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茶醉花阴 by 追逐阳光(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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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煮茶醉花阴 by 追逐阳光(上)(5)
·黄敏峰偷鸡不着反蚀一把米,看着黄毓玲和蒲志华那粘乎劲,郁闷至极·虽然他和黄毓玲不是一母所生,毕竟共一个老爸,本想利用这目空一切游戏人生的姐姐作跳板,借机会深一步接触蒲志华,没想到他们俩真成了。
趁黄毓玲和他爸爸去外地谈生意那几天,黄敏峰上门来找蒲志华了,进门就一把抱住蒲志华紧紧不放··“你小子是袋鼠熊么·”蒲志华笑道。
黄敏峰也不答话,闷声不响就亲上了蒲志华的脸·蒲志华见这小子可怜兮兮的,便也没拒绝,任他在身上乱摸乱撩·黄敏峰见蒲志华没制止自己,心下窃喜不已,得陇望蜀,三下两下便把自己的衣服给扒了,扒干净了又想掀蒲志华的,被蒲志华一手给按住了。
“你不后悔”被黄敏峰上下其手搞得心里痒痒的,蒲志华粗声粗气地问··“不后悔·”·“你不觉得对不起你姐么”难得,蒲志华还能在这节骨点上想起这茬。
“她那就是只破鞋,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黄敏峰把手挣脱出来,继续在蒲志华身上乱揉乱搓··黄敏峰在蒲志华身上又是亲又是咬的,最后竟然一口含住蒲志华的□,猴急狗跳的乱舔乱吸,蒲志华就是铁打金刚也受不了这番折腾,更何况他一向都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被黄敏峰一挑,忙把身上黄敏峰没掀掉的衣物褪了干干净净,两人赤身相见,滚作一团。
还好,自从和黄毓玲在一起,家里不说避孕套不缺,就是自己以前没玩过的性趣用品也全了,甚是便当··庆源市,蓝东平家··“跟阿翰打过电话么,今年小俩口回不回家过年”蓝千雅进门还没换鞋,蓝东平就急忙问道。
“可能又不来了·”蓝千雅放下手中的东西,甩了甩手道··“为什么,工作那么忙么”蓝东平一脸的失望。
自从听说蘧临翰有了女朋友,老头子心里乐开了花,做梦都是外孙拖家带口的来看他,蓝东平每次见着蘧德衍夫妇就要唠叨一通··“我也不太清楚,是他爸接的。
来不来无所谓了,年年都这样,也习惯了,这儿子权当没生过·”蓝千雅叹气道··“哼,还不都是因为你·”蓝东平又算起了老账。
“我说你这老人,老年痴呆了吧,儿大不由娘,怎么老怪起我来,再说他创业也不容易,□乏术·”蓝千雅没好气地道··“你都成副院长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就不能腾出点时间关心关心儿子的工作生活,拿在别人家里,人家都去儿子家帮着带孙子了。”
蓝东平被女儿一顶嘴,火气蹭蹭的往上冒··“哎呀,跟你还真是冤家,得了,东西放这,你自己熬着吃吧,没那好脾气听你唠叨·”还没换好鞋子的蓝千雅一气,干脆穿回了皮鞋,转身回去了。
这要呆个一时半刻,父女俩指定是要硝烟四起···45·45、第四十四章 ...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官,各位有善心的看官,走过别飘过,记得评一评啊··元旦前后,蒲志华跟在苌武萍前后忙了两个多星期,待到荣培亮副市长排名往前挪到常务副市长已是铁板上钉钉的时候,才算有了歇口气的机会。
正想着有段时间没去健身准备去龙魂时,艾煌宁好像会未卜先知,赶在蒲志华有闲档时打了电话过来··“艾总,是不是又有机会尝小的一口饭吃”蒲志华以为艾煌宁是帮他接了商业演出。
“错过了,元旦那时候倒是有几场演出,知道你在忙,就没跟你拉活了·葛总托我问你,今天有没有空,他有个朋友想见见你·”·“他的朋友想见见我难不成想请我当形象代言人”蒲志华不解地问。
“嗤,瞧你副自恋的德性,”艾煌宁笑道,“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只是当个中间人传个话·”·“那下午三点,庆丰茶社见·”蒲志华心道,既然是通过艾煌宁,想必是拍广告之类的事。
“不必,他说你有空的话,就直接登门拜访,不去什么咖啡厅茶吧的·”·“哦那好吧,下午没事,会在家呆着·”蒲志华这下倒有点疑惑,虽说有艾煌宁在中间做经纪,自己接生意不用求爹爹告奶奶的,但人家上门揽生意却也是从没有过的事。
蒲志华在外面吃过饭,顺手买了几大袋子的水果,回到住的地儿捧起久违的书,正看着入迷屋外有人在敲门··在艾煌宁忽啦啦一阵风卷进来后,跟在后面的葛国强带着两个人也走了进来。
“哈哈哈……,小蒲,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喝茶的·”葛国强和蒲志华打交道多了,关系也熟稔起来,见蒲志华把茶具摆得好好的,顿时喜形于色。
蒲志华心里说,这不废话么,跟你不是以茶结缘么,你一个大老总能屈尊来我这寒舍不就眼馋着我这点好茶:“葛总,这二位是……”·“啊,这位是天阁房地产公司的蒙伟民蒙总,”葛国强指着身边大腹便便的秃顶半老头说,又指着蒙伟民身后那长得甚是瘦峭的中年男子说,“他是天阁公司的首席设计师蒿洋,大画家蒿爱国的侄子。”
蒲志华忙和蒙伟民握手寒喧,蒙伟民笑道:“不好意思,今天是我特意逼着葛总来打扰蒲先生的·”·“哪里哪里,寒舍简陋,别的没有,就只有淡茶一杯,怠慢了大家,莫怪。”
蒲志华客气地道,抽手又和蒿洋握了握,笑道:“令叔大名如雷贯耳,年少时倒是见过他老人家尊容·”·“知道你读的书多,就别泛酸了,客气个啥,他们都是冲着你那‘老头眉’来的。”
艾煌宁见蒲志华又咬文嚼字起来,忍不住插嘴道··“哈哈哈……,就是就是,蒙总也是个极爱茶的人,在我那听说‘老头眉’的独特滋味,馋涎欲滴,巧了,小蒿也说从他叔叔那听过‘老头眉’的好处来,这不,非得逼着我带他来见你。”
葛国强哈哈笑道··“是啊,我叔叔把‘老头眉’说得神乎其神,把我们全家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求他让我们尝尝吧,他却小气得要死,宝贝似的就是舍不得拿出来。”
蒿洋一旁附和着说··“世上之物,皆是物以稀为贵,也没大家想像中的那么好·”蒲志华嘴里笑道,心里却在想,蒿爱国花了几万块才买了那么丁点东西,当然宝贝着了。
·“前段时间知道你一直在忙,不好意思打扰,我知道艾总了解你的时间安排,只好托艾总捎个口信·小蒲,那……‘老头眉’还有么”葛国强说。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三姐肠胃一直不太好,平时不喝绿茶,只喝我爷爷的红茶‘碧海飞云’,国庆节去北京出差那会儿,我把她那份要了过来,现在冰箱里还留有一点,大家随便坐吧,我来泡茶。”
说完蒲志华便拿起壶去接水··“哎呀呀,真是幸运得很·”蒙伟民连连称谢··“不过,我三姐那人大大咧咧惯了的,也不怎么爱护这茶,原来那味道有点缺失,很是可惜啊。”
蒲志华坐回茶具前说道··“你这茶是按份分的么”蒿洋有点奇怪,这么宝贵的东西为什么那不懂爱惜的人也会拥有··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老头眉’是我太公毕生心血所成,茶树生长的地方得天独厚,无以媲美,茶叶采摘的难度,常人难以想像,炒制起来犹如是在蝉翼上绣花般谨慎仔细,锅要三遍热,火要六道功,翻炒起来快不得慢不得,急不得缓不得,费神费劲,很是折腾人。
一则采摘难,二则炒制难,三则识者少,所以这茶一般不对外销售·听我太公说,这茶有延年益寿驻颜美容的功效,家里人口较多,为公平起见,我太公订了个规矩,家人十六岁以上的,无论当年能炒制多少,都平均分配。
当年,蒿爱国先生亲自登门购茶,我大伯看在蒿先生是个文雅之人,在品茶方面又深有心得,难得找到一知音,所以那次就没驳蒿先生的面子,半卖半送了半斤给他·”·“这就怪不得,我说嘛,不就一茶叶么,我叔叔怎么就那么小气呢,原来是来之不易的宝贝疙瘩。”
蒿洋忍不住叹道··听蒲志华这么一说,蒙伟民他们的兴趣越发的被钓了起来,都巴巴地等着蒲志华赶紧的冲水泡茶··“蒙总觉得这茶味道如何”蒲志华见蒙伟民细抿了一口,闭目了半天。
“啊,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呐,”蒙伟民沉思良久喟然长叹,“香味隽永,甘甜弥久,回味无穷·”·“葛总感觉如何”蒲志华又问葛国强。
“好茶,说它天下第二,无茶敢称第一,”葛国强慨叹道,“可惜,比起上次喝的,味道差了那么点纯正·”·“葛总不愧品茶高手,佩服佩服。”
蒲志华由衷地赞道··“这味道都还差了点”蒙伟民不相信地问道··“因为贮藏不当的原因,比我上次喝的那回是要差点韵味,听小蒲说,我上次喝的又比刚炒出来的差了一大截。”
葛国强不无可惜地说道··“我的天哪,那新茶该是如何的神韵啊·”蒙伟民一脸的惊讶··蒲志华本想问问蒿洋感受如何,但眼憋见他和艾煌宁都是茫然无神索然无味的样子,便知道他俩是一个类型的,也不好让他尴尬,没去询问。
“蒲先生过年回家么”蒙伟民突然问道··“嗯,再过个十来天可能就要向苌总请假了·”·“好好好,那我和你一起去,见识见识‘老头眉’的原味。”
蒙伟民兴奋地道··蒲志华见过爱茶如命的葛国强,没见过爱茶爱得如此性情急燥的莽汉,便笑道:“蒙总倒是性急了,这寒冬腊月的,哪会有新茶,要等也要等到开春后的清明谷雨边上才好。”
“是啊,一时心急,倒把这茬忘了·”蒙伟民不好意思地道··“你也别火急火燎的,等到了合适时节,我陪你一起去吧·”葛国强笑道。
“红嘴白牙的你可别蒙我,在坐的都是证人,到时可别推托啊·”蒙伟民高兴地道··“那是当然,生意场上你见我诓骗过谁·”葛国强在蒙伟民背上拍了一掌笑道。
喝着茶聊着天,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蒙伟民本想请蒲志华一起去吃晚饭,蒲志华说自己的老板晚上有事交待了他,有饭局在等着,说下次有的是机会·蒙伟民见这样也不好强求,只得约好了下次再聚。
参演了几家服装公司的新装发布会,蒲志华看着时间也快临近过年了,便跟苌武萍请假··“前段时间没日没夜的你也累着了,今年就早点回家吧,和去年一样,仍开黄一安的车回去。
今年就别再费心给我带什么礼物了,等你回来又要受累了,我可能会去次云南·”苌武萍笑道··“好的,那我尽量早点回来·”蒲志华一听又让他开车回去,心里甚是高兴。
“也不用那么急,我那事再怎么早,也得挨到元宵之后·”·“元宵之前我肯定是已经回来了·”·“那就好,”苌武萍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票据递给蒲志华道,“你把这些拿到慕总那去,让他好吩咐下面销账。”
看着蒲志华兴冲冲地下去了,苌武萍想到刚才一说让蒲志华开车回家他那高兴的样不禁莞尔,心道还真是猜不透这年青人的心理,说他是个花瓶吧,素质却蛮高,平时出口成章引经据典,吃穿用度也没见他有过什么奢侈之举,说他花心吧,也没见他怎么地闻花嗅香,再说都是人家倒贴过来的,他也不用花什么钱,这一让他开车回家他就这么的兴奋,十足的小孩脾性,他平时也不缺钱啊,不说自己酒店付他的工资特别优厚,就他平时走穴演出那也比一般大学毕业生白领要强得多,自己有钱不买个车玩玩,难不成都寄回家去了越想苌武萍越觉得蒲志华难得,年纪青青这么顾家,这在她接触的社会圈子里,十分稀罕。
蒲志华拿着一大叠票据径直下楼往慕剑办公室去,平时苌武萍的私账都是他来找慕剑,总经理办公室自然熟得很,进出随便,秘书都不会过问··到了慕剑办公室门口,蒲志华见旁边办公台空了,秘书薛叶青也不知钻那去了。
见慕剑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又从里面传来一阵噪杂声,年底是酒店财务最忙的时节,蒲志华以为薛叶青和财务经理萧少镇在里面,便顺手推门走了进去··进门蒲志华心下吓一跳,屋内哪是萧少镇他们,而是三个年青人围在慕剑四周叽叽咕咕。
让蒲志华吓一跳倒不是看见这几个没见过面的生客,而是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每人手里一把枪,短的长的,大小不一,连慕剑也握了一把·见蒲志华冒然推门进来,慕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也没怎么的掩饰,神色自若地把手里的枪往抽屉里放,问道:“有事么”·“哦,萍姐让我把这些票据送过来。”
蒲志华赶紧上前把票据递了过去··“放在桌上就行·”慕剑点头微笑··“那行,没什么事我就下去了·”蒲志华把票据放在桌上,转身退了出去。
“你小子干嘛呢,口水都流到我身上了·”三个年青人中长得一副可爱脸相的节麟斌打了那眼珠子钉在了门上的药宏一拳··“慕哥,他谁啊”药宏也不理会,咽了口口水问慕剑。
“他你是说节麟斌还是苏智锋都称兄道弟几年了,这还问我”慕剑故意装糊涂,药宏这小子的花花肠子他是一清二楚。
“装什么聋作什么哑,我问的是刚才进来的那小子是谁”药宏摆了摆手中的枪道··“怎么的,你这是在逼供么”慕剑好笑地道。
“你这花痴,老毛病又犯了吧·在这找抽呢,小心枪走火·”慕剑身后脸相冷冰冰的苏智锋对药宏沉声喝道··“哪敢对慕哥不敬呢,只是好奇问问呗。”
药宏赶紧把枪垂了下来··“我酒店的员工·”慕剑懒懒地答道,“有那精力多做些上得了台面的事,别老玩些不入流的下贱行当。”
“哎呀呀,真想一枪嘣了他·”药宏嘻笑着说··“你小子找死么,真以为在拍港台黑帮电影啊·”苏智锋走过来就是一暴栗。
药宏又摇了摇手中的枪道:“谁说我用这枪啊,我是说用我裤裆里那把‘枪’嘣了他·”·“你个下流胚子,说你无赖你倒真流氓·”苏智锋瞪了一眼冷冷哼了一声。
“我们本来就是流氓呀,你这大尾巴狼难道还想变成个乖乖兔啊·”药宏回笑道··“有点志气好不好,做流氓也做个素质高点的,不要动不动到处发骚。”
节麟斌话是刺人,脸上却笑得那叫一个可爱··“嗤,咱们都是吃了煤炭穿烟囱,从里黑到外的,在我面前装什么孔圣人·”药宏不满地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小子要招惹他,小心我表姐神不知鬼不觉把你给做了,渣都不剩·”慕剑警告他道··“交个朋友也不行啊,”药宏笑了笑,“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就是我的梦中情人,是我苦苦守候了近三十年的另一半。
神在指引我,佛在提醒我,这人我绝不能错过·”·“神经”慕剑三人恨不得一脚把这白痴踢到太平洋去··北京。
“你个臭小子,我老人家好不容易来趟首都,连接都不来接我一下·”蓝千雅开完会便跟蘧临翰联系,一开口就埋怨上了··“不是你叫我不要去接的么,说是和同事一起来的,下了火车就要直奔会场。”
蘧临翰按了按太阳穴道··“哼,我客气一下你小子就当真了,千里迢迢来看儿子,没想到儿子这么的不待见,我这心啊,冷得跟冰凌儿似的·”蓝千雅心想,这次来铁定要把这小子带回家过年,不然的话,和自个老爸每次见面都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得了吧,你老人家革命热情高涨,不是为了工作才不会孵鸡婆挪窝呢·看我看我还不是搂草打兔子,捎带的事·”·“噫,臭小子怎么说话,讨打呢。”
蓝千雅嘴里骂道,心里却是一个乐呵,儿子能跟自己开玩笑,说明比先前要融洽多了,“不跟你废话了,你在哪,还是我老人家辛苦点,自己找上门吧·”·“我在医院呢。”
“啊你生病了么”蓝千雅一惊··“不是,荀智英今天在做人流·”荀智英就是苏苗蕴艺介绍给蘧临翰的女朋友,一个越剧演员出身的北漂族。
蓝千雅一听,手机都差点滑落,连忙制止道:“别,千万别把孩子打了,这女人要做人流啊对身体不好,对将来生育也受影响,你们要是没时间带小孩,我带到庆源去。”
“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扯这些干什么,你知道那孩子是谁的么”蘧临翰闷声道··“你女朋友的孩子,不是……不是你的还能是别人的呀。”
蓝千雅错愕地道··“你老人家就别在我面前装了,多年前你不是早看过我日记本么,我喜欢什么,怎么的不正常,你心里那还不是亮堂得很·跟她交往这么长的时间,我们俩根本就没在一起睡过一次。”
这话蓝千雅听来好似晴天霹雳,蘧临翰却是一副淡然的语气, · 45、第四十四章 ... ·好似在说别人的事··“阿翰啊……”蓝千雅顿时呆苦木鸡,手里的手机这回真的滑落在地,掉在路中间的盲道上,电板机身一分为二。
··46·46、第四十五章 ... ·虽然蒲志华今年过年回家早,很让蒲来福他们高兴,但见他还没找到个对象,又都唉声叹气不已·以前走马灯似的换女朋友芦仙萍心里是又气又恼,现在连着几年没带女朋友回来,她又心急心焦,以前是骂,现在是催,把蒲志华烦得不行。
过年那天,一家老老少少齐聚一堂甚是热闹,蒲来福老脸笑开了花,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酒精作用一起来,老头子絮絮叨叨话就多了起来,从年头的事说到年尾,从蒲志蓉到蒲志华再到最小的蒲衎之个个都被他数落了一番,把中心思想一提炼,归根结底还是埋怨蒲志华年纪不小老婆没有。
“明年这个时候我保证带老婆回家·”蒲志华向大家表决心··“你小子可别为了宽我们的心随口哄大家,要是明年再没找着,我就回癞头岭再不回来了,如今你们都大了,家里也有你大姐在,你自己看着办。”
芦仙萍威胁道··“我也不管,反正你自己也到了成家立业年纪,我带着绥之衎之去癞头岭跟小姨一起过·小姨做牛做马了十几年,总不能到老了还让她独门独户讨生活吧,你要是还有孝心,找不着老婆就自己回来侍候太公爷爷他们吧。”
蒲志蓉也撂挑子··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可别指望我,茶山一年到头没几个闲时,还要照顾继旺的吃喝拉撒,我就是三头六臂也不够使。”
蒲志菊紧跟着说道··“好了好了,都说了明年会找·”蒲志华不耐烦地道··“你们也真是的,小舅子要什么有什么,条件好得很,瞎操什么心,他要存心找,那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范国庆笑道··“你以为在茶树上摘茶啊,还一抓一大把呢·”蒲志菊骂道··“小的不听话,大的也是驴脾气,唉,”喝得微熏的蒲来福叹道,“要是你大伯能点头,你小姨多少也能轻松点。”
“这又关大伯什么事啊”蒲志兰不解地问··“可能是你茅大伯的主意吧,那劳冠美帮大伯介绍了个叫苟素云的,是她自己的表妹,人长得倒是蛮鲜亮的,年纪也不大,还不到四十,只可惜她在小时候生了场病,医生打错了针,成了哑巴。”
芦仙萍也叹道··“既然大伯不同意,就算了·”蒲志华说道··“所以啊,你小子得赶紧找个女的回家,别老收不住心·”蒲来福嚷嚷。
“你们老不听我的,要是让阿华跟蒲玲成一对儿,多好啊·”袖手坐在暖笼上的范保珍插嘴道··“太婆又来了,”芦仙萍忍不住笑道,“蒲玲那丫头如今都出嫁了,这话可不能再说了。”
“以前的那个叫节紫怡的蛮不错,阿华啊,把她找回来吧·”范保珍这话一说,蒲志华自个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大过年的闹什么心,车到山前必有路,缘份一到自然事成,说些顺心的事吧。”
蒲山端起茶壶说道··“就是,说说家里的收成吧,今年的茶叶应该卖得不错吧·”蒲志华问他大伯蒲爱东··“嗯,比往年都要好,‘老头眉’你太公今年都炒制了将近四斤,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事。
分给你的三两怎么没多久就听说没了,还把你三姐的那份给夺了过去,是不好贮藏么”蒲爱东道··“不是,我那不好贮藏三姐那就更不用说了,”蒲志华笑道,“是有几位朋友,对茶特别钟爱,和他们在一起喝过几次。”
“今年从广东来了位叫茹昊的采购商,是你介绍过来的吧·”·“茹昊……哦,是,也是一朋友介绍的。”
蒲志华想起来了,茹昊是在葛国强的牵针引线下认识的,一听说是“蒲氏茶”的后人,拼命的打听地址,蒲志华便给了他,“今年他来贩茶了么,都是些什么茶啊。”
“他也没说具体什么茶,只说是什么茶好要什么,你爷爷的‘碧海飞云’,太公的 ‘懒蚕儿’和‘猫儿脸’都弄了不少·‘老头眉’的事也是你跟他满嘴胡啐的吧。”
蒲爱东笑道··“他想要‘老头眉’么”蒲志华惊道··“可不是,死缠烂打,非得要弄些过去。”
“没给他吧”·“废话,这茶怎能随便给的,家里人分都分不过来,你茅大伯才给了二两不到·”·“那就好,千万别随随便便卖给他,”蒲志华喜道,“下次他再要纠缠,你就说只卖与有缘人。”
“这还要你教”蒲爱东白了一眼道,“万一推不过去,大不了腾出我那份,像当年卖给蒿爱国那样,让他出点高价·”·“大伯,现在不比当年了,那价怎么行,”蒲志华急忙说,“下次他再来要‘老头眉’,你就说看在他懂茶的份上,又是大老远的跑来,贱卖给他,也不多收,八十万一斤。”
一听孙子这么说,蒲来福差点没被茶给呛死,范国庆和蒲志菊也惊得嘴都合不拢··“八……八十万那还不把他给吓晕了。”
蒲爱东不相信地道··“要这么干的话,那分明就是在咱们脸上写上了奸商两个大字,可别砸了祖辈的金字招牌·”蒲志菊不满地道··“就是要吓吓他,试试他的诚心,”蒲志华笑道,“二姐你是不知道‘老头眉’得来的难处,这个价也是值的,再说,你们都不了解情况,想得到‘老头眉’的人并非茹昊,窜掇他的另有其人。”
“你太公都一百零六岁的人了,再看看那又高又陡的金鸡顶,‘老头眉’天价也卖得·”范保珍倒是支持曾孙子的意见··蒲来福父子和范国庆夫妇听范保珍这么一说,又见蒲山和蒲志蓉都不说话,心里猜想‘老头眉’定是得来不易的,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好,就听你的,下次他再想要,我就拿这话堵他·”蒲爱东笑道··“我在广东听说现在有人在茶叶里做假,掺色素,加化学用品,我们清溪的茶没出过什么问题吧”蒲志华问道。
“说起这事,乡里的范书记倒是个有头脑的人,是个好父母官·”芦仙萍连连称赞道··“是么”·“唉,现在这人心啊也变了,乡风也没有以前那么淳朴了,被钱蒙了心的大有人在,”蒲爱东叹气道,“添色素的事倒是没听说过,但也有不少人图省事,往茶树上打农药,好在范书记狠刹了这股风。”
“都是些年轻人出外打工,好东西没学到,偷工使巧用奸耍滑倒是一个精·”蒲志菊恨声道··“二姐不是在说我吧·”蒲志华转头问。
“可不就是说你,这倒不白痴,还知道好歹·”芦仙萍呵呵笑道··“真是的,干嘛一棒子打死一大片,”蒲志华对蒲志菊不满地道,“你见过我偷奸耍滑么”·“偷奸耍滑是没见过,花心耍流氓却是传遍全乡各村,要不然蒲玲那么好的姑娘也不会死心嫁了人。”
蒲志菊不示弱地讥讽道··“你这丫头,一张破嘴把不住闸嚼什么舌根子·”蒲来福骂道··见二姐被爷爷骂得不言语了,蒲志华又问:“范尚恩是怎么刹住歪风邪气的啊”·“哪家茶树打了农药,就叫人开着铲车去铲,连根一起拨。
铲车开不上的山头,派出所财政所乡政府等等吃公家饭的,全部拿起锄头上山去刨·”范国庆连忙说道··“那怎么知道谁家打了农药谁家没打啊,靠人举报么”·“哈……,你一年也就回个次把了家,肯定没听说过‘茶农要吃饭,全靠有二范’这俗话吧。”
芦仙萍大声笑道··“这是什么意思”蒲志华很是好奇··清溪的茶除了蒲志华家的“蒲氏茶”之外,还有很多炒茶的,从癞头岭到牛角尖,从金丝坝到野狐坡,跑虎山每个山头多多少少都种有茶树,名气最大的“蒲氏茶”之下,比较出名的还有来鹤坪的“桂花熏茶”和金丝坝的“茉莉花茶”。
虽然年轻力壮的大多出去打工了,但清溪乡仍是不少茶叶经销商的货源集聚地,每年销往外地的茶数以吨计,尤其是范尚恩来了之后,为了鼓励茶农种茶出台了不少帮扶措施,茶农们得益匪浅。
范尚恩为了维护清溪茶这张绿色名片,给全乡的茶农套了一个紧箍咒,严格按照国家施肥用药的标准颁发了一系列的种植要求,并成立了清溪乡茶叶协会,对全乡种植的茶树随时随地进行检查,一发现有违反规定用药的,茶树连根拨起,当场点火烤死,可说是斩草除根。
在检测哪家茶园违规用药方面,范尚恩有个很土很管用的办法,那就是靠鼻子闻·按理说用这么个土办法搁谁谁都不服气,凭什么你一闻就说我家打了药他家没打药呢,但就是没人对这办法有异议,因为闻茶的不是范尚恩,而是范保珍,这也就是“茶农要吃饭,全靠有二范”的来历。
“这样子的话,那太婆岂不是得罪了好多人”蒲志兰听后不禁担心··“都是为了维护咱们清溪乡的茶,有什么得罪人的,再说了,你太婆也不知道哪是哪家的,范书记先是领着协会的人,每个茶园的茶摘一些,放在统一的瓶子里,谁家的标上谁的名字。
把你太婆请去之后,你太婆在一个办公室,政府的监察员和茶叶协会的人在另一个办公室,有一个专人负责向你太婆递茶的人,这人递过来的茶都是由协会的人随机从瓶子里拿出来的,他是不知道哪是哪家的,我们家里炒制的茶无论是金鸡顶、仙人伞、祭天坛的,还是你二姐夫从野狐坡拉来的,也都会被摘些样本去的,都按一个规定来办,也没谁有意见。”
芦仙萍笑道··“我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还有什么怕得罪人的,”范保珍自己想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老了老了,还吃上了公家饭,闻个茶叶也能领工资。”
“哎呀,不得了啊,太婆,你都成国家干部了·”蒲志华抱着范保珍一双手笑道··被蒲志华一打趣,一家子全笑了起来··“太公,我那博导也是个好茶的人,这次回去我能带点好茶去么”蒲志兰问蒲山。
“当然没问题,他爱喝什么茶”蒲山问··“有次喝过我带去的‘猫儿脸’,说是特别喜欢它那香味·”·“那就更没问题了,你茅大伯的车能装多少让你装多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想要‘老头眉’呢。”
蒲爱东难得地开起玩笑来··“我肠胃不太好,‘老头眉’喝不惯,幸好没拿给他喝,要不然还真不好交差·”蒲志兰呵呵笑道。
“三姐,平时钱还够吧,要不然下次开始我再多寄点,听说读个博士挺花钱的·”蒲志华关心地道··“呵,你以为博士都是几万几万往里砸出来的,我这读的是学历文凭,又不是你周围那些个官吏暴发户花钱买来的那种。”
蒲志兰对他大伯蒲爱东眨眨眼,笑着对蒲志华道··蒲志华见蒲志兰那神态,猜想她和大伯肯定有事瞒着他,便问:“不会是大伯一分钱都没寄过给你吧”·蒲爱东佯怒地抡起拐杖笑骂道:“你个臭小子,有一千花一万,好似自己很会赚钱似的,不是你姐姐们,到时要有个花钱的地方,看你到哪弄去。”
“什么意思啊,打哑谜似的·”蒲志华不满地喃喃··“问那么多干嘛,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蒲爱东仍忍不住骂道,“你茅大伯好的地方不学,那大手大脚倒是学得快,你个败家子,财没他壮,气倒有他一样粗,几个外甥的压岁钱,一掏就是一人几百,真是稻草把戴草帽,愣充个大人。”
庆源市,蘧德衍家··“我以为请我来吃顿饭,你能烧出个什么山珍海味来,大过年的就炒这几样家常菜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酒店订个年夜饭呢。”
蓝东平看着桌子上的菜不满意地道··“就我们三人,能吃多少啊,你老将就点吧·”蓝千雅笑了笑道··“一个副市长一个副院长,怎么家里找瓶好点的酒都找不着啊,这些酒都是人家送的也太寒碜了吧。”
蓝东平继续挑刺··“爸要喝什么酒,我下去买就是·”蘧德衍说··“算了,就这吧,这么晚下去哪有的买,在等你这大忙人回家的档儿,春节晚会都放了大半了,人家卖东西的也要回家过年,早打烊了。”
蓝东平想拿起酒瓶开酒,蘧德衍赶紧拿了过去自己开··“你还想吃什么,我再去弄·”蓝千雅问道··蓝东平见女儿难得这么温顺,想是她看在大过年的份上顺着他,便也没了脾气,摇摇头拿起筷子开吃了,毕竟是女儿难得出手的作品,再不好吃也得给点鼓励。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吃着吃着,蓝千雅突然泪流满面,蓝东平以为她觉得家里冷清,在想儿子,便故意道:“一顿饭我能吃你多少,就这么舍不得啊,一年到头吃餐你的饭,竟然心疼得流起眼泪了。”
“爸,不是那回事,她是在想阿翰那小子的事·”蘧德衍苦笑道··“阿翰怎么了”蓝东平急忙问··“唉,难办啊。”
蘧德衍长叹一声,把蘧临翰和他女朋友荀智英的事说了··“你啰哩啰嗦说了这么一大堆,是说咱家的阿翰真的不喜欢女孩子?花冤枉钱养个女人,全是做戏给我们看,安慰我?”蓝东平惊愕地问。
“事实就是这样,看到他那落寞的样,我这心跟刀剐了似的,表面上有说有笑很阳光,其实我感觉得到,他活得并不开心,工作累不说,还压抑着自己的情感·”蓝千雅拭泪道。
“我一听到这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想去揍那小子一顿,但小蓝说他心里也苦,很可怜·后来静下心来想想,觉得也挺有道理,”蘧德衍蹙眉道,“说他不孝吧那也委屈了他,说他不正经吧他也没个不三不四的朋友,说让他去治疗吧千雅又说医学上没法治,唉,真不知道怎么办。”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蓝东平放下筷子,一点胃口都没有··“不知道·”夫妇俩异口同声。
··47·47、第四十六章 ... ·回来后,蒲志华想起小姨她们下的最后通碟,不禁有些烦闷,心下思忖着是该找个对象了,猛然间想到,身边不是有个黄毓玲么,干脆就她得了。
然而又一细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黄毓玲思想开放,眼高手低,仗着家里有两钱,除了好脾气什么脾气都有,自己终久是要回老家的,要把这娘娘弄回家,定是闹得鸡飞狗跳,再说她爸爸黄兴群蒲志华是见过的,为人势利刻薄,对女儿带回家的这个所谓男朋友,一听说是从乡下进城打工的,正眼都不瞧一下,就算黄毓玲答应跟他回乡下,黄兴群那关也是难过的。
越想越烦,蒲志华甩甩头干脆不再思量,反正离过年回家还远着,慢慢再找吧··苌武萍去美容院一般都是自己开车去的,这天有点意懒不想开车了,便打电话给蒲志华,让他准备车子。
蒲志华把车子开到酒店厅门前,等了几分钟还没见苌武萍下楼来,便下了车跟以前的老同事现在还在做门僮的蔚庆文聊天·蒲志华正跟蔚庆文耍宝耍得起劲,这时从大厅的休息室走来个一头短发的年轻人,个子并不太高,一米七左右,五官有棱有角虽说不上帅气倒也十分的英气。
“兄弟,有火没有,借个火·”来人笑嘻嘻地跟蒲志华搭讪··蒲志华感觉这人好像在哪见过,有点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哦,不好意思,不抽烟,身边没带那玩意。”
心道,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想抽烟,那服务台上什么都有,齐全得很,大门与休息室隔得这么远,干嘛舍近求远,特意跑来向我讨火··“药哥,我这有。”
蔚庆文忙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了过去··“你朋友”蒲志华问蔚庆文··“你不认识药哥么”蔚庆文惊讶地道,“他是慕总的朋友,药宏药老板。”
这么一说蒲志华记起来了,去年年底时在慕剑办公室见过,当时他们正在谈论着枪呢:“你好,原来是慕总的朋友·”蒲志华忙主动打上招呼。
“你好,药宏,中药的药,宏伟的宏,别听他胡说,我也就海鑫的股东之一·”药宏笑着把手伸向蒲志华··“哦,你好,蒲志华,蒲松龄的蒲,志气的志,中华的华,这里的司机,”蒲志华忙也伸出手,和药宏握了握,“海鑫是卖药的么”·“哈……,姓药就卖药啊,那你岂不是也在写聊斋。”
药宏打趣道,松开手时,佯装无意地弯起手指在蒲志华手掌上轻轻划拉了一下··“说笑说笑·”蒲志华不自然地道··“你还真是孤陋寡闻,海鑫都不知道么,我们市里很有名的一家酒吧。”
蔚庆文笑道··“听你们酒店的人说,蒲兄天生一副好嗓子,什么时候有空,请蒲兄上我们那露一手,让我们也听听天籁之音·”药宏亲热地道。
蒲志华心道,这自来熟的冬瓜以为自己是谁啊,见面就称兄道弟的,嘴里却说道:“乡间俚词,山野村调,难登大雅之堂,可不能贻笑大方,让自己下不了台·”·药宏一听这文绉绉的话,心下更是欢喜不已,这蒲志华果真有趣得很,还想再胡扯些话题时眼见苌武萍从电梯间走了过来,忙对蒲志华说下次有空再聚,便兴冲冲地出了门。
“你怎么认识他”苌武萍上车后问蒲志华··“哦他……,萍姐是说刚才的药宏”·“刚才你们好像聊得蛮开心嘛,跟他很熟么”苌武萍揉了揉太阳穴,闭目养神。
“没有,就刚才那家伙冒冒然地上来跟我借火,随便聊了几句·”蒲志华心下不禁有点奇怪,跟药宏说几句话还能生出什么事来难不成那姓药的不是卖中药,而是卖火药。
“少跟那些人来往,都不是什么好鸟·”苌武萍淡淡地说··“谢谢萍姐关心,你的话我谨记在心·”蒲志华笑了笑,也不多问。
谷雨时节,葛国强打电话过来,问蒲志华有空没有,能不能请个假带他和蒙伟民去蒲家岙尝茶·蒲志华知道茹昊是不会引自己的客户去产茶地的,便有心钓钓他们的好奇心,推说有事在身走不开,托辞中秋前后再去,说那时也有不少好茶。
一天,黄毓玲跟他爸黄兴群从外地谈生意回来,想到有几天没和蒲志华亲热了,便带着顺手买来的一件名贵衬衫,想给蒲志华一个惊喜,没和蒲志华打电话就去了他住处。
蒲志华住的地方黄毓玲有钥匙,开门进去后,见玄关摆着两双男鞋,以为有客人来访,便轻声换了鞋,没想到客厅却没人在·蒲志华租住的地方很小,只有一厅一卧一厨一卫,黄毓玲隐约听见卧房传来声音,便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边,贴耳一听,里面嗯嗯唧唧的声音清晰入耳。
黄毓玲是什么人,情场老手,这熟悉的声音一入耳当然知道里面的人是在干什么勾当,心下气极,这天下还真是没有不偷腥的猫,这才走了几天就憋不住了,大白天的发起骚来。
黄毓玲把手中的衬衫一丢,提起玉腿,猛提一口气,对着房门就是狠命一脚,“咣啷”一声,门没上栓,被黄毓玲一记猛踢,撞在墙上又弹了几个来回·黄毓玲没料到这门是虚掩的,用力过度刹不住脚,差点来了个大劈叉。
床上赤-身-裸-体交缠在一起的两人被门声一惊,赶紧分开,惊愕地往门边一看,只见黄毓玲母夜叉似的怒目圆睁,气势汹汹··黄毓玲定睛一看,顿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气得浑身发颤,千想万想,想不到跟蒲志华偷情的居然是个男的,还是自家弟弟黄敏峰,竭斯底里嗷的一声大叫,把床上的蒲志华和黄敏峰吓得胆飞魄散,以为黄毓玲被刺激得发狂了。
黄毓玲大叫了几句,大口大口喘了几口粗气,捋起袖子,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床边,抡起巴掌狠命地挥了黄敏峰几大嘴巴,打得黄敏峰脸上顿时显出几道红红的手指印·打完黄敏峰,又转脸左右抡了蒲志华两大巴掌,还不解恨,双手想去抓蒲志华的头发时,蒲志华这时已清醒起来,见黄毓玲那爪子伸过来了,说时迟那时快,一把给攥住了。
“你个流氓很忙嘛,白天跟我弟上床,晚上跟我上床,两头不耽搁,精力可真够充沛得啊·”黄毓玲唾沫星子喷得蒲志华满头满脸··蒲志华把她的两手狠狠往边上一甩,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够了,就你看到的,我们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要骂就狠了命的骂吧,动手动脚的干嘛。”
“无……无耻,恬不知耻,还有没有羞耻心啊,你们……你们这干的是人事么”黄毓玲气得语不成声。
“彼此彼此,你也光明不到哪里去,五十步何必笑一百步,想当年你干的哪些个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黄敏峰也被黄毓玲几个大嘴巴打得火起··“你这小混混,泼皮无赖,你还有资格指责我,两个变态的家伙,畜牲都不干的事被你们俩给干了,我瞧着都觉恶心。”
黄毓玲破口骂道··“你恶心哼,你干的那事我还觉腌臢得想吐呢·”黄敏峰边穿衣服边回嘴··“我腌臢我怎么就腌臢了,你这小无赖倒给我说说清楚。”
黄毓玲心里虚得慌,嘴巴却死倔··“虽说咱俩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好歹还共了一个老子,说出来都嫌丢脸,你还好意思要我揭你那茅坑盖·”黄敏峰套上件遮羞的内衣,故意又在蒲志华脸上湿答答地亲了一口。
“你只管说出来,说不出来老娘扒了你这小子的皮·”见黄敏峰毫无廉耻地当着抓奸人的面秀恩爱,黄毓玲被刺激得理智全无··“多的咱也不说,就只提一件,就够你臭大发了。”
黄敏峰冷笑道··“哼唬得了谁啊,你就等着回家挨爸的皮带吧·”黄毓玲理了理散乱的鬓发··“也就去前年的事,你跟玻璃大王董身平的儿子董申、月亮湖酒吧老板苌宇海、华胜汽修公司老板菅庆辉在一起干过什么事还记得啵”黄敏峰看笑话似的好暇以整。
黄毓玲闻言一惊,一下子泄了气,没想到这小子会知道那事,也不知道那三个家伙中是哪个天杀的泄了密··“想不到吧,想不到你那光荣史会被我知道吧,”黄敏峰耻笑道,“也不知道一个女的同时和三个男的玩性-爱游戏恶心呢,还是像我这么用情专一恶心。”
这不堪的一幕被人挑开,黄毓玲再脸皮厚也顿时羞红了脸,杵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万分··这姐弟俩针尖对麦芒,恶语相向,蒲志华穿好了衣服靠在床头冷眼旁观,跟看戏似的。
听到黄敏峰把黄毓玲这破事给抖露出来,一则不可思议,另一则恶心不已,本以为黄毓玲也就风流媚态,没想到在那方面玩得够过火的,再看黄毓玲,怎么看怎么肮脏,又想到自己这段时间来和黄毓玲不知滚过多少次床单,对自己的身子也有点嫌脏了,越想越郁闷,越想越窝火。
“看了恶心就滚吧,别在这里玷污了黄大小姐冰清玉洁的身子·”蒲志华抬眼见黄毓玲脸上红一道白一道的,冷冷地说道··黄毓玲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气哄哄拂袖而去。
北京,窗友公司··蘧临翰从河北出差回来,想召集股东开个会,却见只有苏苗蕴艺一人在··“茆维文呢”·“去市工商局了,”苏苗蕴艺把坐椅从电脑旁滑开,仰在椅背上,四肢摊开长长伸了个懒腰,正好趁闲歇歇,“那家医院谈得怎么样”·“程序调试成功,但医院的业务繁多,可能还要进一步完善,想再派个驻守的程序员过去,你看谁合适”·“毕竟是家三级甲等医院,业务量多是肯定的,先进的医疗器械也多,医务人员也多,涉及到的工作流程肯定与以往我们做的有区别,留蓝家鹏一人在那做后续维护肯定应付不过来,要不再把薄浪派过去吧。”
蓝家鹏和薄浪都是全程参与那家医院软件设计的程序员,软件试运行成功后薄浪和别的参与人员都回了公司,只留了蓝家鹏一人在··“这样子最好不过,当初他俩都在核心组。”
蘧临翰冲了杯速溶咖啡,继续说道,“我那庆源的老乡蔡军保跟山东一个市的驻京办主任很熟,说他们那有家医院正准备升级,计算机网络也想进行改造,我想和茆维文一起去看看,反正离得也不算远。”
“好好好,要不我跟茆维文打个电话,叫他赶过来·”·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又不是火烧眉毛的事,没那么急,先跟你通个气,明天再开会商量怎么操作吧。”
蘧临翰揉眉笑道··“这倒也是,”苏苗蕴艺见蘧临翰一脸倦容,想起前段时间的事,心下过意不去,叹气道,“对不起啊,让你难做人了。”
“假惺惺一本正经的,什么事啊” 蘧临翰好笑地道··“那荀智英的事,不是让你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么。”
荀智英是苏苗蕴艺介绍蘧临翰认识的,后来荀智英怀孕流产,陪她去医院做人流的是蘧临翰,而过后不久,他们两人就和平分手了,公司上下背后谈论都把过错加在了蘧临翰的头上,说是他们蘧总这个大老爷们极不负责任的一种表现。
只有苏苗蕴艺一人知道事情的实情,想为蘧临翰开脱不白之冤,蘧临翰却不让,说她一人在京闯荡,也不容易·蘧临翰戴了绿帽子不说,还打掉牙齿往肚里咽,苏苗蕴艺想起这事就浑身发燥,但蘧临翰坚持不让他说出去,再说荀智英也是他介绍的,苏苗蕴艺就是再气愤填膺也没辙,也只有在平时私下里反复向蘧临翰谢罪。
“都过去了的事,干嘛一直念着不放,还担心我将来找不着老婆啊·”蘧临翰在苏苗蕴艺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笑道··“可不就是担心了,你到现在不是还没找着个伴么,老婆这东西也不是关系好就能分享的,要是能分享,我有的大不了你一半我一半。”
“放你个陈年臭屁,说的还是人话么,小心小劳把你给剁了·”蘧临翰哭笑不得,臭美的小子,你以为劳晓燕是个宝啊,一个女孩子长成那样也就你把她当个宝。
“真不行的话,剁了我也好,一半给她,一半给你·”苏苗蕴艺哈哈大笑··“说你癫你倒疯上了,你这副臭皮囊就是丢给狗吃狗都不看一眼,谁看得上啊。”
蘧临翰再也忍不住,一脚踢在苏苗蕴艺坐的椅子上,那座椅滋溜溜滑到电脑旁,苏苗蕴艺差点跟电脑屏幕来了个亲密接触···48·48、第四十七章 ... ·跟黄毓玲分手后,黄敏峰也失去了音讯,没再来找过蒲志华。
黄毓玲开放洒脱,绝不是那一棵树上吊死的主,跟蒲志华黄了,自然会再钓个帅哥型男填补感情空白,而黄敏峰虽说是个泼皮少爷,但在对待感情方面却是一个死心眼,平时粘蒲志华粘得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不可能自己主动跟蒲志华划清界线。
蒲志华猜想肯定是黄毓玲把实情告诉了黄兴群,一向舐犊情深又恨铁不成钢的黄兴群定是采取了非常手段,不是把儿子送出了国,就是锁在家里下了禁足令··蒲志华没有那面和心不和的姐弟俩隔三差五来骚扰,倒也落得个清静,有时睡在床上想想,也笑自己是个浑人,是个大混蛋,见着个稍看得过眼的,裤带子就管不住了,这么想着,心下那找个老婆安顿下来的念头就更强了。
有了这意向,蒲志华于是正儿八经定下了心,白天不忙的时候便去龙魂和葆飞交流交流健身心得,扎在酒店同事们中间侃侃大山,或是窝在住的地儿看看书,偶尔受葛国强、蒙伟民的邀请一起去品品茶,日子却也悠闲自在。
自在是自在,但有个人最近很让蒲志华望而生畏,他的电话一打来蒲志华接又不是不接又不是,很是头疼,这人便是艾煌宁··这天,苌武萍住的别墅浴室管道出了点问题,蒲志华请了工人过来,在现场帮着照看,忙活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处理妥当,刚想着顺便把车送去清洗,艾煌宁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蒲大明星,先提前跟你预约下,明天晚上有没有空人家可是出了高价的,这可比那些走穴的歌星出场费都高啊·”最近艾煌宁老窜掇蒲志华去酒吧演出,也就是要他卖唱。
本来这艾煌宁的面子蒲志华是怎么的也不会驳了他的,毕竟他兼职模特的大部分商业演出都是艾煌宁在中间当经纪,但苌武萍好心提醒他的话他也不能不听,因为艾煌宁要他去的酒吧就是海鑫,药宏的根据地。
“哎哟,艾总,晚上我哪有空啊,那么高的价我也想啊,可是我的工作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白天的话倒也问题不大·”蒲志华只得硬着头皮拿老话来应付。
“放屁大白天的谁要你去,一个人在台上自娱自乐啊”艾煌宁气结地道,“你小子真是的,跟苌武萍签了卖身契么”·“可不就是签了,咱端人家碗那还不得服人家管啊。”
蒲志华嘻笑道··“她给了你碗,我还赠了副筷子给你呢,哦,你就只看到那碗的实惠,没看出那筷子的好处么几次三番搪塞我,还讲不讲点兄弟情义。”
“哎呀,艾总这么说就置我于不义了,你这巴巴的为我好,我心里明镜似的,大恩不言谢,平时也没跟艾总客气过,但登台唱歌么,我可从没干过,这万一出了差错,不是让你颜面上不好看么。
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大歌星,这也不是非得要我去救场,没那么夸张吧·”蒲志华心里也过意不去,虽说和艾煌宁来往是互赢互利,但脸相长得好的人多了去,自己从对模特行业一无所知到现在四处走穴赚钱,艾煌宁的帮扶提携是至关重要。
“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你小子跟苌武萍有一腿,天天晚上要你陪,不会是真在泡她吧·”艾煌宁口无遮拦地道··“艾总真会说笑,这么些年过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萍姐她夜生活丰富,白天一般在酒店不出门,朋友聚会,迎来送往的都在晚上张罗。”
蒲志华知道艾煌宁说他在泡苌武萍是当面客气,心里肯定在说他是被苌武萍包养的小白脸··“得了,你那苌老板也是我得罪不起的主,既然软磨硬泡的都不能让你动心,唉,两害相权取其轻,只有回头去吃海鑫的闷棍了。”
艾煌宁苦恼地道··蒲志华听了大笑:“艾总这话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什么外国政要社会名流,搞得你跟个邀请外宾来访没成功似的,有那么重要么·让你这么为难,改天我做东,给你赔礼道歉了。”
艾煌宁也顺势说要好好讹他一顿好吃,两人又扯了些近段时间的演出活动,把这尴尬给带过去了··端午节过后,天气燥热得很,蒲志华便想起跟家里打电话,问问家里人的近况。
“家里人身体都好,你也别挂念,也没什么别的大事,”芦仙萍叹了一口气又道,“三姐跟你说过没有,你那明亮表兄死了·”·“谁啊”蒲志华一惊,“你是说那当医生的慕明亮表哥,到底怎么回事呀”·“可不就是他,自杀的,从医院高楼上跳了下来。”
芦仙萍絮絮叨叨说了起来··慕明亮是蒲志华五姑奶奶蒲见娣的小孙子,医科大学毕业后在庆源市一家医院工作·眼看都快三十了还一直没找女朋友,家里上下都为他着急,他爸慕根仔更是着急不已。
慕根仔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慕明敏是个忠厚老实的,高中毕业没考上便学了一门裁缝手艺,虽然早早结了婚,但慕明敏性格内向为人懦弱,被老婆管得服服帖帖,慕根仔也时常受儿媳的气,所以对大儿子并不怎么待见。
二儿子慕明聪是个混混,进看守所跟走亲戚似的,为了这个儿子慕根仔不知道花了多少赎他出来的冤枉钱·慕根仔最满意的就是小儿子慕明亮了,一直是他嘴里向外炫耀的资本,读书利害,考的大学也好,医术也学得很精,工作单位又好,唯一不如意的就是这孩子一直没找女朋友的意思,拖到三十边上了还没成家,为这事慕根仔很是着急上火。
癞头岭的苍家村有个叫苍诗雅的,大学毕业后也在庆源工作,慕根仔便左请人右求人的,再逼着自家儿子,让他们两人相了次亲··没想到苍诗雅很是满意慕明亮,时不时去骚扰慕明亮。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时间长了慕明亮便受不了,跟苍诗雅表明了态度,哪知道苍诗雅一根筋走到底,说他身边暂时没有女朋友,等他有了心上人自己就会识趣离开他·慕明亮考虑再三,便跟苍诗雅说了实话,说自己是同性恋,对女人不感兴趣,并把自己的男朋友茅森林介绍给了苍诗雅认识。
也不知道苍诗雅出于何居心,竟然把这事传出去了,这下子不说慕根仔脸面丢光了,就是在庆源也是炸开了窝,同事朋友对慕明亮是避之不及,背底下议论纷纷··慕明亮受不了世俗的压力,加上他爸慕根仔的以死相逼,最后自己倒跟茅森林约好一起跳了楼,两人相抱相拥,尸体分开都难。
“根仔表叔好难过吧,那么优秀的儿子呢·”蒲志华惋惜地道··“难过肯定难免,但最多的还是失望吧,后面的事做得也太过了点·”·“怎么呢”·“觉得儿子丢了自己的脸面,人都死了还不肯认儿子呢,后来是明敏明聪的坚持才让弟弟葬在了祖坟山。”
“怎么这样子啊,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呀·”蒲志华难以理解地道··“谁说不是,”芦仙萍叹道,“后来那茅森林的父母看到了儿子的遗书,说是死了之后想跟明亮葬一起,他们便带着茅森林的骨灰到了慕家,想请慕家把明亮和他儿子合葬,谁知道你那根仔表叔无论人家怎么哀求就是不答应。
茅森林父母可能是觉得以前亏欠了儿子,这次非要实现儿子的遗愿,跟你根仔表叔下过跪,说是只要把儿子的骨灰撒进慕明亮棺木中就行,不立碑不留名,要他们给多少钱也行。
你根仔表叔不为所动,仍固执地不答应,还对人家恶语相向,怪罪茅森林把他儿子给害了,其实在你明亮表兄的遗言中,他已经交待了是自己主动惹上人家的·你太公知道这件事后,起了老火,跑去慕家狠狠骂了你根仔表叔一顿,说他只顾自己的脸面把儿子逼死了,现在儿子死都死了,又为了自己那块破脸皮,做得这么无情无义,枉在人世呆了五六十年。
骂完你根仔表叔,又骂起自己的女儿来,你五姑奶奶都是马上八十的人了,没想到老了还要受老爹一番教训,也觉得自己儿子做得过份,现在见自己老爹都干涉了,又怕老人家生气伤身,你也知道,你姑奶奶是最孝顺的了,便抡起拐杖打了你根仔表叔一顿,说人家的儿子也是儿子,人家为了自己的儿子能做到这份上,你那块老脸算个什么东西,再不答应人家,自己就跟着小孙子去了。
见自家老娘和外公都动了真气,你根仔表叔也怕担气死老娘的罪名,这才答应人家,起了明亮的坟,把茅森林的骨灰放了进去,在你明聪表兄的帮助下,重新竖了墓碑,把两个死者的名字都刻了上去。
虽说那两个年轻人的感情没法理解,在生也没法走到一起,唉,好歹死了总算如了愿,跟个梁山伯祝英台一样·”·“真是可怜·”蒲志华感慨万端。
“还有个可怜的哟,那薛跃进也死了,也是个命苦的人啊·”接电话的芦仙萍长叹道··“薛跃进是谁啊”蒲志华一时倒想不起有这号亲戚。
“嗯是啊,老人家的名字你们也不一定记得,薛跃进就是你大姐夫……,就是绥之他爷爷呀·”·“哦,那流氓的老爹啊,不过他倒是怪和顺的一个老头,怎么那老人家死在他儿子前头了,什么病啊”·“这叫什么话,老人死在年轻人前头不是很正常么,”芦仙萍知道蒲志华还在念着薛伟东对他大姐的不好,“可怜他也不是寿终正寝,是喝农药死的。”
“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蒲志华惊讶地问··“都是被他那后来的儿媳妇萧晓红给气的,薛伟东赚的钱都交给她管,一分一厘算得死死的,话说回来,那薛伟东孝心倒是有,总会偷偷塞给自个老爹一些零用钱,有次不知道怎么的就被萧晓红给知道了,跟薛伟东闹了起来,闹得不够,指桑骂槐的又骂起她公公来。
老人家在儿子家也呆不下去了,本来还想着帮萧晓红带带孩子,这天天没好脸色对自己,便一堵气回了老家·可能是想想以前你大姐对他的好,反差太大,想不开就寻了短见。
死的那天,他来过我们家,塞给了绥之一大堆钱,说让他买学习用品,后来我们一算,有将近两万多块·等你太公从茶园回来后,听说这事,感觉不对头,便让你大姐赶紧去薛家看看,果然,家里闭门闭窗,请邻居帮着撞开门,老人已经死了,邻居都以为他在城里儿子那享福呢,要不是你大姐赶过去,说不定那死尸就要窝在屋里发臭。”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都是那姓薛的猪头造的孽,父代子受过啊·”·“可怜的还不止这些,薛伟东赶回家为他爹办丧事,可就是有钱撑不起道场。”
“这又是怎么的,难不成喝药死的没人敢走近么·”·“薛伟东仗着有两钱,平时就没把乡里乡亲放在眼里,瞒顸无理,把薛家村的人得罪光了,没人愿意上前帮忙。”
“真是恶有恶报啊,就是害得死者不安了·”·“没办法,好歹绥之是老人家血脉下来的,太公便叫你大姐带着绥之去求薛家村的人帮忙,有人反劝道,说以前薛伟东那么的欺侮你,现世报了,就让他一个人背着自个老爸打个坑随便埋了吧。
你大姐说,死者为大,入土为安,便让绥之给围观的叔伯们下跪,求大家看在死者和小孩的份上,帮帮忙·绥之虽然是薛伟东生的,但是已经改了我们蒲家的姓,薛家村的人见外姓人都这么厚道,再不帮就说不过去了,反正薛伟东出得起钱,最后终于风风光光地把薛跃进给葬了。”
“大姐说得有道理,再说老人家在世时对咱大姐也不错,让他入土为安不是在帮薛伟东,而是出于良心·”蒲志华嘘唏不已··“谁说不是,你大姐这么一做,四邻八乡没有不夸她的。”
“绥之也不错,听说他学习成绩蛮好啊·”·“读个小学有什么好不好的,再好能好过你三姐不过倒是蛮听话的,放学回家就帮着干家务,挺讨人喜的。
说到绥之,那衎之也不错,在幼儿园学了不少儿歌,回家就唱给家里人听,把老祖宗们哄得可开心了·哎哟,都说你这两个外甥比你这个舅舅强·”芦仙萍特意在外甥两个字上咬了重音,好似故意提醒蒲志华别忘了自己是没结婚的,身边没有自己的孩子。
“什么嘛,怎么又编排上了我,”蒲志华哪听不出来小姨的话音,既然家里人都同意将衎之托付给大姐,自己还能有什么想法,“不就会装乖卖巧么,难道现在就能看出他们会出人头地啊。”
“哼,你装个乖卖个巧给我们看看,可别小看衎之了,虽然年纪小,本领可大着,鼻子异常灵敏,什么东西在他鼻子底下过一遍,让他闭眼再猜,十有十中,都说他有天赋,是你太婆的接班人呢。”
芦仙萍开心地道··“哧,说得神乎其神,好像跟真的似的,”蒲志华不以为然地道,“四五岁的小屁孩,懂什么呀·”·“不信拉倒,过年回家自己试验一下看看。”
和家人一联系,蒲志华就家里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问了个遍,聊得耳朵直发麻··北京,静水花园,蘧临翰住处的小区··送走茆维文和苏苗蕴艺那两对蝗虫,蘧临翰看着一桌子的残羹冷炙就烦心,对苏苗蕴艺那小子恨得直咬牙。
本来想在外面一起吃个饭,那小子非说端午节自己弄比较有意义,看在他整天埋在电脑堆里的份上,蘧临翰听了他的建议,大张旗鼓的在家干开了,没想到费了老神弄好了,把那几个也喂饱了,嗨,拍拍屁股就走了。
两个没义气的家伙都把女朋友当作宝,舍不得使唤一下,搁下这烂摊子在这,住这儿的人再不管那总不能让它留在这招蟑螂吧··蘧临翰又忙活了老半天,才收拾干净,外面已是漆黑。
蘧临翰泡了杯淡茶,端在手中踱到窗前,往外看去,黑幕下的小区冷冷清清,对面楼零星几盏灯光寂寥寥地亮着,越发显得孤寂,此情此景,蘧临翰不由得黯然神伤·当初买房就是看上这小区地段儿幽静,没想到幽静虽好却也容易惹 · 48、第四十七章 ... ·人伤感。
喝完茶,查了下电子邮箱,蘧临翰却提不起加夜班的兴致了,干脆躺上了床,头一粘到枕头就睡过去了··人睡过去了,脑子里却天马行空,一会儿刚坐在办公桌前开机电脑却炸了,一会儿去冲咖啡饮水机却漏起水来,转到办公室里,满桌子的文件又被风刮得满地都是。
梦里蘧临翰忙得手足无措,捡起这张纸飞了那张纸,正奇怪办公室哪来的风,但听“嘎咂”一声,办公室那堵玻璃墙却被一阵怪风给刮出个大洞··蘧临翰惊讶地站起身,没成想被一股龙卷风把他从那破洞中卷上了半天云。
蘧临翰骇得大叫,却又一下子落在了一条桃红柳绿的湖堤上·正茫然四顾时,眼前忽拉拉地出现了一座石拱桥,耳边传来一串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反反复复重复着一句话“郎在桥上相思害,望穿秋水伊不来……”。
蘧临翰正思忖着那熟悉的声音是谁的,桥上突然又多出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来,长衫长裙,披着一头长发,看不清面目,蘧临翰唬得不轻,准备拨腿狂奔,却无论怎么用力就是一步也挪不了。
·那女人飘飘荡荡风筝般向自己飞来,离蘧临翰越来越近,脸相也越来越清晰,风把长发吹开,显现出一绝色美女的脸来,青黛线眉,樱桃小嘴,丹凤眼瓜子脸,典型的古典型美女,蘧临翰不觉看呆了,两眼痴痴傻傻地盯着那美女看。
那美女快飞近蘧临翰时,突然一声大笑,银雕玉琢的脸相突然变成了蒲志华那痞笑的脸,把蘧临翰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往自己身上一看,更是唬得不轻,身上穿的却是刚才桥上那美女的长衫长裙,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那古典美女。
这一吓,蘧临翰醒过来了,屋内黑漆漆的,只听到身旁那小风扇叽吱叽吱的声音,按了按眉心,蘧临翰从床头柜上摸起手机一看,才深夜一点多···49·49、第四十八章 ... ·第四十八章··一天,慕剑敲开苌武萍办公室,见苌武萍一直在听电话录音,便坐在一旁等。
“有什么事么”过了半晌,苌武萍按下电话问道··“也没什么正事,就是想请表姐帮个忙·”慕剑笑道··“说。”
“我有个朋友开了家酒吧,听说小蒲嗓子条件好,想请他去撑撑门面·”·“是那叫什么药宏开的酒吧么”苌武萍边整理桌上的文件边问。
“你也知道这事啊·”慕剑嘻笑道··“小蒲又不是什么歌星,不是说什么北斗星、天狼那些个乐队在我们市很出名么,怎么不去请他们。”
苌武萍一副懒得理会的神态··“那些摇滚歌曲来酒吧的都听厌了,想听听新鲜的·”·“我可听说药宏不是什么好鸟,专玩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世上爱好怪僻的人多了去了,再说他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你不是老让小蒲出外赚外快么,这不正好一机会,海鑫出的价可高了·”·“得了吧,醉翁之意不在酒,打着要他唱歌的晃子罢了。”
“哎呀,我说表姐,小蒲那人精得很,还怕他磕了碰了,再说,我还能害了他啊·”·“我倒不担心你害了他,我是担心你交友不慎,人家害了你。”
“嗨嗨,表姐也太小看了你表弟吧,谁害了谁还不一定呢,干我们这行当,不认识些道上的人哪混得开啊·”心里不禁在说,药亚平表面上人模狗样一建筑公司老板,实地里做什么营生的你心里又不是不知道,还不照样称兄道妹的来往得勤。
“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的事,你自己跟小蒲说去,他同意就行·”苌武萍懒得费口舌··“就是托人说了不下十遍都没成功,我这才找你了,听说你跟小蒲讲过什么话,他把你的话当圣旨,横竖不答应。”
苌武萍一听,心下舒坦得很,笑道:“哦,是么,我也没对他说过什么呀,就是让他少跟药宏来往·”·“呵,这话还不算啊,”慕剑苦笑道,“不是我在嫉妒,你对蒲志华这个干弟弟怎么比对我这个亲表弟还要爱护有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私生子呢。”
“说什么呢,臭小子想找死啊,我能生出这么大的儿子么·”苌武萍嗔怒道··“这不是打个比喻么·”慕剑诞着脸道。
“好了,得空我会跟小蒲说的,没什么屁事就下去吧,杵在这耽搁人家功夫·”·慕剑见苌武萍松口了,总算喘了一口长气,被药宏逼得都快疯了,从来没见那死小子对什么事这么上心过。
一天晚上,蒲志华送苌武萍回住的地儿,这次苌武萍没怎么喝酒,人倒较为清醒,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蒲志华聊着··“为了海鑫演出的事艾煌宁是不是找过你”苌武萍无意间问起。
“谁说不是,我快被他烦死了,都说了没空去还死追着不放,好像我是天王巨星似的·”蒲志华笑道··“唱个歌而已,没什么事你就去吧,听说给你的劳务报酬蛮高的。”
“它不是晚上营业么,不凑巧·”蒲志华不好意思地回道··“你先去唱一次看看,如果感觉还行,今后的时间我会看着安排的。
下周晚上的时间你自己随便安排好了,我那几天就住在酒店·”·“嗯好的·”·见蒲志华语气有些疑惑,知道他是不好打听自己私事的人,苌武萍便主动解释道:“他儿子要高考了,说是腾出几天时间陪陪他。”
“荣龙龙么呵,那小子还真是会读书,听说在全国什么奥赛上都得过奖呢·”蒲志华手扶着方向盘,回过头笑道··“你怎么会知道……”苌武萍又一想,蒲志华几乎成了市政府专职员工一样,跟荣培亮可说是天天见面,他的家也去过好几次,知道他儿子的事也在意料之中,便轻笑道,“那女人别的优点寻不着,儿子倒是管教得不错。”
苌武萍嘴里的“那女人”蒲志华当然知道是指谁,蕲丽文整天一个冷面观音似的,蒲志华也十分反感,从苌武萍的话中蒲志华听出轻蔑语气,于是接口道:“我高中虽说是混日子过来的,但正因为自己成绩不好,对那些读书成绩好的很是羡慕,荣龙龙那人学习成绩是没得说,唉,就是内向了点,一个男子汉跟个女孩子似的,话也不多,人又腼腆。”
“嗤,那还不是被他妈蛮横粗鲁给影响的,整天不见一丝喜色,好似普天下人都欠她二百五,冷冰冰的没压抑成疯子就算不错了·”苌武萍嗤鼻道。
“想想也是有那可能,高压政策之下不是越来越□就是越来越孱弱·”·“你小子倒跟个教育家似的·” 苌武萍宠溺地笑道··“萍姐,上次去医院,医生不是说让你少喝点酒么,那什么来着……不是……”·“你是想说生孩子的事吧,你对萍姐倒是最贴心了。
唉,生意场上,免不得这套,有些事我也准备放放手,让慕剑和荣海波这些年轻人去历练吧·”荣海波是凯旋的副总经理,也是荣培亮的侄儿,大学毕业不久,刚进的凯旋。
“你这么说也是,当当慈禧太后,垂帘听政,正好养养身子·”·“哈……,你这张油嘴还真是讨人喜·”苌武萍笑骂道。
·安顿好苌武萍回来,蒲志华一路想着那去海鑫“卖唱”的事,最后还是觉得通过艾煌宁才妥当,还他一个人情,正好前几天家里给他寄了“笑口螺”来,以请茶为名。
葛国强一听蒲志华邀他来喝今年最后一道的春茶“笑口螺”,乐呵呵地一口应允下来,说是要带几个朋友一起去·蒲志华说自个住的屋子太局促,让葛国强选个合适的地儿,自己带茶叶过去。
葛国强便说就自己公司吧,什么茶具都备着,到时叫秘书蒙新洁带车去接他·艾煌宁虽然不喜欢喝茶,但喜欢跟葛国强、蒙伟民这些老板套近乎,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说瑞云公司熟门熟路,自己开车去。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虽然葛国强请蒲志华为自己公司做过很多次的秀衣模特,但每次都是直接去演出场地,瑞云公司总部倒是没去过,在蒙新洁的引领下来到瑞云公司,蒲志华才知道艾煌宁平时那对葛国强毕恭毕敬是因为什么了,这公司实在太大了,怪不得艾煌宁曾说街上十个人的衣服有过半是瑞云的产品。
葛国强喝茶的地方是自己办公室的外厅,有一百多平方,一兜大大的老树桩雕的茶座摆在中间格外醒木,围着老树桩是几个小树桩做的坐凳,靠内墙放着几个博古架,摆了些花瓶,其中有个红酸枝木打的带玻璃门橱柜,是仿明清式家具,里面放了不少紫砂壶,在靠进门的地方,放置了一台对开门的大冰箱。
外厅东、北两面墙是贴了墙纸的,上面挂了不少字画,东墙后面就是葛国强的办公室,南墙是整栋办公楼的外墙,玻璃镶的墙面,光线很足,西墙也是一堵玻璃墙,外面就是员工的行政办公场所。
来喝茶的除了蒲志华认识的老朋友艾煌宁和蒙伟民之外,还有两个人蒲志华不认识,葛国强便为蒲志华介绍,一个是做布料生意的莫川,一个是家钮扣厂的老板蓟绍阳·葛国强对两人介绍蒲志华说,这是苌武萍的干弟弟,也是“蒲氏茶”的传人。
蓟绍阳是个长相十分和蔼的秃顶老头,听了这话,忙热呵呵地和蒲志华套起近乎来··六人边喝着茶边聊着眼下的时事新闻,慢慢话题就说开了,气氛也热络起来,那开布料厂的莫川虽然话不多,却是个实诚人,有一说一,蒲志华倒和他聊得最为亲和。
当蒲志华说到他家乡最有名的就是茶和山歌时,这又触起艾煌宁的疼处,忍不住说道:“你小子嗓子那么好,咋就不想露露脸呢,要是你愿意,不说红遍东南亚,在我们市挂头牌我敢打包票。”
蒲志华等的就是这话,故意装出气恼的样子来,笑骂道:“艾总把我当青楼女子呢,我挂头牌你帮我赎身么·身边也没个女朋友聊聊天,这几天晚上闲得把天上星星都数了个遍,艾总要是能帮我接个好活儿,感激不尽啊。”
“真的么,这几天晚上有空那我给你安排个档期·”艾煌宁乐得身子骨都飘上了天,总算能讨好那药宏小少爷了·药宏他老爸药文栋是这个军区的高干,虽然药文栋威严耿直,做事一板一眼,素有清誉,但药宏这个儿子却是不受管教,被他妈和爷爷奶奶宠坏了的,闯过不少祸,加上药文栋那班拍马屁的下属们纵容,药宏更是随着性子顽劣,虽说没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鸡飞狗跳的事却是惹出不少。
“兴奋个啥,你一个来陪衬的,还在这见缝插针拉生意,再坏了大家喝茶的兴致,我让人把你给丢下这楼·”葛国强瞧艾煌宁一副高兴得忘了自个爹娘是谁,笑骂道。
“小蒲还没谈女朋友么”蓟绍阳关心地问··“没学历,又是山旮旯里出来的,哪有女孩子看得上·”蒲志华笑道。
“你小子终于打算安定下来了”蒲志华与瑞云有过很多次的合作,每次来葛国强都会亲自去现场看看,蒲志华和一些女模特之间的暧昧葛国强是很清楚的。
“身材长相这么突出,哪愁没女的看上你,是你眼光太高,庸脂俗粉的看不上罢了,”蒙伟民大嗓门笑道,“要是有那成家的心,我帮你介绍个怎么样可不是在这说笑,你要有那意思,明天就去相亲。”
“好啊,家里头都快把我逼疯,说今年再不找女朋友就别回家过年了·”蒲志华摇头笑道··“蒙总,你这是有合适的人选”葛国强问。
“市电视台的主持人,英琳,人长得特漂亮,我公司请电视台做了几期节目,请她们那的人吃过几次饭,酒席上问了,她还单身呢·”蒙伟民笑滋滋地道。
“她啊,不合适·”莫川一旁泼冷水··“为什么”蒙伟民同莫川、蓟绍阳也是因茶而结缘的,尤其蓟绍阳,那对茶的痴迷比葛国强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几个有了这个共同爱好,时常搞些小型聚会,交情很深,说话也不会像谈生意那样抖一半藏一半。
“是不合适·”葛国强也附合道··“嗯怪了,你们也认识她啊,难不成她在隐婚”蒙伟民不高兴地说。
“萧和平你知道吧”葛国强端起蒲志华刚分好的茶,抿了一口问··“不是广电局的局长么·”蒙伟民也滋了一口茶,点了点头。
“听坊间流传,他和英琳有一腿·”莫川说起话来,脸上神态很少会变化,直板板的,不见喜不见悲··“哪是有一腿,她就是萧和平包养的小情人。”
葛国强嗤声说道··“你个老蒙,还真是老蒙,谁都蒙,这种人你也好意思介绍·”蓟绍阳数落起蒙伟民来··“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我哪知道,哎呀,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蒙伟民粗着嗓门道··“不管怎样,还是要感谢蒙总这么上心·”蒲志华心道,你哪是不知道,只是自个儿平时也玩多了,见多了就习以为常不在乎罢了。
“小蒲慢慢来,等我看到有合适的就跟你联系·”蓟绍阳笑道··“蓟总的话也有道理,你还年轻呢,不急,家里人都是这个样子的,想当年,我老爹就差点拿刀逼我去相亲呢。”
莫川虽然是在说笑话,脸上却见不到半点喜感,看上去就好似在跟人说外面这天真热··“我也就一说,大家这么关心,还真是谢谢大家了·”蒲志华没想到莫川头一遭见面对自己就这么实诚,心里很受感动。
“刚还说我坏了你们喝茶的兴致,这会儿却成媒婆开人大会了·”艾煌宁取笑道··“哈……,好好好,我们继续说茶说茶。”
蓟绍阳开怀大笑··“你小子刚想说什么呢,是介绍小蒲去酒吧唱歌么”葛国强笑问··“可不就是,到时不知道几个老总能不能去捧个场,我还第一次上台唱歌呢,有你们在下面给我壮壮胆,底气就足了。”
蒲志华不好意思地道··“没问题,不管什么时候,你吱会一声就行·”蓟绍阳首先答应了··“好事,到时候一定到场·”莫川也点了点头。
葛国强和蒙伟民更是不用说,他俩和蒲志华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彼此间早熟稔了··“感激不尽感激不尽·”蒲志华真心真意地连连称谢不已。
聊着天不觉得时间过得快,蒲志华知道这些人真正清闲自在的时间很少,也不便久坐,忙从带的包里拿出四份分好了的茶叶,在座的四个茶客每人一份,一份大概二两半左右:“这是我们刚刚喝的‘笑口螺’,是我太公今年炒制的最后一道绿茶,他老人家全手工的手艺,量不多,我特意打电话要他分了大半给我,知道各位老总都是品茶的高手,我都带过来了,就这些,送给大家尝尝。”
葛蒙莫蓟四位茶痴一见到好茶,这就好比黄鼠狼偷到了鸡,屎壳螂碰上了蛆,一听蒲志华这话,如获至宝,都赶紧收了那茶,嘴里称谢不止·见这四位平时人模狗样的今儿个在蒲志华面前这副德性,艾煌宁心下不禁慨叹,这人啊,碰到上心的东西还真能现出自己的原形。
葛国强本想叫自己的司机送蒲志华回去,艾煌宁忙制止说自己正好和蒲志华有事相商,拉起蒲志华上了自己的车·· ·作者有话要说:过客们,记得表个态啊。
50·50、第四十九章 ... ·药宏一听说蒲志华答应来海鑫唱歌,一蹦三尺高,兴奋异常··“嗤,他可是个新手,和乐队一次乐都没配过,能行么,到时可别被人家砸了场子。”
酒吧的另一合伙人苑志平冷言道··“随他唱什么,艾煌宁说他自己带伴奏带来的,先让他在萃涛休息的档儿唱两首试试·”药宏乐颠颠地道。
萃涛是海鑫酒吧的驻唱歌手··“他主要目的哪是想请人家唱歌,居心叵测,别有用心·”苏智锋对苑志平道··“离开了苌武萍的地盘,那就是鱼儿离了海,他要放哪个缸养着就放哪个缸。”
节麟斌笑道··“什么鬼话,我是西门庆么,把我说成专门干那调戏良家妇女的公子哥似的·”药宏笑骂道,“这次我可是动了真心的,到时他来了,你们可别乱嚼舌根子,要知道在他面前满嘴跑火车毁我名声,休怪我不讲兄弟情义了。”
“什么玩意,我管你真心还是歪心,你是什么样的人脸上写得明明白白,我们吃饱了撑着,管你那破事干嘛·”苏智锋冷冷地道··“就是,你找男朋友我们操什么心。
不过,戏还是要看的,那天记得给我留两个位置·”节麟斌对苑志平笑道··艾煌宁没想到蒲志华干什么事都这么认真,一大清早便接到蒲志华电话,说是要去酒吧熟悉熟悉场地,试试音响效果。
这是好事啊,艾煌宁赶紧跟药宏打了电话··蒲志华果真带了伴奏带过来,试唱了一首王力宏的歌·艾煌宁对蒲志华那副好嗓子那是早知道的,先前也在一起K过几次歌。
酒吧虽然白天只有几个员工在,但蒲志华的嗓子一起,全都很是意外,没想到这帅哥还真是有料,唱得比原唱都要好听,药宏就更不用说了,那口水都快滴到脚趾头了·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苑志平心里也不禁嘀咕,难得药宏这小子有没走眼的时候。
走了一下台,试唱了一遍,蒲志华心安了,说晚上再来,便想回去·药宏哪里肯依,说自己早饭中饭都是一道儿吃的,时间也快到12点了,请蒲志华和艾煌宁一起去吃饭。
蒲志华说还有事在身,下次再说·药宏便拿出一大信封递给蒲志华,说是酬劳··“不会吧,药老板,我还没正式唱呢·”蒲志华好笑地道。
“提前支付,让你安心不是·”药宏嘻笑道··“哪有这种道理,我现在接了更不安心,唱完之后,你交给艾总就行·”蒲志华推了回去。
药宏见他坚持这样,也只好作罢,先收了回去··苑志平看在眼里是憋笑得肠子打结,等蒲志华他们走了,对一脸遗憾的药宏笑道:“你小子这是在孔雀开屏炫耀自个儿呢,还是怕晚上给钱时萃涛见了心里不平。”
“你少管,反正这里面的钱大部分是我私人的,没让你多摊一分·”药宏一把打开苑志平摸上自己脸的咸猪蹄··“哎呀,我们这酒吧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见过母猪上树,没见过你药老板怀春。”
苑志平哈哈大笑··蒲志华和艾煌宁晚上7点半就来了,艾煌宁跟药宏说好了,说是蒲志华把自己演唱时间定在了9点以前,越晚酒吧里的人越疯,群魔乱舞的他那音乐不合适。
药宏本以为蒲志华来得早自己能先跟他喝两杯,没想到蒲志华真客气,忽啦啦带了七八个人进来,倒帮他拉了一单不小的生意··跟药宏打过招呼,蒲志华便去陪他带来的那些客人了,对艾煌宁说到了他唱的时候再提前点提醒他,那派头倒真把艾煌宁当成他经纪人了。
“他怎么会认识天阁的蒙伟民”药宏不相信地问身边的艾煌宁··“他认识的大老板多了去了,怎么的,你跟蒙伟民结怨了”艾煌宁取笑道。
“结怨谈不上,以前泡过他一个马子,有点疙瘩在·”药宏揉揉鼻子道··“那去跟他打个招呼,好歹共享过一个女人,也算有缘·”艾煌宁不怕死地道。
药宏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算了吧,他也不是好惹的主·”·“怪了,还有你怕的人啊·”艾煌宁故作惊讶··“谁跟他一般见识,他那年纪都能当我爹了,看在他跟我爸是朋友的份上,不跟他计较罢了。”
药宏心虚地说··随着夜幕降临,酒吧陆陆续续来了不少顾客,药宏的死党节麟斌和苏智锋也大喇喇来了,趴在吧台跟酒保讨好酒··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本想让蒲志华在萃涛休息的档儿唱,但苑志平后来建议让蒲志华作暖场唱,说他歌声虽然好听,但不适合嘈杂的舞池伴唱。
艾煌宁来找蒲志华时,药宏已拿起话筒上了台,对蒲志华隆重介绍了一番,把他的嗓音吹得天花乱坠··伴奏带音乐响起,蒲志华从坐位上起身上了台,还是唱了白天试唱的那首,一首歌唱下来,果然获得掌声无数,葛国强和蓟绍阳带来的司机还趁机吹起了口哨,叫嚣着再来一个,把药宏看得那是一个喜,这蒲宝宝还真是个能人,这“托”都请好了。
DJ帮蒲志华换了另一盘碟,响起的伴奏音却是山风和流水的揉合音,其间还夹杂着树叶沙沙声,如此贴近大自然的声音倒让在座的很是意外,蒲志华下面要唱什么很让人好奇。
等伴奏音慢慢舒缓起来,蒲志华唱起了他第二首歌:·青山之外是青山,·哥出远门妹送伞;·晴遮毒日雨不淋,·遮风挡雨永不散;·妹是伞骨哥是杆,·骨杆分开万般难;·劝哥莫学长流水,·流水不恋旧时滩;·劝哥莫把书信断,·鸿雁无讯妹孤单;·阿妹愿等哥一生,·等到海枯石也烂;·阿妹愿等哥一世,·等来月亮圆又弯。
蒲志华刚唱第一句时,节麟斌和苏智锋的酒差点没喷得酒保一头一脸,心道这蒲志华哪是常人,分别就是大闹天宫的孙猴子,纯粹胡来··蒲志华唱完,台下寂静无声,全都楞在那了,手中拿酒杯的都差点惊得脱手,蒲志华险些就让药宏小发了一笔,要知道,在他这酒吧里摔了一酒杯,可得赔100块钱一个。
蒲志华下台从容走到葛国强他们那桌,笑问唱得怎么样··“哎呀,小蒲啊,你就适合唱这类的歌,天籁之音啊天籁之音·”莫川那从不变色的脸一脸的吃惊。
葛国强他们也都为他叫好,纷纷夸唱得不错··“小蒲唱完了么,唱完了咱们就走吧,我就受不了嘈杂声,等下肯定会好吵,要不我请大家去泡脚,为小蒲第一次上台庆功。”
蓟绍阳建议道··葛国强和莫川平时也不喜欢来酒吧,蒙伟民见大家都没兴致,也只好同意,一起起身准备走人··这时从里面一座挤过来一男子,年纪大概有三十六七,披一头长发,身材修长而瘦削,递给抬脚准备往外走的蒲志华一张名片,说道:“我是啸谷唱片公司的音乐制作人,先生要是想往音乐这方面发展,可以找我。”
蒲志华接过名片,跟他握了握手,笑道:“谢谢,有机会一定去找你·”说完便对他点点头,去追葛国强他们了,路过吧台时,就着这稍亮一点的灯光看了一眼名片,一看差点笑死,名片上赫然印着刚才那人的名字“莫攀贵”,心里不禁暗道,这是人名么,要取艺名也不带这样的,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其实,坐在酒吧里的人心里都在这么想,世界之大,还真就无奇不有,一个超级大帅哥,一副完美无缺的嗓音,唱出的却是乡土味··药宏从后台一出来,转个身就没见着蒲志华,忙问涎着一副嘴脸迎上来的艾煌宁。
“那小子又不喜欢喝酒,跟朋友们去茶吧了·”艾煌宁道··“下次就不用你在中间跑了,我直接跟他联系·”药宏不情不愿地把手上一大信封递给艾煌宁,知道这钱经他这一转手,里面就会少一部分。
“我是没问题,蒲志华同意就行·”艾煌宁接过信封笑道·臭小子,你要是过河拆桥,我就会调虎离山··一天,蒲志华从外面办事回来,正准备上楼向苌武萍汇报,走到酒店门口见有个老年乞丐在向过往的人讨钱,酒店几个保安看见了忙赶了过来轰,态度比较粗鲁,蒲志华刚想上前说几句,从里面正好走出来几个女孩,都是酒店里的员工,其中有个女孩子冲那举起拳头吓人的保安叫道:“小蔡,干嘛呢,好意思欺侮老人。”
说完她走了过去,给了老人一块钱,叫他去别处讨去··目送那几个女孩子走远了,蒲志华想问问那蔡保安刚冲他喊的女孩是谁,转头却没见着,轰走了乞丐保安们都去别处了。
“刚才那女孩是谁啊”蒲志华问门边值班的门僮蔚庆文··“哪一个”·“就是刚才喝住小蔡,长得姣小可爱的那个。”
蒲志华不好意思地说道··“哦,你说她呀,”蔚庆文眨巴眨巴眼,别有意味地道,“财务部前不久新招进的一个出纳,叫蔺思思,想知道详情,去问她领导萧部长吧。”
“蔺思思,好名字呀·”蒲志华呵呵笑道··“蔺思思,好漂亮呀·”蔚庆文回了一个呵呵··“臭小子,找打呢。”
蒲志华敲了他一暴栗,乐颠颠地上楼了·等先回了萍姐的话,再去找萧少镇聊天去,想想是有段时间没去财务部串门了,竟然新进了人员都不知道··来到苌武萍办公室门口,只听见里面传来苌武萍的大声呵斥声,见慕剑秘书薛叶青不安地在门口走来走去,忙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慕总在里面挨训呢。”
薛叶青苦着脸道··“什么事啊大动肝火的·”蒲志华好奇地问··“酒店客房里发现有人在聚众吸毒。”
薛叶青左右看了一下,轻声道··“被公安发现了么”蒲志华惊道··“还好没有,苌总私下解决了,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
“人家要来住店,在里面干什么我们又不能偷窥,这么狠的训慕总有什么用·”·“那毒品,苌总怀疑是我们酒店内部人员提供的·”·“谁……谁这么大胆”蒲志华不相信地道。
“还不知道呢·”·“这就怪不得了·”蒲志华轻叹道·怪不得苌武萍火冒三丈了,竟然有人瞒着她贩毒,还在她眼皮底下聚众吸毒,依她脾气,不搅个天翻地覆那是势不罢休。
“荣副总呢”酒店有两个总经理,挨骂也不能只找一个呀··“去外地出差了·”·好不容易慕剑才从里面灰头土脸的出来了,薛叶青赶紧迎了上去,跟着自己上司下了楼。
“萍姐,没出什么大事吧”蒲志华进去顺手整理起地上散落的材料··“唉,本来想放手让他们闯闯,刚一放手,嗨,犯事了,像这样哪放得下心来。”
苌武萍疲倦地往椅背靠··“生闷气亏了自己,还是慢慢细查吧,查它个水落石出·”·“既然是我们酒店内部人做的,谁都有嫌疑,还是去请易来居的董新建来好处理点。”
“先调看咱们酒店的监控录像吧,”蒲志华突然想到一事,“你怎么把那些人全部放掉了,线索还得从他们那找啊·”·“不要紧,我这记了他们的资料,都是些小混混,翻不了什么浪,主要的还是要找出我们内部的害群之马。”
苌武萍想了想,又说,“你我是放心的,平时暗地里留意一下,看看谁有异常举动,主要把目光放在那中层干部上,下面的保安厨师服务员之类的,想是没那个胆。
记得,别把风声搞得太大,传出去可不好·”·“好的,我会看着办的·”·庆源市,蓝东平家··蓝东平下楼梯不小心滑了一跤,折了腰,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这会儿上家静养了。
“想不到帮人家治了一辈子的腰病,这会儿打鹰的被鹰啄瞎了眼·”蓝东平对来家探望自己的女婿蘧德衍自嘲道··“谁没个三灾六难的,华佗扁鹊也会遭个感冒着个凉啊。”
蘧德衍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别告诉阿翰,省得他大惊小怪·”·“听他妈说,那小子最近也没怎么打过电话来,可能工作忙吧,老出差的,”蘧德衍嗯了一声道,“要不让小蓝请个假,过来照顾你”·“得了吧,我这有小蔡就行,你那公主娘娘似的老婆过来,忙帮不上还添堵。”
蓝东平摇手道··蘧德衍听了不禁莞尔,说道:“可能被儿子念叨过,受了刺激,现在好多了,有时还能吃上一顿她烧的饭,手艺长进了不少·不过,她院里把她闲时编的绣的织的那些个玩意全部拿了过去,正儿八经为她搞了次‘蓝千雅手工艺品展览’,在我们市影响还不小呢,在家里她更是神气了。”
“可想像得到她那副鼻孔朝天的嘴脸,她好强惯了的,有这次的意外收获,那虚荣心就越发膨胀了,”蓝东平苦笑道,“不提她了,我跟她是前世的冤家,见面说不上两句就要吵。
倒是想问问你,你对阿翰的事有没有什么办法”·“爸是不是想到了良策”蘧德衍反问道··“虽然是个医生,这种另类的行为倒是缺乏了解,暗地里也问过不少心理医生,都说这也不叫病,唉,说是有的到时自动会转性,有的一辈子就是那样了。”
“我也问过不少人,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像阿翰那类的,有很多·也有好多人因为得不到社会的认可,破罐子破摔,生活上乱来,万幸,我们家阿翰还算是没生出什么事来。”
蘧德衍庆幸地道··“那你准备怎么对待阿翰这事”·“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学美国军队的做法了·”·“什么鬼做法”蓝东平好奇地问。
“不说不问·”蘧德衍蹙眉道,“他自己不说,我们也不去问他·”·“他要是主动跟我们摊牌呢”·“不会,有你女儿呢,让她装作无意把我们的想法漏露出去。”
见自个老丈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蘧德衍又道,“先就这么自欺欺人吧,到时有什么好方法再说·”·北京,窗友软件公司··“茆维文又要结婚了,说是定 · 50、第四十九章 ... ·在十一。”
蘧临翰出差回来,苏苗蕴艺告诉他这一消息··“什么叫又要结婚了,别乱讲,要被蒙茂兰听见了可不好·”蒙茂兰是茆维文的现任女朋友,也是窗友公司的职员。
“得了吧,这还能瞒得住啊,他们登记时已经知道了,那小子结过婚,还能冒充黄花少男啊·”苏苗蕴艺笑道··“啊,她已经知道了没跟维文闹么”·“闹啥,茆维文多精,蒙茂兰快临盆了才去登的记,现在是奉子结婚,还能怎么闹啊。”
“人家都来第二遍了,你也加快点脚步,赶紧的把婚结了吧·”蘧临翰取笑道··“这哪行啊,再怎么急,也得等你找了女朋友,有了归宿我才放心。”
苏苗蕴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嗤,少在这恶心吧吧·”···51·51、第五十章 ... ·蒲志华跟苌武萍从杭州出差回来,帮蔺思思带了件丝绸旗袍回来,把车开去保养后,回来就去财务部找她,走到财务部门口,只听见里面叽叽喳喳一阵嘈杂声。
“什么服务部的不要拉灯,你们在讨论酒店的什么节能措施么”蒲志华推开门笑问·在门口就听见蔺思思嚷嚷什么拉灯拉灯的··“你家思思说,你们俩睡觉时再急也千万别喊拉灯。”
萧少镇笑道··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少在这为老不尊,小心我告诉嫂子,晚上回家有你好受·”蒲志华反唇相讥·萧少镇相当惧内,酒店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只因萧少镇在外面应酬陪客人洗过几次脚,他老婆就来闹过好几次,他那黄脸婆老婆可说是黄得发紫,紫得发黑。
“又跟思思带什么好东西来了”记账会计英雯一把抢过蒲志华手里的包装盒··“哇,真丝耶·”跑财务部来报账的薛叶青大呼小叫。
“你们刚才叽叽喳喳聊什么呢,上班时间随便串岗,小心药大师扣你年终奖·”蒲志华拿人事部的冷面菩萨药小雨来唬薛叶青··“我们也是在为酒店的安保工作提建议,服务部的万一有人大叫拉灯拉灯的,人家还以为我们这有恐怖分子呢。”
薛叶青挑眼笑道··“敢情世贸大厦跟你有仇啊,它轰然一声倒了你兴奋得跟什么似的·” 蒲志华取笑蔺思思··“咱这不是见不得美国佬那世界警察似的猖狂劲么。”
蔺思思呲牙咧嘴做了个鬼脸··“就是·我是没人引荐,有人引荐,我捆着炸弹就敢去炸五角大楼·”英雯头一摆,大义凛然地道。
“佩服佩服,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在下汗颜至极,”蒲志华呵呵笑道,“洋文姐姐,要不我去基地贴个告示,说你愿意参选拉登第十二任姨太太·”·“你小子,什么乱七八糟的,敢对大姐我不敬,找抽呢。”
英雯杏目圆瞪佯怒道··“蒲大帅哥,掐着这个点儿来,中饭是不是还由你来请啊”萧少镇貌似无意地问道··“就是就是。”
英雯和薛叶青一听,拍手称好··“我要点白云大排·”英雯说着口水就差点流出来了··“你以为他大款呢,想让他卖血请客么。”
蔺思思笑道··“啧啧啧,这不还没成家呢,就这么护着了,那要成了家还不把他当成宝了·”英雯一脸的鄙视··“我就这么护了,咋的”蔺思思一把挽住蒲志华的手示威地道。
“哎哟,你们瞧瞧,这丫头向我示威呢,”英雯对蒲志华嚷道,“不行,你老婆深深伤害了我这单身少女那颗清纯无比的心,中午无论如何得补偿一顿好吃的,白云大排是弥补不了我那心中的创伤,澳洲龙虾,我要点澳洲龙虾。”
“最好饭后还能请翠笼阁足底推拿·”萧少镇得陇望蜀··“行,别说翠笼阁,就是鸡笼阁都行,我这就打电话给嫂子,让她一块儿去。”
蒲志华作势拿电话··“别,随你随你,蒲帅,我好养活,白菜豆腐对付一下就行·”萧少镇赶紧示弱··一个周末,蒲志华陪着荣培亮的客人玩了两天后,又遵照荣培亮的指示,亲自开车把客人送回了天津,一个来回,累得够呛,便在住的地儿稍眯了一会再去跟苌武萍回话。
“我们送的礼他们都收了么”苌武萍关切地问道··“收了,自己开车送他们,每个人都送到了家门口,不会张扬的,他们也心照不宣。”
“好,这样最好,”苌武萍点头称赞··“萍姐,没什么事我就下去了·”蒲志华一个周末没跟蔺思思打过照面,想早点过去讨讨女孩子欢心。
“啊,对了,”苌武萍突然想起一事,“黄一安的事下面没什么议论声吧”上次酒店涉毒事件最后终于找出了内鬼,竟然是在员工中口碑最好的采购部部长黄一安。
本来荣海波想移交公安处理,但苌武萍没让,考虑到酒店声誉,也怕黄一安的死党暗地里搞鬼,便让黄一安自己选择,是进公安还是自己主动辞职·黄一安当然选最后一条路,毫无怨言地卷起铺盖走人。
“就是员工们都不理解,那么和和气气的一个人,无论是跟你们这些领导还是门僮保安,永远是一副笑脸迎人,干得好好的,干嘛要辞职·”·“人缘倒是挺好啊。”
苌武萍冷笑道··“可不就是,七月份我们国家申办奥运会成功那会儿,他还请了好多员工去外面卡拉OK呢,好似他家的喜事一般·”蒲志华笑了笑说。
“他就一笑面虎,阴得很·”苌武萍不以为然地道,“采购部油水肥得很,你不想去干干”虽然慕剑和荣海波都不赞成,但苌武萍一直想让蒲志华接替黄一安的位置。
“我们酒店里大学毕业的一大堆,我这高中生哪有资格坐那位置,还是鞍前马后的侍候萍姐心安·”蒲志华挠挠头道··苌武萍恨铁不成钢地道:“蔺思思不是大专毕业么,比你学历还高呢,不也成了你老婆,学历那东西你在乎它就是个宝,不在乎它就是张纸,我还初中毕业生呢。”
“嘿嘿嘿,不是老婆,是女朋友·”·“嗤,别以为我不知道,该干的什么都干了,结婚那还不是定个日子的事·”苌武萍亲昵地拍了拍蒲志华的脸蛋。
“慢慢来,慢慢来·”蒲志华不好意思地道··“哦,对了,海鑫那边没再找你唱歌吧·”·“是啊,我也奇怪呢,怎么请了一次就不再请了,都说我唱的是天籁之音呀。”
“臭美得你·”苌武萍笑骂道,“那小子挨剋了·”·“谁……谁”·“装什么糊涂,药宏呗。”
“他啊,怎么了”蒲志华倒是很好奇··“听慕剑说是跟朋友一起玩,枪支走火,伤了人·”·“赶在全球都在反恐的时机出这么档子事,肯定不得脱身。”
蒲志华摇头苦笑··“私藏枪支可是犯法的事,好在人伤得不利害,药文栋虽然做人正派,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多少活动了一下,公安部门也有意卖他爸的面子,应该不会判得太重。”
“要是没他老子的话,那家伙死定了·”蒲志华叹了口气道·一听苌武萍说私藏枪支犯法,心下不由得好笑,这酒店里私藏枪支的何尝就没有。
“转来转去的也累了两天,现在没什么事,你好好休息休息·”苌武萍体谅地道··“哦,萍姐,中秋节我想回家一趟,请个假·”蒲志华想着没几天就到中秋了,得提前跟苌武萍打招呼。
“是啊,今年特巧,中秋跟国庆节撞在了同一天,想带老婆见见家人”·“哪里,先前答应了葛总蒙总他们,他们要去我老家看看茶叶。”
“哦,我还以为是小蔺家人催你呢,原来是那两个附庸风雅的家伙,吃饱了撑着,跑那么远的路就为个茶叶,茶叶哪没得买呀·”·“可不就是,那两位老总都是个爱较真的人,办什么事不到黄河心不死。”
蒲志华心道,你把酒当宝就看不惯别人把茶当宝啊,我家老老少少就是因为有这些个“附庸风雅”的人才有饭吃呢··“既然答应了,也不好爽他们的约,原以为你会利用这两个节日大赚几笔呢,艾煌宁也跟你提过吧,有好几家公司看中了你,你为瑞云拍的那广告那叫一个绝,看得我这个老大姐都有点心动。”
苌武萍开玩笑道··“没那么夸张吧·”蒲志华有点脸红地道··“怎么没有,也不晓得是不是瑞云做的衣服看起来特顺眼,反正就觉得你那广告拍得是天人合一,完美无缺。
老姐提醒你,别被葛国强那老家伙给蒙了,给他公司当形象代言人,那劳务报酬可狠了天的敲一笔·”苌武萍鼓动他说··“萍姐真把我当明星了,不就拍了一广告么,还形象代言人呢。”
蒲志华呵呵笑道··“话说回来,当明星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大都是表面风光而已,像你这样更好,不图名气就赚个实惠,自在过日子·”苌武萍看了看蒲志华那张祸害精似的脸若有所悟地道。
·“没有萍姐这么给我机会,哪有今天·”·“你小子知道就好,我把你当心腹待,可别像黄一安那小子一样暗地里给我使绊子·”·“萍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有来世衔草结环,做牛做马来报萍姐知遇之恩。”
“臭小子,又来了,说你胖你倒喘上了,书没读几桶,酸吧拉叽的醋倒备了几大缸·”苌武萍笑骂道··蒲志华把中秋回家的事跟蔺思思说了,问她想不想去见见家里长辈。
“我还没那思想准备呢,过年的时候再说吧·”蔺思思想了想说道··“这有什么思想准备的,又不是去面试,我见你爸妈时不也是提脚就去了么。”
蒲志华好笑地道··“这比面试棘手多了,再说,你那脸皮厚,嘴皮子又滑,一进家门就把我爸妈给拿下了,我可没你那能耐·”蔺思思呶嘴道。
“哎哟哎哟,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蒲志华嘴巴舔着蔺思思的耳根,坏笑地道··蔺思思红着脸躲开蒲志华的骚扰:“我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被你这披着人皮的狼给迷惑了,又中了你不少糖衣炮弹,当然缴械投降了,你家可是一屋子的生意人,都说无奸不商,我这心里能不打鼓么。”
“谁说我家一屋子的生意人四代贫农,根正苗红,想当年我姐姐她们鞋都没一双好的,一双解放鞋,大姐穿小了给二姐,二姐穿小了给三姐,衣服也是补丁上加补丁,现在的乞丐都嫌那寒碜。”
“她们那样还不是省出来给你啊·”蔺思思嗤笑道··“耶,这事你怎么知道”蒲志华意外地道··“一瞧你现在这副德性,就知道当年是被家里上上下下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什么好东西不是留给你。”
“了不起了不起,想不到你还会看相·”蒲志华不正经地嘻笑道··“经验之谈而已,我不是也有个弟弟么,虽然没你姐姐们当年那么窘迫,可也是受过不公正待遇的。”
蔺思思笑道··“好啊,蔺鑫那臭小了,敢跟我老婆抢恩宠,下次见了看我不教训教训他·”·“德性,我弟弟招你惹你了·”蔺思思白了一眼。
“你咋不早告诉我,要知道他在家里集千万宠爱于一身,我就不给他送这送那了,可惜可惜·”蒲志华一副后悔不及的样··“可惜什么”·“可惜了我那些钞票,在那小子身上我花了多少钱呐,要是把那些钱花在你身上,我老婆那就是一个珠光宝气,雍容华贵。”
蔺思思见这活宝油嘴滑舌的又来了,忍不住狠狠在他身上掐了一下,笑骂道:“臭流氓,你那转弯磨角的花花肠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了讨好丈母娘,玩起了迂回战术,可劲地讨好蔺鑫,从他那打破缺口,一举攻下我爸我妈两座大山。”
“果真是一床被子不盖两样的人,我玩的什么花招,逃不过老婆大人的法眼·”蒲志华谄笑道··“知道就好,要再恶习不改,敢在外面欠下什么风流债,那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
蔺思思倒显得大方得很,对蒲志华以往的花花事一笔勾销··“小的一定在老婆大人的教导下,围绕一个中心,坚持四项基本原则,遵守家法,严守家规,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死相·”·北京,窗友公司··“阿翰,前天有个美眉来找你·”蘧临翰从山东出差一回公司,苏苗蕴艺兴奋地嚷嚷。
“谁啊”蘧临翰不在意地问··“你老乡花道绍叫过来的,说是给你送什么你大哥带过来的东西,叫茅小玥·”·“东西呢”·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什么东西”·“不是说我大哥捎了东西过来么。”
蘧临翰走过去,拍了一下苏苗蕴艺圆乎乎的脑袋··“咦,怎么先问起这个了,我的意思是那女孩子蛮漂亮的,气质也蛮好·”苏苗蕴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档案袋递给蘧临翰道。
“别小看这个袋子,可是我哥帮我介绍的生意,”蘧临翰笑了笑,“你小子也是快结婚的人,该安心了,别看了个好点的女孩子眼就直了·”·“谁……谁说我……,你小子,我是说那女孩子是不是在追你,看她那条件配你够可以了,别再目空一切的,合适点就行了,你还想找个仙女啊。”
苏苗蕴艺气急地道··蘧临翰看着这小子无语得很,我单身关你何事,唐僧念经似的比自个老妈还烦,人家好心也不好打击,便笑道:“她是我老乡的手下员工,人家好心帮你跑个腿,你就打上了这个念头啊。
你小子,该运动运动了,你看看你那肚子,都快成猪了·”·“是么”苏苗蕴艺掐了掐肚皮上一层层的赘肉,苦恼地道,“前儿个跟公司一大帮员工吃饭,都笑我又肥了呢。”
“你们趁我不在,搞什么密谋么,又一大帮子一起吃饭·”·“不是庆祝‘9.11’事件么·”苏苗蕴艺呵呵笑道。
“好歹你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瞎扯些什么呀,你是想加入基地组织还是咋的,知道在那事件中死了多少无辜平民么,可是近三千活鲜鲜的生命·”蘧临翰白了一眼骂道。
“我就一俗人,就这低素质,他楼倒了我就高兴,憋不住的高兴,高兴劲憋不住就想庆祝,咋的,犯法啊你境界高,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满腹报国志,一腔忧国心,我就是个井底蛙,哪会理解鸿鸪之志,你素质高,全国都你这样的,那还不早称霸世界呀。”
“嗤,臭小子,你倒得理了·”蘧临翰懒得跟这白痴理论,拿起档案袋径直回了办公室····52·52、第五十一章 ... ·知道蒲志华驾车技术好,葛国强干脆没带司机,让蒲志华开了自己的车,和蒙伟民一行三人在中秋节也就是国庆节那天赶到了蒲家岙。
蒲志华早跟家里打了招呼,芦仙萍算准了大概在路上要耗费多长时间,所以蒲志华他们一到家,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就备在那等他们了··“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害得大家都跟着这么晚吃午饭。”
葛国强和蒙伟民见蒲家大人都没吃,好酒好菜等着他们一起上桌,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都下午三点多了··“你们别客气,阿华每次回家他小姨都是这样子的,出门在外更辛苦,我们在家的随便拿些什么也好对付一下。
来来来,坐上来,你们来一趟不容易,别的好东西也没有,喝几杯薄酒吧·”蒲来福热情地邀请葛国强和蒙伟民上桌··一顿饭吃下来,葛国强和蒙伟民被蒲家浓厚的亲情所感染,边敬着酒边聊着天,对蒲家的情况两人也慢慢全了解了。
“怪不得小蒲这么优秀,原来都是因为有这么好的家教环境啊·”饭后,坐在一起喝着蒲来福泡的茶,葛国强深有感触地说··“葛老板这话说的。
我们家庭环境有什么好,也就这几年稍微有了起色,先前过的日子那叫一个难啊·”蒲爱东见有人夸侄子,心下十分舒坦··“就是,有什么好家教的,从老到少,跟个文盲差不多,不过我这孙子心底不坏倒是真的。”
蒲来福笑呵呵地道··“我们跟小蒲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这人真是顾家啊,结识了这个忘年交真是我们的福气·”蒙伟民也夸道。
“哪有你们夸的那么好,本来我们也不想让他出去,想早点让他接手家传的茶技,唉,没办法,他死活不答应,只好先放他去外面看看,让他在外面受受挫折碰碰壁。”
蒲来福拈着胡子笑道··“怎么老说起我来了,说茶吧,说茶·”蒲志华不好意思地道··“大老远的跑过来,可想而知,两位对茶相当痴迷啊。”
蒲山用茶托分别递给葛国强和蒙伟民一杯筛好了的茶··葛国强双手接过茶,颔首道:“是啊,我这人别的爱好也没有,就这点痴迷·”·“葛先生觉得我们‘蒲氏茶’中哪个最合自己的口味啊”蒲山问。
“春秋一般都是喝‘猫儿脸’,夏天喝‘笑口螺’喝得多点,冬天喝‘碧海飞云’多点·”·“蒙先生,你呢”蒲山对蒙伟民笑道。
“我呵呵……,我比较喜欢绿茶,喝‘笑口螺’多,”蒙伟民笑道,“不过,最让人回味无穷的还当是‘老头眉’了。”
“物以稀为贵,可能也是心理作用罢·”蒲爱东笑了笑,说道··“这次想带点什么茶回去呢只要有的,我们尽量先满足两位,好在那几个老主顾还没来收茶,家里货源充足。”
蒲来福问道··“我什么品种的都带点·”葛国强道··“我就买‘笑口螺’吧·”蒙伟民紧跟着说。
“‘笑口螺’‘碧海飞云’都有两个等级的,‘懒蚕儿’和‘猫儿脸’等级多,但适合你们两位口味的我看也就三四个等级,今天晚饭我就来泡‘碧海飞云’,你们看看哪个适合自己的口味,剩下的明天慢慢品吧。”
蒲来福道··见葛国强脸上的难色,蒲志华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便道:“葛总放心,我们清溪街上有比较好的旅馆,都是接待来我们清溪贩茶和贩竹工艺品客商的,条件还可以。”
葛国强和蒙伟民正想着蒲家岙到县城的路九曲十八弯的不那么好走,这要让他们回县城投宿,实在是不便,听蒲志华这么一说,两人也就放下了心,既然这样,就不必急着赶回去了。
“两位老总也是难得来一趟,明天让阿华带你们逛逛这里的茶山,看看我们这里的风土人情,也当来旅游了一番嘛·”芦仙萍笑道··“好好好,求之不得。”
葛国强爽朗地笑道··蒲志华领着葛国强和蒙伟民在蒲家岙村前村后走走看看,又让他们现场参观了一下蒲来福炒茶,中饭被耽搁了,所以晚饭吃得比较晚。
吃完晚饭,大家又在一起品了回‘碧海飞云’,根据所泡的品质,葛国强选定了自己要买的等级·陪到了晚上八点,蒲志华才把两人送到街上的旅馆··回来后,蒲志华跟家人说了一个重要喜讯。
“大伯,我准备今年年底结婚,你看行不行·”蒲志华见家人都在,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结……结……结婚跟谁呀”芦仙萍抢着问道。
“一同事,交往了大半年,感觉人蛮好的,是广东本地的,家里有父母和一个弟弟·”·“你也先带回家让我们见见,人都没见上一面,一下子就要结婚,这也太快了吧。”
芦仙萍心里什么滋味都有,这不结婚吧催着他,他这要结婚吧,又担心这担心那的··“这下子不结婚不行了,她已经怀孕了·”蒲志华不好意思地道。
“你还真行·”芦仙萍无语··“只要你自己感觉合适就行,结就结吧,我们在家里老早准备,你们年底也早点回家·”蒲爱东倒是没什么意见。
“华啊,那女孩叫什么名字呀”蒲来福乐颠颠地问··“姓蔺,《将相和》的戏里面不是有那蔺相如么,就是那个蔺,名字叫思思,思念的思。”
蒲志华一字一字拆开道··“蔺思思,好·你们都记住了,到时她来了咱家,千万别喊错了啊·”蒲来福还是不放心,又特别交待他妈范保珍,“你记住思思两个字就行了,别再小节小蔚的乱叫。”
“我还没老年痴呆呢,要你来提醒,管好你自己的嘴就行,”范保珍笑道,“除了最开始的那个小节,剩下的都感觉和阿华不太般配,我那都是故意的。”
“你倒越活越成精了,耍着小辈寻开心·”蒲来福嘟喃道··“怎么跟你妈说话呢,你以为你自己青春年少啊,不也是老骨头一把么,我们活成精,你不也快成精了。”
蒲山笑骂道··“不知道小蔺那的风俗怎样,要不要先在女方家办酒啊”蒲爱东问道··“本来是想先在她娘家办的,但我跟她父母说了,家里老人多,来广东一趟不方便。
她父母考虑之后说,既然我们家的长辈不方便远行,干脆就省了,年底跟我们一起过来,就在我们这办次酒宴就行·”·“亲家那边倒是挺好说话的,有这样的长辈,孩子也就差不到哪去,这下放心了。”
芦仙萍一听十分高兴··“彩礼要多少我们要尽量按她那边的风俗给,”蒲爱东拐杖点了点地面,说道,“你只管去问女方,为你结婚的钱家里早备在那了。”
·“这我也问了,她爸说他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彩礼就免了,说是逢年过节,能去看看他们就行·”·“啊,还有这样的事哎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找到了个好人家,好人家。”
芦仙萍吃惊不已··“难得遇上这样的好人家,你小子倒是傻有傻福,不花什么钱就能找个好老婆·”蒲来福胡子都笑得打颤·蒲志华心道,谁说我没花钱,不说每次去她家给她爸妈买的穿的、吃的、用的、补的,就是花在那小舅子身上的钱就不知道去了多少。
“我们也不能看到女方好说话就装糊涂,该给的还是要给,既然说了不要彩礼,那她们过来时,我们送登门礼就送富实点,厚待了女方家传出去也是给我们家长脸·”蒲爱东说道。
“大孙子这话说得没错,人家是穷里子也要富面子,更何况我们家里子还不算穷,该撑的还要撑·阿华啊,你到时看看,他们缺些什么,我们再来置办·”蒲山对大孙子的建议很是赞成。
“按我们这里现行的风俗,结婚是个什么行情啊”蒲志华笑问··“哎哟,越来越不得了,好像这天底下没有穷人似的,动不动张口就是几万几万的。”
芦仙萍一说起这个,一肚子的不平··“哇,几万几万”蒲志华惊问··“可不就是,”蒲志蓉接过话茬道,“蒲玲出嫁,道善叔公还算是开明的,只受了一万的彩礼。
今年年初,述刚叔的大儿子蒲健结婚,女方收的彩礼是三万,还给了小舅子一辆摩托车·蒲鹏今年说了个女朋友,女方家已放出话来了,彩礼没有四万,别谈·”·“啧啧啧,水涨船高啊,穷人家岂不注定要打一辈子光棍。”
蒲志华没想到现在乡下这么会攀比··“唉,谁说不是,所以说你那丈母娘家开明,”芦仙萍欣慰地说,“你看看我们这里的行情,哪是嫁女儿呀,分别就是卖女儿,把女婿家榨穷了到时还不是苦了自家闺女。”
第二天,蒲志华早早去了清溪街,陪葛国强和蒙伟民在街上吃了早饭才一起返回蒲家岙··蒲爱东早准备好了茶具,泡了几泡茶,葛国强和蒙伟民都选好了自己所要买的等级,两人买的挺多,芦仙萍和蒲志蓉装袋封口都忙了好一阵子。
“还是自己来买好,选的余地大,茶也新鲜,还便宜不少·”葛国强买到了中意的茶,心情非常高兴··“可不就是·茹昊那小子不知道赚了我们多少钱,一样的‘笑口螺’,我在这买一斤要便宜到三四百块。”
蒙伟民觉得平时挨了茹昊的宰··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话不能这样说,你们自己开车过来没把路上的成本算进去,翻山越岭的,运费成本就不得了,加上你们买的都是特级茶,问津的人很少,自然要贵些。
两位老总都是阿华的朋友,听他说平时很得你们关照,给两位的价位是比那些来贩茶的经销商还要低的·”蒲爱东一旁为茶叶商们辨解··“就是,都是做生意的,你想到商业利润,人家做生意就不要讲商业利润了,茹昊从广东过来,多不容易。”
葛国强对蒙伟民笑道··“那个……,想请蒲先生帮个忙·”蒙伟民对蒲爱东道··“蒙总尽管说·”·“看在和蒲志华朋友的份上,能不能烦请老太公松个口,腾点‘老头眉’给我。”
“君子不夺人所好,你这像话么·”葛国强连忙呵道··“这……,蒙先生话说到这份上,按理说再不卖给你就显得我们太矫情了,只是……,这茶吧,我爷爷他老人家耗费的心血旁人是体会不到的,可说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我就是想忍痛割爱还得念及他老人家的心思。”
“这个我也从茹昊茹老板那听说了,他说出价八十万你都不卖的,这次我也是看在和蒲志华关系不浅的份上,腆着脸皮向蒲先生讨个人情·”蒙伟民心里说道,想卖出个天价就明说呗,我又不是出不起那价,钱都放在车子的后备箱里了,闪烁其辞的何必。
“蒙总也别信那些个什么长寿养颜的谣传,我们家把它当宝,全是因为这茶是我太公一百多岁高龄爬悬崖峭壁得来的,再说了,那茶的量每年都很少,现在可能已经没有存货了。”
蒲志华见蒙伟民既然已经开了口,驳他面子不太好··“有倒是有,前段时间你太公跟你大姐上山采了几天,来来回回折腾,也炒制了一斤多点,知道你要回来,所以等你来了之后再分给大家的。”
蒲爱东倒是实话实说··“那就卖给蒙总吧,等回头我跟太公说去·”蒲志华见话都说开了,再坚持只会得罪人··“要卖也只有腾出我和你的那份吧,只是这价钱……”蒲爱东欲言又止。
“价钱好说,我从茹昊那也打听到了,八十万我都带来了,全在车子的后备箱里呢·”蒙伟民见蒲家松口了,很是兴奋··“八十万全放在车子的后备箱里”蒲志华惊愕不已,现在银行业务那么周全,转个账办个卡就行,还有带这么一大堆现金来的,真想吓死人呐。
“最让人想不到的地方最安全·”蒙伟民倒是很为自己的行为沾沾自喜··“你跟茹昊那自然是不一样的,就七十万一斤吧,大伯,你觉得呢”蒲志华问蒲爱东。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话说,就这么办吧·”蒲爱东心里道,你个臭小子,心还真是狠,我卖了半辈子的茶,没见过卖一票抵人家卖几年的。
蒙伟民钱都一摞摞摆在了饭桌上,堆成了一座山似的,蒲爱东只好吩咐蒲志蓉去冰柜里把茶叶拿出来,大概有一斤多一点,蒲爱东也不称了,全部给了蒙伟民,蒙伟民连忙双手接过,生怕那锡壶摔了。
“吃中饭时间还早,要不我带两位老总去茶山看看”蒲志华对葛国强他们说道··“好啊,正想看看这里的风景呢·”葛国强爽朗地应道。
“蓉啊,剩下的装袋活我来做就行,你爷爷和太公都在仙人伞茶园呢,把那两个小子也带过去了,你就顺便当当导游,带老总们去那看看吧,让你弟弟等会儿过去,等下他们就要回广东了,他跟女朋友结婚的事我还要问问他。”
芦仙萍停下手里的包装活对蒲志蓉道··蒲志蓉听了,便带着葛国强和蒙伟民上了仙人伞··“小姨,有什么事啊”家里没了旁人,蒲志华狐疑地问道。
“哪有什么事,这么多钱放在家里让我们把心吊在嗓子眼啊,你赶紧开车把大伯送到街上农行去存起来吧·”芦仙萍捧着心口道··“是啊,这我倒没想到,”蒲志华挠头笑道,“下次让他别拿现金过来了,去街上刷个卡转个账就行。”
“还有下次啊”芦仙萍和蒲爱东异口同声地道·你这狮子大开口的,不就一锤子买卖么,谁还会上第二次当。
“人家把命看得金贵得很呢,平时花在养生方面的钱不知道多少,撒这点钱算什么,又不是没钱,他卖一栋楼能赚几十斤的茶·再说了,咱们的‘老头眉’确实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不是那个价咱们还不卖呢。”
“嗤,吹什么牛皮,你这茶经过ISO国家认证了还是经过跟踪调查了,净说些子虚乌有的·”蒲爱东边起身边笑道···53·53、第五十二章 ... ·蒲志华到了农行,蒲爱东说这么一大堆钱,里面的人就是用点钞机过一遍也要忙个大半天,就让蒲志华先回去陪客人了,说等下自己叫个摩托车送一下就行。
蒲志华赶到茶山,见葛国强他们正和太公爷爷在一起饶有兴趣地谈论着手里的茶叶··“葛总蒙总,这里的环境还可以吧·”蒲志华走上前笑呵呵地问。
一见宝贝曾孙赶了过来,刚知道他卖了几十万一斤的茶,“老头眉”的炒制者蒲山心里也不禁笑骂,这小子,做起生意来比他大伯的心还要狠··“是啊,山青水秀,鸟语花香,多少年没亲近过这和谐安然的大自然啊。”
葛国强很是感慨了一番,在商界摸爬滚打十几年,哪有时间醉心这等山水··“我刚还跟太公开玩笑,说想高薪聘请他出山,太公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啊,这么好的地方,换了我我也不想挪窝呢。”
蒙伟民笑道··“都黄土埋脖子的人了,一把老骨头哪腾挪得开·”蒲山哈哈大笑··“要出山我太公早在五六年前就出山了,那时有个茶叶经销商带了个大老板过来,慕名前来请我太公出山帮他炒茶,年薪二十万,我太公一句话就把他给打发了。”
蒲志华道··“哦,太公说什么了”蒙伟民好奇地问··“太公对他说,你要把跑虎山搬过去了,免费帮你炒到死都行。”
“哈……,故土重迁啊·”葛国强笑道··“谁说不是啊,又不是混不到饭吃,干嘛要背井离乡的·你小子在外面玩够了,也要想着什么时候该回来了。”
蒲山拍了拍蒲志华的背说·本想拍拍曾孙的头,实在是臭小子个子太高,够不着··“唉,现在年青人哪愿呆在这偏僻的地方啊,都到繁华都市闯荡去了,你看看这茶山上,除了老头老太太就是放假的学生,哪有几个青壮劳动力啊。”
蒲来福叹气道··“道善兄弟,难得有贵客来咱这茶山,你就当个喜鹊儿,先鸣上几句·”蒲山陡然来了唱歌的兴致,对着下垄的蒲道善喊道。
“哎呀,大哥爷啊,你要不觉得我这嗓门是乌鸦,我就唱了·”虽然是同一辈的,但蒲道善还是最受不了年纪是他翻倍的蒲山喊他兄弟,既然村里最年长的发话了,哪有不遵从的,蒲道善停下手里的活,沧桑的嗓子吼了起来:·三月芦竹四月苞哟,·五月杨梅烂成糟呃,·茶树不生刺藜蓬哩,·顺天顺地活到老啰。·蒲山待蒲道善唱完,马上接了下去:·龙生龙来凤生凤哟,·老鼠生来会打洞呃,·人活一辈命莫求哩,·布施积德讨善终啰。·“你这老人家,还真是越活越像老顽童呢,小心一口气提不上来背过去了。”
蒲来福笑道··“真是没想到哇,太公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中气还是这么足,响彻云霄啊·”葛国强被蒲山的歌声震呆了,蒙伟民也是一脸的仰慕。
“太公,又唱上啦,一听你这嗓门,你老绝对活过一千岁·”隔了几垄的茶垄上蒲春丽探头嚷了起来··“歌仙大姐,你也在啊,那我来引歌了。”
蒲志华听太公嘹了一嗓子,自己嗓门也作痒了,没待蒲春丽接话,嘴里就唱了出来:·莺哥唱歌把路牵,·阿哥嘹嗓茶山前,·唱给山听山不语,·唱给水听水不连。
蒲春丽一笑,摘茶的手没停,顺嘴就唱了出来:·姐的歌儿一满担,·你要引歌我犯难,·唱得露珠湿姐鞋,·唱得月儿挂东山··蒲志华的嗓子葛国强和蒙伟民是见识过的,上次在海鑫酒吧听过蒲志华唱流行的也听过他唱这类的山歌,但当蒲春丽的歌声一起,两人又惊呆了,没想到看上去土吧拉叽的一女孩,嗓子竟然这么好听,心下不禁慨叹,这次来真是没白来,既饱了口福,又饱了眼福,现儿个还饱了耳福。
蒲志蓉见葛蒙两人那惊呆了的神态,猜想他俩肯定是被蒲春丽的歌声给迷住了,便有心想再让蒲春丽唱几句,于是也对蒲春丽那边唱了起来:·你敲鼓来我开锣,·你唱歌来我来和,·山歌本是咱的根,·根生根来歌越多。
果不出其料,蒲春丽见蒲志蓉唱起来了,嗓子又亮了出来:·山歌本是自家言,·管他别人喜与嫌,·唱来美满成双对,·唱出幸福万万年··这一唱热闹了,那些采茶的老太太们也不甘落后,都纷纷唱了起来,唱和声此起彼伏,茶山歌声一片。
吃过午饭,蒲志华他们就回去了,临走时,葛国强紧紧握住蒲山的手说每年至少都过来一次,为茶,也为这片美丽的山水·蒲山笑呵呵地点头称好,说你来我好茶招待。
因为国庆节之前艾煌宁就为蒲志华洽谈了几场演出,回来歇了一天,蒲志华赶场子似的参加了几个商业演出,直累到国庆长假过完才找了个空闲陪蔺思思去娘家看了看··中秋节一过,日子溜得飞快,转眼就过了九月重阳。
这天,蒲志华正在蔺思思家混饭吃,芦仙萍打电话过来了,前几天蒲志华已打过电话回家,这一主动打过来蒲志华心下不由得一惊,怕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大姐夫死了。”
芦仙萍的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悲··“大姐夫你是说薛伟东么·”一听是这么回事,蒲志华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可不就是他。”
“年纪也不大呀,得什么病了么”蒲志华心里对薛伟东早已没了什么亲情,虽是件不幸的事但听在耳里却好似在听别人讲故事一样。
“哪是得什么病,自己寻的短见·他还真是恶鬼投胎,自己造的孽,还丧心病狂害了几条人命·”芦仙萍对薛伟东的过世不悲反怒··事情的起因倒应了因果报应的老话。
随着薛彪的渐渐长大,薛伟东瞧儿子越瞧越不像自家人,倒有点自己下属艾学来的轮廓,心下不禁有点猜疑··有次,薛伟东跟几个同行业的老板在一起聊天时,有人说起有个老板的情人生了个儿子,那老板去做亲子鉴定却发现不是自己的,都笑话那老板是赔钱在帮别人养老婆孩子。
薛伟东听在耳里,越发的起了疑,便偷偷带着薛彪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一出来,薛伟东气得直冒火,薛彪果然不是他亲生的·萧晓红受不了薛伟东的打骂,把一切都招了,孩子的父亲原来真是自己的亲信艾学来。
薛伟东怒不可遏,把萧晓红母子净身赶出了门,艾学来也被他狠狠打了一顿,开除了·那艾学来的父亲艾莲生也是个过份的人,见儿子在外面给艾家生了个孙子,高兴万分,便窜掇儿子跟儿媳妇离了婚,把萧晓红母子俩迎进了艾家的门。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让薛伟东始料未及的是,他把艾学来轰出公司倒成全了艾学来·艾学来自立门户,因为十分熟悉薛伟东承担的工程项目,薛伟东公司的业务又都是经他之手操办的,县官不如现管,几年下来艾学来的人脉比薛伟东还要活络,现在自己自立门户了,凭着以前捞到的人力资源,生意做得是顺水顺风。
相反,薛伟东因为受了一连串的打击,精神颓靡不振,公司业绩一落千丈··薛伟东思前想后,觉得还是结发夫妻好,蒲志蓉以往对他的好处更是历历在目·越想越追悔,便厚着脸皮来蒲家岙负荆请罪,想把蒲绥之认回去。
芦仙萍一见薛伟东上门,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想起先前自己外甥女受的委屈就血往脑门冒,见这无赖还好意思主动找上门,便想放狗咬他,好在被蒲山给制止住了··蒲爱东便问蒲志蓉是什么意见,蒲志蓉一时倒没了主意,想跟薛伟东复合吧,怕家里人伤心,自己也担心他再使坏,不复合吧,又想到儿子没父亲,成长不利。
蒲山知道大曾孙女的心思,便跟蒲绥之说,是愿在蒲家呆还是跟自己父亲回薛家··许是薛伟东以前的暴行在蒲绥之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阴影,蒲绥之以为外祖公们不要他了,便抱着芦仙萍的腿大哭了起来,说不要去薛家,怕这男人还打他妈妈。
既然儿子连爸爸都不称呼而称这个男人,想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加上蒲绥之这一哭一闹的,芦仙萍更是得了理,对薛伟东是厉言呵斥,就差抡起烧火棍打了··薛伟东见自己儿子虽然年纪小,对自己却是这样的恩断情绝,毫无感情可言,想想自己以往的行径觉得是罪有应得,也没脸再来蒲家了。
后来,薛伟东喝醉了酒去艾学来公司闹了几回,每次都被人家保安给打了出来,那艾莲生生怕薛伟东跟他抢孙子,暗里还指使人教训了薛伟东一顿·薛伟东不但出不得那口怨气,反倒被艾家人追堵拦截,自己的公司也没心思打理了,慢慢的那些稍能独挡一面的员工都被艾学来给招编了,薛伟东破了产。
有天深夜,薛伟东带了桶汽油,窜进艾学来别墅,放了一把火·艾学来别墅在县城城郊,等到消防车赶到扑灭大火时,里面的人全部窒息死亡·除了肇事者薛伟东之外,死在火灾中的还有艾学来、艾莲生老夫妇、萧晓红、艾天赐(也就是以前的薛彪)以及艾学来同前妻生的女儿共六人。
“他自己该死怎么殃及那么多无辜,真是丧失人性了·”蒲志华听了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薛伟东竟然残忍到杀人放火··“谁说不是·这事你听听就行了,别再在家里老人们面前提起,他们自责了好长时间,说我们家对薛伟东做得有点过火。”
芦仙萍叹道··“这关我们家什么事,是那姓薛的秉性恶劣有什么办法·大姐心里不好受吧·”·“那是肯定的·你自己在外面要小心,不要由着性子乱来,宁愿得罪君子别得罪小人,赚不赚钱无所谓,自身安全第一。”
芦仙萍又絮絮叨叨嘱咐上了··结束与小姨的通话,蒲志华心里很是难受,出门在外,很少会想到家里人一直在为他挂着心,自己潇洒自由,却没顾及到家人的感受。
第一次,蒲志华有了回家创业的念头··元旦那天,正赶上蔺思思父亲蔺纪良的农历生日,蔺思思母亲苑金花备了一桌子的好菜,叫蒲志华过去吃饭··老丈人生日当然要去庆祝,蒲志华大包小包的带着蔺思思回了娘家。
就在本市读大学的小舅子蔺鑫也在家,席间两个年轻人胡侃海喝的,一瓶白酒见了底·苑金花见蒲志华喝得差不多,不放心他开车回去,就让小两口住了下来··蒲志华酒后又被蔺思思泡的一杯热茶给熏得头脑发涨,蔺思思没办法,只得胡乱帮他洗了把脸让他上床睡去了。
蒲志华朦朦胧胧意识模糊,头一挨到枕头,就见周公去了··睡到半夜,蒲志华渴醒了,不是自己住的地儿摸开关都摸不着,还好蔺思思警觉,开灯为他倒了杯温开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又稀里哗啦拉了一泡尿,蒲志华感觉神志清醒多了,再躺上床一时半会却怎么睡不着。
折腾到深夜三四点的样子,蒲志华眼皮一耷拉,模模糊糊又睡过去了··睡梦中,蒲志华还在和蔺鑫斗酒,斗着斗着不一会就被蔺鑫给灌趴了·蒲志华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躺在一荒山野岭当中,冷得直打哆嗦,正茫然无措,打对面走来一人。
蒲志华忙拨腿向那人跑去,走近一看,不禁吓一跳,来人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不过那人却是一副长衫打扮,背着一个药箱子,脑门锃亮,后脑勺拖着一条又粗又长又黑的长辫子,分明就是一满清时代的人物。
左右也没别人,蒲志华只好上前打听自己到底到了哪,没想到问了三四遍,那穿长衫的就是不搭理蒲志华,只一直往前走,好像蒲志华是空气,根本不存在似的·蒲志华没办法,也只得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过一片灌木林时,穿长衫的突然停了下来,原来有一只狐狸受了伤,躺在路上动弹不得·穿长衫的蹲下腰,仔细帮那狐狸看了看伤口,轻手轻脚把狐狸受伤的腿包扎好。
收拾妥当后,穿长衫的竟然抱起狐狸走了,蒲志华仍跟在他身后,走了好一段山路,来到一茅草屋,可能是临时性的住处,茅草屋很简陋·穿长衫的把狐狸放在一堆干蓬草上,回屋端出一碗米汤似的东西给狐狸吃。
·蒲志华一直像个无形人似的,看着长衫人给狐狸换药,看着长衫人吃饭睡觉,看着长衫人上山采药,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那狐狸的伤好了·长衫人把狐狸带到一山坡前,指了指前方,示意那狐狸可以回自己的地方去了,狐狸好似明白长衫人的意思,一溜烟似的往坡上冲了过去,冲到坡中间,回头望了望蒲志华这边,蒲志华以为它在找长衫人,便回头看了看,没料想长衫人竟然不见了,茅草屋也不见了,再转回去找那狐狸,坡上也没了狐狸的踪影。
蒲志华猜想狐狸已跑到坡的另一面去了,脚下便拚命地往前跑,想追到那狐狸,跑到坡顶狐狸倒是没见着,却见有一人在往坡下跑,蒲志华看着孤寂寂的四周心里瘆得慌,便大声唤前面那跑着的人,那人听见身后有人喊便回头望了过来,蒲志华一看,竟然是自己的高中同学苏伟。
蒲志华一见大喜,心想终于见到个现代的老熟人了,脚下不禁加快了步伐,笑呵呵地往苏伟追去,没想到苏伟回头看了他一眼竟不止步,仍往坡下窜·蒲志华心里又急又气,扯起嗓子喊:“苏伟,等等我,苏伟,等等我……”。
听见蒲志华的大声喊叫,前面跑的苏伟脚步没停,转头又向蒲志华看过来,蒲志华一见大惊,看向自己的哪是苏伟的脸,分明就是长衫人救的那只狐狸,那狐狸两眼全是泪。
蒲志华吓得刹不住脚,摔了一跤,咕噜噜向坡下滚去··一醒眼,蒲志华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往外看,天刚蒙蒙亮,怀里的蔺思思正睡得香甜,再看自己的被子,全被自己踢到了蔺思思身上,身上透着一股凉意。
··54·54、第五十三章 ...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官的美言,才是阳光的创作动力··元旦过后,有空的时候蒲志华便忙着拾掇结婚的东西,在酒店的保安部部长葛汉勇的帮助下联系了一辆大客车,准备年前把蔺家亲戚都拉到自己老家去。
这天,蒲志华陪着蔺思思在超市里准备拣个好点的婴儿车带回家,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竟是有段时间没联系过的莽磊··“阿华,你知道么你家小媳妇死了。”
莽磊开腔就没头没脑蹦出这句··蒲志华看了看身边的蔺思思,气不打一处来,张开大嗓门就骂了出来:“你媳妇才死了呢,你小子赚了两钱皮就作痒了是吧,不跟老子联系不说,一联系就想找抽……”还没骂完手臂上被蔺思思狠狠掐了一下,蒲志华一看,才发现周围购物的都在盯着他看呢,忙尴尬地跑到一角落去接听了。
“我不是骂你的意思,老鼠尾巴你还记得啵,……就是苏伟呀,高中那会儿他不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么·”莽磊连忙解释道··“这不废话,死党哪会忘,他……怎么了”蒲志华突然有种不祥预感。
“刚不说了么,死了·”莽磊唉了一声··“死了”蒲志华不相信地反问了一句··“死了,前几天的事,我也是刚跟董墨香联系时才知道的。”
“怎么就死了呢,他不是在泉州工作得好好的么·”蒲志华心情沉重地说··“唉,怎么死的我们也不清楚,他家里人对他的死讳莫如深,好像在瞒着什么似的。
他爸妈去泉州后,就只捧着个骨灰盒子回来,什么遗物没有·”·“怎么会这样,那次见他也没什么异样啊·”蒲志华喃喃地道··“你跟他见过面”莽磊惊讶地问。
“去年年初见过几回·”蒲志华不大想回忆起那档子事··“那都过一年多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哪会知道·”·“就是啊,”蒲志华低声道,“你要是打听到他的死因,赶紧的跟我吱会一声。”
“那个自然·”·蔺思思见蒲志华打了个电话回来就垂头丧气长吁短叹的,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么”·“高中有个玩得好的同学死了。”
蒲志华面无表情地说·蔺思思见蒲志华心情不太好,便也没再往下追问··连着几天,蒲志华神情低落得很,心里总感觉苏伟的死跟自己多多少少有点关系,但又不知道具体的死因,总有块疙瘩堵在心头似的。
回家的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蒲志华得空的时候去丈母娘家的次数也多了,商量着结婚事宜··一个周末,蒲志华陪苌武萍去了趟武汉,回来手脚感觉肌肉涨疼,便去了龙魂健身房。
全身刚出一身汗,手机响了,一看却是酒店门僮蔚庆文打来的,在电话里急冲冲地说蔺思思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正往医院里送呢··蒲志华一听,顾不得冲澡,火急火燎地套起衣服就往蔚庆文说的医院赶去。
赶到急救室,药小雨、萧少镇和英雯都在门外等着··“思思她怎么样了”蒲志华气喘吁吁地问道··“还不知道呢,刚送进去不久。”
药小雨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电话里蔚庆文也没太说明白事故的前因后果··“下班后,小蔺说你们今天晚上都会去她娘家吃饭,跟我们有说有笑地出了办公室,在电梯口等电梯时,可能是下去的人太多,电梯老不下来,小蔺等不急了,就说要走楼梯,拐弯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碰到什么东西了,只听得尖叫一声,人就咕碌碌滚下了楼梯。”
蔺思思的直接领导萧少镇把摔到的原因前后交待了一遍··“应该不严重吧,扶她上救护车时,也只发现脚踝跌青了一块·”英雯吞吞吐吐地说道。
“谢谢大家了·”蒲志华见英雯那说话的神态,心里明白蔺思思肯定跌得不轻,要不然也不会送到急救室,再说她还怀着四个多月的身孕呢,但担心也没用,只有等医生出来才会知道结果。
苑金花左等右等没等到女儿女婿回家吃饭,便叫蔺鑫打电话给蒲志华,知道蔺思思在医院后,家里三个人飞也似的跑了过来,焦急地在急救室门外等··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护士把还在麻醉中的蔺思思推了出来,大家便上前问主治医生情况怎么样,那医生边摘口罩边摇了摇头,这一摇头把在场的给吓得半死。
“苗群,你哑巴了,到底什么状况吱一声啊·”萧少镇大声喝道·主治医生苗群是萧少镇的高中同学,蔺思思还在救护车上,萧少镇就打了电话叫他过来。
“肚子小孩没保住,流产了·”苗群推了推眉头道··“大人怎么样”蔺纪良赶紧问道··“大人没什么问题,等麻药过去了就会醒过来,歇个一天两天就会恢复过来,”苗群还以为他们都是在担心肚子里的小孩呢,“不过等她伤好后,最好全身体检一次,看看她是不是心脏方面有些毛病。”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怅然若失·一听医生这么讲,蒲志华他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虽说肚里孩子没有了,只要大人没事就好·将蔺思思安顿好了病房,药小雨萧少镇他们就回去了。
苑金花见女儿没什么大碍,也回家给守在医院的爷几个准备饭菜送过来··苑金花回到病房时,蔺思思刚好醒了过来,意识清醒,神色无异,一家人终于放稳了心··“你办公室楼层又不高,楼梯你都爬过好几回了,这次怎么打了脚。”
蒲志华边吃着饭边问道··“我也觉得纳闷呢,”蔺思思不解地道,“拐到楼梯间刚准备提脚下楼时,突然前面跳出个东西,吓我一跳,想伸手去抓扶手,一个没抓住人便摔了下去。”
“怪不得苗医生说要检查心脏呢,原来是吓着了·”苑金花帮着女儿揉腿道··“跳出个什么东西来啊”蔺鑫问道。
“也没太看清楚,好像是只狐狸·”蔺思思仔细想了想说道··“哧,你这丫头,肯定是整天对着电脑,眼睛累了,一时看花了,就是白云山也找不出个狐狸,城区里哪来的狐狸。”
蔺纪良好笑地道··“现在的庞物狗长什么样的都有,还不是谁把自家的狗带来上班,一时走丢了·”苑金花也不相信楼道里能跑出个狐狸来。
“应该不会错的吧,是狐狸,跟电视里的一模一样,庞物狗哪有那么大的个儿·”蔺思思坚持己见地强辨··“爸说得没错,你呀就是整天对着电脑的时间太长了,眼花了,回到家还总是爱看那些鬼啊怪的电视,怎么不会出现这样的错觉。”
蒲志华嘴里这样说,心里不禁也犯嘀咕了,不由得想起那次睡在蔺家时做的梦来··“你这丫头下次也要注意点,别整天把眼睛盯在电脑前,时不时看看别的地方,让眼睛休息休息,”苑金花叹气道,“这次万幸没折胳膊折腿,只可怜了那肚子里的孩子。”
“苗医生说对她今后生育没什么影响,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蔺纪良庆幸地道,“好了之后要不要顺便检查一下心脏苗医生特别提醒了好几次呢。”
“说了都是吓的,没事检查这检查那的干嘛,医生还不都是为了医院创收才说那话·”蔺思思不以为意地道··蒲志华陪着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心里却有点慌,越发觉得苏伟的死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想到,这事搁在心里还没化解,接下来发生了一件更揪心的事让蒲志华惊魂不定··有家服装公司召开新装发布会,规模较大,活动期有三天,恰好苌武萍也没什么事派给蒲志华,艾煌宁便帮蒲志华招揽了模特的活。
参加新装发布会的模特除了蒲志华等三四个兼职模特外,其他模特都来自康远公司·因为时常有机会和康远公司打交道,跟康远的模特比较熟悉,活动结束后,蒲志华找到几个平时合作过的模特,在一起胡聊海侃。
“你准备到哪去放松放松”蒲志华笑问苻耀华·苻耀华是康远公司的资深模特,长得结实魁梧,风流成性,平时玩得最疯,是他们圈里公认的种马型人物,人家一晚上能和两个床伴玩玩就算不错了,他却是多多益善,一个晚上释放的次数至今没人打破他的记录。
有些时候,他们这些模特在演出结束后,都会成群结队出去找找乐子,放松放松,但苻耀华玩到最后,十有八九是找跟自己看对眼的,一起去滚床单·苻耀华这人有这寻花问柳依红偎翠的爱好却从不遮着掩着,事后反倒讲出来四处显摆,唯恐天下没有不识他这个猛男似的。
“放松个啥,太累了,全身松得都快成一滩泥了,再放松那就只有一滩水了,现在只想回去睡大觉·”苻耀华笑道··“就是因为累才要去按摩按摩,再不济泡个脚也是好啊,”蒲志华言有所指地道,“平时这个时候你不是总冲在前面么。”
“嗤,你就是借十个胆给他,现在他也再不敢随随便便钓美女上床了·”和蒲志华合作机会最多的劳建国嘲讽道··“哦,为什么,难不成苻兄成家了,嫂夫人家教甚严”蒲志华不正经地道。
“哪里,我还光棍一根呢·”·“那劳建国的意思是……,是不是你阳痿了”蒲志华继续开玩笑··“放你娘的臭狗屁,你才阳痿呢,我这金枪不倒,威猛异常,阳刚着呢。”
苻耀华大骂道··“既然这样,怎么这下子转性了呢·”·“你不知道么”另一个体型较瘦的模特苟辉问道。
“知道什么”蒲志华不解地问··“他又不是咱们公司的,怎么会知道苑颖的事·”劳建国弹了弹手指间的烟灰道。
“我们公司的苑颖你认识么”苟辉继续问道··“苑颖,认识,”蒲志华点头道,“以前在一起合作过一两次。”
“你们不会也在床上合作过吧·”苻耀华别有意味地笑道··“谁像你那么急色·”蒲志华死鸭子嘴硬··“没有就最好不过,要是你们有过一腿,嗨嗨,那可就险了。”
苟辉幸灾乐祸地道··“怎么了”蒲志华心里一惊··“她中奖了呗·”苟辉淡淡地道··“中奖了”蒲志华表面上不露声色,心里骇得不轻,“中奖了”的意思他不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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