌乱有之,却唯独没有血脉相亲之人的天然的亲近之情·心里的狂乱被莫南柯的态度平复了许多,莫怨天抚了抚衣袖,举步走了出去。
    ——知道了师父的态度就已经足够,其余的麻烦就交由他解决便是了··    被这年度的狗血大戏激起了昂扬的斗(八卦)志(欲)的修士们正在眼也不眨的盯着莫南柯和莫诛南的动向,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浓稠得近乎让人喘不上气来的威压从苍山的结界之中溢出,众人慌忙的扭头回看。
    苍颜白发,黑衣加身··    众人久攻不破的结界如同水一样的被破开,随着那个男人的走出,众人方才能够一窥苍山之北的境况。
苍山之北终年积雪,但是松柏青葱,和众人想象之中的人间炼狱截然不同··    莫怨天身上倾泻而出的威压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舒服,修为再高的修士在这样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会显得喘息艰难。
    唯有莫南柯不同··    不理会仍跪在他的膝前的莫诛南,莫南柯轻轻对莫怨天招了招手,他说:“淮安,过来·”·    淮安。
沈淮安··    这个名字在青霄老祖陨落之前在各个门派的小辈之中都是属于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而在青霄老祖陨落之后,这个名字在修士之间就显得讳莫如深起来。
    而如今,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破开苍山的封魔结界,从中走了出来·而方才展现出恐怖的实力的青霄老祖也不再是曾经修仙界抵抗魔族的领袖·如今这副光景,两个人毫不掩饰的站在了魔族的一方。
    沈淮安·青霄老祖·青霄宗··    这一条线路牵连太广,没有任何人敢轻举妄动·众人小心翼翼的盯着从结界之中走出的沈淮安,在场的气氛又重新凝重了起来。
    而这些,沈淮安并不在意,他的心里写满一个人的名字,而他的眼里只有一人·那个人就是——莫南柯··    不动声色的对莫南柯弯了弯眼睛,沈淮安已经领悟到了师父的意思。
这是多不喜欢他的心名字啊,竟然用这种行动告诉众人,他叫沈淮安,才不是什么莫怨天··    天不足怨·有师父足矣··    轻笑着摇了摇头,沈淮安和当年因为一个人而取这个名字一样,如今也因为一个人抛弃了这个名字。
从此之后,他是沈淮安,只属于师父的沈淮安··    沈淮安很想把师父抱在怀里,和他呼吸相缠,肌肤相贴·可是如今却还有些麻烦没有解决。
    几步走到了莫南柯的身前,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捏住了莫南柯的手指,沈淮安冲着跪在地上的莫诛南挑了挑下巴,冷哼一声:“方才你让我师父证明他是青霄老祖,如今,你又怎么证明你和我家师父有血缘关系”·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看见了从封魔结界之中走出的沈淮安,莫诛南低下了头,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流光。
将手中的玉阙呈上,莫诛南站了起来··    握着玉扇的手一寸寸的收紧,莫诛南对着沈淮安亦露出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的微笑,颇有几分自信的轻声说道:“滴血认亲”·    他说的滴血认亲是修仙之人的手段,和凡俗之中极易弄虚作假的不同。
    “好·”·    出人意料,沈淮安居然答应了··    扔出一道法诀,沈淮安冷声吩咐道:“薛薄红,准备滴血认亲。”
    “是·”一道轻柔的女声从结界的另一端传来,沈淮安伸出指尖一点,苍山结界便破开一道容一人通过的口子,而一个女子娉娉婷婷的从那个通道之中走出。
    她叫,薛薄红··    第五十七章·啪啪打脸的节奏··    在苍山结界的薄雾之中走出来的女子穿着一身黑衣,魔族崇尚黑色,她的一身黑衣也仿佛昭示着她的身份是魔族。
    她的衣着在魔族之中都称得上是大胆·广袖细腰的样式,露出一片白腻腻的脖颈,微长的后摆拖到了地上,然而前短后长的衣袍却让她纤细优美的小腿却露在了外面。
    薛薄红赤足,精致的右脚脚踝上用红丝系着一个有些陈旧的银铃,显得和她自身有些格格不入,却偏偏恍如天成,仿佛她天生就当如此··    在场的都是修士,也未尝没有假正经的卫道士,只是当着沈淮安和莫南柯的面,倒是没有人敢大放厥词。
而面对那些或轻薄或不满的目光,薛薄红并没有像是寻常女子一样低头害羞或者自行惭愧,她毫不畏惧而恶狠狠的用目光回敬回去,而后才走到了沈淮安的身前··    “吾王,已准备妥当。”
薛薄红向着莫南柯福了福身,而后才走到了沈淮安身前躬身,将手中托盘上的玉碗呈递给他··    对于薛薄红的举动,沈淮安眼中显现出一抹满意的光。
魔族之中见过莫南柯的人不少,莫南柯如今这副身子到底还是顶着沈淮安的“徒弟”的名号的·一个不明不白的徒弟,还似是而非的传着是他们的王的鼎炉的传闻,魔族之中真正尊重莫南柯的这副身体的人根本没有。
    原来沈淮安对此不在意,而如今师父刚醒就遇见了这些修士来找麻烦,沈淮安还没有倒出功夫来给师父在魔族树立威信·而薛薄红的所作所为无疑是让沈淮安满意的。
这个女人很会做人,也更会办事,所以才能够留在他的手底下,成为他的十三魔使中的一名··    沈淮安没有接薛薄红递过来的玉碗,而是看了一眼莫诛南。
薛薄红很快会意,拧腰向着莫诛南走去··    涂着朱红的指甲看似不经意的划过莫诛南的胸口,薛薄红的脸上呈现一种混合着天真和妩媚的微笑·这个女人很美,也懂得利用自己的美。
级腰的长发扫过莫诛南的手,简直比胸口的那一下更能催生出氧意··    莫诛南的身体微微僵了僵,却不动声色的退开了几步·他没有说什么“姑娘自重”之类的话,那样会让他显得假正经。
如今这样,是最好的为自己解围的方式··    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温润,莫诛南冲着薛薄红拱了拱手,闻声言道:“有劳姑娘·”而后便运起法诀,自自己指尖逼出一滴心头血。
    心头血对于修士来说弥足珍贵,但是滴血认亲用心头血却也值得·无论相隔多少辈,有无血缘关系这种事情用心头血还是很轻易的就能够检验出来。
    “莫公子客气·”薛薄红一声娇笑,伸手托起托盘之中的玉碗·莫诛南的心头血坠入了玉碗之中,竟然发出珠玉坠地的声响··    而后薛薄红并没有直接将玉碗递给莫南柯,而是退回到了沈淮安身边。
    沈淮安从托盘上拿起了玉碗,走到了莫南柯面前··    “有一点儿疼·”边这样说着,沈淮安擒起莫南柯的一根手指,整个过程之中,他的眼中掠过一丝心疼,而后才将莫南柯的指尖的血接到了玉碗之中。
·    那一抹心疼很清晰,落在每一个人眼中,多带着一些异样,进而想去揣度他们是徒两个人的关系··    就连莫南柯自己都觉得自家徒弟有些夸张了。
虽然昨夜他们两个那个了吧,但是也不至于他就成了女人了,不至于这点小疼都忍受不了··    ——那个时候莫南柯还不懂,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定然是把那个人放在心尖上妥帖收藏。
只想将这个世间的所有甘美都捧到他的面前都尚且不够,哪里又舍得他又一星半点的难过··    两滴血液落在了杯中,薛薄红扫视了周遭一圈,直接将玉碗递给了那群修士之中的一个老者。
那个老者是一宗掌门,是在场之中修为最高的人,也颇有声望·滴血眼前这种事情所需要的不过是最简单的一个小法诀,就连刚刚入道的小修士都能做·薛薄红此番作为不过是为了让那些修士更加信服罢了。
    老者也没有推辞,用灵力使玉碗凭空悬浮,他站在原地就念起了口诀··    沈淮安凑到了莫南柯身边,坐等莫诛南自打脸·他不信莫诛南和他家师父没有任何关系就敢胡乱攀咬,可是如今到了这一步,有关系他也会让他们变得没有关系。
师父是他的,如今的这具身体的每一寸都是他亲手塑造的,心头血自然也是他的·这具身体里的灵魂也是他亲自唤回的,沈淮安绝对不许师父和旁人再有任何牵连··    即使有,或早或晚,那牵连也要被他亲手斩断。
    随着老者的口诀,乳色的玉碗渐渐变得透明,众人屏息凝视着碗中两滴血的变化·两滴血液彼此触碰,又分开·再触碰,又分开··    仿佛有什么使得他们两滴血液彼此吸引却又隐隐排斥,众人的心随着血液的吸引和排斥都揪了起来。
    倒是沈淮安一脸轻松,对于早就已经知道结果的事情,他为什么还要紧张·    修仙界的滴血验亲要比凡间繁琐一点,众人都焦灼的等待着。
最终,人群之中发出了一阵惊呼,方才趁着众人都在看玉碗而偷偷拉起师父的手的沈淮安才抬了一眼眼皮,看了看杯中的境况··    杯中的境况……可以说是大大的出乎沈淮安的预料。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师父的血液和莫诛南的血居然融合了··    两滴血在玉碗之中融成了一滴,这一滴血随着老者口诀的连串念出的口诀而渐渐的变得越加的圆润,最终变成了一颗宛若玛瑙的珠子,上面还缠绕着丝丝金光。
    莫诛南含笑着走上前来,伸手取过了那一颗血红莹润的珠子·他冲着沈淮安笑了笑,方才说道:“已经滴血认亲过了,兄台可是相信了”·    莫名其貌。
简直是莫名其貌··    沈淮安心下有些犹疑·师父当日已经身死道消,如今的身体早就不是当日的身体·莫南柯的每一根血管里流淌着的都是忘川河水,身体里若说真的有什么心头血,那也都是沈淮安当日为了重塑他的身体所以才滴进去的。
    也就是说,莫南柯的心头血,本来是属于沈淮安的·当日他入魔觉醒之后,沈家上下都已经随着他变成了魔族,除了沈辕和少数几个可用之人在外活动以外,沈家举家都没入了苍山之北。
也就是实说,世上根本不可能还有正在修仙的沈家之人··    可是偏偏莫诛南的心头血就能够和自己的融合,沈淮安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沈淮安许久不说哈,莫诛南也并不催促。
他将手中的折扇缓缓展开,思量片刻才对沈淮安说道:“诛南此次前来并无恶意,只是想要迎回老祖的遗骸才来此地的,叨扰兄台的地方还请兄台见谅·”·    无视了沈淮安越来越黑的脸色,莫诛南继续说道:“今日惊闻青霄老祖尚在,诛南也就放心了。”
    沈淮安紧紧的抿起了嘴角··    当年莫南柯的修为到了渡劫期之后,他能够隐隐触摸到一点天地规则,而如今修为到了沈淮安这个地步,他的修为和一个种群的生死存亡直接挂钩,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魔族的人数越是多,魔族的子民的修为越是高深,他的修为就越是深不可测。
    如今沈淮安亦能够触碰到一点所谓的天地规则·他察觉到如今这一切都仿佛是冥冥之中有人推动的·而且,那人曾经对他很是眷顾,而今的每一步,却是为了将他推入死地。
    嘴角溢出一丝冰冷的微笑·既然如此,不如就放马过来吧·他沈淮安最卑微弱小的时候都没有怕过,如今就更不会还害怕·他倒是要看看,那人折腾出来了这么多事,到底是为了干什么。
    沈淮安身上骤然释放的威压让旁边的人几乎腿软,离他最近的正在和他说话的莫诛南更是首当其冲·喉咙前泛起一丝腥甜,莫诛南艰难的喘息了一下,却没有低头。
    “诛南和老祖到底同根同源,本想将老祖的遗骸迎回去供奉,如今……”当沈淮安听见莫诛南要迎回老祖的时候,周身的气势更盛。
莫诛南算是修真界近来修为最突飞猛进的修士,可是那点儿修为放在沈淮安面前还是不够看得··    “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莫诛南身子一软,被强大的威压迫得单膝跪在了地上。
艰难的喘息了一下,莫诛南才断断续续的说道:“如今老祖怕是不愿随着诛南回去了·老祖是长辈,长辈的事情诛南不好指手画脚·”·    努力从地上站了起来,用力攥紧手中的珠子,莫诛南对身后的修士道:“迎回老祖本是莫家家事,有劳各位道友了。
如今老祖不愿,诛南不好勉强,我们还是回去吧·”·    众人正被沈淮安身上的威压弄得难受,听见他主动这样说便也都纷纷附和·这群人来的时候磨磨唧唧,走得却也是痛快,不多时候就走干净了。
    一直沉默着的莫南柯看着众人走远,方才对沈淮安说道:“淮安,我们也回去·”·    沈淮安脸上让人时刻想要退避三尺的神情并没有吓住莫南柯。
他一遍拉着沈淮安的手往回走,一遍和他闲聊了起来··    他和这个世界有整整六百年的“时差”·六百年,放在莫南柯原来的世界早就可以尘埃落定,沧海桑田了,可是放在此间不过是弹指一挥而已。
这六百年发生了什么,足够莫南柯和沈淮安聊上许久···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薛薄红跟在他们身后,刻意控制了一下脚踝上的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此刻她的脸上褪去了方才刻意的妩媚,一双眸子清澈的可以映出她所看的人的倒影··    而她眼中的那人,白衣加身,恍惚如仙··   第五十八章。
干啥现在是要干啥·    莫南柯跟着沈淮安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自猜测这群人的来历·一切出现的时机太过蹊跷,不得不让人觉得是有人刻意的安排。
    在脑海中仔细的回忆了一下那个和自家小徒弟面容相似却号称和自己同根同源的莫诛南的样貌,莫南柯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这番动作有些突兀,却没有惊扰到另外的两人。
因为沈淮安时刻观察着莫南柯的动作,而薛薄红的目光更是没有离开过莫南柯·因为莫南柯停下了脚步,三个人都不停了下来··    “师父可是累了淮安扶你回去”投给薛薄红一个冷淡的眼神示意她退下,沈淮安虽然说这回去,却伸出一只手臂搭上了莫南柯劲瘦的腰肢,拥着他向魔宫之中的一处楼阁走去。
    那是一处隐藏在一棵古树之后的凉亭,亭子的四角向上翘起,有轻薄的绸缎从亭子之上垂落下来·整个亭子之中都没有熏香,但是却有一种不同于花草香气的香味隐隐传来。
莫南柯不知道,这样在魔宫之中再寻常不过的亭子,却是用一整块阴沉木雕刻出来的·阴沉木香气淡若沉水,却悠远绵长,本是千金难得的宝物,但是到了沈淮安这里却也不过是为了能够让师父暂时歇脚的地方。
    莫南柯在沈淮安面前亦不必强撑·昨夜他们折腾了整整一夜,后来莫南柯又和人一场比斗,虽然并不是很疲累,但是他却还是想要坐一坐··    #战斗力爆棚的宅男还是宅男,能够坐着绝壁不要站着。
#·    莫南柯被沈淮安扶着坐到了柔软的垫子上,很快就有低眉顺目的魔族妹纸捧着瓜果茶点摆放到了石桌之上·莫南柯非是血肉之躯,根本无需进食,而沈淮安就更是不必。
但是口腹之欲是莫南柯不能放弃的追逐,从若非闭关,青霄老祖的府邸之中就不曾断过一日炊烟这一点就可见一斑··    如今已经是白雪皑皑的严冬,苍山之北亦是以苦寒著称。
但是沈淮安这里的瓜果却是新鲜得很·莫南柯闲着无事,拿着一个红艳艳的石榴放在手里剥··    苍山的天气寒冷,土地却意外的肥沃·被魔族之中司农的术士催熟的蔬果一点也不逊色于经年累月在土地里长着的。
魔族盘踞苍山多年,从心有不甘到自娱自乐,倒也算是良性的发展··    莫南柯的手比当年握剑的那一双更加的细腻光洁,洁白的手腕一扭,石榴便被扭成了两瓣。
异常多汁的石榴有几滴汁水溅落在莫南柯的手背上,又汇聚成了一滴,最后沿着他优美有力的手腕没入了他宽大的衣袖之中··    沈淮安盯着莫南柯剥石榴的动作,忽然眼眸暗了暗。
手无意识的向莫南柯伸去,终于触碰到了那一截随着他衣袖滑落而露出的滑腻的肌肤··    “师父的手脏了,淮安帮你弄干净·”沈淮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低沉,又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诱惑。
    他仿佛是修行千年的妖,明目张胆的诱人沉沦··    毫无保留的让莫南柯注视到他眼底的波涛汹涌,沈淮安拉着莫南柯的手腕,一寸一寸的接近自己的唇边。
    一个克制的吻小心翼翼的落在了莫南柯的手腕内侧,干燥而柔软的唇碰触着手腕最敏感的肌肤,莫南柯顿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这样的沉默给沈淮安带来的无疑莫大的鼓舞。
他变本加厉的伸出粉红的舌尖追逐着那道蜿蜒在莫南柯手腕上的痕迹·石榴的甘甜和舌尖之下肌肤柔韧的触感让沈淮安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莫南柯浑身一个激灵,手腕一个翻转,逃离了那个如影随形的濡湿的触感。
抬手拍了拍沈淮安的头顶,就像是安抚大型犬一样的摩挲了几下,莫南柯轻呵一声:“别闹了·”·    用垂下的衣袖挡住了异样的触感,莫南柯迅速的剥离了一个个的石榴籽,盛在巴掌大的水晶碗里,在寒冷的冬天,那一汪艳色显得十分有食欲。
    捻起几颗塞到了沈淮安的嘴里,莫南柯方才问道:“淮安,那个珠子就这么给那个人没有问题么”毕竟是心头血,虽然是用过一次就作废了的心头血,但是落到了旁人手中,莫南柯总是不安心的。
    不依不饶的借着被投喂的机会含住了莫南柯的手指,沈淮安带着一些颗粒的舌尖划过莫南柯的指腹,让他只觉一股热气冲上了头顶·沈淮安血脉觉醒之后而生出的一小点尖牙轻轻的刮着莫南柯的指腹,许久都不愿放开。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才足够形容耍流氓的徒弟,莫南柯最终只能抽出了手指,带着一些正色的说道:“快点说。”
    看着师父真的急了,沈淮安只得收敛了方才刻意营造的旖旎气氛,殷勤的将莫南柯剥好的石榴籽送到莫南柯的唇边,方才缓缓说道:“师父是不是觉得淮安多此一举”·    石榴很甜,舌尖轻轻一碾,清甜的汁水就在莫南柯的唇齿间爆开,他垂下了眼,安静的吃着石榴,并没有搭话,可是眼波流转之间却已经有了答案。
他的确觉得他家徒弟多此一举,说的不客气一些,就是脑回路不正常··    ——莫南柯本身就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曾经在道德和法律的约束之下,他打压对手,在商场之中杀伐果断艰难求生尚且不会手软,也曾有过迫得竞争对手家破人亡的经历。
而到了这个地方,以实力为尊,他虽然不曾滥杀无辜,但是也不是见不得血··    莫诛南来势汹汹,怎么看都不像是善意,身上又有诸多诡异,怎么看这个人都不当留。
莫南柯不信自家徒弟会因为那融合的心头血而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手下留情··    毕竟,他自己养大的狼崽子,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今天他放过了莫诛南,定然是有所图谋。
    沈淮安蹭到莫南柯的身侧坐定,将头轻轻的靠个在莫南柯的肩膀上,又捻起他的一缕头发把玩·莫南柯也不催他,只是自己吃着石榴,偶尔还往他的嘴里塞几粒。
一会儿的功夫,一个成年男子拳头大的石榴就只剩下了外皮··    茶已经凉了,上好的拂春金缕虽然凉了,但是芳香甘醇却并没有退去·寻常修士用来增长修为的仙茶被沈淮安端在手里,毫不怜惜用来洗去莫南柯指尖的一点粘腻。
用轻软吸水的锦帕擦去茶水的痕迹,沈淮安方才说道:“师父,如今淮安不同往日·”·    的确是不同往日,无论是修为还是心境。
    “实话讲,若是淮安没有觉醒魔族血脉,那么淮安如今的修为应当已经够飞升了·”沈淮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稀松平常,没有任何自矜自傲,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莫南柯心念一转,随即明白了沈淮安这话的意思·如今,沈淮安的修为已经足够飞升,但是却没有飞升·滞留此间固然是他自己的心意,但是若是真的论起来,恐怕他已经能够达到所谓的“仙人”的高度。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境界,自然和往日是有所不同的··    果然,沈淮安继续说道:“师父,我这些年似乎已经可以接触到天地规则,并且可以隐隐对此产生一些影响。
我感觉到了,有个什么东西或许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沈淮安没有对莫南柯说的是,那个什么“东西”盯着他家师父已久,却是在他着手开始重塑师父身躯,并且布下招魂阵之后才开始阻碍他的。
    莫南柯抿了抿唇,对沈淮安说道:“你是说,这个东西和莫诛南有关”·    沈淮安点了点头,“他身上带了一丝那样的气息,虽然淡薄,但是始终无法掩盖。”
若非沈淮安这些年将那个藏在暗处的黑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也无法一下就觉察出来··    冲着莫南柯笑了笑,沈淮安放松了自己的脊背,将自己整个人埋在莫南柯的怀里。
呼吸着鼻间清苦的冷香,才将沈淮安深刻的恨意压在眼底·埋在莫南柯的怀中,沈淮安瓮声瓮气的说道:“这个人煞费心机的来讨要遗骸,一计不成只有又要滴血认亲,淮安可以肯定,他下一步动作非要师父配合不可。”
    可惜,莫诛南费尽心机拿到手中的,却已经不是莫南柯的心头血··    轻轻的解开沈淮安紧紧的挽在发冠之中的长发,莫南柯安抚一样的为他舒缓着紧绷了一天的头皮。
大概明白了自家徒弟心里所想,又觉得自家徒弟那有些自得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爱,莫南柯轻笑一声,说道:“那血珠子恐怕你也动过手脚”·    只是让对方竹篮打水一场空绝对不符合沈淮安的性格,莫南柯料定他必有后招。
    许或是被莫南柯的手指安抚得舒服了,沈淮安将下巴搁在莫南柯的肩膀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像是小兽一样的哼声·软糯洁白的耳垂距离他的唇只是咫尺,沈淮安仿佛受了蛊惑一样的凑了上去,用干燥而柔软的唇抿住了莫南柯的耳垂。
    先是在唇间温柔的抿压,待到师父的耳垂染上自己的温度之后,沈淮安开始伸出舌尖反复撩拨··    莫南柯自然感觉到了自己耳垂的异样,方要挣扎,却听见沈淮安在自己耳边说道:“我在那个杯子里下了寻踪,已经放出了寻踪蝶跟着,那方有什么动作咱们都可以知晓。”
    一说起寻踪,莫南柯果然停止了挣扎··    寻踪是魔族秘药,对于修士来说,是只存在于典籍里的玩意·一旦沾染了寻踪,无论那人在哪里,以何种形态存在,利用专门培养的寻踪蝶就都可以寻到。
    沈淮安的手里掌控了寻踪的配方,但是在那个杯子上下的却只是简易版本·真正的寻踪若是将功效发挥到了极致,就算是那人是灵魂的形式都会被找到。
而简易版的也能寻到那人踪迹,不过前提是那人是拥有实体的··    完整的寻踪制作不易,寻踪蝶更是难以饲养,沈淮安这些年也拢共才配成了一副,自然不能浪费在旁人身上。
    目光掠过莫南柯的那个他亲手戴上的额饰,沈淮安满意的弯了弯眼睛·寻踪一旦沾上,就会在灵魂上烙下痕迹,碧落黄泉,他总有被他找到的那一天。
    一次失去就已经够了,他根本就承受不了第二次··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传来了楼别恨气喘吁吁的声音,与之前沈辕的故作紧张不同,这一次他真的是有些急了。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他的手中提着两个人,两人身上都有些伤,但是看起来神色清明,也不算是太严重·莫南柯本来不甚在意楼别恨的叫嚷,但是在他看清楼别恨手中的两个人的时候便瞬间瞪大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楼别恨身前。
    因为,楼别恨手中提着的,的确算是他的,故人··   第五十九章·金手指是可以福泽全队的··    故人是个什么玩意,对于莫南柯来说,所谓的故人也不过就是认识的人。
    但是楼别恨手里拎着的那两个人让他不得不在意,因为太熟悉了,在他的心里,这两个人的地位比不上沈淮安,却也是仅仅比不上沈淮安··    在情感方面,莫南柯总带着程序员式的简单粗暴有效。
谁在他的身边的时间最长,他就将谁看得越通透,同理,也就和谁的关系越好,越容易敞开心扉的去接纳·这样的情感处理模式许或有所欠缺,但是的确很是有效··    时间会筛选出适合留在自己身边的人,也会考验所有的真心。
    而楼别恨手里拎着的,就是从莫南柯一睁眼就在莫南柯的府邸侍候的柳树精和槐树精·六百年的岁月已经过去了,两个人似乎比当年成熟了一些,身上除了纯粹的草木气息之外也不可避免的染上了一些血腥。
那血腥很淡,仿佛随时可能淡去,又仿佛已经入骨入髓··    如今这两个人有些狼狈,槐树精的额头还在流血,柳树精也难免有些刮痕,但是莫南柯细看却也能够发现,两个人的修为已经增长了许多,按照妖界的品级算的话,几乎已经到了妖皇的品阶,相当于修士的合体期。
要知道,在妖界妖王也不过是妖圣级别,比他们只强上少许而已··    两个人身上有些伤口,但是还没有严重到走不动的地步,只是楼别恨有些心急,索性就一手拎着一个,快步寻着沈淮安而来。
    当年一战,楼别恨对作为青霄老祖的莫南柯还是很尊重的,只是后来沈淮安捏出来的壳子入了太多奇怪的人,所以楼别恨对莫南柯的那副壳子不太尊重··    而如今沈淮安的魔力仿佛为莫南柯打开了另一扇大门,他的呼吸举止之中都在疯狂的吸收着魔界的魔气和略有些稀薄的灵力,不知不觉之中就是修为暴涨。
    一个下午之中,莫南柯就发现自己能够顺利的引出神识了·将神识引入自己内府,他讶然的看见自己内府之中躺着一个和自己一样身着白衣的小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窥探的神识,小人还睁眼对他眨了眨眼睛,而后又拼命的吸收灵力和魔气去了。
·    #卧槽这么萌的小肉球一定不是叔#·    #叔痴汉起来连自己都调戏。
#·    不敢置信自己身体里还有这样的小东西,莫南柯伸出一缕乳白色的神识小心翼翼的触碰着自己内府里的小人,直到他不耐烦得翻了一个身,背对着莫南柯继续修炼了起来。
    虽然被内府之中的“自己”萌得不要不要的,但是莫南柯还是留存了一丝理智·这种修为暴涨和狂乱的部分魔气和灵力的吸收方式有诸多不妥,最让莫南柯担心的就是这一切都是从他和他家徒弟那个那个之后开始的。
他有些害怕……他暴涨的修为是不是是吸收了自家徒弟的·    同样探查了沈淮安的修为之后,莫南柯才有些放心·对方的确被抽取了一些魔力,但是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而且魔力被这样抽取之后,还会迅速的成倍增长·沈淮安的修为仿佛高得看不见尽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但是修为停滞却也是事实··    沈淮安体内的灵力和魔力仿佛到了一个饱和的状态,不曾亏损,也不曾增长一点。
而如今却仿佛很快的增长了一些··    拥有了修为之后的莫南柯的变化显而易见,楼别恨自然也有所察觉·加之方才遇见薛薄红,那女子素来乖觉,但是魔族的本性就是歧视弱者,如果只是一副空壳子,那么哪怕是王命令的,让她对莫南柯毕恭毕敬也绝无可能。
楼别恨虽然是个狂热的暴力分子,但是并不是头脑简单的白痴·他很快就明白,他们的王一直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已经回来了··    收敛了早先的对王的“鼎炉”的蔑视,楼别恨对莫南柯躬了躬身。
并非只是看在沈淮安的面子上,而是楼别恨敏锐的在莫南柯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天魔的气息·莫南柯对体内陌生的真气的运用不若灵力纯熟,所以偶尔会外放·他外放出去的那些自认为的“真气”在楼别恨的感官里却和高贵的远古天魔别无二致。
    甚至,比他们的王身上的更加纯粹··    基于本能的臣服,让楼别恨对莫南柯弯了腰·松开手里拎着的两个人,楼别恨迅速的退到了一旁。
    “老祖”柳树精和槐树精惊讶的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有些不确信的揉了揉眼睛,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柳树精还算是镇定,他在妖界主管其他几界的讯息传递,对沈淮安做出的事情略有耳闻·但是眼前这个男子……根本就不可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替代品。
    看了一眼站在莫南柯身后如影随形的沈淮安,柳树精问道:“小公子,老祖他……真的回来了”他还保留着六百年前的习惯,无论沈淮安的名字怎么变,身份又怎么变,他们三个在莫府侍候过的山精却始终唤沈淮安为小公子。
    就仿佛,老祖还在的时候一样··    这幅谨小慎微的模样倒是有些像旧年里那个沉默严禁的莫府管家了·故人相逢,纵然铁石心肠也难免有些动容。
莫南柯抿了抿嘴角,并不想在他们面前崩了人设··    “康乐,靖远,几百年不见你们修为提升了不少,但是怎么搞成了这幅样子”柳康乐,魏靖远,这是莫南柯为柳树精和槐树精取的名字。
之前在莫府的时候他会这样称呼这两人,只是出了莫府之后这两个名字却鲜少被人提及了··    当日老祖身死道消,府中乱作一团·柳树精槐树精和桃花精没有接受无上宗的挽留留在莫府,而是选择了回到妖界。
    这是沈淮安的请求,因为他们的小公子说,总有一天老祖会回来,那个时候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总会用得上妖界的··    三个人结伴达到妖界的时候有过一段很是艰难的岁月。
他们常年受老祖的灵气荡涤,修为比同等的妖怪要高上不少,可是妖界的万年大妖比比皆是,他们三个不足千年的小妖根本就不够看的··    在妖界艰难求生了几年,沈淮安喘过气来,将流云珠暂时借给他们。
混沌思前想后,还是传承了三人各自一套功法,不比他的心血《混沌篇》,但是却足够让他们的实力突飞猛进了··    混沌其实是乐于教几个妖精的,毕竟他是洪荒异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妖精和他更加的亲近一些。
可惜混沌篇不适合属性单一的妖精修炼,他也只得作罢··    被混沌调教了整整五十年,三个人的修为入了妖王的眼,在沈淮安的授意之下,他们三个人投入了妖王的麾下,从无名小卒做到妖族的中流砥柱,三个人用了二百多年的时间。
二百多年之后,刘康乐成了妖族暗司的司长,主管情报,魏靖远成了妖军的大将,而夕娘则成了妖王的贴身卫队流云卫的队长··    至若后来夕娘成了妖王的妖后,却实在不在沈淮安的预料之中。
至于妖王是个妻管严这件事……更是在沈淮安的计划之外··    他最初的时候,也是怕了睹物思人罢了·师父在他的眼前化为飞尘的那一刻,沈淮安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家没有。
将那些隐约视为“家人”的存在的山精送回妖界,他只是怕自己沉湎于过去的甜美之中不可自拔罢了·而如今,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因为夕娘的原因,妖界和魔界已经结成同盟,妖王一直以沈淮安的姐夫自居,两界的联系也很密切。
    柳康乐和魏靖远愣愣的站在原地,却从心里生出一种终于的感觉·老祖终于回来了,他们和小公子一直一直都在等这一天·至于那些等待是否会沦为空等,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踉跄的扑到莫南柯腿边跪下,原本就性子有几分跳脱的魏靖远嚎啕大哭了起来··    柳康乐强忍着哽咽,把魏靖远拉得远一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错乱的呼吸,他开始回答老祖的询问。
    “我们这次之所以落到了魔族的地界,是因为妖族遭受了修士的袭击·他们一群人至少都是合体期的修为,来妖界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柳康乐还没有说完,魏靖远就插嘴道:“那群人少说有百十来,合体期的修士哪有那么不金贵了”·    柳康乐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是了。
我们就是遇见了这群人,于是被击出妖界,直接到了魔界境内,被巡逻的魔族士兵逮到交给了楼别恨·”魔族的结界隔绝着人界和魔界,然而魔族的后山却是和妖界相通的。
只是那所谓的相通仅仅是单向的相通罢了·妖族进入魔族无所谓,魔族却被苍山的结界影响,入不得其他几界,自然也就包括妖族··    “修士”·    莫南柯和沈淮安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决断。
他们想的没错,这一次的确是有人有所图谋,并且,来势汹汹··    在场的气氛有些凝重,但是魏靖远却完全沉浸在了老祖再临的喜悦之中,他不顾脸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有些开心的折着千纸鹤。
这是他们和夕娘三人互相联系的特殊方式,想当初这千纸鹤还是老祖教的呢··    “夕娘要是知道老祖回来了,她肯定高兴疯了·”将手里的千纸鹤放飞,魏靖远有些忘形的绕着莫南柯走了好几圈,边走还边对沈淮安笑着说:“这下可好了,老祖回来了,小公子,咱们不如搬回宗里去住吧,还跟以前一个样~”尾音带了可疑的波浪号,却是无法掩饰的欣悦。
    还和以前一样儿么沈淮安忽然被这个提议说的很动心,却还是摇了摇头·为时尚早,那个在暗处算计着师父的人还没有解决,一天不解决,他就一天无法安心。
    “也不必让她特地来了,她家的那个醋坛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虽然拒绝了魏靖远的提议,但是师父已经回来了,又是面对故人,沈淮安的声音里难得的退去一些肃杀“咱们一同去妖界吧,会会那些修士。”
    说话的功夫,沈淮安也放出了迷踪蝶·将自己的一缕神识和迷踪蝶相连,沈淮安很快感应到了莫诛南的位置··    洈水之滨,正是妖界在人间的唯一入口。
    看来,他的目标这一次是落在了妖界了·那么无论如何,他和师父都要去妖界走一遭了·虽然不确定莫诛南到底想要什么,但是沈淮安总是隐隐觉得他想要的一定不能让他得到。
即使抢不过来,也要毁灭掉··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成啊,老祖去妖界的话,夕娘肯定高兴得睡不着了·”右手握拳,叩击在自己的左手上,妖界闻名四野的妖军大将兴奋得像是个小孩子。
    就连柳康乐的嘴角都是不可抑制的勾起,故人重逢,世间的确是没有比这更让人欣悦的事情了··    看了看天色,沈淮安说道:“两位还伤着,虽然没什么要紧的,但是还是在魔宫休息一夜吧,明早咱们再启程去妖界。”
    天已经擦黑,众人便应下了··    长夜无声,各自相安··   第六十章·本文之中唯一一个木有弯掉的汉纸。
    莫南柯被沈淮安以“没有多余的房间”为理由拐骗到了一张床上·好在沈淮安还知道明天有定然要有一场纷争,所以只是拥着莫南柯入怀,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在沈淮安异常的坚持之下,莫南柯最终一脸扭曲的上了沈淮安的床·有些别扭的被他拥入怀中,长夜无声的流淌而过,耳边是那人绵长的呼吸声,鼻间溢满了熟悉的气息,莫南柯不知怎么竟然弥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罢了,这样就很好··    轻轻的拍了拍死死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莫南柯弯了弯嘴角,也渐渐的睡了过去··    沈淮安从背后拥住了他家师父,冬夜清冷,床衾之间却是一派香暖。
用力禁锢着身边的人的手渐渐的变成了拥抱的姿态,已经身量修长的男子完全能够将莫南柯嵌在怀里·严丝合缝,肌肤相贴,青丝纠缠··    在无声的暗夜之中,沈淮安睁开了眼睛,整夜的看着怀中那人的睡颜。
到了他这个境界,睡眠完全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比起黑暗带来的麻痹,他更加贪恋的是这种紧密拥抱的契机·因为太美好,所以他都舍不得闭上眼睛··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沈淮安用神识感应了一下那些修士的位置,不出所料,一夜的时间,莫诛南星夜兼程,已经感到了妖界的人间入口。
看来这些修士早有谋划,一早就兵分两路,一队人潜入妖界,而另一队人则滋扰魔界··    时间不算紧迫,但是众人也不打算耽搁·舍弃了早膳,楼别恨驻守魔界,沈辕回青霄宗,而沈淮安和莫南柯则随着柳康乐和魏靖远前往妖界。
    从人间自然是不好进入妖界的,但是从魔界就很是顺利了·妖魔鬼怪自古就纠缠已深,几界互不干扰,但是又会彼此往来··    平常也会有魔族偶尔进入妖界的,但是那样强烈的结界波动却只能是天魔带来的。
妖界和魔界交好日久,但是沈淮安却几乎是从不登门的,妖王在自己的宫殿之中感觉到了那阵强烈的波动,眼前微微一亮,便率领众妖前去迎接··    从表面上来看,妖族正是春秋鼎盛,而魔族早已式微。
但是那些被人类修士折辱,或收为宠物或者坐骑,或掠夺内丹的却从来都是妖界之人·妖讲究的是成精的机缘造化,远不及魔族的得天独厚·更何况那些修士不知,但是和魔界毗邻的妖界却十分清楚,魔族的天魔已经觉醒,复兴之期只是旦夕而已。
    所以,和魔界交好,并非只是仅仅因为妖王惧内,更多的是那位妖王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慎重决定··    ——此界安危,在此一举。
    妖王临沧的本体是一只白虎,人形生的也是高大威猛·在妖族的境地,他并没有完全化为人形,而是保存着老虎的耳朵和尾巴·本是长得有些冷峻凶悍的男子,因为头顶的圆圆的耳朵和身后甩来甩去的尾巴而显得有些……可爱。
    妖王带领群臣前来迎接魔王本来是很严肃的,但是这样紧张的时刻,莫南柯却有点忍不住的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很浅很浅,然而竟然让沈淮安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们一路走来,终于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中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生死横渡,渡魄引魂,几乎让人喘不上起来·他多久没有见过师父这样的笑了·    还记得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是他七八岁的时候捕了一只山里的刚开了灵智的豹子。
少年逞强斗勇却实力不济,一只还没成年的小豹子而已,却把他弄得灰头土脸容形狼狈,那个时候,师父看着跟他滚做一团的小豹子,脸上就是露出的这样的笑容··    沈淮安的眼神闪了闪,那可疑的闪烁让人怀疑他会不会做出揪着妖王暴打一顿逼他现出原形,进而还原自己七八岁的场景的丧心病狂的举动。
    动物的本能让临沧迅速的感觉到了一阵异样·那种异样倒是不至于对他的生命有什么威胁,但是绝对不是善意·下意识的绷紧了肌肉,他那金褐色的瞳仁迅速变成了兽类特有的竖瞳,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是临沧的表情却更加冷峻了。
·    他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周身又萦绕着王者之气,很难让人想象他会被一个小姑娘降服,最终百炼钢化绕指柔··    临沧并不善于寒暄,更何况他早就将沈淮安视为妻弟,也就更没有太多的客套。
只是对着那个有些陌生的白衣男子,他很快就猜到了莫南柯的身份··    青霄老祖,这个让他家小妻子每次念叨都会笑着笑着就哭出声来的人··    妖族修为高深便可以化为人形,但是即使化为人形,他们为“人”的情感也是很寡淡的。
临沧身为妖王,自然比任何人都能理解,能够让夕娘念叨这么久的人,不仅仅是在修为上对她有大恩而已··    夕娘曾经对临沧说过,虽然她只是老祖府邸之中的奴仆,但是老祖对于她来说亦师亦父,亦恩亦友。
所以看见莫南柯的时候,临沧竟然有些紧张··    ——即使已经和夕娘成亲许久,但是这拜见“岳父”,临沧却还是头一回··    在看见莫南柯的一刹那,临沧冷硬的面容之下掩藏着的全都是窘迫和紧张。
攥紧的右手之中全是冷汗,仅抿的薄唇动了好几下,他才仿佛从牙缝之中挤出来几句话··    “小婿……小婿拜见岳父大人·”临沧这样说着,竟然真的给莫南柯作了一个揖。
    他身后带着的妖族大臣也是乖觉,相顾一眼,也顺势冲着莫南柯拜倒,齐声说道:“拜见国丈大人·”·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莫南柯难得的呆了呆,脸上的清冷也仿佛有了一丝裂痕。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拜倒的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一群,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忽然这个时候,一个大红的锦缎包裹从众臣的头顶掠过,砸在了临沧身上,临沧本来可以躲开或者干脆将那个包裹击飞,但是他却张开双臂,硬生生的挨了那么一下,然后紧紧的将那个包裹抱在怀里。
    “临小沧你又犯神经病了是吧”一阵粉红伴着清浅的桃花香气从众人眼前掠过,伴随着一声娇斥,粉红色的身影麻利的捣了临沧一拳,然后飞速的向莫南柯扑来。
    莫南柯真的觉得自己老了,完全跟不上事态的发展·倒是沈淮安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疾手快的挡在了莫南柯面前,弹开一道屏障,将向莫南柯扑来的女子推回了临沧的怀里。
    一手夹着大红的锦缎包裹,一手揽着自己的小妻子,临沧的形象有些惨不忍睹·夕娘被推回了自家男人怀里,却也不恼,看着沈淮安嗤笑了一声:“小公子还是这么能吃醋~”·    沈淮安被这样调侃,却更紧的贴在了莫南柯身边,一直紧绷着脸的天魔难得的脸上浮现出旧年一样的笑容,沈淮安对着夕娘说道:“好歹也是当娘的人了,不要这样跳脱,师父会笑话你的。”
    莫南柯这才注意到,临沧一直抱着的红色包裹里扑腾腾的挣扎着爬出来了一只纯白的小老虎,定睛细看,纯白的小老虎的耳朵上赫然是一朵半开的粉红桃花。
粉嘟嘟的桃花软乎乎的铺在小老虎的右耳朵上,和它粉红的小鼻子相映成趣··    #血……槽……已……空……,萌值爆表了已经啊喂#·    小老虎小鼻子凑着向前闻了闻,立刻用小短腿登着他爹的胳膊,拼命的向莫南柯的方向凑。
    它年纪尚且幼小,甚至还不能化形·但是小鼻子却不是单纯的感受空气中的气息的,对于利于妖族修炼的真气,它的感知异常的敏感,强过已经成年的妖族百倍。
莫南柯的身上始终氤氲着一种祥和的气息,不是纯净也不是混沌,更像是一种包容·这样的气息对于年幼的妖精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所以小老虎拼命的向莫南柯的身边凑。
    被小毛球萌得早就蠢蠢欲动的莫南柯顺势伸出了手,把被它爹夹在胳膊弯里的小白虎抱了出来,捧在掌心··    刚出生不久的小白虎血统尊贵,几乎完美的传承了白虎一族的基因,只有耳朵上的一朵桃花印记和身上不同于野兽的腥臊气味的桃花味完全香了它的母亲。
    双手捧着只有成年男人的两个拳头大小的小毛球放到沈淮安的手中,莫南柯腾出了一只手轻轻的揉了揉小老虎耳朵上的桃花印··    沈淮安将莫南柯的手也拢在掌心,方才凑到莫南柯的身边,和他一起看夕娘家的小老虎。
    猫科动物没有不喜欢被摸耳朵挠下巴的,莫南柯手里的这只即使是妖族未来的王也难以克制这个习性·微凉的手指轻轻的搔着他的耳朵和下颚,小老虎不安分的在莫南柯的手中翻了个身,若非沈淮安在一旁接着,它准得掉下去。
    大约真是舒服得很,小老虎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却怎么听都像是它在用小嗓子嫩嫩的撒着娇··    沈淮安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个用透明丝线穿着的金色珠子,难得轻柔的戴到了小老虎的脖子上。
    临沧本来不太满意自家儿子像是小猫儿一样的撒娇,但是在看见沈淮安拿出的东西的时候,却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    “这……”临沧方要说话,却被沈淮安打断了。
    沈淮安笑了笑,说道:“师父给夕娘的儿子的见面礼·也不值当什么·”他的就是师父的,沈淮安这么说也没有错··    莫南柯正逗着小老虎玩的手指顿了顿,却旋即继续玩了起来。
的确,他们师父这辈子注定分不清楚了,谁欠了谁,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临沧无声的苦笑了一下,洪荒异兽的妖丹,他还以为这玩意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更难得沈淮安在妖丹上设下了禁制,让它从外表充其量是颗好看些的珠子罢了,毕竟怀璧其罪·而且禁制也阻隔了刚猛外泄的洪荒之气,让这颗妖丹能够缓慢的滋养自己儿子的身体。
一颗小小的珠子,用的心思却当真不少··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这样的见面礼要是不值当什么,恐怕整个妖族都不值当什么了··    夕娘没有临沧见多识广,也不如他对洪荒之气敏感,但是却也知道老祖送的定然是好东西。
趁着沈淮安和临沧说话的空档,夕娘如愿以偿的抱住了莫南柯的胳膊,力道之大,险些让莫南柯把手里捧着的小老虎摔在地上··    勉力稳住手里捧着的小毛球的莫南柯刚想要训斥夕娘的不着调,却感觉到了右臂缓缓渗透的微凉濡湿。
    夕娘把头埋在莫南柯的胳膊上,竟然在哭··    在她还是一只小妖精的时候,被陈洵捉到莫南柯的府邸禁锢起来,她没有哭··    在她知道老祖身死道消的时候,因为小公子对他们保证老祖一定会回来,她没有哭。
    在她回到妖界,备受欺辱,艰难求生的时候,她没有哭··    在她艰难产子,九死一生,疼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时候,她没有哭··    可是,在老祖终于回来了,六百年都不曾笑过的小公子终于又笑了的时候,她却终于哭了出来。
    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可是这些年受到的辛酸和苦难,却仿佛被这场眼泪冲刷干净··    夕娘抱着莫南柯的胳膊不撒手,沈淮安和临沧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妥协。
临沧待夕娘如若珍宝,醋劲十足,这是妖界皆知的事情·而沈淮安待莫南柯何如更是不必细讲,他甚至连莫南柯呼吸过的空气都会嫉妒,可是此情此景,两个人即使觉得再刺眼,也不得不做出让步。
    ——这是积压了许久的情感宣泄,无关风月,只是一段心事难平··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先是莫南柯捧在手里的小毛球哭闹了起来,进而,妖界众人清晰的感觉到了脚底的震动。
    临沧神色一凛,因为他已经感知到,震动传来的地方是——妖禁之泽··第六十一章·欺人太甚了这也··    妖禁之泽是妖族的禁地,在妖族的传说里,妖禁之泽是和妖王本命相连。
平素有人踏进固然对无甚影响,但是一旦被外人攻破,那么就连妖王都是命在旦夕··    和魔族相似,妖王也是妖族的核心,是妖族的绝对信仰·但凡是威胁到妖王的事情,就是和对他们整个妖族为敌。
    沈淮安切断了附在寻踪蝶身上的神识,对临沧说道:“是修士·”·    沈淮安的话总是切中要害的,临沧的脸色越发严峻了起来,压抑了瞬间粗重的喘息,临沧将手臂重重的挥向了一旁三人合抱的石柱。
石柱应声而碎,临沧的声音分明是压抑了的怒吼··    “欺人太甚这些人类欺人太甚”·    临沧这话说的并无顾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无法划入人类的范畴。
即使是莫南柯,那年一劫之后也已经脱了肉体凡胎,不能再算作是人类了··    妖族和人类修士结怨已久,此刻更是群情激愤了起来·妖界的众臣纷纷表示要去妖禁之泽和那些修士死战到底,然而,他们心里其实都明白,哪怕是在妖界算是精英的他们,也不过是说说而已罢了。
    因为,妖禁之泽,不仅仅是对于外族而言,对于他们妖族自己来说也同样是不可踏入半步的禁地··    妖族的其他人一个都不能去,但是却有一个人必须去。
无论妖禁之泽会发生什么,保护妖族是每一位妖王不可推卸的责任··    强压下冲上脑门的怒气,临沧从莫南柯的手中接过哭闹不止的小老虎,而后带着几分温柔小心的将小老虎放到了夕娘怀里。
大掌揉了揉夕娘的头发,临沧低声对她叮嘱道:“先带着咱们的小崽子回去吧,我很快会回来的·”·    这样的郑重是临沧从前从来没有过的。
心里骤然升起的不安夕娘浑身一颤,死死的咬了咬自己的唇,半响之后才说道:“早去早回,我和儿子在等你·”·    临沧点了点头,吩咐众人送夕娘和小老虎回妖族的宫殿,便准备只身前往妖禁之泽。
    莫南柯和沈淮安当然不会让他只身前去·如今虽然说不清楚那些修士所图到底是何物,但是终归是和莫南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伸手拦住了匆匆前行的临沧,沈淮安对他说道:“我和师父与你同去。”
沈淮安的言语并不是商量,他的意思很明白,临沧同意带他们去自然最好,若是临沧不同意,他们用上其他的办法也总是要去的··    临沧沉吟了片刻,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淮安和莫南柯,最终叹了一口气,沉默的妥协。
从实力上来说,他知道自己拦不住沈淮安,更何况又加上了修为诡异的莫南柯·而从情理上说,他不愿意和夕娘视若亲弟的孩子起什么冲突,亦不愿忤逆夕娘最崇敬的老祖。
    妖禁之泽神秘而凶险,妖族世代守护着那里·可是妖禁之泽中到底有什么就连临沧这个妖王都说不清楚·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保险,权衡之下,临沧还是带着沈淮安和莫南柯到了妖禁之泽的边缘。
    在妖禁之泽的边缘已经集聚了一群修士·临沧和莫南柯与沈淮安互相对视一眼,都谨慎的收敛了自身的气息·沈淮安和临沧一个是魔王一个是妖王,修为自然是在这些修为之上的,而莫南柯虽然刚刚开始恢复修为,但是简直神速,想要在这些修士的眼皮底下掩藏气息也没有多困难。
    三个人停住了脚步,静观其变··    不出沈淮安的预料,从远处迅疾而来的果然是莫诛南·他甩下了身后的那些修为良莠不齐的修士,只身一人前往。
而他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便是那一颗“莫南柯”的心头血··    莫诛南在那个主事的人面前站定,将紧握的双手摊开,那一颗艳红的血珠子就静静的躺在莫诛南的掌心。
    脸上依旧是温文尔雅的微笑,莫诛南对那个人躬了躬身,轻声说道:“诛南幸不辱命,将青霄老祖的心头血带回·”·    心头血不应该是玲珑骨呢那个主事的中年人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和不悦。
他的修为比莫诛南高上许多,已经是合体期巅峰·毫不客气的冲着莫诛南释放了一缕威压,中年人宣泄着自己的不满意··    莫诛南虽然修为不济,但是经历了沈淮安那样的威压之后,又怎么会吧这个中年人释放的威压放在眼里。
脸上的微笑保持不变,莫诛南笑着对那个中年人,也是对周遭的修士解释道:“坊间传闻青霄老祖身死道消,可是这个消息恐怕有误·与淮安同去的人都亲眼见了青霄老祖,他如今身在魔界。”
    既然人没有死,那么自然谈不上什么玲珑骨·莫诛南说话很有技巧,他陈述的都是事实,但是却难免让人浮想联翩·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老祖曾经是修仙界的除魔领袖,而如今却身在魔界。
再加上之前传说的他的关门弟子沈淮安是魔界的魔王……如今莫诛南的三言两语俨然就坐实了沈淮安是魔王的传说··    沈淮安和莫南柯本身没有什么畏惧人知的地方,只是如此一来,青霄宗的地位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沈淮安皱了皱眉,却想起了那日被沈辕打断的温存,于是就这样愉快的决定那些事情还是留给沈辕自己去烦恼去吧,他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可以··    中年人面上掠过诸多神色,却终归没有再提及莫南柯。
没有平白虚度的岁月,他能够爬到今天的这一步,漫长漫长的光阴早就教会了他什么能知道,而什么绝对不能知道·触及到了那位旧日纵横八荒的老祖的以及魔族的天魔,他一介小小修士哪里敢轻易置喙。
    “此时容后再议·”那个修士摆了摆手示意莫诛南闭嘴,而后便打算将他手中的血珠拿过来·“我们还是先进入这个妖族秘境再说。”
    莫诛南却将手一翻转,将珠子扣在了掌心·他脸上的笑意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血珠融合了诛南和青霄老祖的心头血,还是由诛南保管为妙,不然万一失了功效可不好。”
在场基本上都是合体期修士,莫诛南的修为最低,所以他手中的血珠就成了他的底牌·心头血离体成珠之后就失了很多功效,但是受到主人心念驱使自我毁灭什么的倒也不算是难事。
    中年人的脸阴沉了下来,刚想用威压震慑一下莫诛南,可是却恍然想起自己的威压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    修仙之人一向自诩正义,杀人夺宝的事情不能在众目睽睽下进行。
左右不过是个小修士罢了,修为增长的速度再快又如何中年人的眼睛眯了眯,脸上倒是迅速的换上了一副和蔼慈祥的模样,他伸手拍了拍莫诛南的肩膀,笑道:“这是你们莫家的血,你来保管自然再好不过。”
    青霄老祖莫南柯屠戮自家满门的事情在修仙界人尽皆知,即使莫家尚有血脉残存,那和他也绝对是血仇而非血亲·然而那个中年人却偏偏将莫诛南与莫南柯混为一谈。
这看似闲闲提起,但是在场的众人看莫诛南的眼光明显就不一样了··    ——青霄老祖当年风姿何如性子又是何如这个人在他身前公然挑衅在先,明目张胆算计在后,却在他眼皮子低下全身而退·    两个人莫非真的有什么瓜葛·    莫诛南岂是能任由人轻易算计的人,听见那个中年人的话,立刻出言反击。
两个人看似风平浪静,可事实上却是波涛汹涌··    莫南柯收敛了周身的气场和行踪,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一字不漏的听着··    #一秒钟变宫斗剧什么的一定是叔打开的方式不对。
#·    #腹黑小皇后pk恶毒太后凉凉的即视感是要闹哪样啊#·    深觉自己和莫诛南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简直是把自己前后几辈子的脸都丢尽了,莫南柯默默的别过头去。
    毕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两个人也没有墨迹许久·不多时候,以中年男人为首的修士开始一齐向妖禁之泽的结界处输送灵力·数百个老祖级别的修士一齐释放灵力,其威力可想而知。
    眼前的场景不可谓不壮观,五彩的灵力从四面八方向妖禁之泽的结界倾泻下来,宛若流虹·可是临沧却没有什么欣赏的心思,他的脸有几分涨红,唇色却颤抖着苍白。
将牙咬得咯蹦咯蹦直响,临沧冷冷哼了一声··    欺人太甚··    眼前这些修士的行为分明就是欺人太甚·这是妖族的领地,这些人大张旗鼓的进入不说,还竟敢在妖族的地界上释放这样巨大的灵气阵。
莫说他们要攻破的是妖族的禁地,就是寻常的妖族的一块土地也不容如此践踏··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拍了拍临沧的肩膀,莫南柯示意他稍安勿躁··    莫南柯有一种奇异的感受,越接近这块妖族的禁地,他的感受就越是鲜明。
来自胸腔的跳动越发的激烈,冥冥之中,莫南柯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    而那个东西,已经等了他许久许久了··    那些修士的喧嚣渐渐退去,不是他们的声音小了,而是在不知不觉之中,莫南柯将自己和他们隔绝了开来。
他现在不想说话,不想理会外面的喧闹,只想静静的感受心脏的跳动·眼前的景物仿佛都出现了重影,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在莫南柯的鼻尖萦绕不散··    反手握住了沈淮安的手,莫南柯不忘将声音压成一线:“淮安,你闻到什么味道了么”·    贴在自己手上的那双手比平常的温度更低了几分,沈淮安见莫南柯神色不对,连忙不由分说的将人半搂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师父,你怎么了”不再顾虑他们的行踪是否会被那些修士察觉,沈淮安一向从容的声音里夹杂了几分惶急。
师父绝对不容有失,即使阴谋迫近让沈淮安永远无法安心,可是师父如果出了问题,那么什么都是空的··    莫南柯皱了皱眉,鼻尖的香气渐渐分明,他顺着味道飘来的方向看去,竟然是一片望不见边际的沼泽地。
    ——妖禁之泽·这个修士们费尽心思要进入的地方,而那个香气就是从这里传来··    修士们的攻击到底是有效果的,只听一声细碎的“咔嚓”声响起,严密封锁着妖禁之泽的结界出现了一个一人宽的裂口。
众人眼前一亮,纷纷争前恐后的从裂口进入到禁地之中·莫诛南深吸了一口气,也进入了其中··    这些修士都是合体期的修为,距离渡劫期只差临门一脚了。
渡劫期和合体期却简直是天堑之隔·曾经青霄老祖就是渡劫期修为,在整个修真界世无再二,惊艳独绝·而后来,青霄宗的水系单灵根弟子迅速的用百年时间进入了渡劫期,生生稳住了青霄宗在修仙界第一宗门的位置。
    而那些合体期却到不了渡劫期的修士,只会耗尽寿元之后回归尘土而已··    这样的对比之下,他们不得不搏·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不得不搏。
几年前在这些合体期的修士之间隐秘的流传着一个传闻——相传,在妖界的妖禁之泽之中,有着他们能够跨入渡劫期的机缘,甚至运气好的人可以坐地飞升··    这些修士忍了几年,终于还是抵不住飞升的诱惑,集结在一起对妖界出手了。
这其实是一场只属于合体期修士的试炼,但是因为传说只有青霄老祖的玲珑骨或者心头血才能破开妖界之泽里面的结界··    这个传说就显示空穴来风,可是每一个人都深信不疑。
    妖禁之泽的结界带有自我修复的功能,沈淮安和莫南柯以及临沧也不再磨蹭,沿着那道缝蹭了进去··    和那些先进去的修士一样,真正看到妖禁之泽内部的景象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暂时的凝固。
   第六十二章·秘境,又见秘境··    妖禁之泽,顾名思义就是一大片沼泽·但是既然被称之为妖族的禁地,那么定然是和寻常的沼泽有所不同的。
    结界破开之后,莫南柯只觉得自己鼻间萦绕的香味更加浓烈了·仿佛受了什么蛊惑一样,莫南柯向沼泽的地方走进了几步,沼泽边缘只是湿软的泥沾染了他白靴的边缘。
沈淮安面上一紧,连忙将莫南柯拽回了自己的身边··    “师父·”他的声音很紧张,也将莫南柯从一种恍惚的状态之中拽了回来。
    额头泛起了一层粘腻的冷汗,莫南柯脚下一软,靠在沈淮安身上闭着眼睛,尽力平复着自己狂乱的心跳·他的每一寸肌骨,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在叫嚣着想要向那片随时可能将人吞没的沼泽走去。
可是他的理智撕拉着他,让他还保持着几分清明··    到了这个地步,临沧也察觉到了莫南柯和沈淮安师徒两人的不对劲·凑到了他们身边,临沧低声问道:“老祖能够感觉到妖禁之泽里面的东西”·    莫南柯点了点头,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了脚下的土地的剧烈的颤动,三人抬头看去,方才列阵整齐的修士队伍如今已经七扭八歪,还能站着的人不多,地上也还有一些断肢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这些血腥味让临沧暗叫不好·果然,在须臾之间,从沼泽的边缘窜几只黑色的影子,那些影子动作迅疾,分分钟就将地上的残骸瓜分干净。
咀嚼的声音让人胆寒,幸存的修士还来不及调查爆炸的原因就不得不围拢在一起,祭出各自的法器御敌··    没有任何人胆敢掉以轻心·同是合体期修为,没有人比他们自己更清楚自己肢体的强悍程度。
时至今日,他们也算是经过大大小小雷劫淬炼的人,然而不说方才那阵忽如其来的将修士炸得四分五裂的奇异爆炸,就是这些能够轻易咀嚼合体期修士肢体的妖物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这些妖物似乎饿了很久,飞速的将地上的残骸吃了干净,又将落入沼泽的断肢捞出来塞到嘴里,丝毫不在意上面沾着的淤泥·这些妖物的脸上带着亢奋的神情,眼眸中闪烁着的贪婪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陌生。
    “嘶……私闯禁地……吃了你们……”一只明显比这些玩意都大上许多的妖物从沼泽之中爬了出来·它的身上沾着沼泽中的淤泥,带着浓烈的腥臭,牙齿外撅着,上面还挂着黄黄绿绿的涎水。
显然已经有了灵智,即使双目依旧是混沌的,但是它扫视着在场众人的目光中明显带着恶意和对食物的垂涎··    在场的人在修真界都是能够叫得出名字的人物,几曾被人当做是食物对待过。
有自持修为的修士冷哼一声,手中的法诀就砸在了那个妖物身上··    似乎感觉到了疼痛,又似乎没有,那个妖物只是抖了抖身子,身上的毛发就像是钢针一样沿着方才攻击他的法诀的来路返了回去。
它的身上也因为释放的攻击而秃了一块,露出了艳红流脓的皮肤,但是很快那块皮肤上就又长出了新的毛发··    方才那个攻击它的修士却倒了霉·那妖物的毛发射向了他,而他将周身的罡气外放,想要阻挡这个“小儿科”一样的攻击。
可是,到底是大意了·合体期修士的护体罡气竟然无法抵挡那个妖物的毛发·它的毛射在了修士的身上,那个修士只来得大叫一声,全身就开始从细小的针孔处溃烂,几个呼吸之间,他就在众人的眼前化作了白骨。
    这是在场之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妖物,毛发尚且如此狠毒,利爪又当如何利齿又当如何思及此,众人的心中都覆上了一层阴霾。
    “私闯……禁地,死”妖物忽然发难,暴起向剩余的十余位修士扑了过来·那些不说睥睨整个修真界却也足够能称得上是修真界的个中翘楚的人物在这妖物的爪下像是切瓜剁菜一样的被撕碎,那些修士看着周遭的同伴折损,心中凄然却是毫无办法。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妖物在狂乱的暴动之间到了莫南柯和沈淮安以及临沧的周遭·三人并不怎么惧怕这个妖物,因为但凡是是妖物,对妖王都是有几分畏惧的。
    果然,当那个妖物感受到他么这一方的气息的时候,忽然停止了暴动,三下两下的就窜进了沼泽之中,再也不出来··    临沧和莫南柯师徒无心插柳,倒是给了剩下的修士喘息的时间。
那个领头的中年模样的男子四下环顾,才倏然发现,他们还没有进入所谓的秘境之中,可是这支由修真界之中近乎所有修为顶尖的人组成的百余人的队伍竟然只剩下了可怜的三两人。
    暗藏着杀意的眼光骤然射向了莫诛南,在场剩下的除了莫诛南以外的唯一一个人是他的儿子,所以他说起话来也不再需要顾及,而是森森的恶意··    “莫诛南,用来破开禁制的东西你也敢胡乱糊弄那颗珠子根本就不是青霄老祖的心头血。
    方才众人明明已经打开了妖禁之森的结界,只差将祭品奉上,就可以开启沉睡在妖族禁地的秘境了·而祭品自然是青霄老祖的心头血·方才的爆炸正是因为破开结界之后没有献上祭品而引起的。
    可是众人方才分明亲眼看见莫诛南将那颗号称是青霄老祖的心头血的珠子投入了结界之中··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莫诛南手里拿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青霄老祖的心头血。
触怒结界之中的守护兽对于莫诛南来说毫无好处,唯一的解释就是莫诛南本身就是被人骗了·可是哪有那么多可是,折损了自己许多徒子徒孙的中年人自然而然的对莫诛南迁怒了。
    莫诛南没有理会那个中年男人的质问,而是长久的凝望着莫南柯所在的地方·他看不见莫南柯一行人,可是,他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面前的中年人已经气急败坏,莫诛南望了一眼莫南柯的方向,开始缓缓的向那边移动。
此处已经没有了人烟,中年人也不必再端着慈祥的态度给谁看,对付莫诛南他都不需要动用法器,手指之间渐渐凝起了灵气,随时可能向莫诛南的方向打去··    莫诛南深知自己硬拼不过,那么,就不如赌一赌吧。
    赌一赌谁才是真正的天道眷顾,气运冲天·不觉之间,他已经退到了莫南柯身边·冲着中年男人露出了一个清浅的微笑,莫诛南的手虚空一抓,不出所料的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紧紧的攥着那东西,然后向身后的沼泽仰躺过去··    #天道你大爷叔躺不躺着都能中枪#·    莫诛南也许算是赌赢了,因为他那神来一笔的虚空一握,竟真的握住了莫南柯的衣角。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莫诛南向后仰倒的力道又是迅猛,如此一来,莫南柯竟然真的被他拽的踉跄几步··    仅仅是踉跄几步罢了,可就是这微小的几步,莫南柯就仿佛踏入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
从沼泽的深处生出一股吸力,那股吸力简直是霸道,就是已经成为了天魔的沈淮安都抵挡不过,紧紧的握住了师父的手,沈淮安和莫南柯一道坠入了沼泽之中··    迅速的将莫南柯整个抱入怀中,沈淮安以一种死也不打算松开的力道将莫南柯禁锢在他的怀里。
莫南柯没有挣扎,只是下意识的屏气··    和他设想的不同,莫南柯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陷入沼泽的窒息感,反而是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之下的热度变得格外清晰。
沈淮安用手护着莫南柯的头脸,将人按入自己的胸膛之中·举目四望,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和师父竟然是在一个巨大而透明的气泡之中··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这个气泡不仅阻隔了周遭的污秽,而且气泡之内简直和陆地上无异。
    莫南柯自然也察觉到了如今的境况·对于自家徒弟的那种小心翼翼,唯恐再一次失去的心情他不是不能够理解·一次两次尚且可以算是情趣,可是多了他难免有些招架不住。
但是他又无法苛责,因为莫南柯冷静自视他们的这段关系,如今他们两个人走到了这个地步,一方面是沈淮安本身的性格所致,而另一方面,却也的确是他没有给那孩子足够的安全感。
    轻轻的叹了一声,莫南柯不再像是之前几次的那样挣扎着拒绝,而是接着沈淮安紧紧拥抱他的姿势抬手抚了抚沈淮安的后背··    爱情这件事,在此之前,他听说过许多种,也塑造过许多种。
但是终归是冷暖自知,没有任何一种现成的套用模式··    莫南柯却始终是不觉得单方面誓死娇宠的爱情是可以走远的·在他的心里,爱这个玩意啊,是两个人相互扶持,彼此守望。
但是也同时两两退让,各自妥协··    这个气泡护着莫南柯和沈淮安穿过了黑暗的沼泽·穿过沼泽之后,光线开始变得明亮,他们师徒二人惊奇的发现,在污秽的沼泽下面藏着的竟然是一座宫殿。
    随着气泡的破碎,两个人踩在了宫殿前面的大道之上·整条道都是由白玉砌成·修真界所谓的白玉和凡尘的白玉不同,修真界的白玉是难得芥子空间的炼制材料,多被制成戒指,能够拿出白玉玉佩作储物空间的修士都算是十分富裕了。
    而眼前的这条足有百米长的道路竟然全部是用白玉砌成··    莫南柯看了这条道路一眼,似笑非笑的对沈淮安说道:“修建这玩意的人倒是和你挺像。”
莫南柯之所以没做出撬砖带走的丢人举动,一来是为了他耿耿于怀却岌岌可危的人设,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在魔宫的几日已经见惯了用各种奇珍异宝修建的亭台楼阁,虽然有暴殄天物的成为,但是没有办法。
    谁让下令修建那些玩意的人有钱又任性呢··    沈淮安但笑不语,他本身不是穷奢极侈的人,只是一想到日后那片楼阁会有自己爱的人的足迹,就会忍不住用上最好的东西。
天才地宝,在所不惜·普天之下的爱情或许有很多种表现形式,可是爱着一个人的时候的心情却总是相通的··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只是一句调侃罢了,莫南柯原本也没有指望沈淮安回应。
他望着那条道路的尽头的宫殿,有些感叹道:“也不知道这里尘封多久了,明珠蒙尘·”此言不虚,这个宫殿的选材用料都极尽奢靡珍奇,但是却一点都没有天才地宝应有的光辉。
    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又仿佛名贵抱起上面的灰尘··    拉住了莫南柯的手,沈淮安率带着他向前走去·到了这个地方,莫南柯在沼泽之外的那种心悸却反而平复了下来。
他和沈淮安一道不疾不徐的走着,一身黑衣和一身白衣的两个人就如同暗夜和黎明的交接·而他们踏过的地方开始闪现出寸寸光辉··    那座宫殿还在前方,两个人就这样走着,不像是个误入此间的过客,反而像是归人。
    有什么在那座宫殿里等着他们,两个人都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而两个人不知道的是,被留在沼泽上面的临沧看见他们落入沼泽想要施救的时候就被弹出了妖禁之泽。
    顺手灭了他身边的那两个同样被反弹出来而昏迷的修士,临沧急匆匆的往宫殿里赶,着手联络魔族,并且通知了沈辕··    天魔和青霄老祖消失在妖禁之森的消息让很多人都眼前一黑,手中再重要的事情也都撂下,开始匆匆往妖界赶。
    一时之间,外面已经炸开了锅··  第六十三章·谁还没有几个前世呢·    百米余长的白玉大道渐渐的就到了尽头,这座宫殿也随着莫南柯和沈淮安的步步接近而散发出了光辉。
    莫南柯在距离宫殿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心里忽然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应当并不是不安,也只是隐隐约约的在心头升起,让他感觉得并不真切。
    “淮安·”莫南柯拉住了沈淮安想要继续前进的脚步·沈淮安只觉得自己的右手一凉,莫南柯重生而来,体温本就偏低,而此刻更是冰凉了几分。
    沉默的把莫南柯冰凉的手握进自己的手里,沈淮安低头问道:“怎么了师父不舒服么”沈淮安本就生的高大,此刻的低头絮语就喷洒在莫南柯的耳边,低而醇的男声在莫南柯的耳畔炸开,明明是很浅很浅的声音,在莫南柯听来却仿佛是轰鸣一般。
    #卧槽劳纸不是小弱受,娘炮受,小白平胸受#·    心里反复的刷着屏,可是莫南柯只是苍白了唇色,动了动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座宫殿召唤他来到这里,可是却排斥着他,让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感觉十分艰难··    顺着拉住沈淮安的手的力道瘫进沈淮安的胸膛,莫南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拼命的做着深呼吸,掠夺着并不稀薄的空气。
    修士的皮肤都可以呼吸,理应在任何地方都不觉得窒息·可是在这里,莫南柯却总觉得越往前走呼吸越加的艰难·空气仿佛越来越少,莫南柯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沈淮安感觉到莫南柯的异样,慌忙的想要查看莫南柯的身体情况的时候,莫南柯却瘫软进了他的怀里·沈淮安倏忽一惊,一边一手将人固定在自己的胸膛,一边盘腿坐了下去。
    将神识探入了莫南柯的筋脉,沈淮安小心而仔细的检查着莫南柯身体里的每一寸·莫南柯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可是整个人的状态却堪称糟糕·沈淮安从小到大他的师父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端坐云端的样子,又哪里曾有过这样虚弱的时刻·    心下惶急,沈淮安病急乱投医一般的将自己的魔气输送到莫南柯的内府之中。
    ——沈淮安觉得,师父是因为吸收了苍山结界的魔气而恢复修为的,那么,直接吸收他的魔气,应该会更好一些吧·    虽然是病急乱投医,可是事关莫南柯,他又怎么可能不谨慎。
小心的将自己的神识探入莫南柯的内府,沈淮安一边观察着莫南柯内府之中的境况,一边为他输送着魔气··    曾经的莫南柯曾经进入过许多次沈淮安的内府,可是莫南柯的内府,沈淮安却一次也没有进入过。
    沈淮安的神识异常小心的探入了莫南柯的内府·或许是因为沈淮安的气息莫南柯太过熟悉,所以即使如今莫南柯整个人都是昏迷,但是沈淮安却也并没有收到太多的阻碍。
    在莫南柯的内府之后,沈淮安最先看见的是一片空茫·一层有些灰色的雾气笼罩在莫南柯的内府之中,遮蔽了里面全部的景象·沈淮安的神识在灰雾旁边游离了几下,然后那些灰雾就仿佛得到了指示,缓缓的裂开了一条一指宽的缝隙。
    虽然缝隙只有一指,但是对于神识来说,也尽然是够了·沿着那一条缝隙,沈淮安的神识进入到了沈淮安的内府之中··    莫南柯的这具身体是被沈淮安重塑的,而且并没有灵根,所以莫南柯的内府和寻常修士的内府并不相同。
    他的内府之中没有纠结缠绕的灵根,有的只是一潭宁静的湖水·而在湖水的正上方悬着一个透明的气泡,气泡里包裹着的玲珑小人赫然就是他家师父的模样。
    沈淮安的神识毫不犹豫的直奔莫南柯内府之中的小人而去·和莫南柯乳白色的神识不同,大概是入了魔的原因,莫南柯的神识是黑色的·黑色的神识丝萦绕在悬在湖水正上方的小球绕了两圈,却始终找不到进入的方法。
    这个时候,里面的……姑且称作是小元婴吧,方才一直在闭眼沉睡的小元婴仿佛感受到了沈淮安的神识的到来,忽然做起来抻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然后睁开了眼睛。
    有些肉肉的小手穿过了透明的气泡结界,将黑色的神识攥入手中,拉着他进入了结界之中·方才沈淮安输入了不少的魔气,被莫南柯的小元婴全部吸收,此刻他的小脸还带着几分饱餐之后才有的红润。
    神识相当于沈淮安的外放神经,此刻被一只肉嘟嘟而带着一点点湿气的小手握住,沈淮安简直觉得浑身一颤·有些不舍的从那只小手里挣脱出来,沈淮安围绕在小元婴身边,直到确定他没有任何事,才渐渐的镇定了起来。
    并不知道沈淮安的焦灼,莫南柯只觉得自己身处在一种玄妙的境界之中·世界对于他只是一片黑暗,只有眼前的一点空茫指引着他前行·莫南柯不知道那一点空茫会将自己带到何方,却只能跟着那他的世界之中的唯一亮光向前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竟然丝毫不觉得疲惫·这片仿佛看不见底的黑暗也终于到达了尽头,在道路的尽头,他看见了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    那个男子并不是很雄伟的身材,匀称修长,甚至有几分纤细。
他的白衣上有着繁复而精细的云纹,周身散发着温暖的光晕·他周身的气息凌然又有几分慈悲,一时之间竟然让人分不清他是有情还是无情··    世人都道青霄老祖的一剑之威凛然不侵,烨然若神人。
却不知道,这世上竟然真的有神人,不是相似,而是那人本来就应当如此··    莫南柯就这样望着他,眼眸之中无悲无喜·他这样的看着那个男人,却并没有凡人初见神邸的膜拜之情。
他和那个人互相望着,然后任由刻入骨髓之中的熟悉将自己淹没··    那个人看了莫南柯一眼,终于笑了··    那个微笑竟然有些惨烈的味道,释然之中夹杂着许多东西,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虚弱。
莫南柯眯了眯眼睛,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仿佛随时可能要散若烟尘了一般··    “你来了·”那人低声的咳嗽了一下,冲着莫南柯伸出了手。
    莫南柯并没有伸手去握,只是站在原地这样看着他·那人也并不勉强,将手收回抚在胸口,继续说道:“你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莫南柯本来是应当觉得莫名的,可是很奇怪,他竟然明白了这个男人的所指。
对于自己干掉了若干女主,最终拿下男主这件事,虽然莫南柯仍旧是晕乎乎的,可是却也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冲着那男人点了点头,莫南柯承认:“恩。”
    闻言,那个男人平淡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堪称欣慰的神情·可是莫南柯看着他的欣慰,却觉得比他在哭还让人难受··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我是仙帝。”
那个男人对莫南柯说着··    仙帝么有些已经淡忘了的记忆翻腾而起,莫南柯恍然记起,在他曾经看到的洪荒旧景里,真的有这么一位人物。
只是,对比如今眼前这个平静的男子,那个时候的仙帝周身浴血,四周蒸腾着杀伐之气,倒真的有几分不同··    或许是因为莫南柯的神情太过可有可无,所以仙帝不疾不徐的抛下另一个炸弹。
    “我就是你·或者说,我是你的前世·”仙帝抚着胸口,凝望着莫南柯·莫南柯注意到,仙帝的身体已经在缓缓的化成光点了。
    化作光点的速度很慢,可是很慢却不代表不存在··    #感觉到了来自大宇宙的森森恶意肿么破#·    #剧情君请你去死一死好么不要动不动就脱肛再不就撒#·    仙帝既然自称是莫南柯的前世,就真的仿佛知道他心里所想一样。
对莫南柯笑了笑,他似嗔似嘲的说道:“有什么好惊奇的,谁还没有几个前世呢”·    叔是亲身经历过九转天雷的人·莫南柯暗自握了握拳,决定直面天雷滚滚的人生。
谁还没有几个前世呢这话不假·可是你妹的谁有机会像他一样和自己的前世面对面的说话啊,尼玛就是仙侠世界也不能够这样猎奇啊啊啊啊啊。
    差评差评差评·    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身影正在消散的速度,仙帝果断决定不再理会莫南柯的吐槽,开始长话短说。
    “我费尽力气把你弄到这里来,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只是有一件东西想要给你罢了·”仙帝随手一抹,周遭的黑暗仿佛被擦开了水雾的镜子,映出了外面的情形。
    在那块被仙帝擦开的地方,莫南柯看见他家徒弟正抱着他的身体急速前行,而在他前头的不远处是一处尘封已久的孤坟··    “淮安区要去哪里”本能的不喜坟墓,莫南柯皱了皱眉,冲仙帝问道。
    仙帝摆了摆手,说道:“知道你心疼他,那不是孤坟,只是剑冢罢了·”如今仙帝的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化作光电了,他本就是一缕残魂,靠着妖禁之泽的阴气坚持到了今日,如今他不惜引众人破开妖禁之泽,为的只是和莫南柯一见。
    他的时代已经过去,有许多遗憾和悔恨·但是他的来世却已经苏醒,而且,还和那人有着白首的可能··    作为前世之人,他能做的不多,可是,却也不少。
他的心里一直有着这样的期望,期望来世的自己能够敌过许多东西·譬如压在肩上的责任,譬如那些伤人的人皆诽谤,譬如那在背后无形推动的无常命运··    至少,要赢一个白首。
    仙帝的声音渐渐的虚弱了,他半带强硬的拉过了莫南柯的手,在他耳边做着最后的叮嘱:“没有什么是不能违抗的,天道和世俗,伦理和纲常,只要你想,只要你能,这些东西统统头不能束缚你。”
    说这些话的时候,天帝也有些黯然·天道并不是不能违抗的,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即使是仙帝这样的人物,也绝无可以凭借一己之力逆天而行。
    但是,今生已经不一样了·是的,已经和那一世的他们完全不一样了··    嘴角含着一抹释然的微笑,黑暗之中的最后一抹光辉倏忽熄灭了。
莫南柯还在回味着仙帝的话,却只觉得整个人都在猛然下坠··    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仙帝的影子,他被自家徒弟紧紧的拥在怀里,那力道仿佛要将他拦腰勒断。
想要抬手推开沈淮安,可是当莫南柯抬起手掌的时候,却还是呆住了··    他的掌心之中,一道金色的闪电状的痕迹横穿手掌·而那道闪电的形状竟然和沈淮安手心中的那道一模一样。
    沈淮安自然看到了莫南柯手心的那道痕迹,可是他却并没有多问,而是将头深深的埋在莫南柯的颈窝·“师父说过不会离开淮安的·”沈淮安的头埋在莫南柯的颈窝里,声音却清晰得像是在叩击莫南柯的心。
    “恩·”神色莫名的盯着自己的掌心半天,莫南柯伸手顺着沈淮安的头发,一路拂过他的脖颈和腰间紧绷的肌肉线条·顺毛什么的,还有谁比莫南柯做的更顺手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淮安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复,莫南柯这才拉起了他的手,向远处的剑冢走去。
仙帝说那是送给他的东西,他来这一遭,总不能空手而归··    而莫南柯和沈淮安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剑冢后面翻涌的泥沼里,静静的躺着一个人·那个人仿佛已经晕了过去,又仿佛是刻意埋伏在那里。
他的头脸都是淤泥,身上上好的锦缎也和淤泥融成了一体··    可是那一张脸无论是莫南柯还是沈淮安都太过熟悉··    赫然就是莫诛南。
    第六十四章·带你装逼带你飞带你刷装备··    莫南柯和沈淮安站在了那个孤坟旁边·莫南柯伸手摩挲了一下无字的石碑,忽然就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总觉得,这里面的东西本就应当是他的··    忽然想到了什么,莫南柯冲着沈淮安问道:“淮安,你怎么想到要来这里的”莫南柯并不蠢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因为他是作者的缘故,所以他比寻常人更会脑补。
从仙帝看着沈淮安的目光之中莫南柯几乎就已经暗搓搓的脑补了万字的关于前世今生的狗血小说··    “师父你晕过去了,淮安一着急就不知道为什么的会抱着你跑起来,等到你醒了的时候淮安才清醒过来。”
    沈淮安的魔障的名字叫莫南柯,这一点他从来不需要掩饰什么·方才师父晕倒在他的怀里,沈淮安只觉得自己的脑中一片轰鸣,下意识的抱紧了师父,然后他竟就这样急速前行了起来。
    被那种夹杂着乞求和执念的目光注视着,莫南柯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软了·张张嘴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莫南柯轻轻的拍了拍沈淮安的头,对他说道:“师父下次不会了。”
不会不告而别,不会肆意离开,不会……放着他的淮安一个人··    面对沈淮安的时候,莫南柯总是一诺千金的·沈淮安的手一颤,用力的抱紧面前的人。
然后,他强迫着自己一寸一寸的放开·师父是为了让他安心,这一点沈淮安是知道的,所以他就必须要强迫自己做出安心的状态··    怎么可能安心呢再多的保证,再多的承诺,若不将那人亲手紧紧的抓在手中,又何谈什么安心呢撕咬那人的血肉,嚼碎那个人的骨头,把他安安稳稳的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或许只有这样才是最为稳妥的存放方式吧·    可是终归不能,所以沈淮安终其一生,也注定无法真正的安心。
    莫南柯能够脑补万字的狗血剧情,却无法脑补得到沈淮安这样复杂的心思·他看着沈淮安状似已经恢复了便拉着沈淮安的手放在了那个没有任何字的石碑上。
仙帝的残魂逝去之后这个地宫会有怎样的变化,莫南柯心里也没有底·所以他只能加快速度,拿到仙帝想给他的东西之后快一点和自家小徒弟出去··    “淮安,你有什么感觉没有”沈淮安的手很暖,即使他的掌心覆盖在冰凉的石碑上,而他的手背上则覆着莫南柯冰凉的手,沈淮安的手还是非常的温暖——让莫南柯贪恋的温暖。
    沈淮安闭上了眼睛,静静的感受着石碑之中传来的气息·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黑暗,而黑暗之中的唯一亮光就在他眼前引逗着,可是他却并不想要随着那个亮光向前走。
他还有手背上的那一片寒凉,就是这一点寒凉就让他不会离开··    什么机缘,什么奇遇,和师父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的·他又怎么可能为了那不值一提的小事离开师父呢·    眼前的光点心有不甘似的跳了两下,终于在沈淮安不为所动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黑暗之中出现了一缕光束,在那缕光束之中,一个黑衣的男子渐渐的显现出形态来··    “两世都栽在他身上,本座也是够没出息的·”那个男子似笑非笑的盯着沈淮安的手,虽然如今沈淮安的手上什么也没有,可是那个男子就是知道,沈淮安的手背上覆盖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这话说的突兀,但是沈淮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或者说,当那个男人转过身来,沈淮安看见那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的时候,他就已经断定这个黑衣的人的身份。
    这个男人是天魔,沈淮安亦是天魔·更何况自从师父回来之后,他夜夜长梦,梦中总是有天魔和仙帝的故事·所以当天魔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将天魔要说的话猜的七七八八了。
    他即是他·前世今生,横渡生死,他是他的来生,而他,则是他的前世··    “你引我来这里·”沈淮安这样对天魔说着,并且没有用疑问句。
即使师父晕过去,他也不可能那样失控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来到这里,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天魔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是。
你和我长得一样·”时间过了太久了,他连残魂都不算,也无法根据气息去判断谁是自己要等的人··    沈淮安看着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不由嗤笑道:“就凭这张脸你就不怕引错人”如今他这张脸似乎有个赝品呢。
    天魔摇了摇头,挥手擦开一片黑暗,用一种浓稠近乎有实质的目光看着外面的莫南柯,手指虚空的描摹着莫南柯眉眼的轮廓,天魔有些怅然的说道:“我不信我自己,但是我信他。
他不会陪在别人身旁的·”·    沈淮安的面色一冷,那种显而易见的在他面前表露的觊觎与怀念几乎激怒了他·这几日,他也渐渐的梦见了一些记忆的碎片,由那些碎片,他拼凑出了属于他和师父的前世今生。
    前世,他是天魔,而师父是仙帝·仙魔本是混沌海之中诞生的双生子,却背负了注定对立的命运·不可避免的仙魔大战,不可避免的仙帝陨落,魔族尘封,不可避免的洪荒倾颓,时代更迭。
    在所谓的不可避免的命运下,哪怕是仙帝和天魔,个人的爱恨都仿佛不那么重要·哪怕是在梦中,都有人不断地告诉他“天命是不可违背的,不要想着逆天改命。”
沈淮安听着,却只是一声冷笑··    如果命运是他和师父需要分离他都尚且不能忍受,所以更无论命运要让他和师父相杀相斗···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如果这天,要让他和师父分隔两地,那么就翻了这天·    如果这地,要让他和师父死生相斗,那么久覆了这地·    如果这三界,要让他和师父俯首任凭命运操控,那么,就屠尽这三界的芸·    天魔察觉到沈淮安嘴角的冷意的时候就已经明晰了他心中所想。
有些安心和快慰的拍了拍沈淮安的肩膀,他对沈淮安说道:“你明白了就好·”·    说罢,天魔又擦开了一片云,指着躺在淤泥之中的莫诛南对沈淮安说道:“那玩意是天道弄出来的妄想代替你的东西,你也别着急杀了他,不然天道还会再弄出一个的。”
嘴角的笑意更冷,天魔哼了一声:“本座倒是要看看,天道老儿弄出这么个恶心人的玩意到底有什么用·”·    沈淮安挑了挑眉,看着天魔已经消失了大半的身子,说道:“你没时间了。”
    天魔自然也发现了自己的异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嗤笑一声:“不是还有你么你就是本座,好好跟着你师父,别把他弄丢了。”
随即,将一个光点融入沈淮安的眉心·这是剑冢开启的方法,他守护着剑冢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做完这一切之后,黑暗中的亮光彻底消散了。
沈淮安依稀听见一声叹息,那叹息很轻,让他自己都怀疑是否真的听到过··    黑暗中的那人说:“这样……本座也算和他白首了吧”·    一滴泪砸在了莫南柯的手背上,他惶然的抬起头,却看见他家徒弟已经睁开了眼睛。
    淮安在哭莫南柯讶然的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水珠,犹疑的抬手触碰了一下莫南柯的眼角·指尖触到了一点濡湿,湿痕来自沈淮安的右眼。
莫南柯的手指在沈淮安的眼角又轻轻的碰了碰,却被沈淮安捉住握在了掌心··    “怎么了淮安你看见了什么呢”微微皱起了眉头,莫南柯问道。
    沈淮安摇了摇头,拉着莫南柯退后两步,然后说道:“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有时间再告诉你·师父,这宫殿要塌了·时间不多,咱们先把这剑冢破开再说吧。”
    莫南柯的月华剑在天劫之中被毁了,所以破开剑冢这种事情就交给了沈淮安·沈淮安在指尖凝出一根冰针,小心的刺破了莫南柯的指尖,而后并指为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这是天魔的设定,开启剑冢需天魔血一碗,仙帝血一滴·莫南柯的掌心已经有了银色的属于仙帝的痕迹,那么他的血就已经不再是忘川之水了,而是货真价实的仙帝血液。
    ——他不舍得那人疼·他跻身石碑,苦熬万千岁月,等的一直就是和那人再见的一天·前世已经有诸多愧怍,今生他又怎么舍得再让他疼·    将两个人互相混合的血液绕着剑冢浇了一周,沈淮安按照天魔教给他的方法双手解印,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只听一声脆响,那座孤坟轰然裂开·一阵刺眼的强光之后,一柄仿佛覆盖着月光的长剑从其中缓缓升了起来·那柄长剑足有六尺长,却极为纤细,只有二指半宽。
剑身上雕着繁复而大气的云纹,莫南柯眯着眼睛仔细看着,那云纹竟然和仙帝衣袍上绣着的别无二致··    莫南柯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
    在他伸出手之后,那把剑发出了嗡鸣之声,却并没有如同莫南柯所想的一样向他飞来,而是悬在剑冢之上,缓缓的转动起来··    #说好的男主光芒一开,法器神马的就不要钱的往怀里扑呢#·    #这货这是要闹哪样啊这是傲娇么是傲娇么#·    莫南柯皱了皱眉,正要上前将这把剑握在手中,忽然,悬在剑冢之上的剑开始动了起来。
它飞出了剑冢,却没有先向莫南柯飞来,而是直奔剑冢后面的泥潭··    寒玉的剑鞘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淡蓝色,上面又有着精美的纹饰,可是这样的一把精美的剑却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插入了烂泥之中,然后长长的剑身一挑,竟将一个成年的男子活生生的挑出了泥塘。
    沈淮安的眼眸一冷·属于他师父的剑却去泥潭之中“救”另一个人,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是背主,既然是背主之物就没有必要留在他师父身边。
    掌心凝聚着属于天魔的力量,那柄剑虽然属于仙帝,但是在无主的情况下却也是没有办法抵挡天魔的一击的··    反倒是莫南柯握住了沈淮安凝结力量的手掌。
对着沈淮安摇了摇头,莫南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一样的笑意:“这孩子……恐怕是去泄愤了·”·    师父的笑容有些可疑,沈淮安狐疑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那柄长剑将莫诛南挑出泥潭之后,便开始用自己细长的剑身开始抽打莫诛南的脸,光是它抽上莫诛南的脸之后发出的“啪啪”声就让人牙酸··    “哈哈~”·    终于绷不住的莫南柯笑得软倒在沈淮安的怀里。
为了自己高冷的人设,莫南柯他很少有这样跳脱的时候,只是这一次,他还真的有一点……咳,忍不住··    沈淮安不想承认自己看着莫诛南被抽神马的感觉很爽,天魔劝戒他不要现在杀了莫诛南,但是却不代表着他不能抽他吧虽然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顶着自己的脸的人被抽得像是猪头的确有点奇怪。
    莫南柯笑了很久,才像是召唤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一样对那柄剑说道:“好了好了,我们要走了·”·    对着一柄剑说话很是诡异,但是在场的几人竟然没觉得有设么不对。
而那柄剑本身竟然也仿佛听得懂一样,用自己的剑身狠狠的最后抽了一下莫诛南的脸,然后自发的抖干净身上的淤泥才飞到了莫南柯手中··    将这柄剑收入空间之中,莫南柯拉着沈淮安兀自走了。
地宫已将开始有细微的动荡,不多时候就要倒塌了·两个人也不再废话,迅速的走了··    至于被扔在地上的那只,既然都说他是气运加身的,那么他的生死就还是交给所谓的气运去操心吧。
    莫南柯和沈淮安一如来时一般被气泡包裹着出了沼泽·两个人方才踏到地上,一群人便迅速的聚拢了过来··    沈辕,云溪,临沧,夕娘,魏靖远,柳康乐一行人到的竟然是齐全。
第65章 吃醋请尽量不动声色··  沈淮安和莫南柯从泥沼之中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满脸焦灼的众人·几个男子还好,云溪和夕娘在看见他们的那一刻,竟然都刷的一下掉下泪来。
    莫南柯最怕这个,看见两个小姑娘哭,他简直都头皮发麻了起来··    #即使弯了,那种一见小姑娘哭就整个人都不好了的病叔还是没有治好。
#·    #喂喂喂,那个小毛球你哭毛啊哭,咱们才之见过一面好么#·    夕娘怀里的白毛小老虎简直是不要命的哭法,大滴大滴的泪水从他琥珀色的眼睛之中落了下来,染湿了夕娘肩膀上的一小块衣服。
本来就是巴掌大的小球,还会因为用力哭而抽动几下,要不是小短腿蹬的活力十足,简直就让人怀疑他会不会就这么哭得背过气去··    两个人站在了沼泽边上干燥的土地上,众人倏忽抬头望着他们。
    “老祖”反倒是一直哭得伤心的夕娘最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当即也不顾自己肩上挂着的小老虎了,急急向莫南柯奔来。
    “嗷呜~”小老虎也仿佛习惯了他娘总是随时撒手,还有些软软的小爪子紧紧勾住他娘的肩膀处的衣料,像个虎皮包一样挂在夕娘身上··    这娘俩的架势简直让莫南柯青筋直跳起来。
一手按住使劲往他这边奔的夕娘,另一只手小心的把挂在夕娘肩膀上小毛球摘下来捧在手心·他们母子不觉得这动作多让人心惊肉跳,孩子他爹也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把小老虎放在手心顺了顺毛,莫南柯将自身的真气压缩成一线由指尖输出,然后凑到了小老虎嘴边·这一小只是妖族未来的王,混沌未开就知道吸收灵力,他娘的修为几乎是全部仰仗着老祖的灵力才成长起来的,所以小老虎也对莫南柯身上的真气特别喜欢。
    暖洋洋的真气迅速包裹了小老虎的全身,小老虎抽抽噎噎的在莫南柯的手掌上磨蹭了一会儿,然后含着他的指尖渐渐睡熟了··    莫南柯这才想起理会众人。
微微侧身面向临沧,莫南柯有些愧疚的说道:“妖禁之泽的结界破了·”·    自家儿子像是小奶猫一样在人家老祖的掌心撒娇神马的,临沧简直想把他塞回他娘的肚子里。
这个时候听见莫南柯的话,一直默默捂脸的临沧倏忽抬起头来··    惊讶的看了看莫南柯,临沧环视了一下四周,艰难的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沈淮安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临沧,转而对莫南柯说道:“师父也累了,此处虽然已经没有结界,但是终归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夕娘这时候也擦干净了眼泪,抬手一拍自己的额头,对众人说道:“老祖没事就再好不过了,难得咱们人这么齐,还是先去妖宫小坐一会儿吧。”
    横了一眼明显脸色有些黑的沈淮安,夕娘接着说道:“旁人我不管,老祖您可一定得在我这住一晚·”一眼识破了自家小公子连小坐都不愿,只想着早些拐老祖回魔界的心思,夕娘果断先下手为强,并且放出了大杀器。
    眯着眼睛昏睡的小老虎似乎和他娘有着心里感应,哼哼了两声,撅起肥嘟嘟的小屁股,伸开四个小爪子紧紧的抱住了莫南柯的手掌··    为难的看了一眼明显脸色不好的小徒弟,有瞄了一眼眼睛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在他手心里哼唧哼唧的小老虎,莫南柯果断的偏向了更幼小的那一个。
冲着夕娘点了点头,莫南柯率先走了出去··    夕娘眉开眼笑的跟在莫南柯身后,回头扔给了脸黑的和什么似的小公子,偷偷一笑,愉快的带领众人向妖宫走去。
    沈淮安第一次被师父扔在身后,暗自咬了咬牙,也随着众人一齐往妖宫走去··    #年纪大了就要失宠什么的,这才是真正的忧伤·#·    虽然在场的几位并没有需要进食的,但是既然是晚宴,那么必然是丰盛至极的。
鉴于在场的有家室的有家室,是女子的是女子,临沧果断拒绝了酒到酣时沈辕叫嚷着要让几个妖姬献舞的要求···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沈淮安不高兴的时候总是见不得旁人兴致高昂,看着一脸跃跃欲试的沈辕,沈淮安不动声色的将酒盏凑到唇边,低声说道:“楼别恨让我看着你点。”
    楼别恨三个字对于沈辕来说就像是暂停键,满脸笑容凝固在他的脸上,半响之后才扑通一声坐回凳子上,瞪了一眼沈淮安,沈辕狠狠的灌了一口酒之后才愤然说道:“吃醋的时候不动声色知不知道啊你这样很不像你的啊,天,魔,大,人。”
    被直击了心事的沈淮安倒不见丝毫尴尬,抬手将一筷子炙烤得汁水丰盈又温度正好的蜜汁豚肉送入一直专心喂小老虎的莫南柯口中,沈淮安似笑非笑的对沈辕挑了挑眉,问道:“哦那你倒是说说,我吃什么醋啊”·    此言一出,众人的动作都是一顿,沈辕可是愣了半响没有说话。
干巴巴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满脸都是“我很忙我不想说话”的表情··    瞥了一眼低头做缩头乌龟的沈辕同学,云溪倒是轻飘飘的笑了。
纤细的手指擒着一只小小的翡翠杯,云溪冲着莫南柯遥遥举杯:“恭贺老祖·”·    一贺老祖魂重归故人之境··    二贺老祖出妖族死绝之地。
    三贺老祖得一心相伴之人··    云溪自然是通透的女子,很多事情不必言明她就已经得见端倪·甚至,在莫南柯明白沈淮安的心意之前,她就已经明白。
    在自己身处生死之间的时候伸出的那只手,她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够再握住之后懂得放开·不是不识情爱,而是不愿强求·那年她正年少,而那人正少年。
本就是一个很美很美的故事的开端,可是在故事开始之前,云溪就已经窥见了那人眼底的执着··    沧海之外,忘川河边,碧落黄泉·那个人的执念只得一人,而无论如何,她终归晚来一步。
所以,云溪就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也曾经心里不平的,在回到流云宗之后的五六年,云溪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被沈淮安那样的人物那么爱着的会是怎样的。
直到后来的仙门大比,她在沈淮安看着莫南柯的目光中顿悟·看着莫南柯的时候,沈淮安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因为,喜欢与爱,根本就是掩饰不住的事情啊。
    心里忽然没有了不平,云溪望着那两个人,却只觉得般配·他们同为男子,他们又是师徒,可是当他们并肩而立的时候,却只让人觉得般配·仿佛天地初开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应该这样的站在一起。
    莫南柯对流云女派的庇佑将云溪心里最后的不平抹去·恩重如山,她门下的几千弟子的安稳皆仰仗老祖,老祖做到了她这个少掌门都做不到的事情。
    如今,她对这两人遥遥举杯,曾经纠结的心事已经湮灭在岁月中·她望着沈淮安的目光再也无关风月,而看向莫南柯的目光中永远深藏感念·她用一杯酒祝福着这两人,因为这份感情根本无需掩藏,早就应该在阳光之下受到许多人的祝福。
    莫南柯抚摸着小老虎耳朵上的那朵小花的手轻轻的顿了一顿,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云溪,曾经倔强着跪在他身前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大了,但是仍旧目光坦荡,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一丝看见男子背伦相恋的惊讶和厌恶,只有对故人的祝福。
    轻轻的笑了笑·因为一直在哄孩子的原因,莫南柯的身前并没有酒杯,他就从沈淮安手中直接拿过了酒杯斟满,一饮而尽··    #劳纸这是出柜了我去的,就这么轻易的出柜了#·    #沈小安泥垢了知道你高兴,不要再笑了#·    早在莫南柯饮尽那杯酒的时候沈淮安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而后更是变本加厉的腻歪在莫南柯身边。
他的爱一直不畏人知,而师父的也一样·真正让他开怀的不是师父对外公布他们的感情,而是师父终于第一次正式的回应了他··    其实出柜不出柜什么的只是个形式,那两个人关系不正常是在场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
唯有第一次见到莫南柯的临沧长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还是夕娘狠狠的掐了他一下,他才恢复过来··    “喝酒喝酒”作为东道主,临沧尽管惊讶,却还是尽职尽着的招呼着众人。
    众人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竟闹腾到了月色将垂的时候·妖界和人界不同,人界是一轮明月,而妖界是夜夜血月当空·血月当空之时阴气最重,妖族自然无妨,魔族同样喜阴更是无碍,只是云溪本就是纯阴之体的女子,又是修士,最怕的就是血月阴风入体。
夕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连忙对沈辕说道:“沈公子,劳烦你送云溪小姐回去吧·”夕娘指了指外面的天色,沈辕点了点头,对莫南柯作了一个揖,然后和云溪一齐回青霄宗了。
    莫南柯喝了云溪敬的那杯酒之后就像是开了戒,临沧和沈辕轮番灌他,就连魏靖远也上来凑热闹,他自认酒量不差,但是也经不住这样的车轮战,到席终之时莫南柯已经靠在沈淮安的肩上浅浅闭上眼睛了。
    沈淮安自有思量,居然也没拦着那些人灌他家师父酒··    随着沈辕和云溪的离席,众人也渐渐散去·莫南柯靠在沈淮安肩上,状似睡着的样子。
沈淮安索性将人抄在怀里,向夕娘为他们安排的房间走去·走到半道的时候沈淮安才发现一个白色的小毛球从他师父的衣袖里钻了出来·一拱一拱的爬到了莫南柯的肩膀上,小老虎巴着莫南柯的肩膀,却讨好似的舔了舔沈淮安的下巴,好像是乞求沈淮安不要把它扔到一旁一样。
·    “行了行了,知道你会撒娇·”用下巴压住了小老虎乱动的脑袋,沈淮安抱着他家师父继续往前走·其实,在不需要和小老虎争宠的时候,他还是很疼爱夕娘家的这只小崽子的。
他和师父注定无后,而妖王时代单传,也就只得这么一只·对于这团小毛球,沈淮安自有自己的思量··    轻轻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脸蹭了蹭沈淮安,小老虎安安静静的趴在莫南柯的身上,待到沈淮安将莫南柯轻手轻脚的放在床上之后,小老虎就自己在莫南柯的颈窝找了个温暖的位置,把自己团成一个白白的小球,呼噜呼噜的睡了。
    沈淮安侧坐在床边,将莫南柯额前的碎发拨开,缓缓的印下了一个吻··    低低的男声在这个冬天的夜晚里轻轻飘散,沈淮安说:“师父,我很开心。”
    将锦被搭在莫南柯身上,轻轻的拉到了他的下巴处,并且注意到不要盖住那团起来只有一点点大的小老虎,沈淮安将厚厚的床帘放下,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门。
    夜已经深了,往日妖族妖艳的血月如今却是清澈的浅黄色·在离沈淮安和莫南柯房间不远的湖心亭上,临沧正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出神··    沈淮安没有作声,只是向临沧走去。
 第六十六章·出轨什么的也要讲智商的··    临沧站在湖心亭上,周围并没有任何通道,沈淮安足下轻点,鞋上半分也没有被濡湿就已经站在了临沧身边。
    临沧转过了身,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个……我把儿子弄丢了,夕娘不让我回房·”·    沈淮安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忽然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尼玛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频道上啊,大哥你半夜不睡站在这看月亮难道不是因为担心妖族的未来,而是……被人赶出来么·    沈·前·男主·现·天魔大人·淮安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用力抿了抿嘴角防止之像湿乎乎一样崩了人设,沈淮安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家小崽子在我师父哪里,不用担心·”·    毕竟,私自就拿了人家儿子神马的,终归不太好吧秉承着人道主义精深,沈淮安虽然被临沧雷到不行,但是还是好心给他解释了一下,交代了他儿子的去向。
    轻轻摩挲了一下湖心亭的栏杆,临沧嗅了嗅空气里的气息,半响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那位身上的气息变了·”然后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如果真是那位的话,也不怪能遮盖了我家小崽子身上的味儿。”
    小白虎身上虽然像足了他娘,自带一股子甜腻腻的桃花香,但是生来就是下一任妖王——不,日后,恐怕是妖君了,临沧本来是应该闭着眼睛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的。
但是因为小老虎一直团在莫南柯身边,莫南柯身上自带的威压竟然屏蔽掉了下一任妖君的气息··    临沧话里有话,沈淮安并不愚钝,自然是听得出来的。
    “妖王知道仙帝的事情”沈淮安并没有和临沧打马虎眼,而是单刀直入,切中要害··    临沧顿了顿,终于长叹一声。
他靠着栏杆坐着,脸埋在双手之中,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才将手指插入自己的长发之中,狠狠的梳理了一下,仿佛理清了纷乱的思绪··    “我们妖族啊……”临沧望着天边皎洁得不复血色的月光说道:“时代就是为了守护妖禁之泽而存在的啊。”
    “妖禁之泽里面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宝物,而是安放着的是仙帝的一缕残魂·而我临家也根本不是什么妖物·”·    临沧将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这样一字一句的对沈淮安叙说着一个尘封的故事。
    “昔有仙帝者,自大泽而生,周身白衣,有大神通·帝好洁,足不沾凡尘,唯座下白虎一只,代行也·”沈淮安看着临沧,悠悠从口中念出这段话。
这段话记载在《格物志》的首页,却说得半遮半掩··    它隐去了仙帝和天魔本是同生混沌之海的事实,而是含混的说“仙帝生于大泽”·可是这样的一段有所公允的记载却被所有的修士当做金科玉律一样背诵的。
    “妖王一脉,可是那只白虎的后裔”沈淮安问着临沧,却没有用疑问的口气··    临沧点了点头:“临家的确是仙帝座下的白虎的后裔,当日仙魔大战,先祖护着仙帝的一缕残魂至此境,将残魂掩入沼泽,又召来血气浸染月光,守护仙帝魂魄,只为静待后人。
而如今妖族的中的长老等都是曾经的仙宫之中的花鸟走兽的后代,我们在此就是为了等仙帝口中所说的那人·”·    听着临沧的话,沈淮安的嘴角竟然氤氲着一层很是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很奇怪,不像是属于沈淮安的,可是却的的确确的是显现在沈淮安的脸上的。
    “他在等我·我知道他在等我·”清浅的话语从沈淮安的唇齿里流出,没有撕心裂肺,没有欣喜若狂,他就是那么淡淡的陈述一件事实。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隔世相拥··    沈淮安闭上眼睛,前世的种种纷至沓来,他竟然不觉得惊恐·眉眼酸涩,那些旧事苦甜掺半。
他和那人从天地初开,浮生混沌一路走来,走过洪荒的兴盛,走到了洪荒的尽头·作为天魔的沈淮安含笑倒下,眼中最后的景象是那个人眼底冰雪碎裂的感情··    足够了。
只是这一眼,就已经足够了··    沈淮安的这一番神态很奇怪,但是临沧却并不觉得意外·他的血脉传承里大部分传承的就是仙帝和天魔的事情,若是老祖真的是天魔的话,即使没有前世的记忆,临沧也不觉得仙帝会选择除了天魔之外的人。
    毕竟,他们爱得那么惨烈吃力,没有到底不在得到一个圆满之前支持下去··    那是一种执念,曾经的临沧不懂,可是遇见夕娘之后的临沧已经开始懂了。
    “你下一步有什么想法么”临沧有些担忧的皱起了眉头·他明白仙帝和天魔要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可怕,但是妖族一脉,却是誓与仙帝共进退的。
一族之人的生死皆托付仙帝一人,临沧不是不相信他,只是难免担心··    沈淮安也皱了皱眉,只是眼中覆上了一层属于天魔的张狂··    “我们的敌人是天道,可是天道并没有实体,他只能通过摆弄一些人来抹杀对他不利的东西。”
大拇指轻叩自己食指的关节,沈淮安轻蔑的哼了一声:“它不是喜欢弄出一些傀儡么那我就把它的傀儡捧到高处,然后……”·    唇边素来温润的笑容带上了几分恶意,沈淮安眼中闪烁着的寒芒让临沧都觉得胆寒:“然后,我要把他狠狠的摔下来。
让这天道的所有野心,都和他的傀儡一道烟”·    天地神佛妖魔,若是这六道阻他,他就覆了着六道。
就倾覆这芸芸众生,颠倒这乾坤轮回,将六界狠狠绞碎,建立自己的秩序··    世人说他沈淮安背信弃义转投魔族阵营是错··    世人说他沈淮安罔顾人伦喜欢上自己的师父是错。
    世人说他沈淮安逆天改命将已去之人重新拉入轮回是错··    那么,他就索性将错就错这世道阻他谤他咒骂他,他从不放在眼中。
但是若要师父和他承受同样的诽谤和非议,那他就毁这天道,在他的废墟之上重建自己的规则··    临沧看着沈淮安许久,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的也出现了三分笑意。
沈淮安的前生是天魔,今生也还是天魔·他家夕娘的老祖前生是问道之人马首是瞻的仙帝,而今生依旧是求仙之人仰视才见的老祖··    世间之事,只是轮回二字又怎能说清其中的奥妙·    前事休说,临沧拍了拍沈淮安的肩膀,慎重而慎重的做出了一个决定。
    “无论你想干什么,总之我们妖族一族都会支持你的·”妖族可以避世而安,但是作为为了仙帝而应运而生的种族,他们自当听候仙帝的差遣。
而临沧更深一层的思量是,曾经天道可以为了所谓的“平衡”和“天命”刻意挑起仙族和魔族的战争,那么日后有怎么可能会没有其他种族也要背负同样的命运·    物伤其类,唇亡齿寒。
    如今仙帝和天魔重归,誓要向天道讨回这笔旧账,他们妖族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无论是从私情还是从大义来说,临沧都要和沈淮安统一战线。
    妖王自然可以代表妖族的立场,虽然和最初沈淮安设想的用他的人顶替妖王的结果不同,但是终归达到了他的目的·况且就算是不看在夕娘的面子上,只因他家师父那么喜欢临沧家的小崽子,他就不可能真的对临沧做什么。
    如今这样的结果,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临沧拍了拍沈淮安的肩膀,神情中竟然带着几分……羞涩()的说道:“咱们这也算是自家人了,你能不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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