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感性批判 by 盛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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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感性批判 by 盛郸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文案·死理性派谈恋爱也谈得精准无误,就算是在楚春歌提出搞一搞的时候,温道方都还能做实验,控制变量来探究敏感带和亲密接触方式对爽利值的影响··楚春歌觉得自己摸不准温道方,就算去问,温道方也是一副局外人表现,还能帮着分析:你这种追法,追到人的概率是80.9%。
但他不说自己就是那个假设中被追的人··“分析分析,分析你麻痹啊”楚春歌一脸抓狂·看着温道方一副好兄弟的模样在说,“综上,追到手的可能性只要不是0和100%,那么不管是多少,对于现实中的这偶一情况来讲,都是没有用的。”
“我们要批判纯粹感性,将所有东西——包括感情——都分析出一个主谓宾的清晰逻辑关系才可以·”·文名改自康德《纯粹理性批判》,本文又名《男神导论》。
CP:死理性派禁欲攻 X 没羞没臊死缠烂打受·1 VS 1·甜文,默念“双方互相喜欢”一百遍·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温道方,楚春歌 ┃ 配角: ┃ 其它:·==================·☆、001·楚春歌觉得自己是在春天见到温道方的。
当然不是··他们是在九月初相遇的,至于楚春歌的错觉,必然是因为他发春了··那天他看着温道方走进书店,在里面徘徊了好久·温道方走到哪儿,楚春歌就跟到哪儿。
当时楚春歌色心一起,想:这哪儿来的伙计,长这么好看,这不是遭贼惦记嘛··楚春歌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贼··温道方在书店里转来转去,从儿童文学转到网络文学,又从网络文学转到儿童文学,也不知道是在找特定的书,还是随便逛逛打发时间。
楚春歌拍一拍旁边小陈的肩,“嘿,伙计,我去上个厕所,这里交给你了·”小陈完全没看出这家伙的狼子野心,答应了··楚春歌把员工证掏出来,挂在脖子上,然后绕到温道方旁边,憨态可掬地问:“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温道方在书店里被人搭话,音量还不算小,很是诧异。
看着楚春歌胸口的牌子,然后又抬眼看了一眼楚春歌的脸,道,“有的·”·楚春歌心下一喜,笑容更加殷勤,“那请问……”·话还没说完,面前的温道方传出了手机铃声。
在安静的书店里有些突兀,然而调子是很柔和的,也就不是很吵·温道方看了眼手机,边摁了接听键,边对楚春歌说了句“抱歉”·捂住手机就出了书店,也没有对着手机说话。
楚春歌看着他,直到离书店门口有一段距离了,温道方才对着听筒说着什么··当时楚春歌在心里想,别啊帅哥,我们家店不禁止客人接电话的·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温道方逃开了。
……当然,其实他是不敢说的·说了他姨父不得揍死他··楚春歌看着温道方说话的身影,温道方讲电话的时候,表情淡淡的,却很温和,一点也不像刚刚对他说话时候的礼貌的疏离。
楚春歌觉得这客人只是进来打发时间的,现在接了电话,估计找到事情,也就不会再进来了·他略觉遗憾,然后潇洒地转身,走向了收银台··小陈正在聊微信,看见楚春歌这么快回来了,道,“真快。”
楚春歌刚刚看着自己的春天转身离开,心里不痛快,懒得理小陈,也掏出手机开始刷微博··正翻到一条微博,说是八一八国内某小明星和某京城大少之间的风花雪月春秋幸事,还附着一个链接。
楚春歌觉得有趣,刚刚点进链接看了个开头,听见有人敲柜台·声音很轻,大概也就楚春歌跟小陈听得见·楚春歌不耐烦地抬头,正想打发走这个讨嫌鬼的时候,就发现这人正是刚刚出去接电话的温道方。
--啊春天又回来了这是不是叫第二春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脑内完,楚春歌换上笑容,对着帅哥露出可以说得上是谄媚的笑·“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小陈听见楚春歌献殷勤,觉得奇怪,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就没有再管。
温道方还是那种面对陌生人的淡漠,道,“我在找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请问还有存货吗”·楚春歌想了想,在记忆里搜寻一下,然后对着温道方说,“有的,请您稍等,我去帮您找。”
然后从收银台里绕出来,朝着C区走过去··温道方跟着楚春歌,绕过了一堆《如何成功斗小三》,才发现这书店别有洞天,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小·楚春歌一边走,一边小声地跟温道方介绍,“这里分ABC三个区,您要的学术性的书籍在C区。
因为买的人不是很多,所以放在了比较隐蔽的C区·”·身后的温道方轻轻地“嗯”了一声,没说多的话··楚春歌却听着身后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十分有节奏感,可以听出来主人刻意放轻了··楚春歌把人引到书面前,也没刻意绕远路多相处一会儿·这件事他过后回想起来只想撞墙,蠢的哟……·温道方道了一声谢,没去选商务印书馆的那套世界学术丛书版本的,而是直接拿了国内一位着名的康德研究学者于2010年出版的版本,对楚春歌点了一下头,朝收银台走去。
这次换做楚春歌跟在温道方的后面了··楚春歌这下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春天的背影了·背影挺好看的,这在路上可以秒杀一堆小姑娘吧不过正面也挺好看的。
楚春歌下了结论··也许是楚春歌目光太热烈,温道方半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楚春歌,正撞上楚春歌的眼神·温道方没什么反应,看了半秒就回头了,楚春歌倒是愣了一下,暗道对方对目光也太敏感了吧。
不过他也没有收回目光··开玩笑,美人养眼,多看一眼就是多一年寿命啊,这多赚··路程很短,马上就到了收银台·温道方将书放在柜台上,对小陈道,“结账。”
小陈收起手机刚打算工作,就被楚春歌抢过了刷磁器·“我来我来,你跟你女朋友聊天去·啊,乖·”·小陈莫名其妙,在心里疑惑楚春歌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倒是温道方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有说什么··楚春歌拿着刷磁器,却迟迟不给刷条码,反而问温道方,“先生,要办理会员卡吗”·温道方说,“不用了,谢谢。”
·楚春歌再接再厉,“您购买的图书定价超过了40块,符合会员卡的办理标准,真的不办一张吗往后买书都会有优惠的。”
温道方还是拒绝,“以后用不着了·谢谢·”·楚春歌看对方拒绝了两次,估计对方也就是偶尔路过,在心里感叹了一下缘分的浅薄,也就不打算死缠烂打,边扫条码边做最后的努力,“先生,我们会员卡所有图书打七折,购买量多的话,优惠更多,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本来楚春歌都没抱希望了,没想到温道方却来了兴趣,问,“优惠更多,是指多少”·楚春歌听到问话,恨不得都结巴了,他说,“超、一次购书总金额超过六千的话,可以打六折的。”
温道方思考了一下,手指在书的封面上敲了几下,道,“那办一张吧·要工本费吗”·楚春歌说,“不需要,提供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就好了。”
温道方都在掏钱了,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楚春歌,“书店会员卡是记名的”·楚春歌答:“不是·但是办理会员卡仍然需要姓名和联系方式。”
撒谎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温道方皱眉,还是决定办·于是报上自己名字和手机,“温道方,138XXXXXXXX·谢谢·”·楚春歌把卡和书装进袋子里,递给温道方,说,“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然后看着温道方走出了书店··啊背影真好看啊……·然后掏出手机记下刚刚的手机号,存在手机里·名字也好听··温春天的手机号,get。
那边小陈靠过来,“春哥,员工卡才能打7折,普通卡不是8折嘛,你糊涂了”·楚春歌推开小陈脑袋,“我清醒着·去,拿包咪咪虾条过来。”
然后就感叹上了:这人听说六千的总金额也不眨眼,难道是个书贩子·立马楚春歌就把自己微博ID给改了:@温道方在我身下喘·然后发了一条微博:·【@温道方在我身下喘:啧,今天遇到我未来女朋友了,我觉得他叫温道方。
】·楚春歌本来就随手意淫一下,打算两三天后改回去的,结果没想到当天下午就被温道方学生给搜出来了··温道方那学生也不是故意的,就上课闲着没事,温道方在讲台上自我介绍,学生第一次见温道方,习惯性地把名字放百度里一搜,搜出来了一堆代表作,怀着敬畏的心情又丢新浪里搜一搜,就搜出来了这个ID,然后也看到了那条被人工置顶的微博。
学生一脸的卧槽,然后想,大概是重名但是人称代词是“他”想着,学生随手点了个赞··作者有话要说:首日三更。
一更··☆、002·楚春歌拿到电话号码的当天,恨不得多喝两瓶哇哈哈·但是紧接着他就发现了自己微博被点赞了··顺着ID摸进去,翻到一个大学生的日常:食堂食堂食堂妹子拖堂食堂食堂食堂转发抽奖。
没有共同好友,共同关注都是大V,个人喜好上没什么一样的·楚春歌觉得再怎么手滑也不至于手滑到这地步,看了看相关微博,共同关键词是“女朋友”。
又把那学生的微博翻了一遍,大致留下了一个“普通大学生”的印象,楚春歌也就没有再管这件事··继续他大四在自家打工的实习,等着过几个月拿张鉴定表就可以毕业了。
另一边,温道方这学期开的课是逻辑学,给学生交代了课堂用书·学生上网一搜,正版定价50多,派了学习委员过来借书··温道方刚刚合上课本,就看见长得清清秀秀的小姑娘问:“温老师,请问这本书能借我们一下吗”·温道方问:“有什么事”·小姑娘说,“我们想去复印这个,正版书太贵了……”·温道方拒绝了:“不行。”
学委上课的时候就在揣测温道方的性格·讲课一板一眼,看着特别年轻,但是比某些老教授都要正经,再看看对方拒绝地毫不犹豫的样子,也知道算是没办法了。
学委没再挣扎,打算去图书馆借了再复印·正在转身的时候,听见温道方说:“不能复印,不能用盗版书·让我发现了,平时成绩记零分·旧书可以,译版随意。”
小姑娘心里一寒,没想到这年轻的教授来这一手,觉得自己这次回去复命会被全班给干掉的,面上一垮··温道方又叫住她,“我那里有张打折卡,正版书打6折。
你们可以再去跟老板商量一下,压到对折,”他停住话头,在心里算了一下,“跟复印差不多吧·”·小姑娘这下又抓到了救命绳,忙答应了,“诶诶好,好的。
谢谢老师·”·过几天学委拉着几个男生去书店的时候还是楚春歌在守着·楚春歌看着那一票男男女女走过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随后其中一个清清秀秀的女孩子问,“请问有郑伟双译本的《小逻辑》吗”·楚春歌道:“有的,”他看了一下这群人,五个男生,一个女生,估计是帮忙搬书的,那需求量还比较大,“郑伟双的没有多少了,还有另外几个译本的。”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小姑娘很为难地掏出手机打了会字,估计是跟全班同学在交流·过了一会,小姑娘说:“那也行,大概要60来本·能不能打折”·楚春歌笑了一下子,“打个小折没关系,但是大折打不了。
定价没到规定·”·小姑娘掏出一张会员卡,“我们有会员卡的,规定多少打折”·楚春歌道:“总定价到6000打六折。
其余打八折·”·有个男生道,“这温老师也太讨厌了,为什么复印都不行,别的老师都可以啊·”·“而且他说可以打七折的·多打一折五块钱呢。”
楚春歌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了那个伙计在说什么,侧了侧头就发现小姑娘手里拿的是他的员工打折卡··“……”·那天温道方来买书的时候楚春歌的确把自己的员工卡给温道方了,没想到现在又见到了。
楚春歌沉默了一下,对小姑娘说,“行吧,六折就六折,学生也怪不容易的·”·啧啧啧,不远千里跑来给我牵红线,真的挺不容易的··小姑娘很高兴,一边问“没带那么多现金,我们刷卡可以吗”,一边又指着那几个男生,“你们去搬吧,我去找的士。”
·“的士装得下吗”·“哎呀不就60本嘛,差不多,差不多·那我去啦,你们跟小帅哥去搬书”·“……”莫名其妙被小帅哥的楚春歌。
最后小姑娘没有找到出租车,还是楚春歌开着姨夫的车把小姑娘和两个男生和那一堆书载到了D大·另外三个男生另走到热闹的地方打了一辆车,微信里说马上要到了。
楚春歌坐在驾驶座,书被成捆地放在后备箱·几个大学生在车附近,一个劲地张望着,等待着伙伴··“温道方太讨厌了,非得让买书,明明别的都是复印的。”
“别这样说,本来我们就应该买书的……”·“但是书又不是他译的,又拿不到稿费,他拿成绩来强迫人也太没有教授的风范了吧。”
“温老师也给了我们打折卡啊·”·“喂喂喂书店老板还在这里啊,”楚春歌敲敲车子,“你们一直在说不该买书不该买书的,没有考虑过我这种小市民的感受么”楚春歌开玩笑地说,笑吟吟的,“不过话说回来,这打折卡是你们老师给你们的”·“哟哟,抱歉抱歉,哈哈,但您懂的,书贵嘛。”
那个一直在抱怨的男生说··“其实打个折也就还好了嘛当年我读大学时,每本书都买的正版·”楚春歌说··“咦——”·“咦——”·“咦——”·“咦什么我不像上过大学的吗”楚春歌假装怒。
“没想到帅哥你是土豪啊也是,送个书用轿车送,真的是土豪做派”·“再土豪还得你们买书才土豪得起来,这些书一直堆着都卖不出去。”
楚春歌说··“这么说,温老师该不是跟你有勾结吧,连书店都直接指定了,完全是一丘之貉互相勾结”·楚春歌笑,“你们去别处买书有包送货到门的吗我看你们买这些书也不常见,你们什么专业的啊”·学委拢了拢头发,“我们是法学的,今年大一。
温老师带我们逻辑学,讲法理·”·楚春歌在心里“哦”了一声·正巧那几个学生出租车也到了,便停止了交谈开始搬书··“哎呀还是迟到了。”
学委抱着两三本书,一边看表一边说·楚春歌和五个男生各抱了十来本在后面··机会是自己制造的,这个时候楚春歌还不一定对温道方有审美之外的野心,但是看一看美人,这种事情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学委推开教室的门,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几人·讲台上的温道方也不例外··温道方看着这几个人搬着书,眉头皱了皱,然后说,“下次不准迟到了·”·楚春歌满心满眼只看到了温道方。
温道方站在讲台,手撑着讲台,身体略微前倾·他看了一眼楚春歌,眼神里什么也没有,装着他自己的无边天地·楚春歌觉得他好看,但是哪里好看又说不上来。
大家说上帝造人的时候是造好了另一半的,楚春歌觉得就目前而言,温道方这个人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结结实实地戳中了他的萌点··他想跟他睡觉··然而这个冲动需要很多的行动才能实现。
于是楚春歌拿了一本《小逻辑》,学生总有跷课的,书反正不会缺·坐在教室的最后面,随手翻了翻,打算听温道方讲课··同时拿出手机给小陈发了条微信:【我待会回去,给你带城西的鸡腿。
】·小陈那边发了一串语音,不知道是啥,楚春歌觉得自己既然是在听课,也就没听,也没回,估计就是在讨价还价要两个,还有一个给女朋友··楚春歌这个人呢,年方二二,一张温良无害脸,虽然大四了,装一装新生也是可以的。
温道方刚开始以为楚春歌也是一起搬书的学生,看到他选了个最后排的座位,也没说什么,讲课的时候会尽量往后走一点,照顾到所有的人都能听见··楚春歌一边翻书一边听温道方讲课。
温道方在讲对象化和对象性的区别·楚春歌没底子,什么也听不懂,只听见“对象化”“对象性”“意志”这几个词一直在耳边盘旋。
不过楚春歌观察了一下学生们,估计也有跟楚春歌一样不着四六的··于是观察温道方··温道方讲课时不用麦克风,仅仅是用音量将内容传递·时不时在下面走动,确保每一个地方都能被关照到。
大概是讲到动情处,温道方也会在某一个地方停留十几分钟,然后猛然发现自己太长时间没有移动了,突然就走到另一条走廊继续,生生把一句话拆成了两段··楚春歌找旁边的同学借了一支笔,在那本《小逻辑》的扉页寥寥几笔勾画出温道方的模样。
面容未加雕饰,倒是在捏着书的手指上下了功夫·修长,因为拿惯了笔有些变形··下课铃响,温道方一句话没讲完,却立马停了,留下五六个字含在嘴里。
下课了有小女生过来找楚春歌:“书店小哥,能告诉我名字,顺便留个电话号码吗”·楚春歌一愣,他看了讲台一眼,“买我一本书我就告诉你呀。”
女生扬扬手里的《小逻辑》,“这不就是”·楚春歌笑,“这本打折之后不够40啊,我电话号码可金贵了·”·楚春歌也是没想到在学堂还能遇着要电话号码的女孩子,他也没觉得自己长多好看。
这大抵是楚春歌一副基佬气质,有的女孩子还就吃这一套··女生指着他胳膊压着的这本,“那我把这本也买了呢”·楚春歌摇头,“这本是你们温老师的。”
他朝讲台努努嘴··温道方恰巧看过来,楚春歌对他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他看见没有,低头喝了口茶··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003·那个女生坐在了楚春歌旁边。
接下来这楚春歌有点煎熬·他本来坐在最后一排,可以让自己的眼光放肆地描摹过温道方的剪影,再写意地出现在书的扉页·可现在搭讪的女孩子在左手边,虽然也是认真在听着讲,但这种事就有些别扭了。
于是只得听课··这节课什么也没听进去,几个词隐约蹦进脑袋里,也没有太在意·——反正不是自己专业课,只需要欣赏美人就可以了··可左手边的女孩子到底是冲着色相过来的,绷着听了二十来分钟,就开始蠢蠢欲动。
“诶这‘对象化’是什么意思啊”推了推楚春歌胳膊··楚春歌心说:我当真是不知道,问我也是白瞎·拿着书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犯了难。
正遇上台上的美人朗声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有”还把书都举了起来·又不是小学生了,还举手,不是,举书……楚春歌默默腹诽自己。
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发言,音量也有点控制不住,跟受了什么惊吓一样·全班也有点被这声响吓到,统统回过头来看他·而旁边那个姑娘则是窘得不要不要的,把头埋得低低的,就差身上写着“我不认识这人”了。
温道方嘴角无意识地笑了一下,好像也被这学生的举动逗乐了·楚春歌一直看着前面,完完全全地、清清楚楚地将这个笑容收进了眼里,甚至觉得那是独属于自己的。
温道方问:“嗯……是哪个地方不懂呢”·那个“嗯”字先是下沉,然后渐渐扬起来,一个音节发得回环婉转,让人的心生生跟着做了一轮过山车。
楚春歌红着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站起来,欲盖弥彰地翻了几页书,当然,没什么用,于是索性把书扣着倒放在桌上,问:“‘对象化’这里,完全没有听懂。”
其实是完全没有听·美色误我,诚不我欺·其实他倒没有意识到,他自己也算这句话的前半部分,至少坐他旁边的姑娘也是没有在听课的··讲台上那人走下来,书也放在了桌上。
他又“嗯”了一声,这次大概是由于思考的缘故,音拉得愈发长——楚春歌心里一颤,觉得这大概是自己听过最好听的声音··“拿你们谈恋爱来举例子吧,你看中了一个女孩,想追她做你的女朋友。
这时候,她对你来说是对象性的——你的意志没有作用到她身上,你们是相对的主体和客体·当你对她表白,并且经过一系列的行动追上她之后,这个时候,你就对象化了她——你的意志作用于她,她的意志也作用于你,你们相互选择。”
说这话的时候,温道方已经渐渐移动到了楚春歌前两排,停在那里·楚春歌觉得自己一伸手就可以摸到他··温道方看着楚春歌,问:“这样说,明白了吗”·楚春歌其实并没听他在讲什么。
他的思绪早就跳跃到了未来——“当你对他表白,并且经过一系列的行动追上他之后”的那个未来·这个愿景勾勒得过于美妙,以至于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笑容。
这个时候的温道方尚不清楚这个人的恶劣性格,以为是顿悟之后的笑容,还在心里评价了一句“孺子可教”··可他仿佛自幼有着说瞎话的技能,这样也能对答如流:“那么,我在这里跟您对话,我们的关系是对象化的,还是对象性的”·如果说之前温道方只是举了个学术界很寻常的例子在说明两个最基础的概念,那这时候他的表情就灵动了起来。
他说:“这个问题提得好·在我与你们的关系中,我教你们,对你们的知识结构有影响,应该是我对象化你们;而你们对我来说,暂时没有影响,还是对象性的。
再学几节课,就是一个双方相互影响的过程了·”温道方似乎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问楚春歌:“你叫什么名字”·楚春歌一愣,他没想到随便一问竟然得到了青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嘴快于脑地说了:“楚春歌。”
温道方却皱了皱眉头,“名册上没有你的名字,是不是教务处名单给错了”说着还要去讲台上确证这一点··楚春歌答:“不是,我是蹭课的。”
温道方又看了看他,有些诧异的样子,说:“没想到咱们系也有蹭课的”随即看到楚春歌旁边的姑娘,有些恍然,约莫是陪女朋友来上课的。
长得挺好看,也怪不得开学一周就找到了女朋友··情有独钟欢喜冤家·那边楚春歌却不知道这一点,不知道男神此时已经把自己定性成了“脱团狗”加“异性恋”,不然他就算是死也要站起来澄清自己的清白。
楚春歌表面平静、心里混乱地坐下来,觉得跟男神讲话就跟对打一样,一局下来真枪实弹没多少,却自损八百·不过温道方一个“嗯”一个笑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就把这所有的消耗全补了回来。
旁边姑娘这下子不攻略楚春歌了,试探地说了一句:“你认识温老师” ·楚春歌说:“不认识,今天才知道他是V大老师·”·那姑娘又问:“可你们书店的打折卡是温老师给我们的”·嘭——·有什么东西在楚春歌脑子里炸开来,虽然早就知道这笔生意是温道方间接带来的,但是被人如此直白地、在这个环境下指出来,他好像觉得这后边真的代表了什么一样。
当然,是幻觉··“又不可能记住每一个客人·”附带一个“←_←”的表情··“但我们温老师长得好看啊·”姑娘说得理所当然。
“……”这下子楚春歌琢磨出来了,这姑娘该不是看出来什么了吧“不是,”他正色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姑娘”·姑娘笑眯眯地回招:“楚春歌,春歌,小楚,小春,我是想说,你是不是看上我们温老师了”·楚春歌内心吐血,心说:这一定是个高手,杀人于无形,偏偏眼神还跟X光片似地,温老师这是个可造之才啊赶紧培养啊·姑娘又说:“小楚啊,你看,我问你名字你就不告诉我,温老师一问你就说了。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目光如炬的福小姐似乎戴上了贝雷帽··楚春歌面无表情:“你们温老师长得好看·”·“……”福小姐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福小姐忿忿不平,这次大概是真的不想跟楚春歌讲话了,倒是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地过了接下来半节课··——不过他俩言语交锋,明里暗里过招的过程,几乎原原本本被温道方看在了眼里。
——楚春歌的直男脱团狗形象因此更加坚固了,要是这是篇小说,作者一定会为小楚同学点1225个蜡··这节课很快就下了,温道方在讲台上收拾着课本和教案,有学生捏着书上去问问题,这可是不同于楚春歌这个半吊子的正经法学专业苗子,温道方温和而仔细地解答着。
楚春歌虽然有跟温道方同路一段的意图,但是实在没办法,也不强求··于是去了V大停车场取车··这一课耽误了他大概3个小时,交了停车费,便开车回了书店。
刚上车就听见电话铃声,专属铃声一响起来,楚春歌就开始头疼了——庄导师连环催命call,还通常不是什么好事··但做为一个打算继续深造的研究生,老板来电话了你还一般不能推辞:未来三年的命可捏在她老人家手上。
楚春歌认命地接起来,一声“喂”字还没说完,庄老板的声音就传过来,险些刺伤了耳膜:“今天下午大一素描课缺个老师代课东教402交给你了回头把他们作业批了顺便把你练习拿来给我看。”
这一连串吩咐交代下来,一个标点都没打上,要不是楚春歌习惯了,估计连话里几个指示都弄不清楚··楚春歌:“庄老,您今天又干嘛去了”·庄老板,性别女,名叫庄婉华,为人直爽,连自己的学生直呼其名也不在意。
艺术上很有些天赋,个人巡回展办了几轮了,学术界遇到什么大会议都得请她,还得看她那天有没有预约美容美发的那种类型·可能是艺术气息太浓了,所以在日常事务上就有点不着四六,像这种提前几个小时通知没有做任何准备的楚春歌去上课,已经是好的了——她曾经在学生毕业答辩的时候离开答辩室随后一去不复返的光辉事迹,她说作品太水了,腌臜了她的眼睛。
庄老板只买自己瞧得上的人的账,其余人就算是那劳什子的会长也不放在眼里,近年来研究生收的少,据说楚春歌是这三年来第一个,上一个师兄已经跑英国去深造了··庄老板说:“出版社那边一些事——拜拜我挂了明晚之前给我。”
楚春歌听着那边的“嘟”声,悠悠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这日子,谁都不好过啊··楚春歌那厢里认命地被剥削着去了Y大,温道方这边终于解决了学生的疑惑,把课本和教案——他的教案就是几张教务处的花名册——带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在聊天,正好说到学生的事情··有人说:“近几年的学生啊,我看素质是越来越低了,整天就知道谈恋爱,一点也没有做学术的样子·上课只知道看手机,叫魂都叫不回来,唉。”
有别的老师附和:“可不是嘛,上回我把前几届的卷子拿出来对比,真是满纸荒唐言·”·还有人看到了温道方,想着把新来的老师拉进话题,总不至于孤立人家,道:“温老师上课回来啦带了一周课,感觉怎么样”·温道方笑笑,答:“学生们悟性都还不错的,”想到了那个蹭课的男学生,补充了一句:“今天有个女生的男朋友来蹭课,其实这样比逃课睡觉要好多了。”
“嗨,温老师刚来,经验少,不知道,以后这种才是真头疼的,上课讲话讲个不停,你又不好说,煎熬,煎熬”·温道方在心里轻轻地笑了一下,答:“这样啊。
往后会注意的·我得回去了,大家再见·”·教务处黄主任道:“温老师这样每天跨省上课,也挺麻烦的吧我那边有套房子空着,要不要先住着”·温道方答:“谢谢黄主任,不用的,我一周两节课,一个月也就来回跑几趟,也麻烦。
一个月之后教师宿舍就安排下来了,没问题的·”·黄主任——女的——有些遗憾地“哦”了一声··作者有话要说:三更。
以后晚上十一点更新··☆、004·楚春歌是踏着铃声迈进教室的,先审视了一圈·下边庄老板没给大家说过会有人代课——可见她是临时起意。
下边还是闹哄哄的,一群学生围着在看手机·楚春歌走进去的时候没几个人注意到,他提高了声音问:“谁是班长”·有人比较不羁,直接问了:“你谁啊”·楚春歌答:“你们师兄,今天带你们。”
然后问:“你们班长呢”·“缺席”·楚春歌愣了一下,然后又问:“那还有缺勤的吱一声”·“噗”下面一群笑声。
楚春歌瞥一眼,“刚刚哪个缺勤的笑了名字报上来·”·女生在下面说:“是程渡~程渡~”·“程渡是谁”楚春歌又问了。
“我·”一片闹哄哄的声音里,一个声音传出来·这声音整的跟少年似地,楚春歌还以为坂本真绫来上课了·顺着声音看过去,嗬,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啊,就是这衣服怎么这么地……女性化·异装癖·不过楚春歌也就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下,然后说:“上节课庄老师教的什么”·楚春歌听完答案就在心里狠狠地埋怨了自己导师一句:才刚进学校第二周就教这玩意真当每个人都是自己了……怪不得收不到研究生,活该没钱买包包。
——他却是忘了自己也是让过这揠苗助长的课的,亏得他天赋好够努力没有掉队,才得了庄老师的青眼··楚春歌顿了一下,说:“这手法太炫技了,你们底子有,估计没这么好,有点吃力。
那我先教基础一点的吧·”·说完,楚春歌进入了真·导师模式,不打岔不油嘴,把庄老师该教却没教的都给教了·也算是造福学弟学妹了吧……·虽说是教了,楚春歌也没怎么当过老师,有些指导不到点子上,也就随风而去了,讲完之后楚春歌布置了一个作业。
作业非常简单,基本相当于复制技术而已··讲完了,有事没事的楚春歌就开始刷微博··微博上永远是吵吵嚷嚷的,头条变换不停·楚春歌刷了十几分钟,还是觉得无聊,便开始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看看师弟师妹的作品。
到底还是艺术系的学生,楚春歌自己上阵做了几个示范,就被get到了精髓,楚春歌在心里叫了声好··走到那个叫程渡的男生身边,楚春歌才有了眼前一亮的感觉。
怎么说呢……程渡的画里意韵感很强,不像大多数人学画画,学到老也只会运用一些技术来写实,画里的味道全没有·其实庄老师教书有那么个缺点,把一些技艺教得出神入化,炫技太严重,在大多数学生眼里就本末倒置了。
可这事又不是教的了的,所以庄老板一边教技巧,一边等着那些拔尖的、自己悟出意韵的学生·她教的,和选择研究生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也难怪她挑不出门生了。
楚春歌自己是意外,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再过两年就要添个师弟了··这一下就稍微有些上心·楚春歌特意在这里走慢了些,等着看看这师弟的潜力,可那个男孩子却干脆停下了笔,回过头看他,一言不发。
楚春歌:“……”朝画板努努嘴,示意“我不是在看你,在看你的画”··没想到程渡反而把笔放下了·眼神愈加无辜地看着楚春歌。
楚春歌:“……”·“怎么了”楚春歌问··那边程渡拉了拉自己的裙子,继续用他那雌雄莫辨的声音说:“师兄,你在这看着,我紧张。”
楚春歌觉得好笑,这就好像回到了小学的考场一样·不过他从那个害怕老师看卷子的人,变成了一个偷窥学生卷子的老师··这事讲出去有点尴尬。
楚春歌只好摸着鼻子离开了这一片,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艺术家都是有怪癖的嘛……·只得又拿起手机刷微博··闲的无聊了,干脆把自己画的示例给拍了下来,传上了微博。
【@温道方在我身下喘:上课·[图片]】·楚春歌到底是有些艺术天赋的,一张图无滤镜无ps,也生生拍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阳光打过来,给正中心的画纸加了天然滤镜,却没有喧宾夺主。
首页很快刷新出这条微博,他颇为满意地顺着点进自己主页,加载一次这张图,又欣赏了一次··这时他想到了温道方··这张图画的是温道方的水杯,就是那个他一节课要喝十次的杯子。
温道方不一定是想喝水,可能更多的只是一种习惯·楚春歌看着温道方拿着那个杯子喝水,修长而禁欲的手指捏住杯身,因为手环过一圈比杯身要粗,中间隔了一个空洞的缝隙。
用力的时候——比如板书的时候——指节会变形··再从这个开始联系,温道方的样子、相貌、身材、声音都好像是自动跳进了他的脑子里·楚春歌摸着自己的脸,觉得没发烫,于是在心里做出诊断:自己必定是发春了。
这个诊断倒是丝毫不错,可见楚春歌还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很快微博就有了评论,是远在英国的师兄··@黑人大叔叔我好怕怕:代课画得不好,你是不是紧张·楚春歌笑着回复:对着大一的,我有什么好怕的·@黑人大叔叔我好怕怕:reply@温道方在我身下喘:那就是有心事。
楚春歌:是啊是啊我恨嫁,你看行不行·@黑人大叔叔我好怕怕:reply@温道方在我身下喘:改了微博名却没把人把到手啧啧这行动力。
要攻略秘籍吗·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楚春歌这才恍然惊醒地看见了自己微博名,这玩笑似的微博名在他主页挂了才两天而已,不过被师兄嘲笑了,他只得迅速地改了。
那边师兄发现得也快,楚春歌才改完,消息提示又来了:·@黑人大叔叔我好怕怕:reply@手指有茧:手脚真快·楚春歌没回了·这师兄为老不尊忒不厚道,总是拿自己私人终身大事调侃自己。
几条微博一刷,就到了下课的时候·楚春歌抠了抠桌子,提醒大家把画的作品交上来··几个女孩子在下边撒娇:“师兄我们还没画完~就给一节半课怎么画的完”·楚春歌不吃这套,铁面无私道:“交上来就可以了,知道你们画不完,就看看你们的速度和掌握情况而已。
不为难你们·”·那几个女孩子还在争取:“师兄你最好了嘛,我们过几天再交可以嘛·”·楚春歌说:“可以啊·”说完自己笑了一下:“那这次成绩记0分。”
楚春歌心说:老子被庄老板催稿的时候也不像你们这么能撒娇呔小崽子们岂能如你们所愿·这下子那些女孩子总算知道,这师兄不像看起来那么亲和好说话,只得不情不愿地把作业交了上来。
这作业花了二十分钟才收上来,楚春歌托着那一沓画纸,到了庄老板的办公室,想着说今天批改完了再回去,也就不用带回家了··打分过程极其简单,总归大家都那么个水平,好不到哪儿,差不到哪儿。
又翻过一份作业,楚春歌一看名字就愣了,这作业他很熟悉,是那位天资卓越的未来师弟的,可那邪魅狂狷的署名怎么看都不是“程渡”两个字··分明是“叶玫”。
楚春歌再确认了一遍,翻了翻花名册,确有程渡和叶玫其人,又翻了翻作业,却没找到程渡的·莫非那个师弟是叫叶玫,自己被那些咋咋呼呼的女孩子给误导了·想了想给庄老板发了个短信:大一班上那个声音像坂本真绫的师弟叫什么·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应。
庄老板日理万机,遇到这种不重要的事情,全部当作没看见·楚春歌也没继续深究,统共也就一次平时作业的事情··改完作业才下午四点多,楚春歌刚出办公室就接到小陈电话。
楚春歌接起来,第一句话是:“安啦安啦我会给你带城西的鸡腿的·”·那边小陈却义正言辞:“谁是跟你说鸡腿的事情了我问你,今早上那单子,你少给人家数书了没”·楚春歌莫名其妙:“哪单子”·“《小逻辑》那单。
刚刚有个姑娘打电话过来,说是少了一本书·”·楚春歌这才想起来,自己早上的确是在听课的时候顺手抄过一本,还在上面画了画·后来觉得太耻了,没好意思留在那。
现在被小陈一提醒,才恍然,这样一来自己的确是少给了学生们一本书··“好像是的,早上缺一本我硬是没给找到,就那样先送过去了·人家姑娘电话你记下了没回去了我跟她联系。”
小陈“嗯哼”一声:“看到是姑娘就巴巴地积极了是吧我跟你说,我记下了,你得给我带城西鸡腿·”·楚春歌连连应道:“带带带,带俩成了吧”·回到书店已经是将近六点了,楚春歌第一件事就是用自己手机给那个号码打电话——事后他想起来后悔不已,自己怎么就用自己手机打了呢为什么不用公家电话呢·这个让他后悔不迭的电话是上午找他搭讪那姑娘接的,楚春歌一句“您好,我是方正书店”丢出去,半天没听到回应,他就觉得不对了。
紧接着那边一副调侃的语气:“小楚啊,你看,我是不是弄到你电话号了”·楚春歌觉得自己遭遇了晴天霹雳··姐们,我真的不喜欢女的。
楚春歌发誓他真不知道对面就是那个要电话号码的女生,不让他怎么也不会用自己的电话打过去··可事到如今,只能迎头而上了··“小楚啊,春歌啊,你怎么不说话”·楚春歌心里哀叹一声,道:“您好,我是方正书店。
之前给你们的订单里,少送了一本《小逻辑》,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送过去”·那边姑娘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说:“现在太晚了,明天早上就上课了。
你明天早上过来还是老教室·”·楚春歌道:“好的·希望您能体谅我们的失误·”·那边姑娘说:“行,我这边有点事,以后常联系。”
说完就挂了电话··楚春歌面对着一个忙音的电话,一脸无奈·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常联系……·后来他就觉得不对了,其实自己应该先给温道方发个短信的,好歹在男神手机里占几k内存也是好的嘛                    ·作者有话要说:·☆、005·第二天楚春歌早早起来去了V大,为了不迟到,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
也是敬业,楚春歌不由得给自己点了一个深沉的赞·——丝毫忘记了,要不是自己离开的时候顺走了那本书,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乌龙了··所以说,世间事多是因果循环,一报还一报。
等到他到教室时,果真没上课·也对得起他强睁着眼睛赶早··此时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让他惊奇的是温道方早已到了·温道方低着头,看着他的课本,旁边是他的水杯。
从楚春歌站着的视角来看,这个人低头的时候,几缕头发轻轻巧巧遮住眼睛,像是隔绝了一整个世界·捏住书页的手很白,指节清晰,中指上有明显的茧,整根手指有些变形。
翻页的时候大拇指和食指圈起来,显示出某种关于掌控的力量·书是一本很旧的书,纸页脆弱到楚春歌甚至担心它什么时候会破·书的边角写满了批注,有黑色的墨水,也有蓝色的。
黑色的字体很稚嫩,蓝色的就沉稳多了··从这本书上,楚春歌仿佛看到了温道方人生的一角·字如其人、文如其人,这些都是有道理的,你是怎样的人,才能写出怎样的字,用怎样的姿势翻书。
这些不可更改不可伪造的细微之处,你就在那里··楚春歌这一刻觉得惊喜,觉得自己偷窥到了某种宝藏的边缘·这宝藏是相对的,它出现在无数人剧本的“背景概述”里,本是不怎么难得到的东西。
可所谓“甲之蜜糖乙砒霜”,看得见它的人反而看不见它,一个求而不得的楚春歌偏偏觉得这是珍宝··他想了解温道方这个人··楚春歌对着温道方问了好:“温老师,您来得真早。”
温道方对着他笑了一笑,回应道:“你也很早,吃了吗”·恰巧有个同学来问问题,一看就知道是学霸·没听见前面一句,只听见温道方这句“吃了吗”,下意识接了一句:“吃了。”
还丈二摸不着头脑地觉得老师有点奇怪··那学生压根忽略了楚春歌,直接捏着书本就上了:“温老师,你看这里,黑格尔说……”·楚春歌摸了摸鼻子,只得退位让贤。
连回答一句“没”都来不及,只能黯然退下··温道方却看着楚春歌的眼睛,对着他点点头··这一点头如春回大地,如万物逢春,如你知晓,如暗渡陈仓……于是楚春歌就被治愈了。
由此可见,楚春歌这个人真是好打发··他又到最后一排坐着了··那个学霸问的问题想必十分犀利,因为一直快到上课,温道方都在和他讨论着,直到上课铃响,温道方合上书说着什么,看口型是“课下再说”之类的意思。
而后他站起来,把麦克风调整到合适的位置,翻开了书,望了望全班的人,又把视线落到书上,道:“上课了·”·温道方调麦克风这个动作其实没有丝毫意义,他这个人讲课时,会自然而然地在教室周围走动,意图让每一个人都听得见他。
楚春歌悄悄地数了数,发现有很多人没来,还在想着说会不会点名·可温道方对这么多人的缺席似乎没什么反应的样子,打开了书,道:“上节课上到哪了这节课该讲哪一段了,哪位同学还记得”·尾音的“嗯”字简直又要让楚春歌醉了。
温道方说话音有些低,在楚春歌看来,简直是一个“嗯”字说出了调情的效果·楚春歌当场就软了··……然后他举起了手··温道方本来低着头看课本,余光里瞥到有人举手,颇为诧异,抬起头看了看。
这一看更诧异了·这个跟着女朋友来蹭课的男生,特别活跃的样子·温道方刚来V大带第一门课,印象最深的学生不是法学的,反而是一个外校的,也是奇特。
而楚春歌在温道方看过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那句话根本不是问句,相当于一个引子,小说的序言、歌曲的创灵、电视剧的op、游戏的人物介绍,是不需要其他人参与的部分。
他犹豫着要放下手,却在此时听到了温道方的声音··“那请楚春歌同学来读下一段,读完说一说你的想法·”·楚春歌心里一个咯噔·他知道要读哪里,可讲的是什么他完全不知道,虽然他不是温道方的学生,但是这种七上八下的感觉跟真正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或者说更忐忑·毕竟在老师面前丢脸,和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不是一个概念··周围的学生们窃窃私语,这个人仿佛凭空出现,这堂课之外没人见过他。
是温老师带的研究生吗有人这样猜··悄悄话的声音很大,楚春歌听到完全没有障碍·他好想对那些瞎猜的人说:你看我就跟温道方气质不一样嘛·可他没口,他在念课文了。
楚春歌的普通话过了一乙,读起书来也不磕巴,加上声音透着阳光的味道,这堂课的开始还是让人十分惬意的·楚春歌读起书来完全顾不上别的,也不知道温道方到底脸色如何、对他满意否。
正在他读到一半的时候,一声“报告”打破了这最适合早晨一二节课的催眠读书声··那声音声若洪钟,偏偏还喘着气,气流声强得仿佛龙卷风·——虽然用这个词形容一个妹子不太好。
·楚春歌猝不及防地停了下来··才发现声源是那个他躲都来不及的妹子··那妹子手里提着两纸碗,气喘吁吁的,一看就是起床时拖了两分钟于是恰巧迟到的那种人。
温道方朝门口看了一下,说:“进来吧·”妹子走进来,他又补充道:“以后迟到不用喊报告,直接进来·”·那妹子一进门,眼神就直逼楚春歌而去。
楚春歌愣愣地看着妹子凌厉的、一副“呵老娘抓到你了吧”的眼神,竟隐隐觉得自己遇见了修罗场··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卧槽这眼神看起来想杀人啊·——她会不会把热辣辣的面条糊我脸上·——我带卫生纸了吗·——玛雅地球人好可怕麻麻救我·……·直到温道方叫他:“还接着读吗”·正巧那妹子走到了楚春歌面前,笑眯眯地盯着他。
一手端一碗面条,示意楚春歌让开座位,她要进去··楚春歌吓得胆一颤,侧开身让了座,然后就直接坐下来了··然后他意识到什么事情··他抬头看着温道方。
温道方见状直接顺着他刚刚停下来的部分继续了··这种心里淡淡的失落……继修罗场之后,总觉得正主反而退位让贤了是怎么回事啊喂·那妹子把一碗面推到他面前,道:“没吃早饭吧”·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楚春歌瞅了瞅讲台上温道方念课本的美好身影,抵御了美食的诱惑,往妹子那边推了推,道:“我上课吃早饭会胃疼。”
妹子看了看温道方,道:“温老师很好的,不计较这些·你饿了你就吃啊·”·楚春歌咽了咽口水,又把碗往妹子那边推了推,道:“女孩子多吃点才有力气减肥。”
妹子横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怕我下毒啊”·楚春歌没答话,想着一定不能让温道方觉得自己跟妹子有奸情·这样的话,自己在男神心中的形象还是一个优秀的、好学的、纯情的基佬,指不定就有发展可能了呢·正如墨菲所说:某些事情会发生,它就一定会发生。
所以可怜的小楚并不知道,在短短的两次见面中,他的男神温道方已经把他定性为了一个脱团狗+异性恋,两次··感叹一句世事无常··楚春歌没回这句话,妹子也就没再说什么。
作为一个安静的美少女,她在全神贯注地吃面··面的香气从右边连绵不绝地飘过来,终于等到妹子吃完了面,楚春歌觉得自己差不多也快要忍到极限了……·妹子问:“又来cos我们系学生了”·楚春歌正义凛然面无表情:“来送书的,昨天是我们失误,真对不住了。”
我闻不到··妹子:“我觉得你是故意的·”·“这个真不是,我……”·楚春歌还没说完,被妹子打断:“昨天你带走了一本书我是看到了的。
你要么是看上我了,要么是看上别人了·”·这么豪放的妹子,楚春歌觉得自己处理不来,只能更加目不斜视:“不是,你真不要多想……”·可妹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讲台上的老师。
她眯起了眼,这一瞬间,她是福尔摩斯她道:“是我们温老师”·楚春歌猝不及防被妹子正中靶心这种愤怒“不、不、不、当然不是……”·“那你老看着温老师,是想来谈生意”·楚春歌结结巴巴道:“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妹子:呵呵哒~·从妹子的发言里,楚春歌得到了什么启发。
要到男神手机号却不敢发短信怎么办网络时代当然是再去要微信号比较好··他迅速把自己微信的ID和头像都改成了【方正书店】,把自己以往的朋友圈都给删了,把简介改成了“方正书店,图书城C栋204”。
装营销号get男神微信号··计划通√·……嗯,总觉得还不够像营销号呢……·想了想,他又发了一条朋友圈··【方正书店:本书店坐落在图书城C栋204,团购有优惠,欢迎来逛^_^】·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伪装,一下课就捏着手机去找温道方。
“温老师您好,我是方正书店的员工·”·温道方喝着水,疑惑地看他··楚春歌看着温道方修长的手指,握在水杯的杯壁,还是那样一副“把一切都握在手里”的样子,掌控欲十足,他就觉得脸红。
强制自己眼神离开手指,他道:“是这样的,我们书店想跟V大长期合作,供应教科书,现在还在实验阶段,想先跟你们系合作试试看,不知道您觉得怎么样”·温道方轻轻地笑了笑,道:“这种事情你应该去跟教务处主任商量啊。
我对这些事情不太懂·”·楚春歌差点被温道方的气音弄得站不稳·他道:“这就是一个,嗯,一个合作,还不是很成熟,就是,嗯……希望能从您这里得到一些支持……”·这句话说得逻辑不顺,楚春歌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骗到男神。
真正实践起来才知道,温道方的眼神看着温温和和,实际上还是很犀利的,至少他就完全撒不顺谎··温道方看着楚春歌,也不说话,嘴角噙笑·楚春歌觉得自己完全被看透了,温道方这沼跃鱼一般的笑容……实在是太可怕了。
自己太草率了勾搭之前不知道先写个策划,现在指不定被男神当成什么幺蛾子了……楚春歌面上强装淡定,却在心里欲哭无泪··正在楚春歌自己都打算放弃了的时候,却听见温道方说话了:“嗯……需要我支持什么呢”·温道方的手指在讲桌上有节奏地敲着,一下一下,像是打在楚春歌的心上。
这声音,可是来自温道方的那双看起来掌控欲十足的手哇··他咽了咽口水,道:“加我们的微信公共账户就好,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跟我们的官微说·官微号是cc八个g。”
温道方十分茫然的样子,他掏出手机,道:“我不太会用微信,你来帮我加”说着,把手机朝前递了递,正递到楚春歌面前··楚春歌也没想到这一出,下意识地接过手机。
指尖正好触到掌心,温热的温度,一把火从指尖慢慢慢慢烧向了全身··楚春歌小心翼翼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看,正是微信的界面··从使用界面可以看出,温道方大概是真的不常用微信,聊天列表里只有一个讨论组,和一些腾讯的系统推荐应用。
他找到加好友的地方,在其中输入自己的微信号,觉得自己是在偷某一样世间至宝·他甚至没敢看一看朋友圈或者好友数之类的,一发验证消息,立马还给了温道方。
“谢谢温老师……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就可以了·”·温道方笑着问:“你”·楚春歌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救道:“跟我们的官方微信管理员。”
又道:“那今天谢谢您了,我要回去上班了,希望合作愉快·”·“嗯,也谢谢你们书店了·”·楚春歌听到这句话就转身走了,没有看到温道方再次露出的,沼跃鱼一般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006·等到楚春歌坐上了回书店的公交车,才有机会拿手机出来看看。
果不其然,朋友圈大乱··一堆赞姑且不言,许多人在下面问:春哥怎么了、盗号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买一本小黄书送货到XXX路谢谢……·各种评论不一而足。
几乎都是被他行为给吓住了的·连许多不怎么冒泡的潜水党也炸出来了··其中以叔叔为代表:小春挺敬业啊·楚春歌把那些调侃的一律没理,只回了叔叔:我在想能不能办个公众号·叔叔是个行动派,楚春歌刚回了没多久,电话就打过来了。
可能是觉得这个提议可行,所以一收到评论就打过来了··“喂叔叔”·“小春,你说的那个公众号的事,是怎么回事啊”·楚春歌从善如流地瞎编:“书城里书店那么多,我们弄个公众号,再时不时弄些活动,应该比其他的更有吸引力。
现在这个时代,大家都在网络上做文章,走在别人前面才能赚钱嘛·”·叔叔那边沉吟了一番,道:“这方面的事情我不太懂,你要是没事就先做着,等你忙起来了我让小陈接手。”
楚春歌答“好”,又道:“开通支付宝转账功能也可以,买本书不会有那么多毛票,大家基本上都有支付宝,两方都方便·”·叔叔想了一下,就批准了:“行,那注册一个新的账户吧,我和你婶婶暂时回不去,都要先麻烦你了。”
叔叔家女儿正在读高三,这一年叔叔和婶婶都在外地陪着女儿读高三,书店这边是时管时不管的,没什么大事都直接楚春歌决定的··楚春歌道:“不麻烦,我平常也蛮闲的。”
叔叔那边又叫:“春歌啊·”·楚春歌心里就觉得不妙··果不其然,叔叔叹了口气,又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里楚春歌几乎都预测到叔叔要说什么,果然,叔叔开口之后第一个词就是他不愿意听到的。
“你妈妈最近回国了,你要不要跟她见一面”·楚春歌道:“我最近也挺忙的,导师一直让我带师弟师妹,估计没有时间·”·“就吃顿饭,你决定时间,你妈什么时候都给你腾出来。”
楚春歌还是道:“这个是真的没时间,庄老师还让我今天去给她送试卷·有空我一定跟您说,您安排,您看成吧”·叔叔那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闹了那么多年矛盾,也该听话了。”
“我要下公交车了,有点挤,先挂了,有事再给您打电话·”说完楚春歌就摁断了电话··叔叔那边想必也觉得棘手,总是想着要让母子俩合好,可楚春歌在这方面就跟牛一样,一说到这话题就撂电话或者不说话。
楚春歌也不想提这个问题··终于顶着早高峰的压力回了书店,这工作日的早晨,没什么人来书店闲逛·小陈在书店里打瞌睡,双手撑着柜台,连收银的电脑都还没打开。
楚春歌走过去拍了拍小陈,对他说明了店里的新规划··万恶的资本主义·小陈根本没有把书店当作自己家的觉悟,楚春歌说怎样他就怎样了·不过他提出了很重要的一个问题:“你打算从什么时候开始实施”·楚春歌答:“就这两天吧,今天我做个广告,明天打印个广告牌出来,就可以开始了。”
“成吧,反正对我来说没啥区别·”·“你小子,注定没有当老板的命喔”楚春歌打趣道··楚春歌就直接在自个儿的电脑上鼠绘。
小陈被这一搅和,睡意也没有了,改作跟女朋友聊微信——依旧是趴在收银台上··这个广告牌其实没啥要做的,就是强调一下店里有了公众号以及可以使用支付宝转账而已,然后把二维码摆上去。
楚春歌不知怎的鬼迷心窍,做这个广告牌的时候,愣是在旁边加了一个NPC,NPC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随意站着,眼神画得十分精神,手里拿着一本书垂在身前·这个捏着书的人物十分生动,等楚春歌画完,才发现这个人眼熟得很。
楚春歌:……·小陈来补刀:“这画的谁啊,我咋看着这么粉红呢”·楚春歌朝他摆摆手:“去去去,主色调明明是蓝色的。”
贴二维码的时候却犯了难:这到底是去申请一个公众号,还是就把他自己的帐号贴上去呢·这个问题拿去问小陈,很快就有了答案·这个小年轻瞪着眼睛说:“当然是公众号啊专业,专业懂不懂而且用你私人号,你以后还真想做代购那妥妥拉黑删好友,没有第三条路你信我”·楚春歌一想有道理,火速撤下自己的二维码,又去申请了一个公众号,把二维码替换上去了。
做完把这图拿给小陈看,小陈抱着胳膊看了半天,冒出来一句:“我觉得吧,还成·”·楚春歌:……·楚春歌不跟这种鉴赏力为零的家伙讲话,直接把图给了打印店。
打印店承诺第二天把成品送过来··等到忙完了下班,一看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庄老师忙里偷闲回了自己短信:·【程渡·他是不是又帮叶玫交作业了这小子手速快。
】·在可以想见的范围内,这又是另外一段故事了·楚春歌想了想,决定去庄老板办公室里把卷子改一下,把应得的分给程渡··虽然平时分值不了几个钱,而且一个愿挨。
这天课上完,黄主任依旧表达了可以把房子借给温道方住的意愿·温道方笑着岔开话题,事后却还是有某个交好的女老师悄悄问他,黄主任是不是有那种意思··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这个女老师是温道方师妹,在国内读研究生的时候是跟着同一个老板的,没想到工作后还是在一个学校。
因为这一层关系,两个人关系也比平常好一些··温道方笑着解释绝无此事,师妹掩着嘴笑:“你师妹,我,都已经结婚几年了,你真不打算找一个了”·温道方只能答:“急不来。”
师妹怀疑地看他:“真的”·温道方无奈地笑笑:“我不说假话,你了解的·黄主任问我有没有对象时,我比较尴尬。”
师妹“哈哈哈”笑了起来,道:“我帮不了你·”笑完了又说:“对了,今天我和我老公出去约会,快递寄到了Y大,师兄帮我拿一下呗”完全忘记几秒前还拿已婚的身份炫耀过。
“怎么在Y大”·“我上次是给姑姑买的,这次付款时忘了把地址改回来,短信到了才发现·姑姑又不在本地·”·温道方刚入职,在V大还有很多手续要办。
证件照、教师证、饭卡,这些必要的小证件办完之后,还得去教务处、人事部、后勤部各个部门去登记·不是学校里不给安排,有些东西非得自己到场,填些表格,注定一步到位不了。
如今这个状态,谁也改变不了·改变不了怎么办一遍一遍跑手续呗··于是等到温道方终于可以消停些的时候,已经是五六点了·天气有些阴,看着竟是快下雨的前兆。
此时他的各种表格还没填完,只是工作人员下班了,只能下次再继续··闲下来了就去帮师妹领快递··就这样见到了楚春歌··这个月第四次见到楚春歌。
还是以四天三次的频率·——虽然温道方只记得他主场的几次··可他是在楚春歌的主场被看上的··有人坚信上帝的存在,认为一切俗世事物都是上帝的旨意。
遇到的每个人、遇到的时机与频率都是有其含义的·持此种想法的人一生愁苦孤寂,不见得有什么好··可也不一定不好··彼时楚春歌刚刚从办公楼里出来,正在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而温道方在办公楼的收发室里,拿着师妹的照片在领快递··楚春歌几乎是一下子就看到了温道方,一瞬之间,眼睛里就完成了从播种到开花的整个过程,神采飞扬地加快步伐迈了过来。
温道方见证了这一出眼睛里上演的戏剧,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如此生动·人如其名,像是春天里的赞歌,歌颂展示了一朵野花的生机勃勃··“温老师好”楚春歌首先打了个招呼,声音里也溢满了欢喜。
收发室此时终于核对好了证件与包裹的收件人,把那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交给了温道方·温道方接过来,对楚春歌回了一个微笑:“你好·”·楚春歌问:“温老师您怎么来Y大了”·温道方扬了扬手里小巧却严严实实的包裹,答:“帮师妹领快递,她地址填错了。”
楚春歌“哦”了一声,然后问:“温老师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吃个饭”·时值六点半,是偏晚的饭点,被楚春歌一提起来,温道方还真发现自己有些饿。
可他还得赶回家里··温道方今年第一年入校,住房还没批下来·他是邻省人,说是邻省,其实从学校到家也就一个多小时车程·课是周二周三两天早上,他周一晚上来学校附近,找个宾馆先住下,周三上完课后再开车回去,一周就没他什么事了。
——本来是这样安排的,这个安排到现在,才实施了两三次··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边走·楚春歌一直在试着劝温道方一起去吃饭,温道方话说得比较模糊,看起来不想答应。
实际上温道方的确尚在犹豫,天气不怎么好,外边已经飘起了毛毛小雨,看天,还有随时加大的趋势·再吃一顿饭,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走到门口,温道方的车就停在外面。
楚春歌望了一下天空,有些为难的样子··温道方便问:“没有带伞吗”·楚春歌老实回答:“没,雨来得太急,来的时候还没下。”
温道方道:“天气变化大,还是随身携带伞比较好·”·温道方笑了笑,走向车·钻进了驾驶座·楚春歌见状,内心有些沮丧,心里估计道,浪漫的晚饭没了。
谁知温道方坐在驾驶座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望着楚春歌道:“去吃饭吧·你带路”·楚春歌愣在原地··温道方又问:“嗯不去了吗”·楚春歌欢欢喜喜地跳上车。
                   ·作者有话要说:·☆、007·虽然说是一起去吃饭,但是楚春歌也明白,这是温道方看在自己没伞的份上做出的妥协。
温老师真是温柔啊··伞兄,你缺席得太是时候了·这是楚春歌第一次跟温道方隔这么近·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温道方和楚春歌一直是处在社会关系中:客户与店员、老师与学生。
都带有着某种隔阂··可这次,是作为朋友,坐在副驾驶座上啊·温道方开车非常认真,双手握住方向盘,因为手掌太大,虚虚握住之后还留着空间,是某种游刃有余的预兆。
这个人做什么都是这样不紧不慢未尽全力的吗·楚春歌手又开始痒痒,灵感翻上心头,想把这一刻完完整整地画下来·这是从他的视角看到的,独一无二的温道方。
任何人眼里的都比不上楚春歌眼里的生动··正在楚春歌出神的时候,温道方的声音响起来:“去哪里吃”·楚春歌一惊,道:“温老师有什么忌口的吗”·温道方沉吟一刻,答:“没有。
你定,指路就可以·我对本市不太熟·”·楚春歌道:“温老师不是C市人”·温道方答:“邻省,也不算太远。”
·楚春歌答:“再住几个月就会熟啦,这里规划很简单的·”·温道方笑了笑,反问楚春歌:“春歌是本市人”·楚春歌道:“从小到大一直在C市读书,我觉得挺无趣的哈。
一直住一个城市受不了,以后一定要换个地方生活·”·温道方道:“不会,有亲人在就可以·”·……亲人··楚春歌想了想自己不靠谱的妈,然后随口道:“那吃川菜吧,就在前面那个路口左拐有个商圈,有一家特别正宗的川菜馆。
地下层有停车场·”·温道方没有异议,车顺着楚春歌指的路开到了商圈里··工作日的晚上,又加上下雨,顾客并不多·大楼内人迹寥寥,很空旷。
楚春歌带着温道方在楼内绕来绕去,竟是没有找到店··温道方问:“店名叫什么”·“川一家·”楚春歌因为迷路,有些不好意思。
在他心里,这可是自己主场,他带着男神去吃饭却发生了这样的乌龙,觉得自己脸都丢光了··温道方笑着走进最近的服装店,那是一家女装店·楚春歌也跟着进去了。
服务员一看两个大男人进来,有些疑惑地站起来·温道方问:“请问,您知道川一家怎么走吗”·服务员眼里的戒备放下来,笑着答了。
出了店,楚春歌反倒成了一直跟着温道方的那个,一点也不像地主··顺着扶手电梯上去的时候,楚春歌站在温道方下两阶·温道方本身就比楚春歌要高一些,此时有了台阶加成,硬是把光都给挡住了。
楚春歌说:“我小时候来的,可能不记得路了……”算是给自己迷路做辩解·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辩解非常无力就是了··温道方侧过身看他,道:“好。”
看着那人毛茸茸的头顶,发旋很明显·这高度跟自己侄子一样·温道方忍不住伸出手,差点就要碰到楚春歌头顶了,又缩了回来··温道方觉得自己方才一定是脑子抽了。
楚春歌一直看着温道方,那个动作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可温道方一言不发转过了头,那模样正经极了,好像刚刚的都是错觉·楚春歌心里也不敢随意给这个动作找解释,怕自己会错了意。
只能道:“我保证,他家菜很正宗的·”像是没话找话··只听到又一句的“好”··两人进了店,服务员很热情地将两人迎进去。
店里人不多,两人挑了一个比较方便进出的位置·入座之后楚春歌和温道方一人一份菜单慢慢看着··一边翻页,楚春歌一边道:“这菜单怎么跟十年没换了一样”·温道方轻轻地笑。
楚春歌连忙解释道:“不是说菜单太久,是说菜品都没怎么变啊·我们该不是穿越时间到了十年前的餐厅吧”说着他往周围看了看,人极少,“环境还真像十年前。”
温道方翻页,问:“十年前也是这样”·楚春歌摆摆手,道:“不记得啦,随口说的·”·很快点好了菜,等着上菜的功夫,楚春歌问:“温老师住在哪里”·温道方看着他,道:“不用叫我温老师。”
顿了一顿,接着道:“邻省,老家·”·楚春歌有些诧异:“咦,我还以为住在V大·”·温道方点点头:“有些手续还没办好。
再过段时间就分下来了·”·楚春歌道:“我导师也是没分到,各种问题·最后她干脆自己买了套·”·温道方问:“你在读”·正巧这时,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
两人选的一张正方形的小桌,服务员一上菜就把两人视线隔断了··楚春歌道了声:“谢谢·”又接回了温道方的话题:“对,今年大四·在书店打工拿实习证明呢。”
温道方笑了笑,没在说话··根据楚春歌与温道方为数不多的相处的经验来看,温道方不是会主动找人攀谈的类型·于是两人一旦开始吃饭时显得有些沉默。
温道方吃饭的样子是真好看,手捏在筷子上部,狭长的筷子稳准狠,一点也不打架·楚春歌吃了几口,脸色就变了··“这菜好像有点咸啊”·温道方贴心地递上一杯水。
楚春歌一饮而尽,又道:“而且没印象里正宗了”·温道方给楚春歌加满水,道:“可能小时候对‘正宗’概念的定义也不正宗。”
楚春歌有些尴尬,本来是他带人家来吃传说中正宗的川菜,结果继迷路的插曲之后,连菜品也打了他一耳光·菜实在是太咸了,楚春歌一边吃菜,一边灌水,最后进肚子的反而有几乎三分之一是水。
反观温道方,动作仍是不疾不徐,菜见着他夹了,饭见着他吃了,水却没喝多少··吃到后期,楚春歌几乎就放下筷子端着水杯看温道方了··温道方注意到这一点,挑眉,用眼神询问怎么了·楚春歌摇摇头,放下水杯,指了指菜,道:“咸。”
温道方放下筷子,问:“吃好了么”·楚春歌点点头,反问道:“你呢”·温道方没回答,直接招了招手,服务员就过来了。
“结账·”·“您好,一共213块·”·温道方数出钱,交到服务员手里·楚春歌有些着急,也把钱塞过去,道:“温老师,怎么能让你出钱……”·温道方笑笑,道:“老师请学生,应该的。”
楚春歌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的服务员倒是很上道地把楚春歌的钱推回去,问:“有老师在呢·请问带学生证了吗我们家有学生证打85折的,虽然不多,好歹也便宜些。”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楚春歌答:“带了·”说完又看了看温道方·不是他没带伞,温道方根本不会来吃这顿不如意的饭··服务员小哥把桌上的钱又朝着楚春歌推了推,道:“既然老师在的话,学生就别出钱啦。
打折的钱算你出的·”·温道方接口道:“对,听人家的·”·服务员核对完学生证,对温道方道:“您好,打完折181,找零19块,马上给您送来。”
服务员一边低头写单子,一边问:“请问您对我们有什么建议吗”服务员小哥对着两人笑了一下,一点也不像是那种公式化的笑,像是善意的陌生人随口一问。
·楚春歌又喝了一杯水,问道:“好像有点咸·”·服务员“哦”了一声,也有些羞赧,道:“最近我们家换大厨了,正在磨合期,难为你们了。”
温道方答:“没事,还不错·”·楚春歌有些不好意思,这次吃饭的体验简直糟糕透了,他自己都觉得整个气氛都不好·要是事先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他大概怎么也不会邀请温道方来吃饭的。
服务员去买单了,两人对着残羹冷炙也是无话可说·温道方此时倒是喝了许多水,似乎要把之前欠的都给补回来··这时店外面有一家三口,看起来正在犹豫是吃川菜还是隔壁的火锅,三个人争执不休,暂时估计讨论不出结果。
“你猜,他们最后会选哪一家”楚春歌问·问完就觉得自己这问题问得有些怪异,怀疑自己此时的形象会不会是八婆又不靠谱的。
简直沮丧·好想读档重来……·“嗯”温道方背对门口,顺着楚春歌的视线转了个身,看见那一家子·注视了片刻,道:“我猜是这家。”
“……”几乎是在温道方说完的一瞬间,那家人就迈进来了,有没有这么神楚春歌嘀咕一句:“这里很咸……要不要去提醒他们”·服务员小哥正在走过来,温道方向着楚春歌示意了一下那边,道:“‘正在磨合’。”
服务员小哥将零钱找给温道方,道一句:“谢谢光临,欢迎下次惠顾·”·楚春歌站起来,绕过服务员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道:“那边新来了一家人,一定记得让主厨做淡点。”
服务员本来还有点愣,听懂了之后忍俊不禁笑了起来,道:“会的会的,谢谢您·”·两人吃完之后,温道方去取车,楚春歌跟着一起去·开出停车场,才发现外面雨下得很大,天也灰蒙蒙的,连路都不怎么看得清。
温道方问:“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楚春歌报了地址·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问:“温老师您今晚住哪”·从侧面看过去,温道方现在十分专心在开车,天气不好,眉头甚至还下意识皱着。
楚春歌问了他也好像没有听到,在专心转弯··“您今晚没地方住吧”楚春歌又问了一遍··温道方答:“还好带了身份证,可以找个酒店。”
随后车里就陷入了沉默··温道方顺手就打开了电台,DJ在温馨地提示路况,建议司机们注意安全,随后是一些没听过的调子··爱尔兰民谣里仿佛混着某些催发情绪的因素,把阳光和雨水放在同一个空间里。
窗外一片黑色,细密的雨带着恶意,想遮蔽一切·漆黑的雨··时而有雨水打在纱窗上,蜿蜒出一条条林荫小道,起点相距一指宽,最终却能汇聚成一股,在车窗上划出“S”来。
楚春歌盯着雨痕,突然觉得这样是不行的··万物皆是带着目的出生·世界的属性是目的性·种子注定长成树,云注定要变成雨·人出生在世上,是为了繁衍,还是为了经历·心中的念头也是有意义的吗一个仅仅发芽的想法,若是从来不试图让它实现,那它还有意义吗·所有的福至心灵与突发奇想,都是上天给你的预示。
所以,犹豫是不行的·我生出“喜欢你”的念头,就是为了与你在一起·犹豫是不行的··楚春歌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侧头问温道方:“我家有空房间,温老师住我家吧。”
温道方正在调广播,似乎没有听清·他问:“嗯”·窗外的雨淅淅沥沥,雨水仿佛下进了心里,在胸腔里滋养出潮湿的、粘稠的、浓密的情感。
人的一生会遇上多少个人这么多人里,又有多少是“你的两万人”之一·人的一生有多少勇气多少是孤勇多少是果敢多少心血来潮使你日后后悔不迭·你的勇气,有多少概率,是用在了对的人身上·计算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只有当这个人切实地出现在你面前,你就知道,这是你的百分之百。
这段漫长的独白,日后读给温道方听,温道方笑着评价“直觉主义”,却没说更多·彼时楚春歌红着脸,说:“搞艺术的,不看直觉看什么”而温道方这个自诩为“搞逻辑的”,难得的没有反驳。
而此时,楚春歌捧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在内心湿润的潮水里再次发问:“去我家住,好么”·这不是一个带有狎昵意味的邀约,至少暂时不是。
温道方的脸在黑暗里看不太清明,恰好经过一个路口,绿灯在他面容上投下一片光,一切显得有些不同寻常··温道方长时间地不说话,楚春歌心里的鼓点越来越密集,密到--·将要逃窜而出。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要是这次温老师答应了,我就追他··作者有话要说:·☆、008·楚春歌在寂静的空间里等待着一个答案·电台里还在播放着法语的歌,可楚春歌心里一片寂静。
他在等待着一个答案,这个答案看起来并不重要,可是他把他的暗恋都下注了··——万物皆有缘由·任何一个想法都是被看不见的因果线牵引着,现在,让我从这个想法中,窥伺你的思想,你的喜恶。
那道绿色的光很快掠过,温道方的脸再次沉入了沉沉的黑暗中·楚春歌几乎听见了他的呼吸,那样绵长,那样平稳··似乎根本没有被那个问题所影响·又或者,藉由着不回答,来婉拒自己。
温道方倏然出声:“那多谢招待·”于是——·心里的潮水摆脱地球引力,冲向高空,炸开成一朵朵烟花··楚春歌住在一个离书城和大学城都不远的地方。
是两层的小别墅,环境还不错·温道方问:“你一个人住”·楚春歌点点头默认,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什么··温道方便不在这个问题上在说什么。
楚春歌递给他拖鞋,他平淡地道谢:“谢谢·”·楚春歌一边进屋开灯,一边道:“不用客气这些·”又一一指明:“电视在那。
厕所两层都有,一楼的在这边,二楼的待会领你去·卧室都在二楼,客房在我旁边,虽然没人住,收拾收拾应该可以住人·电脑在楼上,wifi密码是‘CC’加八个‘G’。”
·楚春歌转头又在寻找什么,摸索半天摸出一个电视遥控,递给温道方:“看电视的话,遥控在这·”·温道方接下,倒是没有立刻放在茶几上。
他道:“不用太麻烦,住一夜而已·”·或许楚春歌才意识到自己过于热情,或许他本来就打算这么热情,谁也不知道了,总之,他回顾了一下,反思了一下,而后停止了那一种“把什么都指出来什么都给你办好了我的小祖宗诶QAQ”的状态,对温道方道:“要不先上楼看看吧,收拾收拾房间什么的。”
温道方点点头··二楼三个房间,两间卧室紧挨着,一间书房离得比较远,靠近厨房和卫生间·楚春歌平常住其中一间,另一间索性连床都没铺,门关着反正他看不到,也没有客人造访。
如今他对自己这一做法后悔了,难道给温道方看见这些·想到这里,楚春歌的脚步硬生生地拐了个弯,走向书房·指着电脑对温道方道:“要么温老师先玩玩电脑”·温道方显然看出来了这突变,直接说:“借住在这里,是我麻烦你了,不用拿我当客人。”
温道方的本意是不用那样热情地忙上忙下,像铺床这种事情他可以自己做·奈何另外一个人心术不正,紧接着答了一句:“当主人吗”·温道方微微愣住,楚春歌立刻用另一个话题掩饰过去:“温老师这样说了,我就不那么见外了。
我去找床单,我们一起铺吧·”·温道方当然答好··楚春歌在柜子里拾掇半天,最后找出来的,竟然是一套海尔兄弟的床单·他递给温道方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道:“家里只有这个了。”
温道方当然不挑,立刻麻利地动起手来·楚春歌就在一旁套被套·两个大男人,做起这种事情来还是很快的,不一会儿,房间打扫干净了,床上用品也整理好了。
看了看时间,楚春歌突然问到:“现在洗澡吗”·温道方答“好”·于是楚春歌找出多余的睡衣和毛巾,可是内裤却没有新的了。
这让他有些羞赧·“睡衣是干净的,内裤……没有新的了……”·楚春歌开始后悔在外面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层,路过超市的时候买也不是多难想到的事情。
可是自己在温道方面前,总是不够可靠,丢三落四,不体贴··温道方接睡衣的时候明显停顿了几秒,他思考了几秒,然后问楚春歌:“有吹风机吗”·楚春歌忙不迟疑地点头,“有的有的,就在浴室里,待会指给你看。”
温道方率先朝门外走去,楚春歌生怕他找不到地面,也跟了出去··内裤的事情被他忘到脑后去了··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楚春歌开始心猿意马地玩手机。
点开微博刷了一圈,什么都没有;点开微信,朋友圈里又多了几条评论,都是关于他突然改名改头像发小广告的事情的··想着温道方和他没有共同好友,也就是说,只要他评论的时候不统一回复,那么温道方也是看不到的。
于是楚春歌安安心心地回复了··最具代表性的是师兄的回复:也没见你缺钱到这地步啊·你真把那破书店当自己家了·楚春歌回复:这是进攻的号角就是爱呀·师兄一颗七巧玲珑心:是上次要追的那位·楚春歌:为了爱先装官方号加他微信·而跟师兄的共同好友庄老师此时也神出鬼没:男的女的·我擦,平常都是大忙人,连手机都不拿起来,现在怎么一个两个全部出现了·最后还是得老老实实回复:……男的。
他又怎么知道,师兄一得知这个消息,饶是跨国,也顶着时差加话费给导师挂了个电话:“小春他有男朋友了你知道吗快上微信朋友圈”随后挂掉电话。
那边庄老板当然也拿起手机瞅瞅,到底是何方神圣收了自家小崽子··这句回复之后朋友圈基本上没有动静了,师兄和庄老板私下交流去了,接下来的人没有师兄和庄老板微信,还是不知情的状态。
隔壁的水声稀里哗啦,听得楚春歌思绪乱飞——你知道,搞艺术的,联想能力总是比较丰富·他只得拿起手机刷剧··结果剧才进行到一半,灯就全部熄了。
搞什么停电·第一反应是这个,第二反应就是温老师还在浴室里·楚春歌根本来不及思考是不是停电、为什么停电,身体就已经先行动了起来——他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就冲向浴室。
你知道,世界上总会有些意外·没洗头的时候遇见男神,在微博中二的时候有人粉你,搞个小号也被“想要避开的人”精准地找到·一切都是你以为,而世界会等在拐角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具现到此时此景,是什么呢·是温道方认为,楚春歌绝对不会进来,于是没有落锁——落上了总会觉得有些尴尬·是温道方没有预料到突然的停电。
是楚春歌没过脑子就拧开了浴室的把手·是楚春歌手里的手电筒··……·手电筒发出透亮的白光,笔直的行走路线,像是握着一把光剑,直至红心。
两人距离不算近,从一个点辐射出去的光刚刚好能把温道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好不耀眼··处于光柱正中心的温道方侧着身子望过来,眼睛却依旧没反光,看着有些高深莫测的味道。
他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拿着内裤,正站在插座前··楚春歌愣愣地看着,就像当机了一样··实在是很尴尬的场景··直到温道方出声:“我在烘干,突然就停电了。
还不知道为什么·” ·温道方姿态大方,并没有被看裸体之后的不自然,反而是楚春歌的反应过度了些·他把光源转向别处,同时低下了头,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那个,我家是两条线路,有一条老化了,不能负载功率太高的电器……换那边那个插头就好了……”·温道方道:“好的,谢谢。”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个是我的问题,应该是我先告诉你的……不好意思啊温老师……”楚春歌立刻转身,“我去把闸拉起来,你先在这等会,马上就好。”
“嗯,麻烦你了·” ·楚春歌转身忙活电闸的事情,留温道方一个人在深沉的黑暗里,不知道思考着什么··电闸在楼下,楚春歌差点都要忘记具体位置了,他一个人久居已久,自然忘记了电路老化的事情,因此也忘了提醒温道方。
可也不见得是坏事··下楼的时候他依旧用手机照明,光柱只照的亮小小的空间,光柱以外,夜色爬了上来·楚春歌不由自主想到方才的景象··男人站在唯一的光里,像是舞台上的美被光束给围住。
脸还是那张脸,在黑暗里显出某种莫测的意味,跟平常的书卷气相差甚远·神秘主义此时作祟,使得这张本来就耐看的脸更具吸引力·身材还不错,腹部竟然有肌肉,不知平常做些什么运动。
而更往下面……·楚春歌找不出形容的词,或者说,不形容出来最好·有许多事情是不能描述的,语言的张力是有限的,语言能行进的距离也不过如此。
在语言和概念失效的范围内,唯有“直观”是真实存在的,它用比描述更加隽永的方式,向你述说,为你保存,等待百年之后谁来翻阅··楚春歌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脚下一个趔趄,竟然滑倒在台阶上·“啊——”·声音有些大,传到了温道方那里,温道方在幽暗的浴室高声询问:“怎么了你还好吗”·楚春歌扶着扶手站起来,“没事没事。”
慢慢下楼··膝盖有些疼,不知道有没有破皮·一个大男人,当然不在意这些,可是——·竟然被脑内伤到了··看来伤风败俗的东西的确不能想。
By心思活泛又沉寂的小楚同学·电闸问题很快搞定,上楼之后,楚春歌就听见温道方说“好了”·楚春歌再也不敢坐在书房听吹风机工作的声音,只好躲进了卧室。
觉得无聊,又开始收拾起睡衣什么的··于是温道方出来的时候,楚春歌甚至来不及跟他说句话,就被丢下一句“我去洗澡”,而后只给了他一个背影。
温道方有些摸不着头脑··手机在此时想个不停,是系里老师们的微信群在闹·温道方点开来,里边正在说着新发型什么的·有人叫温老师去看,温道方翻了翻记录,却没看到照片,甚是疑惑,发了一个问号。
便看见师妹发:【师兄去看看朋友圈·/微笑】这个师妹古灵精怪的,每次做些坏事的时候都带着那个微笑的表情,弄得温道方对这个表情有些心理阴影··却还是乖乖去看了。
原来是黄主任换了个发型,po上了朋友圈·这时师妹私聊他:【点个赞意思意思就行了,来自身为女人的师妹的建议·】·第二条紧跟着来了:【会点赞吗,要我截图教你吗】·真·网残青年温道方同学以实际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师妹瞬间收到了提示,对自己的调教感到非常满意·你看,网残少年都会上网了··温道方接着把朋友圈往下拉了拉,就看见楚春歌那条广告紧追不舍——他并没有加多少人好友,网残少年要好友干嘛·以及那下面,楚春歌孤零零的一条回复:【为了爱先装官方号加他微信】·温道方先是一愣,随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让我们为楚春歌同学点一排深沉的蜡烛·阿门··作者有话要说:·☆、009·这晚相安无事·楚春歌竟然很自然地陷入了睡眠,也没有想着夜袭。
虽然任何一个还有理智的人都不会夜袭··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放晴·这小区里有个老爷爷养了只八哥,打楚春歌家门前经过的时候一直在叫“第八套广播体操”,把楚春歌从梦里拉了出来。
打开门,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看,就见温道方已经穿得好好的坐在床边,见着楚春歌望过去,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属于早上的微笑·温道方道:“早上好·”·楚春歌摸了摸头,道:“早上好……温老师。”
此时楚春歌刚醒,因此头发乱乱的,还有一缕呆毛翘了起来·因为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眼睛里带着湿漉漉的雾气·睡衣也歪了,露出一半的肩膀·这些他自己都不知道。
而目睹了整个场景的温老师他……没什么表示·仍然坐在床边,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他道:“早上自然醒了,就起来了·可以借用一下电脑吗”·楚春歌呆呆地只知道点头,说“好”。
然后浑浑噩噩地去了卫生间··直到他站在镜子前望着自己满口白沫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温道方在他家住了一晚的事实··……·…………·竟然真的没去夜袭·吐掉最后一口水,他扬声问道:“温老师,您先玩会儿电脑,我洗簌完就给您找新的牙刷和水杯。”
温道方应了一声“多谢”··这个早上是如此地美丽··楚春歌整理好仪容——当然,包括把头上的呆毛压下去——之后,到了隔壁的书房。
温道方正看着电脑,神色十分严肃·右手握着鼠标,并没有移动,左手则是撑在脸颊旁··楚春歌笑着把东西递过去,温道方来不及转换,那一双本来注视着电脑的视线便直接投射在楚春歌的脸上。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吸引力,当温道方用认真的眼神看着楚春歌的时候……结局可想而知·楚春歌当即当机,连话也没说出口··温道方说:“谢谢。”
随后起身,往卫生间去了··楚春歌瞟了一眼电脑,屏幕正停留在邮箱的收信界面·楚春歌不方面细看,便转身去了厨房,同时给小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今天早上可能迟点去书店。
小陈在那头抱怨说,广告牌今早要到了,只有他一个人有些吃力·不过还是说自己能处理··楚春歌是打算做早饭·虽然厨艺不精,但是解决个早饭还是绰绰有余的。
等到温道方出来的时候,楚春歌的荷包蛋正好出锅·热气腾腾的荷包蛋泡在透明的糖水里,清清亮亮的,挺好看··温道方有些受宠若惊,不太应付得过来这热情。
双手伸直,有种推拒的预兆··楚春歌放在了书房的桌子上,道:“我有点饿了,就顺手下了几个荷包蛋·温老师接着上网,我去叠被子·”·然后去厨房端着另一碗荷包蛋,进了卧室。
这边温道方望着那只装满了荷包蛋的碗,心情有些复杂··等楚春歌吃完并整理好床之后出来,温道方已经把碗洗了,电脑也关了,坐在楼下沙发上,看着没什么事做。
·一见楚春歌下楼,温道方便要告辞·正好楚春歌也要去书店,两人便一起出了门··温道方说要送楚春歌去书店,楚春歌本来还想推辞,结果温道方道:“我也要去给侄子买套书,去书店顺路。”
不管这是不是托词,总之温道方这么开口了,楚春歌也不好非得坚持自己等公交车去,只得再次上了车··结果等到两人到书店时,正遇上广告牌送过来。
小陈仰着头指挥工人们把原来的广告牌换下来,再把新的换上去·为此工人们驾着梯子堵在门口,灰也簌簌地洒下来·小陈索性关了门·相邻两家的生意也有些影响,看得出来顾客特意避开了他们家。
工人操着严重的口音问:“放哪咯”·小陈口述不清,手脚并用,比比划划··楚春歌迎上去,拍了一下小陈的肩膀·小陈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楚春歌,笑骂:“小崽子,不是说不来了吗,去哪个温柔乡了”·这话纯粹是消遣,小陈知道楚春歌没有对象的。
可这玩笑开得不早不晚,正好是温道方在旁边的时候·楚春歌只觉得自己点背·忙道:“别闹,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吗”·抬头看了一下广告牌:“做出来还挺好看的。”
温道方在其后,看了看,大概也明白是遇上人家店里装修了·听见楚春歌提了一句广告牌,也下意识抬头看去··小陈说:“都快弄完了,你还来干嘛还不如给我买俩鸡腿。”
楚春歌道:“哎呀,错误估计了形势·”转头看见了温道方·温道方正专心瞅着那广告牌,脸上看不出什么·楚春歌脑子里第一反应是羞赧,小陈不知道这广告牌怎么回事,他自己心里门清。
原型正逮这儿盯着看,一个不小心就要被发现了,也是略有点心虚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反正是要追温道方的·这样一来,这个行为就不应当是意淫,而应当是带点儿情趣的示爱。
莫奈画卡缪,达利画加拉,情到深处难自已,爱情本来就应当是所有创作者的源泉,是永恒的母题·就连庄老板,据说青年时期所有作品的灵感都跟丈夫形影相随。
楚春歌凑过去问温道方:“温老师,觉得怎么样”·这问话来势汹汹,在礼貌的问话里夹杂着杀机和不怀好意·楚春歌希望温道方看出了这心思,也认为他能看清这心思。
不算多难,只要考虑到这个可能性··考虑到这个可能性——意味着什么呢人的意识终究还是自我中心的,以自我的经历、自我的想法为基础,构建了自己身处其间的这个世界,用这个世界的形式去理解真实的世界,构成了所谓世界观。
自以为了解的他人,本质上是自我意识在他人身上的自我表达·看待他人,就是在看待自己·要是温道方认识到楚春歌喜欢自己,那是不是……意味着温道方可能有点弯·好吧,楚春歌在下定决心追求温道方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温道方不喜欢男性或者已经有对象的可能性。
心里这样认定了,其次才是更细节的问题··这样想来,楚春歌的困难其实挺多的·如果温道方是完全的直男,或者温道方已经有了对象,那么楚春歌再如何喜欢,也不能出手了。
喜欢上一个人本来就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两情相悦更是难··这个问题突然地撞进楚春歌的脑袋,他意识到自己一腔热情太过草率··可喜欢怎么可能不草率。
他等着温道方的回答··温道方凝望着那画,过了几秒,答:“不错·”·这两个字的评价轻飘飘的,根本探不出深浅··楚春歌有些沮丧。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小陈听见温道方问,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他打量了温道方几秒,觉得有些面熟,可是又实在想不起来,只能对着温道方笑了笑·温道方同样回以微笑。
在小陈跟楚春歌南辕北辙的指挥加上温道方偶尔的提示下,工人终于搞定了广告牌的安装·爬下梯子的工人抹了抹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他给了小陈一张名片:“这家广告牌做的比我们家走心,以后在这家做吧。”
小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是嫌弃·工人嘿嘿一笑,道:“不是,这主要吧,是我要跳槽了·希望下次光顾啊”·小陈:……·这绝壁还是托词·楚春歌拍了拍小陈的肩膀。
回头看见温道方还站在原地,楚春歌终于恍然大悟,人家是来这买书的连忙开锁,把闸门拉上去,一边拉闸门一边问温道方:“温老师是要什么书”·温道方道:“不忙,你慢点来。”
小陈见状,大概懂了,这是楚春歌带基友来呢·当即十分有眼力见地接过了楚春歌的活,道:“你陪你朋友吧·”·楚春歌把温道方带进了店。
因为还没营业的关系,灯没有全部打开,室内十分昏暗·楚春歌顺手打开灯和电脑,又问:“温老师,想要什么书给你打折,一般人我不给他打。”
温道方问:“打折”·楚春歌本来低着头整理收银台,闻言抬起头,道:“对,书店是叔叔开的,这方面还是给了些方便的。”
温道方点点头,没再提这茬,道:“侄女让我给她带一本书·”·楚春歌听了书名,面色有些奇怪地看着温道方,问:“温老师知道这是什么类型的书吗”·温道方道:“不太清楚。
要我问问她吗”他以为光凭名字,楚春歌找不到在哪一块··楚春歌这才道:“不用不用,我知道·”·楚春歌不知道才怪了。
这是他以权谋私在网上买的几本耽美个志·叔叔不在乎这些,他就摆书架上了·倒是因为这家书店一直有这种“边缘文学”,不方便上网的小姑娘经常到这里来消磨时光,偶尔还会有小姑娘让帮着买哪本指定的个志。
不过他很好奇,这种书一般别的书店都没有,温道方怎么知道自家有··他带着温道方往里走,温道方倒是有些感慨道:“这里书挺齐全的·”·楚春歌随口回:“一般书店没有的。”
温道方道:“小姑娘让我网购,我嫌麻烦,打算在实体店买,没想到几家书店都没看到·”·楚春歌心想,这孩子也是心眼大,让长辈网购这种书。
就算温道方是gay,也不能这么没代沟吧·诶,话说回来,温道方真的是gay·楚春歌驾轻就熟在书架里抽出了那本藏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大礼盒后边的书,递给温道方。
温道方说:“谢谢·”·结账的时候,楚春歌如他所说的,给温道方打了一个很低的折扣,温道方付了账,提着塑料袋出去··楚春歌叫住他:“温老师。”
温道方回头··楚春歌道:“下次买书还来这边呗折扣低,什么书都有·”·温道方笑了一下,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010·V大法学系小,每年只有一到两个班,系小,有些东西就不是那么严格,比如课本。
通常是教授某课程的老师于第一节课见面时说明需要什么·正是基于这一点,温道方被师妹提醒过之后,才会先去书店考察,然后一不小心就考察到了楚春歌面前··第三周新开了一门课,老师指定了一套参考书。
系里没准备,因此学生们只能自己买··而这时,班里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向学习委员建议了:“去上次那家书店吧·”·学习委员一听,这建议可行了,恰逢进谏者说:“我有他号码。”
这事便毫无异议地交给了徐瑶去做··徐瑶性格直爽不带拐弯,看上了楚春歌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有这个机会给楚春歌打电话,便毫无压力地以公济私··楚春歌接到那个陌生号码的时候,内心略有些吃惊。
接起来之后表情就囧了。·“小楚,还记得我不”·楚春歌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那个课堂上搭讪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作风不那么令人讨厌,整个人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可惜楚春歌当即就苦了脸:“啊,记得……”·徐瑶先是问:“最近想去看电影吗”·单枪直入地可怕··楚春歌答:“电影啊……最近可能没什么空,店里有点忙……”·那边咂咂嘴,似乎有点憾,可遗憾的意味又不那么浓,片刻便道:“sosad,好吧其实今天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不要紧张,我又不是在约你·”·楚春歌此时才懂,自己被个小姑娘调戏了·可又不好计较,只得道:“什么生意”·徐瑶道:“我们班的,也是订一册书,三十来本,还得问问你们有没有这个书。”
说到这个,楚春歌方自豪道:“我们店啥书都有,你尽管说”·徐瑶说了书名,果然有·两人又就这个说了些细节··V大法学系的第二笔生意终于谈成。
而这些天,温道方这边除了收发邮件外,也没有什么大事··英国的导师兼好友lewis发邮件对他的离开表示不舍,同时希望两校间能有更多合作,互通有无·“V大可能即将成为本学科另一个学术中心,有你和魏教授的V大。”
lewis这样评价··lewis所在的L大,是世界范围内该学科的学术中心,前沿的成果均是由此产生·温道方在英国时与lewis一起做研究·lewis看中这个中国人的才华,可温道方却选择回国,加之国内大师魏贤邀请,他便选择了V大。
lewis认为,有魏贤这个国际知名的大师,再加上处在上升期的天赋异秉的温道方,L大不见得再能独领风骚·同时他也有些遗憾,不能与两人进行思维碰撞,是以一直致力于为两校牵线。
一个人做出成就,收益的却是世界·lewis想要在这个领域挖得更深些··纯粹的学术考虑是好事,可国内的学术环境不如外边好,至少lewis心心念念的交流,就不能首先由温道方提出——魏先生的资历摆在那儿呢。
而魏先生身体不太好,虽然有心与lewis交流,身体却跟不上,所以一直没有跟系里提这个事··可惜可惜··虽然不能提这种大事……·温道方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让他帮忙牵线的事,便去问黄主任:“咱们系里不给学生提供教材吗”·黄主任正在计算报帐单,从数字里抬起头,道:“我们系老师来来去去,规定的教材也不一样,统一提供不了,所以学生不交教材费,都是自己准备的。”
温道方道:“我认识家书店,折扣比较低,往后……”·温道方话还没说完,就被师妹扑过来打断,那表情活像自己救了世界一样:“——往后黄主任要买书,一定要去那儿”·黄主任见状,推了推眼镜,探询道:“温老师和那书店老板什么关系啊,还来帮着搭这个线”·师妹冲温道方使了使眼色,温道方虽是不解,却也从善如流道:“唔……亲戚家一小孩在那打工,按件提成,就想着说帮一把。”
黄主任道:“好的好的,一定照顾·”说完又低头算账··师妹拉过温道方,好生解释:“这种事情是不能找黄主任说的·”看见师兄呆呆愣愣的样子,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个师兄啊学术能力倒是强,看着也挺人模狗样稳重大气,偏偏对人际交往掉链子。
她补充道:“你看,你跟黄主任说供货渠道的事情,就相当于内定承包·学校统一提供教材也就算了,你这样,书店是第三方,看起来就像系里和那书店有苟且一样,叫黄主任难做。”
温道方笑了笑,道:“是我没考虑周全·”·没考虑周全……唉,别的不说,连两个人出去该谁请吃饭都不懂的人,也亏得有我在旁边教喔。
师妹暗地里叹了口气·当然,借此机会坑了师兄不少饭·那已经是本科的事情了··叹完气,师妹突然回过味来:“温道方,我怎么没听说你有个亲戚在书店打工啊”·温道方笑而不答,跑电脑边做自己的事了。
徐瑶他们缺的书,正好是周三上午三四节,排在温道方的课后面·徐瑶与楚春歌商量着说课间送过来··楚春歌意识到这是个好时间,那么多课程,偏偏就是温道方的课后面,简直像是如有神助。
当下决定比预定的提前两个小时出发·——谁知道路上会不会遇见堵车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是吧·楚春歌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机智了。
于是等到楚春歌到达V大并且到达那个教室的时候,温道方的第一节课刚刚开始不久··楚春歌把书放在楼下保安室,想了想还是悄悄从后门溜进去了。
这次在最后一排座位上,见不到任何人·徐瑶这姑娘,一看着就是学霸,上次要不是搭讪楚春歌,怎么也不会到这么靠后的位置··班上的人少了几个,到了楚春歌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程度。
他颇为温道方感到不值——这么好的课你们也翘,当代大学生,啧啧··这是开学第三周,温道方也应当上了四五次课了,可书才讲了两三页·温道方在台上引用的时候,念了几句话,那话楚春歌觉得耳熟,这才知道还停留在他上次听课的那一页。
讲得好慢,好仔细……念书念得好好听……·虽然是男神,也不得不说,怪不得有人跷课··温道方正讲着课,便看见后门溜进来一个人,也没在意,连停顿都不带一个。
他以为是迟到的学生··温道方一派安然模样,有点大师的范·传说亚里士多德当年讲课,就是在讲台上眯着眼睛仰着头,一马平川地念下来,学生只得在下面拼命做笔记。
等身的着作由此而来·楚春歌看着喜欢极了,不由得有些手痒,想画下来··……于是又到了那样一个没带纸笔的境地·实在是悲惨··楚春歌想,下次来听课,一定要吸取教训,带纸笔和画册。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下次··这样想着,楚春歌默默掏出手机,调出照相机,打算拍照··按下拍照键的瞬间,“咔嚓”一声,伴随着要闪瞎眼的闪关灯,教室里一片明亮,如闪电划过夜空。
楚春歌:……·这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学生们睡眼朦胧里转过头,逮到了这个非我族类·楚春歌看着那一排全部看着自己的脑袋,觉得压力有些大。
下意识便去瞄讲台上的温道方··温道方本来没觉得这莫名其妙的声音和光亮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可学生们都转过去了,他也跟着望向全场目光的焦点·两双眼睛不期而遇。
温道方对着楚春歌点了点头,还笑了笑·在他看来,楚春歌跟他算是“朋友”了,至少也该是点头之交··楚春歌被这一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来得及回以微笑,身体就自发地做出反应——他低下了头。
这毕竟只是突发事件,楚春歌一低头,温道方讲课的声音一继续,学生们便没再在意这细节··除去这个小乌龙,这节课四平八稳地度过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下课铃一打,温道方便准时下课,从站着变作坐着,开始喝水。
徐瑶走向楚春歌·她上课就看见了楚春歌在后边,只是不方便过来,于是一下课就匆匆赶了过来··“小楚,这么敬业”·楚春歌本来低着头玩手机,就是怕有人注意到他不是这个班上的。
其实他不知道,班群里早就就他的身份讨论过了,甚至还有下注的·此刻班群里又在活跃着··相当多的人猜测,这是徐瑶的高中同学,或者暧昧对象,之类的。
你知道,大一新生总有几个是自带对象的·此刻看到徐瑶走过去,这算是定性了,班群里有人在收赌资了·而徐瑶不常注意班群,自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反驳。
在众人眼里,这就是默认了,官方盖章了··除了班上同学这么想,温道方也是这么认为的·徐瑶前两次都跟楚春歌坐在一起,这次即使没坐一起,一下课这小姑娘就跑过去了。
他觉得挺配的··楚春歌心里叫苦不迭,看着徐瑶,道:“我怕迟到了,你们没课本,上不了课·”说到这里,想起了楼下的教材,堆在保安室着呢。
“你们要不要找几个人去搬书就在楼下·”·徐瑶盯着他看了会,看得楚春歌心里直发毛,这姑娘眼神晶亮晶亮的,盯着人还真有点恐怖。
不像温道方的眼神,沉得像是一滩水,宁静致远··徐瑶问:“你刚刚在拍什么啊”·楚春歌:“啊”反应过来了,打着马虎眼,“没拍什么,试试照相机是不是好用。”
这理由蹩脚得不愿意看·徐瑶道:“第二节课课间长一点,那时候再搬书吧·”说着,她把手里的书包往楚春歌旁边座位一放,道:“下节课我就坐你旁边了。”
楚春歌心里一顿··抬头看向讲台,温道方正好在喝水··哎哟喂我的妈诶·                    ·作者有话要说:·☆、011·虽然坐在了楚春歌旁边,但是这节课徐瑶并没有再做出强行破冰的行为。
她认真听讲,同时做好了笔记··她向楚春歌示意课本,意思是问他要不要共用·楚春歌摇了摇头,低着头玩手机·有徐瑶在旁边,他并不敢明目张胆盯着温道方看,只得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打开微博,把刚刚温道方的照片上的脸打上了马赛克,顺手发上了微博··微博上很无聊,头条没什么有趣的,倒是关注的几个画手发了些作品,似乎还在做一个用画展示故事的接龙企划。
这节课过得很快,等下课铃声响起,楚春歌望向讲台,温道方正在收拾东西·他想凑上去说什么,可学习委员已经走了过来,显然是为了书的事情·徐瑶问:“需要几个人”·楚春歌只得将旖旎心思放到一边,道:“三十几本书,有些厚,三个人吧。”
款项由学习委员付清,等到楚春歌解决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温道方早就不知道消失多久了··一声长叹··楚春歌最近其实并不是没有事情可做。
庄老板前段时间出差,两三天后就回来了·回来之后首先约楚春歌吃了一顿饭,楚春歌本来以为是单纯的吃饭,可到了之后一看,发现是几个师兄师姐,都是在有自己独立画廊的那种角色。
楚春歌当时就觉得压力很大··几个人一对眼色,大概都知道了庄老板在谋划着什么·可庄老板岿然不动,只是给每个人倒酒,一道一道介绍菜名和由来·这几句话翻来覆去他们都听了好几年了,颇有些痛苦不已,可又不方便表现出来。
楚春歌在心里想着每一道菜代表一个字母的话,这些字母可以组成什么单词·庄老板的前戏也就没那么难熬··不晓得过了多久,庄老板咳了咳,放下酒杯,终于意味着进入了正题。
众人为之一振,纷纷打起精神··庄老板首先拿楚春歌开刀:“春歌是要读研究生的吧”·楚春歌答:“是·”·庄老板道:“我记得你毕设还没交”·楚春歌:“……”·庄老板道:“这样,你也不用交毕设了,我这边接了个画展,你拿几幅旧作展出,就算毕设了。”
说着又看向了其余的师兄师姐:“今天就是来说这个事的·那个展子不算什么大手笔,也就是包容性高一点罢了,可以接受在读生的作品,所以档次相应也就低一点。”
师兄师姐问:“什么单位办的”·庄老板漫不经心地报了几个大学的名字,这可不是她说的“不是大手笔”,一时间大家也都有些心动。
庄老板又道:“别光看单位,要求贼多,展出时间三个月,要求作者全程跟·你们时间匀不开的就算了,不值得·”·庄老板这话言过其实·这次画展应当是几个界内大头搞的推新人的项目,庄老板觉得不值得跟,但是对于他们晚辈还是大有脾益。
只是三个月全程跟展,要求是有些苛刻·师兄师姐们有的已经工作了,有的也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全部参加,唯一一个确定的,就是还在本科生阶段的楚春歌,是以庄老板第一个就是问楚春歌。
庄老板道:“你们可以慢点考虑,周末给我答复就可以了·现在先吃饭·”·楚春歌倒是不在意·他本身闲,书店的工作说不做可以脱手,庄老板又说展出画作,不用交新作品,也就相当于跟着跑三个月换毕业。
这种好事当然要参加··后来他私下里跟庄老板交流这个事情的时候,庄老板说,她也会跟,以指导的身份·一听这个,楚春歌问还有哪些指导,庄老板横他一眼:瞧不上我是怎么的却也吐出了几个名字。
楚春歌顿时觉得自己赚到了,不管怎么样,指导教授含金量够重,物超所值··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这样一个安排下来之后,楚春歌就该按照要求找画了。
这次画展是联合展出,举办方定了一个总基调,据庄老板转述,是“正面情感”·楚春歌颇有些费劲,他的画着力于人的内视,习惯于从自己内心深处挖掘出东西。
虽然不黑暗,可也算不上正面··庄老板不管这些,只说让他挑三幅,国庆过了交上来·此时九月中下旬,楚春歌大概还有半个月,来进行所谓的挑选·他问:“我觉得我没什么主题积极的画啊”·庄老板回以白眼:“我管你”又让他去代本科生的课。
楚春歌泫然欲泣地抹了抹眼睛,认命了·要是实在找不到,找些色彩艳丽的吧··楚春歌推开教室的门,再次站在上次的师弟师妹们面前·这次再没有人认错,有人直接吼了一嗓子:“师兄,你给分可真狠啊”楚春歌笑而不语。
这次人到的比较齐·楚春歌问:“上次庄老师教到哪儿了”·距离楚春歌最近的学生回答:“上次说这节课做练习·”声音有点耳熟,楚春歌细看,果然是那个音色酷似坂本真绫的程渡。
楚春歌想了想,便叫他们画“乌托邦”·说实话这主题出的不好,他本来应该给这些新手练习的机会,比如指定光影练习,或者人物比例·可是命题作文做多了,难免会失去创造力。
庄老板技巧教的极棒,用不着他班门弄斧··这次楚春歌没在下面转悠,捧起了专业书在看··没看多久,程渡主动找上来了··楚春歌抬头看他,有点茫然。
程渡今天穿得没上次那么女性化,T恤加牛仔裤,不过胜在人长得精致,还是有些雌雄莫辩的美··楚春歌用眼神询问怎么了,程渡指了指外面,示意要去外面谈话。
楚春歌心里有些好奇,便跟了上去··程渡首先出声了,用他那雌雄莫辩的声音·说实话楚春歌曾经是坂本真绫粉,所以跟·这个师弟说话的时候,他还是比较乐意的。
“师兄,你上次是不是把成绩给错了”·楚春歌愣了一下,想起上次这人冒名顶替替别人交作业的事情,那是谁来着答:“应该没有。”
程渡再次道:“你把分数给反了,叶玫和程渡的·你能不能改过来”·楚春歌这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说:“我给的分我心里有数。
我还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上次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吧”·程渡下意识狡辩:“我没有·”·“那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这次程渡犹豫了一下子,才说:“程渡。”
楚春歌用一种“你看我就知道”的眼神看着他·两人沉默··过了一会儿,程渡转身往教室里面走去··楚春歌叫住他:“我也不是非不给改--”·程渡回过头。
楚春歌道:“总得给我一个理由·我要真的理由,不告诉庄老师·”·程渡歪了歪头,似乎是在考虑这个交易的可行性··半晌,终于点头,“她每次作业课下都做了,水平跟我一样。”
楚春歌沉默,问:“虽然你绕过了我的问题,不过你下次把她的作业带给我就行,这两次我都正常给分·”又补充了一句:“这次作业署自己的名字。”
至此交易成功,两人进了教室··一上午很快过去,程渡把大家的作业收起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程渡的,发现这小子填的是自己的名字,这才放下心来。
批阅完所有人的作业并登记好分,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楚春歌还没有吃饭·想了想正打算去买城西的鸡腿,庄老板又打电话过来了:“你画选好了吗选好了就给我。”
楚春歌在电话这边苦着个脸:“很急吗”·庄老板道:“这么还没选好你是不是弄错了主题”·楚春歌:“”·庄老板:“要你选积极的,又不是要你选又红又专的,你以为只有阳光希望爱才是积极的吗我看你那《欲望》和《视角》就不错,还挑挑拣拣什么。”
那边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震破耳膜:“就这样,你改变一下思路,不要太局限了·过两天给我·”·楚春歌:“……”·庄老板挂了电话。
楚春歌其实还是不满意·庄老板说的画,他觉得都不算太积极向上·《欲望》是舞台上一位少女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脏,可心脏被剖开了来,里边没有血肉,只有一台竖琴,琴弦绵延拉伸,进入了少女的眼球和四肢,台下众人鼓着掌,他们眼睛都闭着。
《视角》则是少女赤身裸体地存在于画面中央,周围一片漆黑,透过眼睛形状的缺口朝外看,缺口里显示出对面是镜子,镜子里的女孩是同一个少女,穿着汉服在流泪·都不是太让人舒适。
他想重新画··回到书店,小陈一看楚春歌手里的鸡腿,就眼神晶亮地扑了过来··楚春歌手一躲,避开了·小陈又可怜兮兮看着他。
楚春歌问:“你觉得我积极向上吗”·小陈愣了愣,没想到楚春歌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他答:“当然,前几天不是还想着扩大书店吸引力嘛能不积极向上”·楚春歌一愣,下意识回头看门口,可看不见广告牌。
小陈趁机抢过了鸡腿··楚春歌再一回头,小陈还有些胆战心惊的:“干,干嘛,你答应了买鸡腿给我的,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可楚春歌神采奕奕,“谢谢你”·他知道要画什么了。
可还没等他下班,店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提醒,差点把手机给扔了··是温道方·自从决定要追温道方,他背过他的号码··他正打算着来画温道方,结果正主转眼电话都打到手里来了,不知该说是心有灵犀,还是善恶终有报。
他庆幸现在小陈不在电话旁,随后接了起来··“喂,您好,方正书店·”·情有独钟欢喜冤家·那边似乎是楞了一下,几秒钟沉默之后,楚春歌听到那边轻轻的笑,“又是你啊,楚春歌。”
楚春歌道:“是温老师呀,下午好,几天不见啦·”·温道方说:“我好像每次跟书店打交道,遇到的都是你·要不是亲眼看过另外一个员工,都要以为你是一个人在开店了。”
楚春歌心想,这不都亏了我运气好加主动,不过老这样好像不是个事·他道:“这是缘分嘛·说不定我们上辈子是父子·”·那边“哈哈”笑了起来,似乎这真的是个很好笑的笑话似地。
随后进入正题,道:“我打电话来是想说,上次你提的合作的事情……”·楚春歌一愣,他都快忘记这回事情了,不过稍微回想一下就能记得,这是他拿到温道方微信的重要的一步部署。
话说他转头视奸朋友圈,发现温道方几乎什么都没发,实在是太滴水不漏啦,楚春歌在心里感慨·其实他哪知道,这是因为温道方是个网残,连微信都是因为工作需要,师妹帮他弄的。
楚春歌问:“嗯,怎么了”·温道方似乎是在斟酌词句,只听得到呼吸声·可就连呼吸也都这么性感·随后温道方道:“很抱歉,这次合作估计做不了。
系里有些行政上的困难·”·听到这里,楚春歌就恍然了·这种事情其实真的不好,他当时鲁莽了,想必温道方向系里提出这事的时候颇有些尴尬·他几乎有些羞赧了,他对温道方道:“啊,您不用说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全。
您能把我们家名片给学生们,就很好了……”·温道方在那头轻轻地笑了,然后道:“我打电话就是来说这件事的,这次有点遗憾,你们家书挺全的,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合作。”
楚春歌连忙表决心:“那您下次照顾我们生意呗”说完他都想扇自己俩耳刮子,这说的什么话啊,活活像个老鸨··温道方道:“行,那我挂了。”
楚春歌道:“诶诶,您挂·”·温道方又说:“再见,楚春歌·”这才挂了电话··楚春歌回想着最后那句再见,竟然有些脸红。
                   ·作者有话要说:·☆、012·从温道方给自己打过电话后,楚春歌就盼望着下班·一下班就给叔叔打了电话,说明自己要跟着庄老板游历三个月,故没办法再管书店的事情。
叔叔沉吟了几秒,道:“没事,你去吧·我回去看着书店·你婶婶在这里就可以了·”快挂电话时又叮嘱一句:“跟着庄老师好好干。”
楚春歌觉得心里头有点暖·叔叔对他是真的很好··挂了电话,楚春歌才有些后知后觉:才给温道方说了求光顾,结果自己就要走了,实在不是像要追人的样子。
存在感得拼命刷啊可他又有些担心,长久下去,温道方对他的印象就直接等同于书店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第二天叔叔就到了,小陈私底下对楚春歌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丫不仗义”。
楚春歌对着他但笑不语··交代完最近的营业情况,楚春歌便回了家,开始画那幅十分积极向上的构想··这一画便是整整一周·其间他关闭了所有通讯设备,也几乎完全闭门不出,每天吃几个面包,完全沉浸在画中。
待到出关那一日,打开手机··洞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手机上的信息铺天盖地··庄老板头三天短信微信QQ各种方式问他选好没有,后面四天完全不管不问,大概是猜到他闭关了;小陈抱怨说女朋友跟他撒娇,他想分手了;叔叔发了条短信,似乎是打电话没有打通,叫他见信回电话;而最叫楚春歌疑惑的,是来自徐瑶的短信:【在吗】·想了想,他给徐瑶发了个短信:【】·那边飞快地回信:【什么事】·楚春歌颇有些无语:【上次的短信】·上次短信已经是几天前了,徐瑶可能自己都不记得了。
她翻了翻记录,才想起来自己的确是有这么一个询问,可那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徐瑶在这边翻了个白眼··【上次想约你看电影,不过我已经找到人看了。
】·楚春歌心里头清楚这个女生恐怕对自己有点意思,倒是挺直接的,他可不讨厌这样的性格·可是我心里已经有人啦,楚春歌在心里补充··楚春歌还没琢磨好该怎么回信,那头短信又来了:【下次再有好电影上映,一起去看】·直球。
楚春歌扶额,想着还是不要给人家女孩子希望,干脆快刀斩乱麻,噼里啪啦一通打字:【我不太喜欢看电影……而且孤男寡女地单独相处不太好·】·这下子那边没有立刻回信了,楚春歌猜对方的表情估计不太好看。
心里说了句抱歉,就开始解决其他的遗留问题··给小陈打电话说分手那事,结果小陈十分诧异地表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分手啊关键是女朋友好哄。”
楚春歌对小陈今天分手明天蜜月的性子熟悉了,直接跳过了前半句话,对后面的部分表示了疑惑:“有多好哄”在得到“一个城西鸡腿就ok”的回答之后,楚春歌痛苦地捂住脸挂了电话。
·白痴情侣画风真醉人·再给叔叔发短信,说明自己还好,只是闭关了而已·叔叔对此已经习惯了,只回了一个已阅的短信。
最后一个就是大boss了·楚春歌深吸了一口气,给庄老板打电话·一接起来,庄老板丢下一句“到办公室来”,就挂了电话,楚春歌的“喂”都还在嘴边晃悠呢。
从语气推测不出来庄老板心情如何,楚春歌只得认命地出发了··到了Y大,办公室里却没有庄老板的身影·办公室里熟识的老师做了个吐烟圈的动作,楚春歌当即懂得了,到了阳台,果不其然看见庄老板在抽烟。
楚春歌叫道:“庄老板”·庄老板回头,正看到楚春歌气喘吁吁·她冲着楚春歌的方向吐了一口烟圈,烟圈从嘴边慢慢扩散开来,将她整个脸笼罩其中。
庄老板年纪虽然大了,但是风韵不减,这么一个动作也被她做出了魅惑的味道·可以想象早年是多么地勾人··庄老板先前有个丈夫,两人感情极好·他们结婚那段时期也是庄老板灵感最喷涌的时期,名头也是那时打响的。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离婚了,庄老板也就专心专研起了技巧·那段时期的画,只要是在她本人手上的,她都封存起来了·从流传出的来看,那段时期与现在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那段时期是火,是路上最后的一个过客,最后的一个春天,最后的一场雪,最后的一次求生的战争。
现在则是解构主义泛滥··楚春歌忍不住想:这样一个女人,庄老板丈夫是什么舍得离婚的·庄老板朝楚春歌招招手··楚春歌走过去,问找他有什么事。
庄老板问:“画选好了”·楚春歌点点头,道:“新画了一副,打算给您看看,要是您觉得不行,我就用《欲望》和《视角》了·”·庄老板说“这个随你自己决定。
我叫你来是还有个事情,能不能交四幅画”·楚春歌有些吃惊,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强人所难,他选两幅画都要死要活的,突然翻倍……“有些困难……怎么了”·庄老板说:“我这里要15幅,能去的师兄师姐才11。”
楚春歌犹豫道:“我这里真的有些困难,让师兄师姐们多选几幅”·庄老板说:“他们不稀得那点机会,你才本科,虽然这画展不怎么样,但是能出点风头就出点风头。
这样,你尽量找,成吧实在找不齐就让他们老骨头顶·”·庄老板也是一番好意,好意到偏心的地步了·楚春歌便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我尽量吧,谢谢庄老板。”
庄老板挥挥手,“谢个屁,丢了我的脸,照样让你毕不了业·”·楚春歌笑了笑,说:“那要不我帮你再带两节课”其实他是有私心,想看看那个叫程渡的小师弟把画带来了没有。
庄老板盯了他两秒,同意了·“去吧·就今天下午·”·楚春歌心满意足地和庄老板去吃了午饭··下午一进教室,楚春歌毫无疑问地再次听到了师弟师妹的哀嚎。
楚春歌每次代课都是交作业,作业还都是当堂收,经常画不完·没完成的作品当然比完成品瑕疵要多,楚春歌打分低,可他们又没法反驳··楚春歌注意了一下,发现程渡还是坐在比较靠前的地方,这次不同的是,旁边有个男生,是楚春歌之前没见过的。
楚春歌笑笑,道:“今天不交练习,就教几个技法·”·说话算话,这次楚春歌当真只是教了一些很基础的东西··下课时楚春歌擦黑板,收拾画板等,生生是等到了所有人都走光了,只留下了程渡和程渡旁边那个男孩子。
他在等程渡自投罗网··知道教室里已经被清场,那两个人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互相之间一言不发,也没有人看这边··楚春歌觉得有些意思,于是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们。
程渡今天依旧穿得比较女性化,虽然不是裙子,可是女性风格也非常明显了·而他旁边的那个男孩子还是挺俊朗的,打扮也很帅气··……可再一细看,那位分明是位帅气的女孩子。
楚春歌本来以为程渡有点异装癖,现在看着这两人,琢磨了一下,觉得有些有趣·可那两人依旧没人想要理他的样子·他终于忍不住了,咳了咳,道:“叶玫,你前两次作业带来了吗”·一听楚春歌说出“叶玫”两个字,女孩子便惊得抬头看向楚春歌,程渡也想过来。
楚春歌摸摸鼻子,道:“我没猜错吧”·叶玫脸色有点尴尬,道:“带来了·”声音有些低沉,有点像刻意的,又有点像是本音。
叶玫看了看程渡,程渡站起来拿着画走向了楚春歌··楚春歌收起了画,叫住了程渡:“等一下·”·程渡回头··楚春歌问:“有兴趣参加画展吗可以上两幅画。”
程渡的眼神变得惊讶了起来·楚春歌报了一下主办方名单,程渡明显动摇了·片刻后,他问:“我跟叶玫一人一副,可不可以”·楚春歌想了想,说:“还只是个想法。
我回头跟庄老师说说,看她同不同意·要是同意,庄老师直接跟你谈,要是不行的话,也别丧气·”·程渡点点头··这个想法当天就跟庄老板说了。
庄老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回去看看他们俩水平再说·”·楚春歌便没再问庄老板这事,这种事情庄老板还是挺上心的··画展参展作品很快确定好了,十一长假也过去了。
十月七号,踩着长假的尾巴,师徒一行共七人坐上了大巴,去往展地··直到上车,楚春歌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巡回展第一站是哪,去问庄老板,庄老板一脸不耐烦地挥退他:“小气吧啦的展子,只肯租大巴,烦死了,火车又要不了几个钱。”
楚春歌觉得庄老板这个状态问不出什么了,只得去求助师兄师姐们··在大巴里走了几步,却看到了程渡·程渡旁边没人,这倒是让他有点吃惊·楚春歌坐在了程渡旁边,问:“第一站是哪里坐大巴,看来挺近的”·程渡看了他一眼,说出了一个城市名。
楚春歌略微有些诧异,这正是温道方所在的城市·这个小师弟的音色挺好听,楚春歌便没忍住多逗他说几句话:“你上了几幅”·程渡此时表情有些忧愁,道:“两幅。
叶玫没过·”·其实这个结果楚春歌早就料到了,叶玫的画他打开看过,倒不是说不好,而是没有灵气,还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虽然只看过两幅,但是楚春歌向来认为作品是心灵的剪影,这样子的内心,也画不出符合这次主题的作品。
倒是程渡,画里画外总给人一种十分温柔的感觉,敏感而多情··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他安慰程渡:“叶玫路数和这次展子不符,她还有机会的·”·路上再没有话。
不到四个小时,几人就到了宾馆·主办方安排了4个房间,庄老板一间,情侣师兄师姐一间,另外两个师姐一间,最后只剩下楚春歌和程渡凑合凑合了··楚春歌和程渡对着房间号419相顾无言,最后只得认命地把行李搬上去。
“希望下一站不要是奇怪的房间号·”·房间条件还不错,有点小,不过电脑和wifi都有,浴室也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情趣设计,两人各自选了一张床,便开始收拾行李了。
按照安排,他们还得在这里住三周··作者有话要说:·☆、013·到达宾馆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一行人受到了主办方的接待,放下行李,再歇息一个多小时,就去了接风宴。
来接待的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大姐姐,打扮走的是ol风,与甜美的长相一点不违和,气场很足,据说叫汤玖·安排地井井有条,直接将众人带去了一个很隐蔽的店。
店很有格调,每个包间都很安静,隐私性也够好,连庄老板脸色都变好了不少,显然是很满意·众人也都有些累了,气氛不是太活跃,大概是想快点吃完这顿饭回去睡觉。
楚春歌与程渡坐在一起,离庄老板和汤玖最远,因此也不太热闹,可以安安静静地吃饭·汤玖显然比较擅长活跃气氛,在众人都很累的情况下,餐桌氛围也是言笑晏晏,没有冷场。
楚春歌懒得打交道,独自在角落里跟程渡介绍着每一位师兄师姐··此时程渡终于不像之前那样防备,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偶尔和楚春歌交头接耳,评价哪道菜如何。
汤玖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酒杯,站起来开始绕着桌子敬酒·祝酒词说得好,大家都挺高兴的·到了楚春歌这儿,汤玖笑了一下,特别甜特别好看:“这位怎么一直不说话呀。”
楚春歌站起来,杯子里还剩半杯酒,正打算碰杯的时候,汤玖抵住了楚春歌的杯子,道:“这么一点可不行,我和你师兄师姐都干了好多杯了,这杯一定要满上。”
楚春歌满脸黑线,任凭着汤玖把酒杯满上了·他没出过社会,因此没怎么经历过这种场合·而他前面的,不管是庄老板,还是师兄师姐,要么有画廊,要么有工作,这点应酬都还习惯的。
楚春歌拿起酒杯就往喉咙里灌,看得汤玖都很惊讶,道:“爽快”一口喝掉了还剩一半的酒··等她喝完,看向楚春歌的时候却傻眼了。
楚春歌干杯的动作倒是爽快,可实际上也就喝了三分之一,架势与实际严重不符·汤玖刚刚打算再唆使楚春歌喝一杯,就被另一边的人打断了··“汤姐,我敬你。”
转头一看,正是原来坐在楚春歌旁边的程渡,程渡杯子里还有一半,他看了看楚春歌,又对汤玖道:“多谢接待,辛苦了·”·汤玖瞅了瞅程渡杯子,觉得有些少,拿起酒瓶想往里倒酒,被程渡躲开了,程渡就着躲开的动作把酒杯放在嘴边,道:“我先敬您。”
语毕,直接一饮而尽··汤玖也配合着喝了那杯··喝完汤玖又想转头找楚春歌,却被庄老板叫住了:“小汤,来来来,我还没喝够,我们接着喝。”
庄老板的面子还是比楚春歌大,汤玖笑着去和庄老板把酒言欢··程渡刚刚坐下,楚春歌悄声对他道:“多谢”·程渡笑笑,道:“你不能喝”·楚春歌苦着脸:“喝的想吐TAT”又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怕的样子……”·程渡道:“帮人挡酒挡习惯了。”
这顿饭吃的有惊无险,饭后便回了酒店··在大厅的时候程渡问楚春歌:“要不要喝酒”·楚春歌护着胸答:“你想干什么”表情明明白白写着:要是敢拿酒上去,我就敲死你丫。
程渡耸耸肩表示妥协··程渡先去洗澡,楚春歌掏出手机给叔叔打电话报平安·这个画展大概有五个学校的教授带着学生参加,也就是说有五批人·楚春歌他们已经是最后一批了,明天是画展首日对外开放,指导教授和作者本人都是要在场的。
程渡洗完澡出来,身上就裹了一条浴巾·身材不错,挺有料的·想起程渡平常的穿着打扮,有料的身材就显得有些违和了……·楚春歌有些好奇,想问。
又觉得这个问题太私人化,若是程渡真的只是个十分有料的异装癖……总之,不该问··可是真的很好奇嘛··程渡正在收拾衣服,从箱子里把明天打算穿的衣服找出来。
可楚春歌的好奇表现得太过明显,眼睛就差没贴他身上了·程渡把衣服丢到自己的床上,问:“有事”·楚春歌被抓个正着,下意识转过头,然后问:“身材不错,肌肉挺多嘛。”
程渡回答“嗯”,可也没说再多了··楚春歌觉得有点尴尬,抓起衣服往浴室跑,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了·”·程渡在后边慢悠悠堵上一句:“不要害羞,你又不喜欢我。”
这句话说的楚春歌一僵·这个程渡和在学校里的不一样,是不是他错觉·第二天早早便起了·主办方定的宾馆和会场不远,也算是难得的贴心。
也许是因为第一天,等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几个人在人列里穿过,最后像是走后门一般被塞进了会场·回头看一看排队的人的表情,楚春歌心里十分舒爽。
画被打乱了顺序分放在七个展厅·楚春歌看了一下,几乎每个学校的都被打乱了·按照主办方的意思,是作者在自己的作品周围,至少不要离开展厅·可以与同一厅内的其余作者交流。
也许主办方觉得这是个促进沟通的好机会,但是楚春歌只觉得坑爹·可已经接受了,也不能说不服从安排··还好每天只需要在场三个小时··到了自己的展厅,里面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过了一会庄老板来了,与楚春歌闲聊:“还好”·楚春歌哭丧着脸撒娇:“这安排太诡异了,坐台吗”·庄老板笑了笑,道:“你们的出台费我一定会狠点收的,别急,不会把你卖亏的。”
楚春歌表情更糟糕了··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了:“你还有回扣不是说没钱拿嘛”·庄老板笑而不语:“你们没钱拿,我有钱拿。
门票不收钱”·楚春歌心想,万恶的资本主义,就知道剥削我们·可嘴里还是甜甜道:“那您可得请我们吃饭·”·庄老板睨他一眼,道:“今天我侄女过来玩,你负责招待她。
这样”·楚春歌:“您呢……不对,我真成出台的了”·庄老板瞪他一眼:“你干不干”·资本家当前,楚春歌只好卖身求荣。
传说中庄老板的侄女过了一会儿便到了·楚春歌本来以为会是一个小姑娘,看打扮却显然脱离校园已久,估计是比楚春歌要大一些·她被庄老师带着进了展厅,带到了楚春歌的面前。
来人名叫庄楠·庄老板简单介绍了两人之后,便火速离开了··庄楠看着庄老板火急火燎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姨妈急着找男人,不要侄女了·”·楚春歌有些诧异,他没听说过庄老板有第二春。
庄老板这人看着不着四六没心没肺,但楚春歌觉得她一定是非常长情的人,被伤过一次之后还能不能好转都是个未知数·从她把热恋时期的所有作品都收起来就知道了。
若是真有了,也是一件喜事··庄楠反而有点吃惊地回望过来:“这熊孩子还当真啦我说着玩儿的·”·楚春歌内心有些郁闷:“我觉得……我跟您差不多大。
就别叫熊孩子了,成么”这当然不是真的·楚春歌本来就显嫩,装大一的都能蒙混过关·庄楠虽然也挺年轻,但是气质打扮明显不是学生了。
这番话说的庄楠开心极了,她摆摆手:“谬赞谬赞谬赞,我其实都结婚了·”说着谬赞,她又问了一句:“看不太出来吧”·一句话来形容:喜形于色。
楚春歌打蛇随棍上:“完全看不出来”·庄楠一口东北味普通话:“嘿呦我跟你说,我们家都这样·我妈生我,生了都小十年了,一出门,人还给她介绍对象呢。”
楚春歌不禁八怪道:“庄老板以前也这样”·庄楠道:“那是·姨妈比我妈那时候,那可潮多了·结婚了都还有人上门提亲呢。
你猜怎么着,被姨父一扁担打出去了,诶呦喂,那可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说话着,还带比划的··楚春歌瞧着有趣,道:“您故事讲得挺生动的……”·庄楠:“那可不,大家都叫我故事小能手。
我跟你说,我这人吧,就特会跟人聊天,保准把人逗乐了·我爸妈说我该去讲相声,可惜世事难料·”·……·这一天就在这友好的气氛中度过了。
打死楚春歌也想不到,庄老师有这么一逗乐的侄女·楚春歌没遇上什么闻名艺术家如庄老板之流,也没于是想要交流的参观者,楚春歌这一天净跟人插科打诨了·要是每天这样过,总比傻站着好。
楚春歌是这样想的··后来下午画展结束,庄老板果然履约,带着大家去吃晚饭,就当做是楚春歌的出台费了··别的人不知道详情,大呼庄老板大法好,只有楚春歌一人泪流满面:“凭什么我一人出台全队受益”·庄楠在后面补了一句:“社会主义好。”
作者有话要说:没存稿了,接下来日更就很艰难了··☆、014·庄老板和汤玖定的地方不是一个类型的·汤玖是主场接待,代表的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主办方,走过场的意味大于吃饭的意味。
而庄老师的目标只有一个:吃得爽就行··于是定在了一家烧烤店,在比较偏僻的位置开了一个包房··程渡照旧坐在了楚春歌旁边,而庄楠则坐在了楚春歌另外一边。
有师兄打趣:“左右都是美人,师弟好福气·”楚春歌讪讪笑·反正不是修罗场··庄老板霸气十足,一上来直接唰唰唰点了一堆肉·其余人各自补了一些。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免不了聊天··话题集中在程渡和庄楠身上·程渡身为大一刚入学的师弟,竟然也得到了这个机会,说明有些真本事,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因此大家都对他蛮有兴趣的。
庄楠则是被误以为是楚春歌的女朋友,楚春歌之前一直没有这种迹象,一到外地转眼带了个穿背带裤的姐姐,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因此也是话题不断··刚开始楚春歌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只当师兄是对漂亮的妹子感兴趣,可渐渐的他就察觉出不对了。
动不动把他们俩连在了一起……·楚春歌登时表情就裂了·这一定是在玩我··于是在一个师兄提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时,楚春歌插话:“今天才认识的。”
师兄:“哦~”·楚春歌大概知道师兄在想什么,心中愈发无奈··庄楠在一旁呵呵笑,明显是看清楚了局势,纯粹在看笑话··庄楠插话:“我今天一看到春歌,我就觉得我赚了,来看个画展还能见到美少年,你们说是不是此生无憾”·众人:“哦~”·楚春歌没想到庄楠直接来这么一招。
正巧看见另一边程渡肩膀耸动,于是决定掉转枪口:“程渡有对象吗”·程渡顿时不笑了,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楚师兄,你愿意当我对象吗”·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楚春歌:……·他看向庄老板,指望庄老板为自己解围,可庄老板也只是双目含笑地看着,似乎是把这当成了戏剧。
焉坏··程渡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对着庄楠道:“我知道了,我应该先问庄姐,你同意楚师兄当我对象不”·庄楠说:“可你们都已经住一起了,还问我干什么问他啊。”
众人哄笑··楚春歌有些不好意思,他明白自己是被涮了·其实他不是那种能十分坦然地开这种玩笑的人·除了对比较亲近的人坦诚,他应对不了这种状况,此刻只好红着脸默不作声。
众人笑完,也都理解玩笑不能开过火,不然下次就没得开的道理,便没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正好菜都上了,便都将调戏楚春歌的力气转移到了肉上··楚春歌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他竟然想到了温道方,他认识温道方没有几天,与温道方打交道不过几面,可他在这个欢声笑语围绕的时刻,还是想到了温道方··我是真的喜欢温道方吗楚春歌默默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实际上他并不清楚·他第一面见到温道方,觉得这个人很好看·第三面的时候,便决定去追这个人··可是他不了解温道方,一点也不·连他自己也忍不住问自己这个问题。
再则,他连如何去追也不知道·温道方看起来禁欲极了,虽然这种禁欲在他看来是一种色气的性感,比如温道方充满掌控欲的双手··他突然觉得有些沮丧。
因着这沮丧的心情,这顿饭他吃得并不是太酣畅淋漓,只觉得自己想要得到某种指引··肉吃得很快,楚春歌才吃到第三根羊肉串时,桌面上只剩下了青菜··楚春歌:……·一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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