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师者+番外 by 巫青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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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师者+番外 by 巫青时(2)
·言将气得发抖的手,一下子放松开来··妹妹·言将再次看看那个女孩,那姑娘眼睛和李霭很像,两兄妹一样的美人胚子。
特别现在言将知道她是李霭的妹妹后,这个姑娘在言将的眼中开始有了种亲切感··言将一时无比开心的笑了··言将把刚才销售给李霭拿的几款数码相机都收回柜子里,又回到里间拿出一款昨天才进货的相机放在李霭的面前。
“拿这个,蔡司镜头卡片机,别的不用看了,这个最适合女孩用·”·“多少钱”李霭问他·言将笑着把相机推到他们面前。
“不用给了,我送给你,老师”··言将第一次意识到送某人礼物是件快乐的事情,他只想听李霭笑着说一句:谢谢,我很喜欢··言将的快乐想象不能长久,他很快听见李霭说道·“不行,多少钱”·固执得十分可恶。
言将于是随便说了个价格,然后帮李霭把钱送到收款台··“我的大少爷,这个价格还不够进价的一半哦·”杨姐看着钱说··言将心思根本不在此处,胡乱往收款单上写了行字就递了过去。
“差的月底从我提成扣·我今天要出去,不回来做了·”·“行,那我记你账上了……喂小将别走,发票”·话还没说完,言将已冲回了柜台前面,杨姐吱一声,站起来伸头往外看。
“我们大少爷今天怎么了,这么激动”·旁边的小销售晃晃头·“不知道,好像是他老师,挺帅的·是看上边上那姑娘了吧言老爷要破财了。”
一群人听完都捂着嘴笑了起来·言将没听到这些,他满脑子都是李蔼··李蔼回来了,他想象着晚上和他相拥和说话的美妙时光···他从来没这么想过一个人,·他从不知道想一个人是种折磨。
☆、29·李蔼和一个月前没多大差别,只是他此刻穿着T恤年纪看起来小了一些··言将只觉得他更好看了,任何变化都很好看,比一个月前偏长的头发,换了一个的银色眼镜框。
言将把相机安好,然后把电池插进去,又从柜台里拿了一块新储存卡插进相机里··“走吧,我们出去试试·”·李蔼有些犹豫,因为李婉在他身旁,他不想让言将认识李婉。
李婉还不懂事,而言将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李婉比李蔼小9岁,他们父亲去世的时候,李婉6岁··长兄如父,李蔼最操心的其实是她··“我是言将,李老师的学生。”
言将一边拉着李婉往外走··李婉看了一眼哥哥,小声说·“我叫李婉·”·言将把相机交到她手里,然后指了指开关和镜头说·“以前没用过数码相机吧很简单的,试试,半按对焦,然后再用力按一下。”
李婉拿起相机,发现镜头正好对着言将,很不好意思的把相机又换了角度,对着李蔼,照好又递给言将看··“照得不错·”看着屏幕上的李蔼,言将笑了。
李婉也笑了,高兴的把相机递给李蔼··仔细看着李婉,言将发现李婉和李蔼有很多相似处,眼睛一模一样,鼻子也是,还有长而纤细的手指,就连笑起来的感觉。
还有说话的神态,以及温和的语速··言将没有妹妹,看过李婉,他觉得有这样一个妹妹会不错··和李蔼有关的事物他都不会拒绝,他可以把李婉当成自己妹妹来照顾。
言将抬头看向李蔼一眼,李蔼一直没有说话,他躲在眼镜片后的丹凤眼沉默的透露他的心事··“帮我和李老师照一张·”说完言将走到李蔼身旁,很自然的揽住他的肩膀。
李蔼有些抗拒的想和他站远点,但言将的手紧紧的挽着他不让他离开··“哥,你笑一下·”李婉看着镜头,不太满意李霭板起的面孔··李蔼只感觉有些无可奈何,勉强笑了。
李婉如果知道了他和言将的关系,该怎样厌恶他·八月天,三个人,各人各的心思,就这样看起来谐调的走了一路··那一天的言将最开心。
他在享受宠一个人的快乐··他第一次勃发出去宠一个人的欲望,他在李婉身上发现的可爱之处都是和李蔼相关的,只是李婉没有李蔼的强势,她很乖巧的接受言将的帮助和照顾,接受言将买的饮料和零食。
这让言将很有成就感··如果李蔼也可以这样乖乖的让他宠该多好··言将请他们喝了点饮料,在快近中午的时候又把他们带到附近市政花园边的一家漂亮的牛排店,趁李婉站在门口花园拍照的时候,言将偷偷的对李蔼说道。
·“她很可爱·”·他不知道这句话让引燃了李蔼心里的一刻炸弹··“她是很可爱,但和你没关系·”·言将此刻才意识到,李蔼一整天的沉默代表什么。
“回去吧,小婉,有点晚了·”李蔼拉住李婉,带她离开柜台··李婉不明白的看向李蔼,她瞬间看出了李蔼的愤怒,他们有太深的默契··然后她看向言将,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却是诧异。
她于是安静的放下手里的杯子,然后随李蔼离去··“老师”·言将想拉住李蔼,却很快又把手收了回来··这里太多人,而且还有李婉,他不能这样做。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他被见到李霭的欣喜冲昏头,在李婉身上体会宠着李蔼的幻觉,却错误的制造了喜欢李婉的表现··☆、30·那一天言将剩下的时间,都在心烦。
言将没应付过这样的场景,过去只有别人为了爱他而苦恼,他从没有为别人苦恼过··就像是报应··言将在李蔼的教师宿舍下旁的小路上徘徊了几圈,最后还是决定上去。
他敲开门,开门的却是李婉··“我哥出去了·”李婉平静的对他说,这一点也很像李蔼,平静起来的时候看不懂在想什么··“我能在这里等他吗”·李婉想了想,给他让开门。
李婉察觉了哥哥的不对劲,却因为她年轻,还不懂得去防备一个人··于是后来言将问她的一些李蔼家里的事,李婉就都如实的说了出来··言将第一次知道李蔼家里的情况,知道他还在负担妹妹读书的费用。
李蔼的生活并像他在讲台上表现的那样潇洒,这或许是李蔼会屈服于他的威胁,却不敢正面对抗的主要原因··李蔼有太多要负担,生活容不得他不顾一切的挣扎。
言将听完这些,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在他用那种手段把李蔼弄到手的时候,没想过对李蔼的生活造成什么样的伤害··那一刻,言将似乎成熟了一点,他靠在李蔼平时坐的那张椅子上,仰头看着这小小的宿舍,发了一个誓——·他要照顾李蔼,他要在将来让李蔼永远不会为钱和生活压力烦恼。
这个目标让他无比兴奋··“你怎么在这里”·李蔼不知道什么时候推门进来的,他看到言将和李婉坐在一起,本来平息下去的怒气又泛了出来。
“老师,你回来了,我找你有事”·言将从椅子上跳下来,没等李蔼再开口,拉住李蔼就往门口走··李蔼只好回头对李婉说了一句·“我出去下”·然后把门先关好,和言将站在走廊上。
“为什么生气老师”·“言将,这世界上不是你觉得好的人,就可以去弄到手的”·果然是这个原因,言将觉得为这个生气的李蔼很可爱。
“我夸她,是因为她是你妹妹,你不用担心我会喜欢她·”·李蔼一时被堵得无话可说,他是在担心这个,但其实除了担心李婉的安全外,他还有些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害怕言将喜欢上李婉的别原因。
“你保证不会碰她就好·”说完李蔼转身准备推开门··言将从他身后一把抱住他,·“你干什么”李蔼猛的挣扎想推开他·“放心,有你在我就不会碰她。
除非你拒绝我,我或许会喜欢上她,因为她和你长得很像·”·言将把李蔼拉过来面对自己,然后低头吻在他的嘴唇上,又嫌这轻描淡写的吻不够,越来越用力,直到把李蔼摁在了墙边。
李蔼奋力想挣扎出来,却发现力气不够··“走”言将吻完忽然拉起李蔼往走廊外走去··“言将,放开我”·“不放,你还欠我东西。”
言将笑着对他说·“什么”李蔼有些慌乱,又有些莫名其妙··“你欠我5个周末,今天要还我一个·你和我走,我一会就放你回来,不然,我就赖在你宿舍不走。”
言将知道这句话管用,比起和自己上床,李蔼一定更害怕他在李婉面前赖着不走·李婉是个聪明的姑娘,只是还缺少的阅历,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今天的古怪。
那天下午言将把李蔼带到他爸爸在电脑城附近的那套房子里,这套房子虽然不大,但面对一个带湖景的花园,有很漂亮的落地窗,要到钥匙以后,言将特意打扫了一下,在这里李蔼不用担心会被别人看到。
其实在这里他们不需要再多的东西,也不用担心被打扰··言将比在李蔼那里更加放肆的索要他想要的快乐,一次又一次,但还不够,他想听李蔼发出声音,所以他重重的啃吻李蔼的脖颈。
他想让李蔼记住这些感觉,所以他贪心的留下一个个的印记··直到李蔼筋疲力尽,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一个月的想念随着体力绞缠燃尽,和李蔼躺一起,言将觉得满足。
他翻身吻向李蔼的脸庞,对他说··“喜欢这里吗这里离学院不远,但不会有人看见·明年我就毕业了,到时候和我一起住在这里。
比教师宿舍要好得多·”·李蔼缓缓的坐起来看向一旁落地窗外的景色··这里确实很漂亮,但他不可能来这里··等言将毕业就太晚了··等不到他毕业,他必须结束这疯狂的事。
“你在想什么”言将从身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李蔼抬头看看窗外渐暗的天色,说道·“我要回去了,小婉还没吃饭。”
对了,还有他妹妹··他是老师,还是哥哥,他属于他只能是很短的时间··这种不完整的占有感,让言将感到焦躁,但同时又清楚的知道,这是他不能改变的现状。
言将最后还是放开了李蔼,送他回到了宿舍··到宿舍时,已经快8点,李婉在宿舍等了四个小时后,离开房间无聊的在校园里走动··她看见李蔼回来,飞奔了过来·“哥,你才回来,我都饿死了。”
李蔼只抱着妹妹的头,说了一句‘对不起’·这四个小时,李蔼永远没办法给妹妹解释,他感到内疚和自责··☆、31·————·开学以后,学校的一切都回复了原来的样子。
言将在的那一个班已经进入大四,剩下的课程不多,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找工作和毕业论文··言将毕业后要接手几个卖场,他不用担心工作,他只用担心论文,还有李霭。
李婉考上了临省的高校,李霭在九月初请了几天假送她去报道··她在这里时,李霭不准言将来找他,言将就只能每周一次的在门口等他,然后把他带到那套漂亮的房子里,和他共度短短的几个小时。
他们没有时间一起吃饭,这让言将觉得难受··所以有两次,言将以李霭学生的身份敲开李霭的房门,邀请他带着李婉一起去吃饭··他喜欢和李霭一起吃饭的感觉。
在李婉离开后,言将讨回了他余下的四个周末,他四天都没有回宿舍··那四天是他最愉快的四天,他就像在与李霭同居,他靠在李霭的沙发上,看李霭在房间进进出出,夜晚和李霭相拥而眠,他很满足。
他等不到想象中毕业后和李霭住在一起的那一天,他恨不得明天就毕业··毕业后他不再是李霭的学生的时候,他就会彻底把李霭弄到手··开学后,言将开始出现在除了李霭课程之外的其他课堂。
依旧和原来一样,陆嘉倩还是喜欢粘着他··只是经过了一个假期,这个姑娘有了些烦恼,上课的时候,不停的在发着短信··“喂,我听说陆嘉倩假期打工的时候遇上一男的,听说家里做生意比较有钱,追她追得可猛了,今天还到学院来找过她。”
班长王伟坤晚上熄灯以前,特意溜达到言将的寝室悄悄的告诉他··言将笑了:“那不是很好,陆嘉倩喜欢他吗”·王伟坤有意思的瞅他一眼:“哟你原来不是和她那你喜欢谁不会真的是那次,你跑到教师宿舍区……”·言将立刻捂住王伟坤的嘴把他推出房间。
“别问这个·”·王伟坤一个坏笑点点头··“查寝室”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敲门的声音··言将抬头看去,是李霭·班主任轮班,今天轮到李霭带学生会的一起查寝室。
李霭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寝室,·言将就这样靠在门边看着李霭进出一间间寝室,最后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老师晚上好·”言将笑着对他说。
李霭皱着眉头抬头看他一眼,然后走进他们的寝室··“八分,”很快李霭说完,离开房间··言将早知道李霭要来,特意把床叠了,把地和垃圾都清理了一下,室友都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
李霭从房间出来时和言将擦身而过·言将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老师慢走·”·李霭走后,王伟坤走到他身旁小声问他·“你什么时候和李霭混得这么好了”·言将根本没有在听,他只是在看着走远的李霭。
“喂”王伟坤又叫了他一次,言将还是没有反应··王伟坤回头蹊跷的也看向了李霭离开的方向·总觉得有了什么不对劲··☆、32·周二的下午,言将没有课,收拾好离开寝室准备去家里的卖场。
他经过图书馆前的林荫道时,忽然有一个人朝他很快冲过来··是陆嘉倩,她冲到言将身后然后紧紧的搂住了言将的腰··“干什么”言将莫名其妙的打算把她从他身后拉出来。
“别动,有人找我麻烦,帮我藏啦”·不远处,有两个男人从操场中走过来,他们当然看得见躲在言将身后的陆嘉倩··“就是这个家伙你就是言将”·言将上下打量了那两个男人,他们体格和他差不多,但带着一股混社会气息。
言将立刻猜出这就是王伟坤说的,缠着陆嘉倩的男生··“我就是,怎么了”·“你小子敢和我抢女朋友你一个没有毕业一毛钱都赚不到的毛头小子,敢和我抢”·那男子抓住他的衣领·言将咧嘴,猛的拍开那个男人的手,他在家里卖场混久了,这种人看得太多。
他不觉得可怕,只会觉得好笑··“抢我可没有抢过她,她一直就跟着我·”·一旁的陆嘉倩,几乎感动得哭起来··那男子脸上青筋暴出,狠狠的给身后的男子使了一个眼神,回头抬手又拉住言将。
言将也毫不客气的拉住他··“TMD,不让你尝尝厉害,你就不知道什么叫乖”·言将听他这么说,再没准备和他客气·这时,忽然有人推开围观的人群跑过来喊了一声·“住手”。
是李霭,他刚刚从图书馆回来,还抱着几本书··“你们是哪的都放开手·”李霭问那个男人··身后的男人不认识李霭,只把穿着T恤的李霭当成学生。
他嫌李霭碍事,拉住李霭的肩膀往后摔去,李霭没有站稳,摔在了一旁的阶梯上··让言将怒冲脑门的不是陆嘉倩,不是男人的挑衅,是男子对李霭做的事··言将像一个迅速爆炸的TNT炸药包,他摔开手里的这个男子,往攻击李霭的另一个男人扑去。
那男子没有看起来的那样结实,他被死死的按在地上,言将狠狠的一拳一拳往他脸上揍去··被他放开的男子,很快从言将身后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却又立刻被言将一个过肩摔出去。
李霭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一旁的学生也早有人跑去叫了保安··言将觉得解恨,继续冲上去揍着那个被摔出去的男人,他被身后的人猛力一踢,又被一拳砸上脸侧,言将红了眼,开始往死里和那两人缠斗。
校警很快冲过来,控制住那两个男子··而李霭迅速挡在言将面前,喊到·“都停手”·言将依旧向那两个男的走去,·他们不可原谅,因为他们碰了李霭。
“言将听话”李霭盯着他冲他吼,一边伸手死死的抵住言将的肩膀,不让他往前走··李霭的吼声让言将瞬间冷静下来。
他看着李霭那双自己最喜欢的眼睛,渐渐的平静··陆嘉倩早就在一旁吓得话也说不出·她当然认为言将是为了保护她··她不顾李霭在场,冲上去搂住言将,哭了起来。
“呜呜……言将你没事吧谢谢你保护我……都是我惹的,都是我,对不起,呜呜……”·李霭顿时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尴尬,他于是放开言将,撇开头站到了一旁。
言将感觉李霭的温度离开他肩膀的那一刻,他的整颗心都疼了··他只想走过去抱住李霭告诉他:李霭,我只想保护你,你不知道·言将看向周围的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保护谁,他在爱着谁,他不能在这些人面前抱住他爱的人,但陆嘉倩却可以。
言将猛的拉开陆嘉对她说·:“别误会,我没有喜欢你·”·说完,言将猛的抬头看向李霭,李霭正惊讶的看着他··言将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恐惧。
在第一次用照片威胁他的时候李霭露出过这样的恐惧··他知道李霭害怕什么,害怕他们的关系曝光,在他直白的表示自己刚才不是在为陆嘉倩出头之后··言将于是又看向已经懵掉的陆嘉倩补上一句·“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这次算我帮你,以后别再跟着我。”
——这次算了,但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还能让你担心最多十个月,到时你再也别想跑掉,李霭·言将没有再抬头看李霭,他和那两个外校的男子一起被带到了校办公室。
陆嘉倩呆呆站在原地,睁着大大的眼睛动也不动··李霭走过去轻轻问她·“你没事吧”·本来只是发呆的姑娘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李老师……我一直以为,言将他……言将他…喜欢我………他为什么要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我…………我喜欢他啊我真的喜欢他从大学军训看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他……呜呜呜,李老师,为什么……”·她哭着哭着慢慢的蹲在了地上,一群同寝室的女孩早有人过来抱住她安慰。
李霭站在一旁,只觉得无处遁逃的矛盾和难受··他干了什么……·看着陆嘉倩,李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33·李霭在陆倩平静了一些之后,才带着她去了校办公室,把刚才事情的原委,和那两个男子的身份告诉校警。
言将自己也受了伤,鼻子有些出血,脸颊有一块淤青··在陈述刚才过程的时候,言将始终没有提,他攻击的起因是李霭被那个男子推摔在了地上··而校警在问到李霭的时候,李霭也没有提。
他们的沉默让校警认定是言将先大打出手··言将没有否定这个结论,他抬头看向李霭··李霭和他挂伤的脸对视一会,别开了头··他觉得内疚。
言将是在保护他,他知道·然而他却不敢冒着被猜疑的危险,改口说出是对方先对自己动手的实情··询问结束后,李霭把他带到校医院处理伤口··路上,言将什么都不说,一直沉默。
李霭第一次感觉他们之间的沉默很难捱·过去他在和言将独处的时候总是用这种沉默保护自己,而现在他希望言将说点什么··他停下,回头看言将,言将在他不远处站着,安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放在渗血的嘴角旁。
他不看李霭,也不和李霭说话··在静静站了几分钟后,李霭依然不知道先开口给言将说些什么··李霭看了看四周,去校医院的走廊空无一人·他走到言将面前,伸手摸向言将右脸肿起的淤青,问他·“疼得厉害吗”·言将不看他,只扯出一个很不耐烦的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疼不疼的,你会关心吗我是不是被打死了你更开心点就没人威胁你了·”·言将的话让李霭觉得心疼,言将或许开始讨厌他,厌恶他的懦弱和胆小。
李霭收回手,静静的看着言将··他同时察觉到自己理智传递来的的庆幸,和感性从内心深处浮出的悲哀··理智死死的勒住情感的脖子,告诉他不能投入感情。
言将如果讨厌他,就不会再来找他··李霭本因应该高兴,却又无可避免的悲哀··那天晚上,李霭呆呆坐了一个晚上··屋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他每次听见楼道里传来电梯声和脚步声都会往门边张望。
言将或许会来,如果来了,说明他还不够厌恶他,如果真的来了要和他说什么赶他走·李霭反复的想着这个问题,一直到学生宿舍区的灯全部熄灭。
言将不会来了··这是一个最好,也是最坏的结局··他就像一个旁观者,理智的目睹了激情的死亡,却又不免悲伤··李霭打开阳台的门,走到不大的露台上看着远处一片漆黑的学生宿舍区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的良心可安了,但感情呢·☆、34·接下来的两天,言将消失在李霭的课堂上,陆嘉倩也坐回了室友姐妹们的身旁,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有李霭有点心累·第三天,学院对言将的处理结果交到了李霭手里。
校方认定这起事件虽然是由于外来人员挑衅引起,却由于言将的恶意攻击导致了事情的恶化,所以学院给予言将留校察看的处分·并要求班主任告知家长,和家长一起对处分同学进行批评教育。
李霭在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拨通了言将母亲的电话··言母一听言将被留校查看处分,顿时慌了神,立刻吩咐司机准备车,叫上言乐直奔学院··言乐接到妈妈电话,赶回了家,她出发后特意偷偷发了个短信给言将,好让他有所准备。
言将这三天都躲在家里卖场,和那套大学城附近的房子里,他和李霭在这里一起度过了几天美好的时光··他一遍一遍的想起李霭那天的表情·李霭在乎他吗·当李霭平静的告诉校警事发过程,而略过了他被推到后,自己才开始动手打人的那个细节时。
言将绝望了··李霭不爱他··李霭本来就不可能爱他,他其实早就知道,却不断掩耳盗铃··言将一直觉得自己可以承受,却最终还是受不了··在李霭回头摸他伤口的那一刻,他泪腺刹那间酸痛,他想哭,他觉得委屈,他在心里对李霭说:·李霭,你总算想起要问我疼不疼了。
但他又不能在李霭面前哭,·于是他瞬间后退,胡乱说了一句掩饰混话··言将只希望,李霭再多问一句··可是李霭没有,他有变成了那个冷静的李霭,用老师的口吻对他说“去包扎吧”·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他为什么不能放下自尊恳求·言将从没有在感情上受过这么大的挫折,全心投入,却被彻底拒绝。
接下来的三天他不想去见李霭,他害怕李霭的无所谓,和他脸上平静的眼神·就像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就这样,他躲了两天··刚好言乐发短信来说言母要去学院见李霭。
言将接到短信立刻从卖场跑出来,一路狂奔的跑回学校··当他冲进李霭办公室时,正看见李霭在和言母交谈··言乐看见他,即刻招手让他过去··“李老师,言将让你费心了,出这种事,实在对不起。”
言母对李霭说道··李霭坐在他们对面,刚刚下课,手上还沾一点粉笔灰··他抬头看见言将,不自在的换了个姿势·很快李霭收回视线,他原本以为言将不会来。
“这件事原本不是言将的错,但他反应过激了些·”·言将三天都没看到李霭,现在李霭就在他的眼前,他真想去抱抱他···“言将高中时成绩其实蛮好的,虽然有时候不太规矩,老师们也还都夸他,说他聪明。
不知道上了大学这是怎么了……”·说完言母回头看看自己儿子,想再说点什么,看见言将脸上的伤又不忍心去骂··“言将除缺勤较多外,其余还不错,他确实很聪明,但有时候情绪化了点,希望家长开导一下他。”
言母听完笑了··她仔细打量着李霭,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让言母很有好感·仪表堂堂,思路清晰,说话得体,又是一流高校的讲师··要是言乐不喜欢魏勇,找这样一个女婿也不错。
当然,言将坐在一旁全然不知道母亲心思··“小将,给李老师道个歉·你这闷不吭气的是什么态度……”·言母把言将拉到李霭面前。
李霭只觉得言将站在他面前压力更大,赶快对言母说·“不用了”·“对不起”·他们的声音几乎同一刻响起··李霭尴尬的抬头看着言将。
“对不起,老师,我没能控制住自己·”·——没能控制住自己,爱上你··李霭低下了头,他不想看着言将的眼神··连他自己也无法做到心无愧疚。
有什么资格说言将··言乐凭她女人的直觉察觉到这沉默中的不同寻常,她仔细的又看了看言将,言将正死死的盯着李霭··谈完后,言将送言母和言乐,离开办公楼。
“你啊,居然为一点小事打人,不就是女朋友吗你看看你爸那模样,还左一个右一个,都是女的缠着他·你这么帅,高调点人家来抢理都不要理。
还把自己搞成这样,简直丢人·”·说完,言母用力一掌拍上言将的后脊背·这个宝贝儿子她是十分得意的,也是因为言将,言丰广在外面有几个女人她都不怕。
言将听完,无可奈何的笑了··李霭居然这么给他妈妈说··“我为女朋友打架……李霭给你说的”·言母回头瞪他:·“李霭李老师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叫过去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你们这些小子统统的都不懂去尊敬·”·言将哼了哼,·“妈,你挺中意李老师”·总有一天,他会把李霭带回家见父母··“你们李老师不错,他多大结婚没”·“大我五岁,没结婚,但有对象。”
言母听罢,点点头,她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对象’就是言将自己··“那可惜,我还想,要是你姐真不喜欢魏勇,介绍给你姐也不错·知识分子,不会乱来。”
“妈”言乐脸红着先叫起来··李霭是很英俊,只是她总觉得李霭在言将进来后变得有些奇怪,她说不明白的奇怪··言将瞥了姐姐一眼,自己先笑了。
——不,李霭不给任何人,李霭是他的··“妈,送你们到这里,我回宿舍了·”·言母不乐意的回头·“周五诶,和我们回家,正好司机在。
你这脸还总在宿舍晃荡·”·“不行,我有事,今天回不去,走了,拜拜”·说完,言将也不等言母反应就往学院钻回去··躲着李霭三天,已经是极限,他想见到李霭,就算李霭不想见他。
☆、35·傍晚,吃过饭后言将来到李霭宿舍下面,李霭的房间开着灯··言将在一楼等电梯准备上楼的时候,却遇到分院辅导员··辅导员看到言将拉住他说·“你小子挺本事啊,被记过了吧·这是去哪啊”·“找李老师”言将说·辅导员好笑的说·“你还好意思找他,又旷课又打架,也就你们李老师能忍你,你小子别看他好脾气就总给他找麻烦”·言将笑了,敬礼说·“我会好好爱护他的。”
辅导员听完,以为他开玩笑,狠狠的指了指他的鼻子,转头走了··言将敲开李霭房门的时候,李霭刚打开火烧水准备做点面条,他有些不太舒服,不想走路去食堂。
他看着出现在门边的言将,问·“你来干什么”·言将板着脸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推进里,把他按坐在沙发上··李霭没有挣扎。
言将蹲在李霭前面,握住他的两只手腕问他··“你以为我不会再来了,是吧”·李霭只感觉沙发上插了无数根针一样坐不住,挪一下又换了个姿势,但言将死死的摁住他,他能动的空间很小·“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
李霭回答他··“如果我真的不来了,你会有一点遗憾吗”言将又问··言将把他的左手紧紧贴在自己脸庞边··李霭低着头看着言将,他左脸的淤青已经好很多,肿已经全部消下去,只是左边眉骨留下一个小伤口。
李霭抬起右手摸了摸那个小伤口,言将微闭起眼睛让他摸,睫毛轻轻的颤动··“不会·”·言将听完自嘲的轻笑··真是送上去被戳一刀,自己找疼。
他总是一腔的热情,却被硬生生的浇灭··言将转头,亲吻李霭的食指··“你在骗人,老师,那天为什么要冲过来,你其实叫校警来就可以·”·言将说完在李霭的食指上又狠狠的咬了一口,李霭疼得一缩,手却在言将口中动弹不得。
“我你和陆嘉倩是我班上的,我不能不管·”·“你想说,你只是履行职责”·言将又换了一根手指头咬,他只想把这只漂亮的手吃掉·李霭看着言将像头小野兽一样啃咬他的手指头,心烦意乱。
“算是吧”·言将开始咬李霭的手腕,把他的手腕咬出一个个牙印··“为什么要推得那么干净老师,你明明爱过男人,为什么不试试爱我”·李霭的手腕上带着一只手表,不是什么好表,这些东西统统的都配不上他的手。
于是言将动手把那块旧表解下来··“不可能,你是我的学生·”·言将咯咯咯笑了··“这么说你永远不会爱我是吗”·李霭觉得难受,·爱和不爱,会和不会,不是人所能完全控制的。
放下这些狠话没有意义··李霭用力推开言将的头,抽回自己的手,他觉得自己的手就像被烫伤过一样,火辣辣的疼,上面布满了言将咬过的痕迹··他委婉而小心的回答言将的问题·“我会尽量照顾你”·“和其他学生一样”·李霭没有回答,他没办法给出更多承诺,因为现实不允许。
言将等不到他的答案,慢慢站起来,低头俯身看着李霭··他在心里叹息··在李霭心里他只是学生,或许特别一点,但他只会用对待学生的心态对待他。
忍受他,容忍他,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职责··当然,还有那些照片的威胁··“李霭,我们扯平吧,为我,你出面来制止,我为了你和那两个人打了一架,我被记过,你也休息了三天没被我烦,我们扯平了。
现在重新开始吧·”·“什么意思”·言将按住李霭的肩膀,让他靠回沙发背上看他··“就算你讨厌我,我们彼此讨厌,但至少还有约定,你要照做。”
说完言将扯开了他的衬衣··李霭忽然挣脱出来,他猛力拉住言将的手盯着他说·“言将,你总有一天会明白,和我纠缠是浪费时间·”·言将闻言立刻反手摁住他,用同样的口气狠狠的说·”所以你想说服我放了你你不用想了,李霭,我不会放你走的。”
李霭全身不自觉的僵硬起来,消失了一阵的恐惧又再次浮出··言将把李霭推倒在沙发上,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反抗,然后用他的衣服困住他的手··言将今天晚上不打算让李霭好受,他甚至有种要折磨李霭肉体让他痛不欲生的冲动。
因为挚爱而不得所爱的痛苦,总会激发出恶魔般的怨恨··言将经历了长久不得回应的痛苦,此刻突然爆发··☆、36·从那晚过后言将虽然还是会在星期六晚上之后继续留在他的宿舍,但每次留下后,言将一句话都不会好好和李霭说。
像言将说的,他们似乎真的已经‘彼此厌恶”·李霭觉得像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叛逆期少年,和吹过头的气球一样,随时可能爆掉··李霭由着他去,他不打算去化解,他认定这种冷淡持续不了太久,言将发泄够后,总会觉得没意思,然后热情会彻底的离开他。
接着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只是让李霭忍受不了的是言将变本加利的肉体折磨,李霭渐渐发现自己越是不发出声音,言将就会下越重的手·每个周末的晚上变得越来越难捱。
叶长安自从假期以后,经常给李霭发邮件,大概每个星期都会有一两封,内容都是他日常工作和生活的事··李霭对能像叶长安一样赴美进修十分向往··叶长安在月初的时候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有人感兴趣他的论文,拿奖学金的希望不小。
为此叶长安特意从美国寄过一些资料给他·方便他在国内准备··前天叶长安还给李霭发了封带照片的email,是一张他和家人在哥伦比亚河畔钓鱼的照片,画面上叶长安举起一条两尺长的鲟鱼对着镜头开心大笑。
照片下还附带了一句·——李霭,等你过来,我烧鱼给你吃··李霭看完坐在电脑前笑了··叶长安让李霭想起过去属于他自己的学生时代,暂时忘记了言将带给他的烦恼。
十月长假前,班长王伟坤来找他商量,下学期即将各自实习,想组织同学去附近的一个小镇做一次毕业旅行,邀请李霭也参加··李霭有点犹豫,因为李婉说过要来。
但他最后还是答应了··李婉来了后,听说是出去玩倒更高兴了··出发的那天,李霭以为言将不会来,因为班长说过言将一直不太参加班级活动··但那天言将还是来了,早早的背着一只旅行包,穿着一条水洗色牛仔裤,和灰色T恤,出现在众人面前。
言将上旅游车的时候和李霭擦身而过,既没有看他,更没有叫他··一旁的李婉认出他,她在言将坐下后反过身去爬在椅背上看言将·她本来准备告诉言将那个相机很好用,但望了言将一会,决定作罢。
她只是懵懂的感觉奇怪,却说不清楚··车开了几个小时才到小镇,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李蔼不习惯坐长途,到的时候已经十分不舒服,本来该由他去旅社办理入住,最后只能交给王伟坤去做。
房间都是双人间,男生加上李霭刚好24人,王伟坤原本打算把自己和李霭安排在一间,言将却悄悄对他说让他和李霭一间··王伟坤有些不明白,但很爽快的同意,他们约好今夜不醉不归,又害怕被李霭看到会管。
现在把李霭安排给言将,正好解脱了他自己··李霭没想到走进房间的会是言将,言将进来时他正在把旅行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清出来··言将进门后反手就把门锁起来。
李霭看见他,又见他锁门,于是问他·“王伟坤呢”·言将没有说话,他甩下背包,然后把被汗湿了一半的T恤脱掉··天气炎热,便宜的小镇条件一般,只有一只顶扇。
·李霭穿的衬衣后面也已经润湿··“你热吗,老师”·言将走向他,伸手解开了李霭领口的第二粒纽扣,他用手指轻轻拉开一点他的衬衣,接着又慢慢解开第三粒。
言将的动作很慢,李霭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直到他解开第四粒的时候,李霭猛的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别这样”·言将挣脱开他的手,反手又抓住他说·“今天周六。”
李霭拒绝他·“不行,我妹妹在,还有班上其他人·”·他们的手纠缠在一起,李霭靠本能挣扎,言将靠技巧制服,很快把李霭的手牢牢控制住。
“你不叫就没人知道,这里隔音不好,小声点,我不用多少时间·”·说完,言将把李霭掀倒在床上··言将没花多少时间让李霭顺从,或者说李霭在这里根本不敢反抗,他很安静的接纳下。
言将用最不温柔的方式进犯·他想弄疼李霭,让他发出些声音··李霭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脆弱的皮囊,即将被言将撕裂··他抬头仔细的看向言将,言将的表情有些冷淡,唯一激情的证据是滴落在他脸庞的汗水。
从那次打架事件之后,白天的言将变得冷漠,而夜晚的言将越发疯狂··☆、37·李婉被安排在了陆嘉倩的房间里,到六点吃饭时间还没有看到李霭,开始着急·于是自己一个人跑去敲李霭的房门。
来开门的却是言将··“我哥呢”李婉探头往房间里看··李霭本身晕车加上言将干的事,已经昏睡过去··言将比了个手指头在嘴边上,然后把李婉带到门边,把门又掩上一点。
“李老师晕车,睡着了,我陪你去吃饭·”·“我哥也没吃啊”李婉说完推门就要进去··言将手快的摁住门,把门一下子拉死说“我帮李老师带,他刚才说了让我带你去吃饭。”
李婉疑惑的看他“真的”·言将点点头笑了··言将对李婉有好感,一个妹妹的好感·李婉有时会给言将一种错觉——李霭要是女孩,大概就是这样。
言将带着李婉去到约好的餐厅,其他学生都已经开始吃饭,唯独等不到李霭··王伟坤一见言将立刻发问“李老师呢”·“他睡着了”·一群学生听了难免失望,毕业前难得一次,想和李霭喝个酒的不在少数。
同桌的陆嘉倩一见言将领着李婉出来,眼睛的绿了,她虽然被言将拒绝,却还没有死心,她喜欢言将不是一两天的事,忘记他更不可能一两天··言将哪有心思关心这些,他只是在照顾李婉吃菜。
他要来空食盒放在边上,问李婉李霭喜欢吃什么··“我哥不挑嘴,你随便选好了·”·“他喜欢吃什么”言将又问她。
李婉瞥了言将一眼,好半天才抬手指着一盆西芹藕丁和一盆蟹黄豆腐说“这个,还有那个·”·言将立刻拿起勺子就是两大勺··一旁的王伟坤干脆把蟹黄豆腐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王伟坤只觉得言将有些古怪,明明之前是个不卖李霭帐的··吃过饭,其他学生都约着出去逛,言将不去,他拧着装好的两只饭盒,先回了他和李霭的房间··李霭已经醒来,随便吃了两口东西穿好衣服去找李婉。
言将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后面,也不说什么,也不干什么··走到李婉门口,李霭实在忍不住,回头对言将说·“去找其他人,不要跟着我”·言将今天对李霭这种命令式的口吻无比厌烦,一听李霭的话只觉得牙痒痒:·“别端老师的架子,李霭,你刚和我睡过,今天要听我的。”
他在泄愤,报复性叛逆的源头,只是一颗有些受伤的心,那颗心被拒绝了太多次,除了用肉体折磨来发泄一下之外,只能偷偷的独自委屈··李霭不懂他的心思,刚想说什么,却听到开门声。
“哥你醒啦”·李婉听见走廊的声音推开门,看见李霭十分的高兴··“我们也去河边玩吧”李婉拉着李霭问。
李霭斜一眼言将点头答应,带着她慢慢往河边走··言将的冷言冷语和粗暴的进犯,让李霭也快到忍耐的极限··李婉觉得言将很奇怪,几次回头看言将。
言将却每次都冲会她笑笑,但什么也不说··走了一会,李婉看见河谷的灯光,拉起言将跑起来··“他们在那边,哥·”··暮色弥漫的河谷,宁静美丽,弥漫着树枝的清新气味。
远处的河湾旁亮起一排灯光,学生们的欢笑声一阵阵的传过来,这里河水清澈见底,他们把啤酒西瓜泡进河里,又在河边租下烧烤摊子准备大干一场··“是李老师李老师~”·学生看见李霭集体兴奋,三两下把他和李婉拉到人群中央。
“李老师,唱歌唱歌”·有人弄来了一套小音响,做了个简易的露天卡拉OK,见李霭出现直把话筒往他手里塞。
李霭不怎么会唱歌,随便唱了一首·好在他嗓子不错,这歌唱出来也不难听,女孩子们听完都开始尖叫··言将远远的看着,不想加入··他现在见不得李霭对别人笑,·他觉得自己内心开始有点儿扭曲,变得和十四五岁小孩一样爱闹别扭。
☆、38·李霭在和学生热闹,言将转身往河边溜达,这条河水很浅,最深处也就莫过腰,水质清澈,月色下,看得见水底五颜六色的鹅卵石··他回眼看一下人堆里的李霭,愤怒的掏起一颗颗石头往远处砸。
“喂”身后有人叫他,言将回头,原来是陆嘉倩··“干什么”·“你说不喜欢我,那天为什么帮我”陆嘉倩问他。
“你都拉住我了,我还能怎么样”言将回答她,这么正经说话的陆嘉倩他有点不习惯··“那……那次考试呢为什么帮我扛作弊”·那次考试,真谢天谢地,不是那次他还没机会弄到李霭。
“我反正是零分”·“你撒谎,你明明喜欢我”·言将没话可说,转头就走··陆嘉倩的脑子不会因为失恋变正常,她几秒钟以前的正经搞半天是假象。
“喂言将你说清楚再走”·说清楚,这事根本没法说清楚··陆嘉倩说话的腔调怎么和两星期前他质问李霭的一个样·难道在李霭眼里他也和陆嘉倩一样的傻不愣登和自以为是·言将开始自我厌恶,·这两周自己绝对不正常,幼稚可笑的和李霭斗气。
像要不到糖吃的孩子,变着法子折腾人··李霭会更讨厌他··不远处,李婉已经脱了鞋子走进河里玩··李霭和学生热闹了一会,也跟着妹妹卷起裤子下了河。
李婉在弯腰找石头,越走离亮灯的河滩越远,·言将甩掉陆嘉倩,在河里兜了几个圈子,也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忽然,李霭的身影晃动了一下,·言将听见李婉问了一声·“哥,怎么了”·李霭只感觉脚上一阵疼痛,脚底有什么涌出来。
他一定是踩到了什么,想抬起脚看看,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痛,他一时没有站稳往后仰去··有人跑过来从身后托住他··李霭回头,原来是言将··言将扶住他小心的抬起李霭的右脚,他的脚跟被水底大块的啤酒瓶碎片刺破,鲜血直流。
“怎么这么不小心”·言将皱紧眉头拉过他的手腕放在自己肩上想背他起来··李霭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言将立刻又把他捉住··言将低声凑近他耳畔说·“别动,再动我只能抱你走了。”
李霭听完只好任言将去,·李婉在一旁急得不知该怎么插手,只能跟着言将,在一旁扶住李霭··她自小受李霭的照顾,觉得自己很没用,还不如一个认识李霭不到两年的学生。
言将背着李霭一步一步慢慢的走,李霭总有些担心一旁的李婉会看出什么,他不敢用力挽住他的脖子··这个偏僻的景区没有医疗室,言将把李霭一路背回酒店后给服务生要来碘酒和纱布,他只能自己帮李霭包扎。
“疼吗”言将把李霭的脚平放在踏凳上,李霭的脚力陷进去几块碎玻璃,血还在沿着那些玻璃流出来··“还好,不太深。”
言将抬起头还想说什么,想起李婉还在一旁,又不做声了··李婉拔过台灯放在李霭脚边照亮,言将一只手握住李霭的脚踝,拿出小军刀里的镊子准备帮他把玻璃渣弄出来。
“我来吧·”李婉忽然说··言将抬头看了一眼着急的李婉笑了·“女孩子不沾血比较好·”·说完既埋头处理那些伤口,·“忍着点,玻璃要弄出来”言将埋头对李霭说。
李霭的脚也很白,瘦长的脚型,言将一只手可以牢牢握住他的脚踝·他紧紧的握着,大拇指轻轻的在他踝骨上摩挲··李婉站在一旁看着这个专心致志在帮自己哥哥处理伤口的男孩,他那么认真,眉头皱得那么紧,就好像伤口疼在他自己身上。
李霭忍着痛什么都不说··李婉渐渐发现,自己的哥哥不愿意和这个叫言将的学生说话,但这个学生却不停的出现在他的身旁··三个人的气氛在大热的天里却冷得有点尴尬。
李婉忽然站起来,对哥哥说·“有蚊子,我去要蚊香·”·说完既走出了房间··“现在可以放松点了吧,老师”言将也正好包上了伤口,抬头对李霭说。
他说完放下右手的东西,左手握紧李霭的脚踝,弓着背轻轻吻了一下··李霭浑身一抖,有点难堪,伸手想掰开他握住自己脚踝的手,言将又握住他的手腕亲吻他的手指。
李霭有些慌乱,但言将却觉得满足和平静··这些不可思议的冲动只发生在李霭身上,李霭的任何细节都让他心动,他在吻李霭的时候有种近乎原始的标记归属者的快感。
每一寸都是他的,就像已经融进了他的血液里··对李霭的爱是他的一部分,他又怎么能怨恨和抛弃融进自己身体的一部分·☆、39·李婉去前台要来蚊香,没有立刻回李霭房间,她在门口绕了两圈,然后站在走廊看楼下几个学生喝醉了正闹着玩。
看了一会听见有人叫她·“小婉”·李婉转头看见言将·言将走到她身边点一根烟,和她一起看楼下的人··李婉看他点烟于是说·“我哥不喜欢别人抽烟。”
言将听完,把烟藏在身后·“我不会在他面前抽·”·“他也讨厌烟味”·言将笑笑把烟扔在地上踩灭··“相机好用吗”·“好用,我同学说那相机很贵,你贴钱了吧。”
“没多少钱·”言将回答·李婉想起什么,从小腰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给言将··“给,你和我哥的照片”·言将接过来,照片上李霭带着浅浅的微笑。
“照的很好,谢谢”·陆嘉倩经过楼下,抬头看见言将和李婉站在一起眼睛又绿了···言将往后退一步,躲进走廊··“你进去陪陪你哥吧。”
言将对李婉说·“你呢不进去吗·”·“你走的时候再叫我·”·说完言将转身往楼下走去·李婉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种寂寞的调调。
————·晚上十点半,言将和王伟坤喝过酒后才走回李霭的房间··李婉离开李霭房间的时候,言将很想狠狠的抱住他,但李霭不肯,因为担心李婉会回来。
言将只能妥协,他必须在李霭作为哥哥和作为老师的身份前妥协··他忍着没抱到李霭的难受,和王伟坤喝得有些多··他回房间时,李霭已经睡着··言将走到他的床边,脱掉自己的T恤,轻轻的躺在他的身后。
空气闷热,李霭的皮肤还是微凉,言将伸出胳膊从身后挽住他的腰,把脸贴上他后颈··李霭慢慢醒来,他半醒之间发现被人抱住猛力挣扎··“是我”言将抱紧他,把他拉回怀抱。
黑暗间李霭听见言将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言将轻轻啃咬他的后颈,越来越紧的搂住他··今夜他的欲念泛滥成河,还好,李婉不会进来了,李霭就在这里。
他也不用为了思念彻夜难眠··李霭被他搂得有些难受,对他说··“放开我,言将”·“不放”·李霭扭动胳膊挣取到一点空间··李霭感觉自己的T恤已经被拉开,言将灼热的手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李霭拉开他的手,回身看他·“你喝酒了”·言将笑了,他拉回李霭吻在他的锁骨旁··“放心,我没喝醉·”·言将说完摁住李霭,摸索他的肌肤,一点点的进犯他的身体。
李霭疼得难受,咬住嘴唇喘息·言将食指伸入他的唇间,不让他咬自己的嘴唇··“我也很痛,老师·”·“你说什么……”·言将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却没办法离开你,你的理智既无情又伤人,冷冰冰的让人痛苦·”·言将的话像他一把尖锥刺进李霭的神经·李霭无意伤害言将,但理智是个手持盾牌利剑的武士,保护了自己却时常伤害他人。
全身而退,于己于人皆无伤的结局,只是一种一厢情愿的理想状况··开始简单,结束太难··“李霭,我们和好吧,我没法讨厌你·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其他的我可以妥协。”
李霭看着言将年轻的脸和认真的眼神,·真正的陷入混乱的情绪中··李霭没有想到言将会说出‘妥协’,因为意气风发的年纪,没有人愿意妥协。
这十来天的冷战,以无功结尾,李霭解脱的期盼化作一堆泡影··李霭说不清他是失望还是庆幸··————·十月中,毕业论文指导分组名单发到了工商管理一班学生的手里。
言将和王伟坤一样被分到了李霭的组里··那天晚上王伟坤请同组的同学吃了一顿··“言将,李霭居然愿意选你这个常年缺勤的,你是不是开后门了”席间有人调侃言将。
论文指导由学生自己填志愿,按成绩和导师意愿决定··工商一班多数学生愿意选李霭,但李霭只能指导十来人··言将喝下一口啤酒笑了说··“选我,他不会后悔的。”
没有人知道,为了让李霭把自己换在他的那组,言将半威胁半恳求的和李霭耗了一个整天··他是全班唯一能让李霭情绪失控的人··李霭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既然同意选了他,他就不会让李霭失望··很快,他就会毕业,他外面的战场他不陌生,他会实现自己的诺言··他要让李霭衣食无忧,从容的享受和他在一起的生活。
☆、40·十月底,言乐和魏勇的关系有了突破性进展,言乐怀孕了··生米煮成熟饭,言乐只好乖乖进入补票环节··他们的婚礼定在了11月初,言家只求赶得上在言乐肚子凸起来之前把她塞进结婚礼服。
魏勇十分得意,他总算制造了点意外,让言乐乖乖就范,言乐不太高兴,还堵着气对魏勇爱理不理··“恭喜,你们总算要结了”·婚礼的事谈妥,言将和魏勇悄悄躲去花园抽烟。
魏勇吐一口烟圈·“你姐可不容易说服,还好有我儿子帮我·”·一会,魏勇又凑近言将说·“你以后遇上特别喜欢的女孩要总搞不定,就用这招,没姑娘会对小孩不心软的。”
言乐忽然冲进花园拍掉魏勇手里的烟头,·“你在给小将乱说什么·教人耍流氓,他才不像你,女孩排队等他”·魏勇傻乐傻乐的笑了,他自从知道自己要当爹,嘴就没合拢过。
言将忽然很羡慕魏勇,他拴住了想栓住的人··言将想起李霭,可是李霭不会有他的孩子,他们之间不可能建立起魏勇和言乐这种不可分割的关系··如果不是那个威胁,李霭随时会离开,然后选择一个女孩结婚生小孩。
他烦躁的扔掉烟头··“小将,你当伴郎,西服给你买好了,进来试试·”·言乐拉起言将走进屋子把一身杰尼亚西装递给他··“诺,这衣服很贵,放在家里,你后天再回来换。”
言乐嘱咐他··“嗯”言将答应她··“明天晚上就回来,后天一早就很忙··“不行,明天我回不来,后天一早到”·言乐生气了·“什么事比你姐结婚还重要”·言将闻言回头在言乐肚皮上轻轻一拍·“我要约会,姐,你小声点,别吓到我外甥。”
说完,言将一溜烟的闪出了房间··明天晚上是他和李霭的时间,什么事也拦不住··婚礼前一天,言将没有照姐姐说的回家,他在李霭那里睡到早上。
他起得很早,但已经没有时间再回到家里换礼服去参加姐姐婚礼,他俯在还睡着的李霭耳边问他·“老师,借一套西装给我”·李霭没完全醒过来,背对他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言将从李霭的衣柜里翻出一套深灰色西装和一件纯白的衬衣穿上··李霭比他稍矮一些,更瘦一些,西装勉强套上,不算太奇怪·言将不介意这套西服普通,因为是李霭的。
言将穿着李霭的衣服打了个车,直接去了婚礼场地··“小将我给你买的西装呢你这穿的谁的衣服”·言将只笑不解释,趁言乐气得要死的时候赶紧钻进会场。
婚礼仪式漫长累人,现场音乐,主持人串词,亲友祝福词,漫山漫海的充斥着灌耳而入海枯石烂式的爱情祝福··每一次听见这些话,言将都会想起李霭··永结同心,一个让他痛苦的词。
如果他也有与李霭永结同心的机会,他会一辈子小心翼翼的把他的心保护在手里,可是,如今那颗心他连摸都摸不到··如果某一天李霭和另一个女孩接受别人永结同心的祝福,他该怎么办·言将下意识的伸向口袋寻一只烟排遣一下。
他发现西装口袋里硬邦邦的,伸手掏出来,原来是李霭的图书卡··李霭的这张图书证大概是几年前刚入职时办的,那时他的头发更长一点,带着微笑,清爽漂亮。
言将笑了笑,把这张图书证自己收起来,真是意外的收获,他不准备还给李霭了,这套衣服也是··言乐的婚礼花费不菲,魏勇为了讨她开心特地做了草地婚礼,又运来一车玫瑰装点花门花柱。
言将在花束上选了一只最大的玫瑰花蕾,用纸巾包好放进自己的口袋··他想这朵花应该能撑到晚上见到李霭··婚礼结束以后,言将陪亲戚朋友吃过喜宴却没有去洞房。
他把李霭的西装连同那张图书卡放进防尘袋里让人带回家,自己又换上言母带来的一身便装··他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九点,他还来得及去李霭那里··李霭周末一整天都在准备资料,读博的申请他已经准备好,叶长安也联系好了导师,并建议他尽快准备好一个赴美短签去见和导师见一面。
叶长安在这件事上对他的帮助,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李霭心里很清楚他必须成功,否则就是对不起叶长安,他希望能赶在十一月底把签证办下来过去一次··他有些担心言将,言将已经察觉到他在准备出国资料,但还不知道他是要长期离开去读博。
李霭不知道言将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和他相处这么久,言将依然是他摸不清套路的行事风格··言将或许会在乎他的离开,也或许不会··毕竟年轻的岁月一切都有迅速复原和遗忘的能力。
言将当时对这件事完全不知道,他以为李霭最多是和其他老师一样出国做个短期交流·怎么也影响不到他们的关系··“我的衣服呢”李霭见言将空着手回来,于是问他。
“抽烟不小心烧了一个洞,我改天还你一套”·李霭皱着眉头看他,心想这小子还真会挑,挑了他最贵的一套··“算了,不用还了·”·言将咧嘴笑了,往李霭扑过去,李霭没有站稳,退到书桌边。
桌上还放着李霭准备签证的东西,李霭赶紧拦住言将··“别在这里,去床上”·言将更加夸张的笑了,李霭第一次主动这样说··他把李霭推到床边,李霭顺手关掉了房间的灯。
李霭害怕在灯光下和言将做爱··言将一开始不准他关,慢慢的也不再阻止··他们的肉体之间已经无比熟悉,李霭身体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能记住··李霭微凉的体温像个开关,总能在触碰的那一瞬间点燃言将的所有感觉。
即使没有视觉的刺激也一样··他占有李霭的愿望越来越强,这早就不是肉体欲望那么简单··言将用力握住住李霭的双腕固定在床头,李霭的躯体长长的伸展开。
言将一点点的从他的脖子往下啃咬,然后再一点点的侵犯他··那天晚上言将没让李霭有一刻的休息,他们挤在那张宽不到一米二的小床上,消耗掉四个小时··☆、41·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言将不再折腾李霭,他支起胳膊俯看李霭,用食指拨弄他长而密的睫毛,但李霭就是不肯睁开眼睛。
·“你喜欢小孩吗,老师”·“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李霭从没想过,他连妹妹都没供出来,而且他困得不想想问题··“如果你是女孩,肯定已经怀上我的·小孩了。
我们在一起做的次数够怀孕很多次·”言将对他说··李霭被这句话弄清醒了点,他睁开眼睛看言将··他觉得后背发冷,坐起来推开言将··“为什么说这个,我不是女的。”
言将笑了,他抚着李霭的脸庞,和长长的脖颈,还有漂亮的锁骨··“我知道,只是想,如果我们有孩子,你会名正言顺的留在我在我身边·你就不会离开了,不是吗”·言将又把李霭紧紧的抱起来,沉浸在这个自己制造荒唐的想象中。
言将知道,终究他只能用别的方法留住李霭·那些照片不一定能永远威胁得了李霭,如果李霭不肯爱上他,他就还需要更多的手段留住李霭··李霭静静的由他抱着,忽然感到像被一条无形的绳索束缚。
·这条绳索正在拉越紧直至他无法动弹··几个小时前的那个疑问现在有了答案,·言将一定会阻止他出国··不因为别的,这是男性荷尔蒙作祟下,最原始的猎杀欲。
言将像一个孩子,正不记一起后果的抓住一只以为会永远爱惜的飞虫,而那只飞虫注定在第二天就被遗忘,然后在玻璃瓶里寂寞死去··这个结局任何人都会害怕。
第二天早晨,·言将在穿衣服的时候,才忽然想起婚礼上装进口袋的玫瑰花··他原本准备送给李蔼··但那朵花已经在他的口袋里枯萎··花瓣打焉卷起,失去了本有的水色光泽。
看着这朵最终没能送出去的玫瑰花,言将忽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这朵玫瑰就像世间所有的事物,它的美好永远留不住··————·言将在周三的时候回了一趟家,他看了一下李霭那身西装的尺码,然后让司机送他去一家市区的西装店。
他第一次进这样的店里挑衣服导购小姐见他身材高挑标准,又英俊,一时全都围过来问他需要什么样的的款式和对面料有什么要求··言将烦不甚烦,懒得搭理,自己在店里找他满意的衣服。
他最终看中一身苍灰色平织羊毛料的欧款西装,这套衣服面料做工细致,但被挂在最里面,大概是很多人都穿不出这种款应该有的样子··但李霭能,他的身形修长挺拔,适合这样的西装。
“先生你穿多大的”导购问他·“40号的”·导购小姐看了一眼言将还是学生的装束,好意的劝他,·“先生,我帮你量一下尺寸再定号数吧,西装大一点小一点都很难看的。”
“我就要40号,你给我拿40号的·”·导购小姐死心眼病犯,再次劝他··“先生……要不你买41号的吧”·言将烦了,瞪那姑娘一眼说·“你好啰嗦,说了40号的,你把40号的给我就好了”·导购小姐最后拿他没办法,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难得一见的帅哥却买了一身不合适的昂贵衣服走掉。
连流下口水的机会也错失··他拎着西装走出店子,却迎面遇上言乐和魏勇··言乐心情不好,拉了魏勇陪她逛街,她看见家里的车停在路边正觉得纳闷,走过来看·才发现原来是言将。
“我还以为是妈妈来买东西呢,怎么是你,买了什么”·言乐问弟弟·“没什么,一套衣服·”言将把西服先放好在车里,然后才回头给她说话。
“你自己买衣服太阳从西边出来吧,我看看,你买了什么·”·言乐好奇心发作,把言将一把推开,看见了车座上的那套西服··“西服我送你的吉尼亚呢,这……你穿小了吧。”
她狐疑的瞥了身后的弟弟问··言将赶快把姐姐扶出车里,把西装又往里面推了推··“不小,我先走了,你和姐夫慢慢逛吧·”·说完钻进了车里。
言乐怀孕以后情绪变得越发敏感,她超信自己的直觉,最近言将越来越不对头,一定是爱上什么人了··可要是说言将爱上什么人,却不见他买些女孩的东西送··婚礼那天言将穿着不知道谁的西服来这里,今天这套看起来小了的西服和那天那件来历不明的西装是同一个号。
言将到底在干什么·看着言将坐着家里的车缓缓开走,言乐皱起眉头··“怎么了”一旁魏勇问他·“小将最近很奇怪,他那天带了一件不知道谁的西装回家,还特别告诉阿姨不让碰。
他的衣服从来都是阿姨洗,只有那套衣服那么宝贝的,你说奇不奇怪”·魏勇他从来都觉得女孩子在这种事方面的侦探精神,难以理解,这个年纪的男孩干什么,不干什么哪有那么多奇不奇怪·他于是安慰言乐说·“你想多了,这个年纪在朋友家混一两晚上喝酒经常的,你难道还怕他和男人搞上了”·言乐忽然脸红,抬手就是一肘子往魏勇肚子上拐去。
言将从小就不缺女孩喜欢,他那天还在学校为了女孩子的事和别人打架,应该不可能和男人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那天李蔼刚好没课,一个下午他都在图书馆忙论文的事。
忽然有人悄悄的站到了他的面前··李蔼抬起头,原来是言将··“老师,我找你有点事·”·李蔼往四周看了一下,没有人在注意他们两。
今天才周四,言将不该在今天来找他··“什么事”他皱着眉头问··“论文的事·”说着,言将伸手把李蔼正在翻的那本书合上。
李蔼拿他没办法,只好收拾起桌子上的书,然后和言将往出口处走去··经过借阅台的时候,李蔼把书和图书证递给工作人员··言将突然问他·:“你又办了一张图书卡”·李蔼听完立刻转头问他·:“你是不是知道我原来的借阅证在哪。”
言将咧嘴笑了·他当然知道,因为就在他那里··“还给我·”·李蔼最近总是不见一些小东西,他的书,他的钢笔,有时候甚至是他用过的旧笔记本和他柜子里的杯子。
李蔼也想过或许是言将拿走的,但他却想不出言将拿这些东西的理由··“你既然已经办了新的,那张旧的就给我吧·”·言将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你要来干什么”李蔼问他·“不干什么,是你的东西而已。”
他们并排走过无人的图书馆楼梯,言将握住李蔼的手,·李蔼很快挣脱了两下,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言将又自己笑了··李蔼的手永远比他的手凉一些,就像李蔼的大脑永远比他更冷静。
他也希望自己能变得冷静,那样他就不必再如此痛苦··☆、42·十一月底,李霭顺利的办好了赴美签证,他小心翼翼的不让言将知道··叶长安在美国给他约好了与导师见面的时间,只等着他亲自过来。
正好,十二月叶长安因为国内一笔咨询业务和张教授的高校巡讲要回国一次··为了配合李霭来美国的时间,他特意退后行程把回程机票和李霭订在了一起··回国前叶长安给李霭打来跨洋长途,在电话里对他说·“帮我个忙,李霭,来机场接我,我已经忘记回学院的路了。”
李霭信以为真,但还是调侃师兄一句·“师兄看来还是喜欢美国些,回国路不记得走,连中文地图都不愿认了·”·叶长安咯咯咯的笑·“有你在,我还要看什么地图,你要来这边我每天陪你,肯定不让你自己翻美国地图。”
李蔼在电话那头笑了,好听的笑声让叶长安心头发痒··离开的这几个月,他每天都会想起李蔼··李蔼到机场接到夜长安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我没有订酒店,今天晚上你得收留我。”
叶长安对李蔼说··李蔼答应了,今天是周一,言将昨晚才离开,不会来找他··他把叶长安带到自己的宿舍,在沙发上铺了一套卧具··但叶长安身材高大,沙发根本挤不下他。
李蔼只好把自己的床让给他··他同样也拿了一套新的卧具铺上去·前天晚上言将还睡在这里,这种事始终让他觉得有些肮脏··“不用换了,我就睡一晚上,你还要洗这一堆,多麻烦。”
李蔼笑了笑,没有说话··叶长安见他转来转去的忙碌,也开始把自己洗漱的东西从行李箱拿出来,准备放进洗手间··他走进洗手间时,却在洗漱台的漱口杯里看见了两把牙刷。
这两把牙刷的大小和款式都是男人用的,并且都还很新··叶长安不动声色的又走回房间,问李蔼说:·“你有多的牙刷吗我借一把,忘记带了。”
李蔼没有看见叶长安进过卫生间,他铺好床单走进卫生间,给叶长安拿一把新牙刷··顺便,李蔼收起了言将留在他杯子里的那把··言将最近总会悄悄的拿走一些房间的东西,然后把自己的东西留在李霭的房间里。
他每个星期只来一两天,却不肯拿走牙刷··“给”·李蔼出来把牙刷递给叶长安··叶长安拿着牙刷再次走进洗手间的时候,另一把牙刷已经被李霭收起来。
没有人会刻意去收起一把牙刷,除非有什么事害怕被人发现··这件事已经很明白·有人住在李蔼这里过,而且他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把牙刷插在同一只缸子里。
叶长安沉默的站在卫生间内,盯着那只水杯··他第一次有这样真实的感触,所爱之人被他人捷足先登的夺走是种莫大的折磨··“叶师兄怎么了”·李蔼在卫生间门外叫他。
叶长安回身看他,勉强做出一个笑容··灯光下李蔼的模样让他心神荡漾,也越发让他痛苦··他心里一遍遍的想,究竟是谁·难道是那个拿走李蔼照片,眼神像狼一样的学生·————————·言将在周三的时候回了趟学院。
他坐在食堂里吃一顿中饭,身后刚好坐着两个同班的女孩,她们正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你看到昨天和李蔼走在一起的那个混血男没有好帅啊”·“看到了,还好昨天有来上课,帅瞎了,听说是李蔼的师兄。”
“那个人是沃顿商学院的博士哦,我昨天和他照相了·”女孩说得得意洋洋··“他肯”众人又问·“肯啊,人蛮温柔的,我说我是李蔼的学生,他二话没说就和我照了。”
“早知道我也去了,可惜没机会了”女孩惋惜的嘟囔·“怎么没机会王伟坤说,他就住在李蔼宿舍呢·”·言将听到这里,啪的一下扔下勺子,转身拉住那个说话的女孩问·“你们在说谁”·“李老师的师兄”·女孩刚好拿出数码相机,干脆递给言将看。
屏幕上那个高大微笑的帅气男人,正是叶长安··叶长安来了·那个和他一样想得到李蔼的混血男人··李蔼竟然敢让他住在自己的宿舍。
自己明明才回去两天,就发生这种事··言将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直奔向李蔼的办公室··李蔼没有在办公室,也没有在食堂,和李蔼同办公室的老师告诉他,李蔼今天回母校帮过去的研究生导师办讲座去了。
言将于是谎称有重要的事要找他,要到了李蔼母校的地址··他得立刻去李蔼那里··叶长安的出现肯定不会是好事··☆、43·言将到会场时,李霭正在和自己导师说话,叶长安也在他身旁。
李霭见到言将出现在门口,很吃惊和导师说了一句,立刻往他走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李霭问他··言将看看远远看见叶长安,问李霭·“你怕我来是不是因为他在”。
叶长安正站在张教授边上,他早就在言将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叶长安同时还注意到,李蔼看那个男孩的眼神,很不寻常··李蔼宿舍的那把牙刷应该就是这个男孩的。
叶长安远远的盯着言将,·言将也在看叶长安,叶长安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容易对付,他这次为了李蔼而来··敌意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悄然弥漫··“和他没关系,你不能在这里,回去。”
李蔼低声细语对他说··言将拉回视线低头看李蔼,承诺到:·“让我留下,我保证什么都不说·”·叶长安已经往他们走过来,他走到李霭身后,自然而然的拍他的肩膀。
“李霭,张教授的介绍由你做,你第一个上去·”·叶长安说完,看一眼言将,好像从没见·:“这是你的学生”·李蔼点点头·“他来送些东西”·叶长安心中咯噔一响,·李蔼居然为了这个男孩撒谎。
·这个男孩不是来送东西的,他是来下战书的··叶长安笑了说·“那既然来了,我给他找个位置坐下·”说完,叶长安在会场里看了一圈又对言将说·“你跟我来。”
言将看了看李蔼,又看了叶长安,最后跟着叶长安往后排走去··他们沿着消防通道走到第七排·言将忽然听见,叶长安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背对他说道。
“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既然来了,你就好好看清楚·”·言将问他·“你有什么好给我看的·”·叶长安把他领到第七排边缘的一个椅子上,然后让他坐下。
“你一会就知道,你就坐这里·”·“李蔼呢”·“他当然和我坐·”·言将猛的站起来,马上却被叶长安一把摁回了椅子上,言将觉得自己的肩膀开始阵阵发疼。
叶长安的力气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们的视线对峙,叶长安口气变了一个人:·“你以为你是谁学生能坐到第七排不错了,李蔼是老师,你不可能坐在他身旁。”
他的手紧紧的摁住言将,他的眼神望向入口处正在检查证件的保安:·“看到门口的保安没,你没有本校学生证,也没有邀请函,我喊一声他们就会把你清走。
让你坐,只是因为李蔼,不是他,你根本不配进来这里·”·叶长安的力量压制着言将的身体,除了体力还有年龄和身份的优越感··叶长安获得最高学历已经进入社会上层阶级,而言将只是没有毕业的本科生。
言将抬头看向叶长安,没有说话··这一次,他不准备胡搅蛮缠,也不准备无理取闹··他知道叶长安是故意的,他在激怒他··李蔼活在凌驾于他的另一个世界,他可以选择不择手段的将天使拉入下层的凡间,也可以选择展开翅膀去到李蔼的那个世界。
无理取闹不是成人世界的规则,他在这里任何过激的行为都会被被挂上幼稚的帽子··那正是叶长安希望看到的·“你懂了吗”·言将转头远远的看了一眼第一排李蔼的背影,平静的说:·“我知道。”
叶长安暗自意外·他原以为这些话会让言将像上次一样,在李蔼面前暴露不成熟的本质··但他却没有上当,·算他聪明,·叶长安放开手,直起身子··这个男孩似乎在长大,为了李蔼,而试图迅速长大。
——·李霭不知道言将和叶长安之间发生的事··他在上台前两次回头看言将··这些动作,叶长安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李蔼对言将关注的程度,让叶长安担心。
他担心李蔼会爱上那个男孩,·“现在由张教授的两位弟子先为大家简要介绍一下张教授的理论成果·”·台上的主持人的声音随着他的手指向李蔼的位置,叶长安在身旁拍拍李蔼的肩膀,让他上台。
李蔼站起来走上台去,他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不急不缓的开始他那部分的介绍··李蔼在讲台上通常不需要看讲稿,·叶长安看着他心想,有些人天生就是该做老师的,比如李霭。
他有清晰的逻辑,优秀的记忆力,他还有引导思维的直觉,懂得精确的解剖要点··说来奇怪,李霭只有在讲台上才会展现他所有的生命力量·就像变了一个人。
叶长安看了李蔼一会,转身去看第七排边缘的言将··言将也同时间看向他,叶长安的目光充满优越感··这就是叶长安要他看的东西,活在他够不到的世界的那个李蔼。
叶长安的目光在说——·李蔼不可能属于你,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44·言将在讲座结束后,没有去找李蔼··叶长安很成功的引言将进入了自我怀疑的陷阱。
言将回到学院,他在李蔼的宿舍下找到一个角落,在那里点燃一根又一根香烟··李蔼和叶长安在陪张教授吃了顿饭,回到学院已经九点·想起明天上课的资料还没从办公室拿回来,李蔼把宿舍钥匙交给叶长安,自己又走回办公室。
言将就在不远处的花坛后看着他们··在李蔼离开后,言将悄悄的跟着叶长安上了五楼··他在叶长安开门之后猛的把他推进门内··“我知道是你。”
叶长安转身看他··“如果你敢碰李蔼,我不会放过你·”言将狠狠的对他说··叶长安笑了,这个男孩还没有长大到懂得不放狠话的程度。
到底只是个孩子··叶长安走进屋子,点燃一根烟,坐在李霭的沙发上··“你不配来和我说这些,小朋友”·言将回头关上门,走到叶长安的面前。
他见不得这男人坐在李霭的沙发上,这里是他每个周末坐的地方··“我配不配说,你也听见了,李蔼是我的,你不要打他主意·”·叶长安不想像像言将那样直白幼稚的愤怒,因为他是成年人。
但他在听见那句直白的‘李蔼是我的’的时候再也懒得控制自己,·他猛的站起来,恨恨的摁熄手中的烟头,一把揪起言将的衣领子··“是你的你算个什么李蔼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品貌出众,有稳固的社会基础;你呢你是他班上一个连课都不上的学生,你有什么资格得到他如果换一个比李蔼少一点责任心的人,肯定放你自流,你居然把李蔼的责任感当作放肆的工具,你以为李蔼是会和你胡闹的那种人你不过是个社会垃圾。”
言将的脸色渐渐泛青,怒气就像随时发作的六月雷雨··他提起手猛的一掌推向叶长安的肩膀,叶长安后退一步,回身拉住言将的胳膊摔向门口··言将撞上墙壁,立刻又冲过来,他一只手拉住叶长安的胳膊·叶长安有欧洲人的高大体格,他毫不费力,反手顺着言将的动作,把言将猛的往门前一推。
他摁着言将的肩膀,抬手指着门口沉声对他说道··“出去,不要过问我们成人间的事,你还太嫩了点·李蔼马上要去美国了,你可笑的一厢情愿没有任何意义。”
言将的瞳孔瞬间瞪大·“什么”·叶长安又点起一根烟,笑了··他猜对了,李蔼不会让自己的命运被一个学生给打乱,李蔼没有告诉这个学生他要去美国的事。
“李蔼下周就会和我去美国见导师,明年他会正式过去进修,他读完也不会回来,你没有多少机会看到他了·李蔼没告诉你吧我说了,这是成年人的事,你不会懂,更不配管。”
·“少拿这种谎话骗我,李蔼准备出国我不可能不知道·”·叶长安听完哈哈大笑,他得到了狠狠打击这个男孩的机会··他讨厌这个男孩,讨厌李蔼担心的看着他的样子,讨厌李蔼不经意间对他流露出的关心。
他要毫不留情的将他按死在地上再也爬不来··“小朋友,嘴硬救不了你,出去吧,李蔼要回来了·还是说你要在这里等他回来亲自问他”·这个消息如同雷击一样咆哮着贯穿了言将的全身。
这么说李蔼要离开这里了,而且是永远··而李蔼一个字也没有给他透露过··他们亲吻,他们相拥,但所有的亲密都是假象··李蔼把自己内心深深的藏起,他根本摸不到。
言将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割开了一样的疼,背欺骗的痛苦和被抛弃的怨恨,一涌而上··一刻以前他还那么自信的认为自己总有一天会站在和叶长安同样的舞台上争夺李蔼。
而他迎来的消息却是李蔼将离开的消息··窗外忽然劈过一阵雷响,这个天气居然打起雷来··言将的心一点点的渗出血,·叶长安话像一处内伤,在慢慢的从内部撕裂他的心脏。
疼痛没有一下子袭来,却慢慢的出现并且越来越痛苦·这种增长看不到尽头,越等待就越绝望··他第一次真实清晰的意识到,李蔼真的要离开了··____·李蔼错过和言将碰面,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只看见叶长安开着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
叶长安从来不在李蔼面前抽烟,李蔼走进房间看见沉默的叶长安,忽然油然而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叶师兄,怎么了”·言将不知道,在叶长安的消息在他心底掀起暴风的时候,他也没让叶长安好受。
原本叶长安只是猜测李蔼和这个学生的关系,没想到却得到了言将如此肯定的承认··李蔼究竟为什么会让这样一个不入流的学生碰他·“刚刚有个学生来找你。”
叶长安压制着翻滚的怒气,低着头沉声对他说··李蔼一下子僵在原地,他手开始微微颤抖,就连声音都开始不受控制··“他说了什么·”·叶长安吐出一口烟,烦躁的抬头看了向李蔼。
他有一肚子的话要问李蔼··但刚想开口,却又在看见李蔼担忧的眼神后刹时停住··李蔼惨白的脸色和难掩惊慌的神色让叶长安心疼··李蔼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那个男孩得到了李蔼却不懂心疼他的自尊心,他让他难堪··叶长安不想和那个学生一样··或许,这些事不摊开讲更好··如果李蔼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装作不知道。
李蔼和那男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过去的一切他可以通通不问··他会比那个男孩为李蔼做得更多,未来他不会放弃··叶长安想了想,慢慢放缓语气说·:“没说什么,那学生说找你,你不在我们就随便聊了几句,我给他说你要出国读博,他好像很吃惊。”
言将知道他要出国了·李蔼听完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他连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庆幸的是,言将没有给叶长安说出他们的关系。
但让人担心的是,言将已经知道了他要出国的事··接下来言将会做出什么,李蔼完全不能预料··叶长安抬头看他,李蔼的心烦如此的明显,看来那个男孩没有少给李蔼制造麻烦。
虽然他不知道那些麻烦是什么,但他知道如果再不把李蔼带走,还会有更多的麻烦发生··叶长安站起身来,拍了拍李蔼的肩膀·“不好意思,在你房间抽烟了,我去阳台上。”
说完,叶长安推开阳台的门走到阳台上··李蔼今晚或许需要自己好好想想,他会给李蔼时间··☆、45·那一晚上言将在晚上十二点给王伟坤打了个电话,什么也没说,只有一句··“出来喝点酒,我请你。”
王伟坤没搞清楚言将这什么状况,他熬夜写东西,反正也不想睡,于是答应,披上衣服悄悄的翻出寝室,和言将去了校门外的烧烤摊子··“你有舍不得一个人的时候吗”言将问王伟坤·“舍不得到什么程度”·“不能想象他离开以后的生活。”
王伟坤楞楞的看着言将··“这个……没有,日子不总还是要过,最多郁闷一两个月吧·”·言将听完无可奈何的笑了··王伟坤想问问言将到底是怎么了,但言将只是低头喝酒,好像除了要喝醉什么也不想干。
快到四点的时候,言将到底醉了··王伟坤半拖半拽的也没办法把他弄回宿舍,只好问他要去哪里··言将嘟嚷着说出一个地址,那是夏天他和李蔼呆过的那套房子。
王伟坤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出租把他拖去了那套大学城附近的公寓··他把言将安顿在床上,然后自己随便找了床毯子,准备裹在沙发上睡一晚上··躺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压到了沙发上的一套衣服,王伟坤坐起来打开一点灯。
他立刻认出来这是谁的··这是李蔼第一天当他们班主任的时候穿来班里的那套西装,右边枪驳领上那种专门别西装用的全银色圆形校徽胸针只有教师才会有··王伟坤匪夷所思的看着这套应该属于李蔼的西服,它怎么会在言将这里·第二天早晨,王伟坤醒来的时候言将还昏在床上,按他昨晚喝的酒,至少要到中午才爬得起来。
于是王伟坤收拾了一下,决定先回宿舍··昨晚言将很反常,他从来不是这样多凑善感的人,怎么能说出昨晚那些话·感情似乎让酷酷的他尝尽苦头,他到底是看上什么人了·王伟坤一路若有所思的走回宿舍,·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王伟坤刚准备关上门,·忽然一双手从他身后伸出,按住了门。
“李老师”·王伟坤转身惊讶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李蔼··李蔼点点头,走进宿舍··王伟坤总觉得李蔼今天的表情,严肃得有点过头。
“只有你一个人”·“恩,老师你有事吗”·王伟坤边说边给李蔼让出走道,李蔼白天这还是第一次来宿舍。
李蔼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然后停在言将的桌子旁··“言将呢”他回头问王伟坤·王伟坤心想,糟了,李蔼搞不好是为了昨晚他们偷偷出去喝酒才来找他们的。
赶紧搪塞说:·“言将……好像回家去了·”·李蔼听完什么也没问,他背对着王伟坤站在言将的桌子前··“这是言将的笔记本电脑”·“恩,是。”
王伟坤回答··李蔼看了一会那台黑色的电脑,伸手拉掉笔记本的电源,把笔记本合上拿起来·然后转头对王伟坤说:·“告诉言将,办公室开会要借一台笔记本,回来让他来找我拿。”
原来只是借笔记本电脑,王伟坤偷偷掐一把汗,立刻说·“行,老师你先拿去吧·”·那几年,没几个人买得起笔记本,整个班里也就言将有一台,所以那天,王伟坤对李蔼拿走笔记本没有特别奇怪。
中午过后,言将终于回到了宿舍··他第一眼就发现了桌子上不见了的笔记本··“我的笔记本呢”·言将回头问王伟坤·王伟坤正打了一缸子饭,听到言将的问话不急不慢的说·刚说完,他听见身后哐当一声巨响,回头看见言将身旁的椅子被推倒在地上·“你怎么了,言将。”
王伟坤背对他站着的言将,推了推他问··言将脸上的神色,让王伟坤感觉不妙··“他还说了什么”言将问他,声调低的可怕·“没说什么了”·言将转头跑出寝室。
他知道李蔼拿走他的笔记本是要什么,他也猜得出李蔼会给他说什么··☆、46·李蔼没关紧自己宿舍的门,他一个人在房间等言将,天已经黑了··叶长安这两天都会在附近的另一个城市谈业务,正好,给他时间来处理言将的事。
没多久,推门声响起,言将站在李蔼面前··房间晦暗不明的灯光照在言将英俊的脸上,映出难以读懂的神情··李蔼看见他进来,走回房间把笔记本拿出来递给他·“拿走吧,你的笔记本。”
李蔼拿到了他想要拿到的东西——言将曾经威胁了他的照片,包括言将邮箱里的邮件··但删除这些照片并没有带给李蔼想要的释然··照片只是促成错误的开始,之后发生的事永远不可能像删除电脑文件一样抹除掉。
言将没有接过那个笔记本,他只是在看李蔼·“你以为删掉,就可以结束了吗·”·“已经结束了·”·“那为什么早不这样做。”
言将永远有让他尴尬的本事,李蔼转身喃喃自语,·“是啊,为什么不早这么做……”·猛然,言将抓住他的肩膀,逼李蔼看着他··“你不敢说,是吧”·李蔼推开他·“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
以后别再来找我,这段时间的事你很快会忘记的·”·说完,李蔼再次转过身,·他不安的在房间中走动,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言将不会永远年少,总有一天他会看出问题,说那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那个男的吗叶长安一来你就急着拿走我的筹码要摆脱我·”·言将拉回他,再一次与他对视··“和他没关系。”
“你要和他去美国,还说和他没关系!”·“不管我去不去美国,这件事早该结束了,这不正常·”·言将感到眩晕,他转身用充血的双眼死死的看着李蔼·“不正常结束你以为都由你说了算李蔼,我不是你给个命令就可以被抹平记忆的东西,我不是你说抛弃就抛弃的物件。”
言将拿起自己的电脑毫不留情的往地上摔去,·一切都想这被摔碎的笔记本电脑一样,在这一瞬间破碎裂开,发出一声巨响··他很愤怒·其实他已经早就不想再用这些照片威胁李蔼。
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李蔼被流言蜚语攻击··不让李蔼知道只是害怕李蔼真的再无顾忌的而离开··他只是期望,拖一拖,李蔼有一天能爱上他,能真正的留下。
但终于这个最后的幻象也灰飞烟灭了··“你到底还有没有心李蔼·”·李蔼静静的看着言将,什么都不说,什么也都不能做。
“你不想和我说话”·言将捏住李蔼的下颚,让他抬头看着他··他狠狠的吻他,撕扯他的衣服,那些脆弱的东西很快变得狼狈不堪。
原本平静的李蔼前所未有的用尽全力和他对抗,他们用陈年男人的方式纠缠扭打在一起··言将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他疯狂的想压制住身下的李蔼,李蔼越抵抗,却越激发言将的疯狂。
很快李蔼耗尽了体力,被言将死死的摁压住,他的眼镜已经在扭打中破碎,镜片刺破了言将的手臂,血顺着手臂留下来,流到了他的脸庞上··李蔼粗喘着气闭上了眼睛。
言将亲吻他的额头,眼睑和嘴唇,·“你要记得,不管你说得多冠冕堂皇,一开始是你自己和男人见不得人的事,才让我有威胁你的机会·李蔼,你根本离不开男人,叶长安一出现你就想把我甩开。
你别做梦,我不会把你就这样让给别人”·言将伸手去解他的皮带,李蔼一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手抓住言将的肩膀,把他推往一边··紧接着,李蔼给了言将一个耳光。
毫不留情的··“那你试试看好了”·红色的手印立刻出现在言将的左脸颊··李蔼紧紧握着的拳头不停的发抖·言将的侮辱已经把他逼到了红线。
言将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左脸,瞬间扑回去摁住李蔼的脖子··他要让李蔼知道他的愤怒,体会他的痛苦·他的生命忽然间被撕掉了美好的一半,李蔼却体会不到。
言将摁住他的脖子,把他困在双臂之间,李蔼痛苦闭上眼睛的模样漂亮得让言将心悸··门外忽然响起敲门的声音·“李老师没事吧刚才什么东西那么响”·楼下的年轻女老师被言将摔笔记本的声音惊动,上楼来敲门。
李蔼趁言将不注意,推开他从地上站起来,把衬衣扣好,准备去开门··言将忽然猛的扑过去抓住李蔼的手腕,·李蔼决然的背影让言将油然而生一种他再也不会回来的错觉。
☆、47·王伟坤第N次摁下李蔼的电话号码,电话的那头第N次的响起了“您呼叫的号码已关机”的自动应答··王伟坤越来越着急,李蔼的电话已经两天打不进了,他又不在宿舍。
今天是给李蔼看开题报告的时间,这组的学生都在等李蔼,却怎么都找不到李蔼人··王伟坤去了李蔼的办公室,办公室的老师也没有人知道李蔼的去向,都说这两天没有看见过李蔼来办公室。
只剩下李蔼的宿舍没去过,王伟坤一路跑着去了李蔼五楼的宿舍··宿舍里,叶长安刚刚回来,他这两天一直在合作伙伴那里谈业务··他没有看到李蔼,也打不通李蔼电话。
李蔼的房间角落里躺着一台摔坏了的笔记本电脑,电脑的屏幕已经被摔破,黑色按键被摔得满地都是··叶长安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李蔼可能出事了。
他放下东西,直接往外走,他打算去找李蔼··迎面他遇到一样在找李蔼的王伟坤··“你们李老师在哪”·王伟坤被叶长安吓楞,他看着他结结巴巴,·“我也找李老师,两天找不到他了。”
“这的笔记本电脑认识吗·”叶长安指着地面的笔记本··王伟坤看看那台面目全非的电脑说·“是我们班言将的·”·是那个男孩一定是他带走了李蔼。
“他在哪”·到这一刻,王伟坤也忽然明白,事情严重了··“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啊·“·王伟坤开始往言将家里打电话,言家也没有人知道他在那里,这几天甚至连卖场都没有去过。
忽然王伟坤想起来了那套放在言将沙发上的西装··现在不用再怀疑那套西装是属于谁的了,一定是李蔼的··王伟坤背脊发寒,这些蛛丝马迹联系的起来可能性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李蔼会不会在那里·如果在,那一定是言将把他弄去的··言将难道是和李老师…·可能吗这也太不正常了·“言将在大学城附近有套房子,说不定在那里。
“·“带我去·”·叶长安捏住他的手力道不小,王伟坤忽然觉得有些吃不消··他在心里打鼓,要是言将真在那里该怎么办·眼前的这个叶长安,看起来可不好对付。
但要是言将真的把李老师困在什么地方,不去管也不行···王伟坤特别矛盾,最后他还是决定去那套房子看看,·他希望自己只是穷操心,没准李蔼只是去看妹妹了,言将或许是找哪个姑娘去了。
☆、48·————·李霭在桌子上翻找着··没有眼镜,找钥匙这样的小东西对他来说很困难··“别找了,你找不到的·”·言将从厨房出来,把煮好的一碗面条放在桌子上。
这两天他照顾李蔼的一切,他知道李蔼没有眼镜很多事都干不了,因为这个,李蔼只能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任由他照顾着··言将却很满足这样的状况,他希望李蔼依赖他,至少依赖也是爱的一种。
李霭被扯掉一粒纽扣的衬衣领口露出一些淤青,那是前天把他弄来这里时留下的··言将后悔自己的冲动,当时他只有一个念头——带走李霭,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他。
这两天,他们之间没有别人打扰,言将的愤怒在肉体的厮磨中得以弭平··言将弯下腰,吻淤青的地方,李蔼躲闪他,站到了靠窗的角落··这两天是对李蔼却是种折磨,·他无法看清眼前的东西,只能朦朦胧胧的接受这个只有言将的世界。
言将充满他的一切感官,而这些感官的记忆正不可阻止的往他的深层意识逐渐扩散··就像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从言将第一次吻他,这些错觉就再也无法根除··这是李蔼最害怕的。
“让我走,别再胡闹了·”·言将拿过一把椅子,把李蔼轻轻的摁在椅子上,然后把面条放在他的眼前··“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胡闹的孩子,这不公平,我可以像其他男人一样爱你照顾你,你却只给别人机会。”
李霭推开他,他知道言将说的是叶长安··不,他和叶长安的关系很正常··“你只是找个假想敌,言将·”·“叶长安想要你,和我一样。”
李霭挥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这件事和叶长安没有关系·”·“如果我和他一样成熟和成功,你会给我机会爱你吗·”·李蔼摇摇头·“你是我的学生,这件事永远不会变,社会准则不会因为你任性就改变。”
言将蹲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手指撩开他额前的头发,划过他洁白饱满的额头··“你总是这样,用社会准则和理智做借口拒绝我·你的内心呢就真的没有想过爱我”·李蔼楞住了·言将说得对,他好虚伪,他自己早就知道。
言将的爱和恨真实而直白,而他的爱和恨却很虚伪··他根本不敢去看自己的愿望,他在劝说言将一些他已经在内心打破的准则··他已经爱上言将,却不敢承认。
李蔼顿时有些颓废,·他知道言将把他带来这里目的就是这个,在极端环境下让他陷入混乱··言将已经成功了··李蔼站起来,走到窗边,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言将走到他的身后,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言将希望李蔼能够妥协,他希望能够卷起李蔼内心的波澜··外面的世界给了李蔼足够支持起护盾的精神力量,但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李蔼却远不如在外面那样坚强。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阵敲门声··言将走到门边,他从监控里看到了王伟坤,还有叶长安··“他来找你了,你要和他走吗,王伟坤也在·”·李蔼背对着门依旧没有回头。
如果开门,叶长安和王伟坤都会知道这件事,如果不开,可能会有更可怕的后果··一声声的敲门声催得人心惶惶··他最担心的事,最后还是发生了··躲了这么久又有什么用·“把门打开。”
言将没有想到李蔼会如此决定,他走回他的身边,猛的捧住他的脸问他·“你情愿让他们知道,也要离开我李蔼,为什么”·“因为我躲不掉,一开始我就不该躲,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因为害怕那些照片,也不会发展成今天的局面·躲来躲去,最后才发现其实根本就无路可躲··门外,敲了老半天门的王伟坤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回头对叶长安说:·“他不在这里,言将可能也不知道李老师在哪里,要不我再换人问问。”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反应的那扇门忽然被打开了··叶长安两步并做一步冲上去··是言将,他看了一眼叶长安,又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李蔼··李蔼没有戴眼镜,身上的衣服也很凌乱。
叶长安看清李蔼,立刻揪起言将,把他摁在地上吼道··“混蛋,你居然敢把他关起来”·王伟坤楞在当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有什么权利管你是他的什么人”言将没有反抗,他被摁在地上,看着叶长安笑了··“我当然比你有权利,我和他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
叶长安摁着言将,恶狠狠的说道··言将看着愤怒的叶长安,越发放肆的笑了·“你告诉过李蔼你龌蹉的打算吗把他带到美国,然后呢你想和他上床是吧别再装成正经八百的师兄模样。
如果我是混蛋,你也是混蛋·”·叶长安听完一拳头挥向他的脸颊,言将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他不要让这个男孩好过··那准备揍下去的一拳,却在李蔼冲过来的身影中停下。
“言将,你闭嘴你如果是想报复我,那今天已经够了”·李蔼声嘶力竭的吼道··他所有的自尊,他的身份在今天当着叶长安和王伟坤的面被言将撕成了碎片。
明天,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勇气自称为老师,回到原来的生活之中··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叶长安看着李蔼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却反而平静下来,几天前那种心痛的感觉再次出现。
叶长安知道李蔼哭了,虽然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但他知道李蔼已经哭了··他把自己的手放上李蔼的肩膀,那个肩膀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再这样下去,李蔼会垮掉的。
叶长安想了想,平静的抬头对言将说·“我是喜欢李蔼,从第一次在研究室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喜欢他,所以我想带他去美国·”·李蔼像被电击了一样,猛的回头看向叶长安,这个表白,是李蔼绝对没有想到的。
叶长安伸手用手指抹掉李蔼眼角边的一滴泪水,在心里无奈的笑了··多迟钝的人啊,他一直在毫不掩饰的对李蔼表达自己想要和他在美国一起生活的意图,但李蔼却全然没有发现。
李蔼没有发现,或者是他不愿意发现·李蔼的心已经被另外一个人占据了··“但我不是混蛋,你才是·我猜得到你用什么手段得到他的,那一定不是他的自愿,对吧李蔼不会碰自己的学生,你却想把李蔼弄得身败名裂,失去一切,只是为了破坏性的占有他。
你很大胆,但也很卑鄙·”·言将僵住了,他呆呆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一句话可以反驳··王伟坤紧紧的拉住言将,害怕他又一次情绪失控的冲向叶长安和李蔼。
言将呆呆的看着李蔼,他知道今天的事会如何冲击李蔼今后的生活,可是却还是忍不住要这么做··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撼动李蔼那颗理智的心··可是当他猛然醒悟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原来亲手扼杀了一切可能。
他们就这样安静的对峙着,·最终,叶长安把李蔼带进怀里,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和我回去,明天下午的飞机,你要准备下东西了·”·李蔼慢慢的回神,他静静的看了一眼叶长安,又回头看向言将。
李蔼看不清言将脸上的表情,尽管他很想看清楚··“走吧,李蔼·”叶长安又一次催促他··叶长安紧紧的拉住李蔼的肩膀,他害怕李蔼会走回那个男孩的身旁。
虽然叶长安不愿看到李蔼对那个男孩的眷恋,但他却在心里明白这是已经存在而且无法在短时间内抹去的事实··时间会帮他,总有一天李蔼会忘记掉这段荒唐的经历。
李蔼点了点头,和叶长安走向门外,快到门边的时候,他忽然又停下来对王伟坤说·“王伟坤,你……”他想说——看着言将,但他瞬间又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说,今天他已经没资格再为人师表了。
王伟坤立刻懂了李蔼的意思:“没事,李老师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叶长安拉住李蔼的手又紧了一点··忽然,言将挣脱王伟坤的手,往李蔼和叶长安冲了过来。
他疯了一样的抱住李蔼,然后吻他··叶长安根本没有料到言将会冲过来,他试着用力的把他推离李蔼,·王伟坤也急了,他冲过去,一边死死的抱住言将的腰往后拉,一边吼道·“你放手让李老师走言将”·言将好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在拥抱李蔼,根本不管身旁的人,叶长安发现自己竟然拉不开他。
他在李蔼耳畔说道:·“我爱你,李蔼,我只是想爱你·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你忘记我是你的学生,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爱上我·”·叶长安最终还是把他们两分开了,他没有给言将再多说一句的机会,带着李蔼离开。
言将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跪坐在房间里,看着李蔼和叶长安的身影最终消失··——————·谢谢看文的亲,这篇文的内容多少有些非主流,我知道看的人不会多,但因为是一年前的构思了,所以想写完。
这文到这里离完结不远了·今天到了一个节点,更多一点··因为在参赛,顺便求橄榄枝和评价·再次感谢·☆、49·“你怎么就喜欢上李蔼了”王伟坤问他·“我不知道。”
“他先开始的”·“不,是我逼他的·”·王伟坤惊讶的瞪眼看他·“你胆子也真够大的,多久了”·“七个月。”
“没事,七个月,很快就能忘了·”王伟坤往他的杯子里又倒一点酒·言将听完后摇头,端起那杯酒一口喝光··“忘不掉”·他倾吐心声,告诉王伟坤这些,一来因为王伟坤原本已经看见,二来他需要一个人知道他和李霭之间的事。
——·酒喝到午夜,言将的手机突然响起··铃音打破空旷的夜晚,让言将忽然没有由来的一个激灵··电话那头是他父亲的司机,他惶恐的语音上气不接下气。
“你爸在高速上出事了他喝多了非要自己开车,说是要带冯小姐去看看新别墅,我……”·那一刻,言将还没有自己父亲出事的切实的感觉。
直到他真的站在现场··天上滚滚的乌云里闪过一些光亮··远处响起第二辆救护车的声音··赶来的警车正在清理现场,浓黑的血迹正从那辆黑色已经变形的奥迪的车厢里流出。
交警终于找来了一台小吊车,然后用一些工具锯开了坍塌的车顶··言将看到一团鲜血淋漓的尸体被从里面拖出来,那个是冯丽··驾驶舱里还有另一个人,他被压在坍塌的顶棚下,只能看到半截手臂,手腕上戴着一只崭新的劳力士,那只表三个小时前才被展示过。
··那是他的父亲,言广丰··言将看着那些人把他的父亲被雨水淋得冷冰冰的尸体抬上救护车··“他死了”言将拉住医生问。
随车来的医生拉下口罩看了一眼言将··“你是家属伤者已经没有心跳了,你跟我们的车走,去把遗体手续办了吧·”·言母在电话那头不停催促·“小将你在现场了你爸爸呢”·言母一声又一声的问,言将只觉得大脑像灌了水一样听不清任何声音。
他走到另一台救护车旁,那些人正把冯丽的尸体装进袋子里··冯丽的脸上画着浓妆,但临死前的痛苦让她原本漂亮的脸变得恐怖··“小将你说话啊”·言母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妈,你把电话给姐姐·”·电话那头沉静了一会,听电话的人换成了言乐··“喂小将到底怎么样啊”·言乐在电话那头同样焦急的问。
“姐,爸死了·你缓缓再告诉妈吧·”·说完,言将摁下了电话··那一天,酒醉的言广丰带着冯丽在高速公路上狂飙到140码,二人在凌晨一点,死于车祸。
言将抬头望向远处乌云压顶的天空,静静的站着··天空又劈下一声雷响··第一次,他站在离死亡这么近的地方··周围的一切让他感觉无比压抑,却无法宣泄。
言将拿起电话拨了一个他唯一想拨出去的号码··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不在服务区的提示··对了,他忘了,李蔼已经和叶长安去美国··现在就连想听一下他的声音都不可能。
他把手机放在耳旁,一遍又一遍的按下那个号码··电子应答却让言将最终陷入疯狂··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最无助的一天,他冲着空无一人的野地吼叫,却得不到声回应。
——·空客330座椅前方的小屏幕上,航道弧线正在划过俄罗斯境内的冻土区··李蔼拉起身旁的飞机遮光板,看了看窗外没有云层遮挡的灰白色带着苍凉肌理的大陆。
这架在飞行了十多个小时之后已经快达到目的地··他离开将近十天,疲惫僵硬的飞行体验让他第一次真实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天涯海角的距离··有叶长安的帮忙,李蔼和导师的见面很顺利,他很快可以进入所有同专业毕业生都会向往的沃顿商学院。
可能是因为时差的缘故,这些天,他总是会在夜晚的噩梦中惊醒··他不停的在梦里看见言将,言将站在一处悬崖边··他看不见言将的脸,言将就这样背对着他往后倒去,坠入一片不见边际的大海。
一次又一次的··醒来后,李蔼总是会想起被叶长安从言将那里带走的那天的情形··那天李蔼最后一眼看向言将的时候,总是有种奇怪的心悸··飞机降落之后,李蔼打开自己的手机。
离开时他没有开通洲际漫游,十天来所有堆积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的跳出来··最后的两条短信是王伟坤发给他的··——李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言将的父亲车祸去世了。
——李老师,言将不见了,我们都找不到他,你知道他在那吗·☆、50·这几天,言将的耳边始终有甩不掉的哭声,他妈妈的,言乐的。
过去言母从来不问父亲的生意,言乐除了偶尔能帮会计算算帐之外,什么都不懂··言广丰曾经是家里的天,现在天突然塌了··言母跪在灵位前哭泣着絮叨“你走了家里以后怎么办”·她已经没有心思再管家里的事,而言乐大着肚子,最先六神无主。
整个言家,没有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公司的员工和来帮忙的亲戚只好全都围着言将问他这件事该“怎么办”,那件事“怎么办”·责任突然间全数砸下,无论言将愿意或是不愿意。
他花了五天终于处理完了父亲的丧事,紧接而来的就是言广丰合伙人,和律师手里一叠叠的文件··他五天没有合眼,却在第六天夜晚完全睡不着··压力让人濒临崩溃,他只想休息一会。
他在凌晨四点所有人都睡了以后,开了一辆摩托车在去机场的路上狂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机场·李蔼离开了九天,该回来了··言将还记得夏天送李霭去机场的路上,路过一片粉红的的雏菊花田,记忆里李霭站在花田的背影让他无比宁静,那时候的他还很幸福。
但现在那个地方他怎么也找不到··他在那条路上一路游荡,顺着灯光的方向拐入了一条从没有走过的岔路··最后他在几间没有关门的小店旁停下··不大的店面和三流的招牌旁站着一群人,低劣的喇叭里放着同样低劣的音乐。
言将从摩托车下来,只想找一些水喝,·“喂,摩托车不错,借我玩玩·”·有人上前来推他··言将摔开那个男人,他没有耐心,而且心情极差。
“霍跩啊,城里来的不得了是吧”·那个男人走过来对准他的耳侧一掌,言将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围过来,有男人也有女人,周围的空气变得污浊难闻。
言将捡起一只空的啤酒瓶,砸碎,接着毫不犹豫的扑了过去··今天晚上,他需要发泄··——·言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在各种奇异的梦境里翻滚。
无边的夜晚,他在奔跑,追逐不到目标,·梦里他不知道累,连想停下都不能,于是逃亡没有止境··醒来的时候言将头疼得要裂开··阳光斜斜的透过蓝色的百叶窗帘透进房间里,天花板上一盏最简单的灯,别的什么都没有。
四周浓浓的消毒水气味,遥远的门边隐隐约约的脚步声··言将转动一下自己的头,他的脖子很疼,手臂也很疼··言将看见身旁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一个穿着藏青色风衣的身影正安静的坐在那里。
白白瘦瘦的漂亮脸侧,带着金丝眼镜,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一份资料,漂亮的丹凤眼偶尔眨动一下··是李蔼,这个身影看多少次都会让他心动··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美国吗·言将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李蔼感觉到他的动静,已经转头·“醒了”·言将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他还不知道这是不是做梦。
李蔼放下手里的书,走到他床边,低头看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言将挪动一下手臂,想坐起来··李蔼按住他的肩膀。
“你的左手尺骨轻微骨裂,不能动·”·他伸手扶他的肩膀,用力把他扶起来一点,然后垫了一个枕头下去··言将伸手摸他的脸庞,李蔼的脸庞暖暖的,·眼泪顺着言将的眼角毫无征兆的流下。
这些天他无数次的按下李蔼的号码,无数次的期盼李蔼出现,差不多已经绝望··言将伸出右手手拉住李蔼的手腕,把他拉到他的身旁··他揽住李蔼的腰,脸侧轻轻的靠着他,李蔼的温度,和过去一样熟悉而让他心安。
李蔼随他抱着,只是把手放在了言将的肩膀上·“我听说你爸爸的事了·”·“所以你是因为可怜我才来的”言将在他的怀里喃喃自语,·“你天不怕地不怕的,还需要我可怜吗。”
言将用力紧紧抱住他··“需要·”·李蔼找到言将的时候,言将正躺在一片光秃秃的田根上··他和别人打了一架,又跑了很久,身上和脸上流了一些血,最后靠在田边的树上睡着了。
那片田埂在夏天开满粉红色的雏菊,但现在只有泥土··他很好运,没有受重伤,也没有遭遇打劫··他只是昏睡不醒··李蔼明白他的压力,因为他也经历过丧父的痛苦。
此刻他看着言将,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他顺着言将的脖颈轻轻的抚摸,对他说·“是很难过,但总会过去,只是时间的问题·”·言将抬头看着他问·“你会帮我吗”·李霭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尽量。”
言将在心里笑了,他把李霭搂回来重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李霭总是有些同情心可以利用,他早就知道··这几天他好累,李霭带来了他唯一渴望的抚慰。
关于美国,关于叶长安,关于未来,言将此刻不想再问··李霭在这里,已经足够··门口悄悄出现的身影,惊愕的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二人··是言乐。
她本准备进来看看言将醒了没有,顺便谢谢李霭··却没有想到看到了这一幕··言将忽然抬起头,他从李霭的身侧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姐姐··李霭背对言乐浑然不知,·言将平静的看着的言乐,他没有和言乐说话,只是抬头笑着看向李霭。
“怎么了”李霭问他··“没什么,”言将说完,拉起他的右手放在唇边深深的一吻··这是场无声的表白,他让言乐做了见证人。
☆、51·李蔼并不知道言乐在自己身后··言母和王伟坤给李蔼打电话的时候,李霭毫不犹豫的借了车去找言将··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提示,他知道言将在机场路附近。
李蔼没有想好这事现在要如何结尾,他即将离开中国,而言将却面临丧父的压力··他不应该再出现··那天,李蔼趁着护士给言将换药的时候,偷偷离开了。
在言将看来,李蔼已经暴露他的内心··李蔼在乎他,或许还不是爱,但至少是放心不下他··情感之间的界限总是很模糊,关心和爱会在不经意间转换。
言将看到一些希望··言将不再像父亲离开的头几天那样混乱,他开始处理公司的事情和言广丰留下的财产··言广丰留下的公司麻烦远远超过言将的想象,合伙人之间的暗斗,和公司的资金问题一下子全都暴露出来。
言将于是开始求助李蔼,向李蔼索取建议··言将知道自己在利用李霭对他的放不下··李蔼为他介绍了熟悉商业法的律师,以及熟悉资产重组的人··半个月后,在言将的请求下,李蔼陪言将见了几次言广丰过去的合伙人,·李蔼隐约看出这些合伙人并不配合,他们很可能已经在考虑怎样把言将踢出这家公司。
公司内盘根错节的财务人事关系像一个大包袱,在耗费言将的精力,·除此之外,公司的业务也有问题,过去的业务很多依赖言广丰的关系,但现在言将没有把控这些关系的能力,其中一些关系的失效后,言将还会面临业务上的危机。
在意外中突然接手的言将,一下子同时面对内忧外患,几乎不可能·言将要是理不清这些很可能会被拖死··李霭知道,言将需要找到自己可靠的合伙人和团队,以及由他控制的业务来源。
于是李蔼向言将建议,寻找新的合伙人,从他父亲的公司脱离出来成立新的公司··————·那个冬天,言将和李蔼都很忙··言将很快决定接受李蔼的建议,成立新的公司。
他在接纳这个建议的同时还意识到,在李蔼为新公司成立提供了许多帮助之后,这个新的公司或许会有可能成为他和李蔼之间新的纽带···言将会断断续续的去找李蔼,拿一些公司文件给他看,让他给一些建议,或者让李蔼推荐一些可靠的咨询人。
之后,言将会留宿在李蔼的宿舍里,第二天一早再赶去公司··他知道李蔼总是很心软,他这段时间的状况让李蔼不忍心赶走他··只是李蔼不肯再和他亲近。
言将接受这个条件,他在等待时间给他机会··他乖乖的霸占李蔼的沙发,比起回家,他愿意西装革履的蜷在李蔼的沙发上将就一晚上··进入十二月中旬,·叶长安的夸洋电话从原来每周两次,变为了每天一次。
在美国的时候,叶长安已经正式的向李蔼表白,但被李蔼拒绝··叶长安没有追问李蔼拒绝的理由,他知道是因为言将··他没有对此作出激烈的反应,因为叶长安和言将一样,同样相信时间会改变李蔼的决心。
唯一不同的是,叶长安的时间才刚刚开始,而言将却面临结束··时常,叶长安的电话打来的时候,言将都听着,那样小的房间里,李蔼没有空间去回避言将··但言将对待这些电话的态度和一个月之前截然不同,他既不追问去美国的事,也没有问他叶长安的事。
他只是在一旁安静的听着李霭和叶长安通过电话··每次挂掉电话后,言将会走到他身旁紧紧的抱住他,一抱就是很久··李蔼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想法,让言将在这件事上选择回避。
就好像言将根本不想知道他离开的时间,甚至不想知道他真的要离开的事实··☆、52·—·十二月底,言将和魏勇去珠三角看了一家电子厂,他已经和魏勇谈妥了注资的事,又找到了一个做技术刚从某知名高校研究生部毕业的技术青年入伙,那个小青年带来了几个不错的技术专利,言将准备在做数码销售之外开发自己生产的数码产品作为新公司的新业务方向。
他从厂里回来的那天,正好是平安夜··言将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决定回一趟学院··他洗好澡站在衣柜前挑了好久,想选一套像样的衣服回去见李蔼。
言乐就在门边偷偷的看着他··自从李蔼出现后言将就像变了一个人,他依然为父亲的去世伤心烦恼,却变得精力充沛··而且,这段时间言将做出的某些和经验不相符合的决定显然是接受过某人的建议,那个人应该就是李蔼。
言乐很矛盾,言家不能让言将和李蔼在一起,但此刻的言将却离不开李蔼··“你要去哪”·“约会,今天平安夜·”·言乐拉住他说·“言将,他是你老师,而且是个男人”·言将看着自己的姐姐说道·“我知道,但我爱他。”
“言家就你一个男孩,无后为大,你怎么和妈交代”·言将笑了,如果不是李蔼的孩子,那孩子就没有意义··他拍拍言乐已经十分明显的大肚子说·“你的孩子也是言家的孩子,姐,你还是祝我顺利吧,如果今天晚上李蔼和别人过平安夜我会疯的。”
言将拿出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李蔼有一件和这件差不多的,他不要在李蔼面前再穿那些学生时代的衣服··“我走了,我要休息一天,公司有事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怎么处理公司这么多事,你哪能这样就走言将”·言将迫不及待要看到李蔼,今天他有很重要的事情给李蔼说。
那天,李蔼正好遇上开教研会开到很晚··言将没有打电话告诉李蔼要去找他,他问清楚了李蔼在哪里,一直站在楼下等他··快到八点的时候,李蔼开过会,又把所有东西整理了一遍才慢慢的走出教学大楼。
他走出大楼的门口时,路灯下的一个阴影伸手拉住了他··“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蔼看着他问·言将看了一眼四周,四周没有人,他走到李蔼眼前,然后轻轻的拉起李蔼的手说。
“今天·我来祝你节日快乐·”·“什么节日”·“平安夜啊,老师·”·李蔼望着天空一阵子,才想起今天确实是平安夜。
叶长安前天打电话来的时候告诉过他,他今天会回西雅图和家人过节··“我能请你吃饭吗”言将问李霭··李蔼这段时间他对言将总是狠不下心拒绝,一来因为言将压力很大,他不想再给他添一点,另一方面,他快走了,他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机会看见言将。
人总是在即将离去的时候有些多愁善感,希望多留下些回忆··言将曾经让他头疼,让他害怕,也让他心生眷恋,这些矛盾的感觉,这辈子恐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带给他。
“好吗我站了四个小时,好冷·”言将又问他,有点撒娇的意思··李霭看了他一会,说·“好”·言将笑了,他拉起李霭,并排走向篮球场旁的小路。
今天是周末加节日夜,学校内的小路上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言将想起才认识李蔼时他们打的那场友谊赛,那时候他刚刚看清自己对李蔼的感情,急不可耐的寻求证据。
他在比赛结束后跟着李蔼走进浴室,谎称借东西走进李蔼的淋浴格·如果不是李蔼找眼镜的动作,他或许当时就会冲昏头脑在淋浴间里要了他··也是那天,他第一次萌发了邀请李蔼吃晚餐的念头,他开口邀请,却被李蔼拒绝。
那时言将在心里无限心烦,他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连一起吃饭都拒绝他的美丽男人弄到手··“我第一次在这里请你吃饭,被你拒绝了,你记得吗·”言将问李蔼·“不记得。”
“你说‘我不能让没有收入的学生请客’,现在我不是没收入的学生了,你以后都可以安心的让我请你吃饭·”·李蔼抬头看了一眼言将,他没想到言将还会记得这么久之前的小事,那个时候他对言将的认知还只是一个不来上课的淘气学生。
没想到才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的关系会变成这个样子··言将一边说,一边悄悄的捉起李蔼的手放进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李蔼挣扎了一下,在确定挣脱不开后,也不再挣扎。
言将在口袋里把李蔼的手又握紧了一些,一路都不肯松开··☆、53·晚饭后,言将找了论文的借口去了李蔼的宿舍,·回到李蔼的宿舍,言将帮李蔼脱下大衣,把他拉到沙发边坐下,用很严肃的表情对看着李蔼说:·“我有事要告诉你。”
李蔼不懂他此刻的正经代表什么,只是看见言将如此正经就会有点紧张·“什么”·言将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他的面前。
李蔼看清了文件上大大的黑字,那是一份股权协议··“这家公司是在你的建议下成立的,而且你提供了帮助,这是新公司10%的股权,新公司还需要你,就当是我付给你的咨询费,”·李蔼沉默了,这不是他想要的。
言将再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言将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放到了他手里··“签了吧·现在或许不值多少钱,但我会让它好起来,你会从这份股权中受益。
比你现在的收入多得多,你可以更好的照顾你妈妈和你妹妹·所有的这些,我只有一个要求,放弃去美国·”·这一刻,李霭顿时明白言将这些天对美国和叶长安的事只字不提的原因。
言将不是在回避,他是在准备筹码··“我不能接受·”·言将蹲在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你情愿去美国投靠那个混血儿,寄人篱下接受他的钱和援助,也不愿意帮助我,扶持一份有你在内的事业我以为你会是更有远见的人。”
言将希望自己的激将能够打动李蔼,他抬头盯着李蔼,想看到一些松动的痕迹··“李蔼,留下来帮我·”·言将紧紧的握着李蔼的手,他们的关系以惊世骇俗的方式开始,今后可以以合伙人的说法名正言顺的存在。
李蔼面无表情的把文件推回言将的面前··“你不能这样乱来,10%的股权不是个小数字·”·“我需要有人帮我·”·“我可以在短期内帮你,但无法按你的要求长期担任咨询顾问。”
“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够了·”言将的声音越来越大,·“言将,该结束了·”·言将刷的一下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烦躁不安的走动。
·“不要说结束,不要这么铁石心肠·今天是平安夜,我不想听这个词·”·李蔼还想说下去·言将抬手捂住他的嘴··“你在美国的那几天我一直睡不着。
如果你离开,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李蔼一时哑然,他静静的看着言将,这两个月的疲劳明显的留在了他的眉间··他不想再说下去,这是抬起手抚摸言将的脸庞,只希望这能让他平静一些。
言将忽然紧紧的抱住他,亲吻他,然后解开了他胸前的衣扣··这一次李蔼没有拒绝他,他放任言将占有他的身体,直到亲密的疼痛都变得麻木··李蔼的迎合点燃了言将所有的激情,他忘情投入的拥抱着李蔼,比任何一次都要久,比任何一次都甜蜜。
——————·第二天一早,言将不到六点就悄悄的从李蔼身旁起来,他小心翼翼的从李蔼的腰下挪出自己的手臂·然后给李蔼盖好了棉被·他光着脚在房间里四处搜寻,很快,在衣柜的抽屉里找到了李蔼的护照,那上面已经有了赴美留学的签证盖章。
言将把李蔼的护照装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把那份股权合同放进了他的抽屉··李蔼昨天没有答应他的要求,他也不知道他离开的具体日期,但拿走了护照,李蔼最终还是要来找他。
不管用什么方法,他决定不折手段的把李蔼留下来··☆、54·早晨九点,魏勇气喘吁吁的冲进言乐的办公室,·言将成立的新公司,现在由言乐兼着管点财务上的工作。
“乐,小赵说他昨天给言将做了一份10%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你知道这事吗小将拉了新的人入伙”·言乐懵了一下,回忆一遍这几天的事,她完全不记得言将给他说过什么。
“新公司的股份就这几个人啊你听错了吧,增发股权我肯定知道的,大家的股权书都签过了·”·“说是言将从自己的股权里分出去的,不是增发。”
言乐更奇怪了·“给谁知道名字吗”·魏勇想了想说·“小赵只说是姓李,名字她不记得了,那姑娘才当了小将半个月的秘书有点不着三不着四的。”
言乐呼啦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能让言将把自己名下的股权分出去,又姓李的人,肯定只有一个人··她原本以为李蔼对言将的影响也就是感情上的,没想到现在言将居然要把李蔼放进公司来。
言乐认为这是李蔼的请求,肯定是李蔼要求言将把股权分给他的··纸包不住火,他一旦进入公司,公司员工迟早会发现他们的问题,那个李蔼会让言家都成为笑柄。
言乐想到这里,扔下手里的事立刻回了一趟家里··家里只有言母一个人,言父过世后,言母也懒得再过问家里的生意,只是把精力放在了自己的那堆花花草草和未出生的孙子身上。
·看见言乐大白天的从公司回来,言母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小乐”她看出自己女儿溢于言表的怒气,只以为是魏勇欺负了她。
“妈,你还有言将老师的电话吗,那个姓李的·”·“有啊要他的电话干嘛是不是言将又出事了”·言乐顺了顺气,说道·“没有,一点小事,你把电话给我。”
想起之前言母对李蔼的好印象,又看看现在李蔼居然开口给言将要股权的行为,·言乐偷偷在心里骂起李蔼——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简直斯文败类··——————·周三的晚上,天空下起了一点雪,李蔼独自一个人,站在道路边的路灯旁等待。
他原本发白的皮肤被黑夜和他黑色的大衣衬得越发苍白·一辆奥迪从黑夜里划出,停在他的身旁,里面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披着一件皮草走了过来··她看见路灯旁的李蔼,走过去把一本酱红色证件递给了他。
“咯,你要的东西·”·李蔼接过自己的护照,翻了几页后揣进了大衣的口袋,他在发现自己的护照被言将拿走后,立刻给言将打了电话··但言将的秘书不停的在用各种借口挡他的电话。
接着,李蔼接到了言乐怒气冲冲的电话,电话里言乐赤裸裸的谴责就像一把利刃,在他心里重重的捅下几刀··勾引自己学生的斯文败类,无耻之徒··李蔼这一辈子没有被人这样骂过,·他无话可反驳,为人师者,引言将误入歧途,他难辞其咎。
言乐不相信自己不愿意接受言将的股权,世人也不会相信他没有引诱过言将··李蔼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言乐··“股权书,你处理掉吧·”·说完李蔼转身准备离开,·“等等”·言乐叫住他,·那天,这个英俊男人被自己骂得无比难堪但一句话也没有回。
此刻,他沉默的眼神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泉水··在知道李蔼即将出国,是言将藏起他的护照后,言乐为自己有些过分的人格攻击感到后悔··这不是李蔼的错。
言将对他的感情如此明显,她其实很清楚··“电话里的话,你别在意,我以为是你向他要股权·”·李蔼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没关系,还有别的事”·“你什么时候离开小将可能很快就会发现护照被我拿走了。”
“明天·”·“还会回来吗”·“不会了,你放心·”·言乐忽然间有点明白为什么言将会爱上这个男人。
李霭的温文尔雅和持重让人感到平静而温暖·这大概就是言将内心需要的感觉··“对不起·别人总会记得你是言将的老师,而且你们都是男人。”
“我知道”·李霭说完,告别言乐独自离开··他没有坐车,一路慢慢的沿着小路走回学院··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却在今天发现有些舍不得。
李霭走了很久,才回到宿舍··宿舍里里的东西他已经差不多打包好了,只剩下一些带不走也送不掉的杂物··他坐在沙发上发呆,也没有想好剩下的这些时间该怎么办。
他其实很想再听听言将的声音,但他不能再给他打电话··忽然他的电话响起来,李霭知道,是叶长安打来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叶长安问他·“恩,我明天要先去看看我妹妹,再回一次家。
周日直接去机场·”·“好,把飞机航班号告诉我,我去接你·”·李蔼走回桌子边,从抽屉里拿出去美国的机票,上面的文字和日期,让他忽然停止了动作。
他盯着看着上面的名字,和航班出发的时间发呆一样站在那里··“李蔼”叶长安在电话的那一头感觉到李蔼的走神,叫了他一声·“李霭你在听吗”·“恩”·“李蔼,别再想那个男孩了,他这个年纪的热情不切实际,你知道他不可能爱你很久。”
李蔼沉默了一会,振作精神,回答他·“我没有想,我只是在收东西·”·叶长安听完轻轻笑了·“嗯,我等你过来,房间我已经清理出来了,会去机场接你。”
“谢谢你师兄·”·放下电话后,李蔼走到阳台上看向校园··他静静的站着,站了很久很久··☆、55·——·言将在从外地工厂回来,立刻去了李蔼的住处,他已经两天打不通李蔼的电话,听不到李蔼的声音让他越来越害怕。
当他到五楼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李蔼那间房间的门正开着,门口堆着一些杂物··言将一步步的走过去的时候,恐惧感一点点浮现出来··这些东西都是李蔼的·他听见门里清理东西的哗啦声,接着从门里有女人拿着一只扫帚走了出来。
那个人言将从没有见过··“你找谁”那个女人问·言将呆呆的盯着地上的杂物,·李蔼的杯子,他用废的签字笔,和他写过的一些废掉的稿子,上面李蔼的字迹无比熟悉。
“我找李蔼老师·”·“李老师辞职了,你不知道吗这个宿舍他已经退掉了,听说是去美国留学·”·“什么时候的事”·“上个星期吧,你是他学生”·“嗯。”
“哦,他工作已经交接过了,你可以去系里找知道情况的老师·”·那个女人说完,准备继续打扫卫生,但言将久久的站在她的门前,·她好奇的抬头看言将,·这个学生的表情就像要哭出来了,血丝让他的眼球变得很红,她有种错觉,即将从他眼眶里流出的是血而不是眼泪。
这让她有些害怕··终于她忍不住走回言将身边问·“你怎么了同学”·“我能拿走他剩下的东西吗”·她点点头,然后退到了一边,看着那个男孩蹲下,把地上写过的稿子和瓷杯捡,和一些零七八碎可以带走的东西都捡了起来。
她给他找了一只箱子,然后把书架上留下的一些书也给了他··整个过程她似乎被某种莫名的情绪给震慑住了,连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也忘记了问··那天晚上,言乐在半夜十二点才在大学城附近的那套公寓里找到言将。
言将哭红了双眼,声音就像野兽在恸哭··他眼眶中眼泪不停的涌出,就像要把最后一滴血液化作眼泪用以发泄··言乐呆呆的扶着门框看着,她已经被吓懵。
她和妈妈一直引以为傲的弟弟,这个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聪明男孩··在她的面前,全线崩塌··☆、56·八年后·圣诞节第二天早晨·言将被石头的咚咚声弄醒,他扭了扭在车上睡硬了的脖子,揉揉太阳穴,看向窗外。
天已经翻出鱼肚白,几个经过村里小路上早课的小学生正捡石头砸他的车玩··言将没去管那几个孩子,他发动车,打开空调,调整车椅靠背,好让自己舒服一点。
“醒了快跑”·车外的孩子见他醒来顿时做鸟兽散··言将懒得看车被砸伤了没,只是抬手摸了摸眼角。
昨晚他又不正常了一把,抱着送不出去的礼物以及空酒瓶子在车里睡了一宿··现在他眼角还有点湿,眼眶周围却干得发疼··他梦见了李霭···言将推开车门,在早晨的冷空气里伸展了一下四肢,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
然后他打开了手机··他的反常必须控制在八小时之内,公司的事还要他处理,他还要照常去上班··他允许自己在想李蔼的事情上失常一会儿,就算是只为李蔼保留的特权。
李蔼离开了八年,他觉得自己已经正常多了,只是还是会不停的想他··他很想看看李蔼现在的样子,就算擦身而过的一会儿也好··______·年底的工作会上,公司的两大股东,管技术的林俊和管销售的魏勇又为了融资的事吵了一架。
公司董事私下里两边投靠,会上却都不表态的看着言将··言将在桌子一端,听他们吵却没怎么说话,在林俊激动得快爬上桌子之前,把他拽了下来··会后言将把魏勇叫到办公室。
魏勇受不了林俊那小年轻加技术男的冲动劲,经常要找言将抱怨几句··“林俊太急,你得勒勒他那根缰绳,出国融资又不是去血拼LV,哪能说去就去,他成天在里里外外说自己是美国待过的,我们都没他懂,他什么意思我们都是土包子是吧他出国留过学又怎么样出国读过书和懂得融资那是两码子事”·言将打算先听他抱怨完。
言将内心里同意林俊的观点,公司扩大迟早要迈出融资这一步·但他现在要协调公司新老两个年龄层的意见,通常会慢点再去表态··以魏勇为代表的老董事们不太愿意冒险,言将只能想办法一点点说服他们。
言将等魏勇说够了,才开口:·“我请了一家熟悉赴外上市的咨询公司,这事不是拍脑袋搞得定的,林俊听听,顺便我们也都听听·年会的时候我准备安排一个管理层培训。
明年我想和咨询公司合作把管理制度和工作流程都调整一下·”·“管理层培训请谁来讲”·“咨询公司有很多熟悉的人,他们会推荐。”
魏勇受了一点林俊的气,这会被言将给慢慢平息下来,他听抽一口烟,点点头说··“小将,还是你稳得住,你姐还怕你和林俊一样·脑子发热犯糊涂”·言将笑笑说·“她说我自小脑门发热就没凉过。”
魏勇乐了·“别管她,有你在,我们这帮老股东都踏实·”·其实在公司建立初期,最让魏勇不踏实的就是他··八年里他两次站在破产的边缘,每经过一次他都觉得自己死了一回。
过去李霭总说他要控制感性化的行为,现在他早已经学会··正事说完,魏勇话锋一转,乘胜追击,开始搅和别的:·“赶紧结婚,我们就更踏实了·”·“别和我姐一样催我”·“昨天妈找我了,她身体不好,想让你怎么也先把婚结了。”
·“不想结”·“为什么”·“不知道,我恐婚·”·“那也不能一直这么恐着吧大丈夫修身,齐家,平天下,那是有顺序的,不结婚不牢靠。
总会有点冲动的时候”·言将听出他话尾的调调,问·“你是怕我欲求不满,心理不健康放心,我有足够的夜生活,不会欲求不满的·”·魏勇干脆戳破了说·“那不一样,外面那些,毕竟和家里两码子事,生儿育女以后就更不一样了,家里的女人才是懂你心思的心灵鸡汤嘛,你看我和你姐。”
言将立刻把烟掐灭,站起来·“你和我姐的恩爱,别在工作时间秀·我约了人,要先走了·林俊那边我晚点会找他谈·”·他如今什么都不怕,就怕听见结婚二字,原本以为订了婚说的人会少点,没想到更多。
现在只要一听到结婚,他就想逃···他不想失去追求李霭的资格,即使李霭再也不回来了,也不想··言将曾经想过去美国找李霭,可是最终还是没有··他尝尽用威胁获得感情的苦果,现在懂得不再那样自私。
曾经叶长安的指责,全都是对的,当年的他确实是个自私的混蛋··两年前,言将在一次跨国贸易会议上见到过一次叶长安··叶长安作为发言嘉宾被邀请,他在美国的咨询事业已颇具规模,在国内国外两面逢源。
而言将作为近年来成功的年轻企业家出席··叶长安看见了言将,而言将也看见了他··他们在宴会上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对望了一会··言将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过去问他——李蔼还好吗他在哪里·但最后言将还是转头走了。
他敢去和在场的任何一家跨国集团的老总聊天,但唯独叶长安不行··叶长安夺取了他最爱的人,李霭选择了叶长安,他害怕听见叶长安描述他和李霭在美国的生活。
有时候,言将心里会出现一个恶毒的愿望,希望看到李霭变得又老又丑又傻,叶长安不再愿意要他··然后他只能回到他身边来··☆、57·“就这停,等着。”
容君给货车司机说完,跳下车,看了一眼车上那副包好的两米高的油画后,回头摁下眼前这扇构成感十足的黑色铁门的门铃··他往别墅的院子里望去,这栋漂亮湖景别墅离水景很近,有木质栈道,早晨的雾气从湖面漫过种着长青乔木的花园,包裹着白色现代主义风格的两层楼别墅,像仙境一样。
据说这里言将每周会来一两次,他一般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那个住处容君经常去··但言将从没给他提过这里,容君贿赂了江小路才得到这里的地址··据他所知,梁熙也不知道这个别墅,只有言将自己会来。
·这激起了容君意欲窥探的好奇··一个男人花大价钱买下一栋漂亮的别墅,却不是用于炫耀,这背后一定有故事··他急不可耐的要进去看个究竟,他不停的摁着门铃,五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走到铁门边问他·“你有什么事”·容君指指身后的货车说·“我是画廊的,给言总送画。”
“画言总没交代过我,我不能让你进·”·容君不耐烦·“他肯定让我进去,我打电话给他·”·他掏出电话拨了言将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言将沉稳的声音。
“喂”·“我给你送画,你的人不让我进”·“什么画,你在哪”电话那头问·“新年礼物,我在你别墅这里,白白的,湖边上的。”
“你怎么会知道那里”·容君婉儿一笑,避开这个问题说·“反正我来了,找货车运画花了好几百,你要不让我进来,画也搬不回去。
拜托,我画了两个月·”·电话那头沉寂了一会·“你把电话递过去,”·容君胜利了,他像一只骄傲的猫,立刻把电话递给了看门的男人··几分钟后,那个人打开门让容君进到别墅。
“别动房子里的东西,动了他会生气·”·容君当做耳边风,既然来了就是要看清楚··他不怕和别人竞争言将的爱,但至少看看清对手才有胜算。
——·容君和言将在两年前相遇··那天言将被朋友带到寄放容君作品的画廊··和他同来的也是风度翩翩的多金企业家,但容君只注意到了他。
容君肆无忌惮跟在他身后打量他,这个男人帅气得让人有拍照的冲动,别说艺术家不俗,在面对原始本能的时候,同样不能免俗··他步入画廊的神情异常平静,像确信这世上没有可以掀动他情感的艺术,·他还有些不耐烦,连敷衍的笑容也不想给。
当其余人都在画廊里走动,说些主义、流派和自己收藏拍卖行市价的时候·他一直沉默不语··容君决定当一回坏男孩,惹一下这个沉默英俊的男人··容君趁他驻足的时候,走到他的身后说·“这一幅叫‘复苏’。
你喜欢吗”·他第一次回头看容君,眼神平静的扫过他··“一片红色,有什么意义吗·”他问·“也可以有,也可以没有,可以听我说我心里的意义,也可以遵从自己的感觉,体会就好。”
他还是没有笑,看着油画说·“颜色很刺激,”·“刺激也是一种复苏,视觉上的,至少不是麻木,不过我想表达的是心灵的复苏·红色,血液,激情,内心情感重生的意像。”
他听完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头和其他人一起离开··容君知道,他态度冷淡,无意引诱任何人,但却避免不了别人被他引诱··一天后他让秘书送了一张支票到画廊,他买下了那幅《复苏》。
那是他们的开始,容君用送画的借口第一次去了他家··之后,容君彻底的拒绝了向他示好的男人们,投入所有的感情去攻陷言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人,却始终有种感觉,言将的感情时候已经被倒空了。
不是没有,而是已经被带走··言将对他始终不温不火,永远缺少一些激情,只有在他们相拥的片刻,他才有一点活生生的感觉,可那只是简单的欲望··或许,这是言将藏起来的秘密。
————·别墅内部没有容君想象的那样豪华,这里整洁,空荡,素净,远不如窗外景色那样生机盎然··一楼的落地窗旁放在宽大的沙发,黑色石质茶几上放着一只很旧的陶瓷杯,和一只普通的烟灰缸,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容君觉得这客厅如没有布展的画廊一般,空荡荡的,他选了正对落地窗的一面白墙放置他的油画,画用布包着,容君决定让言将自己来掀开··安置好画后,他开始悄悄的在每一间房间里寻找。
这里除了书房和卧室之外,全都空着··容君走进卧室,卧室的窗帘半拉开,只有一张床,一个独位的沙发,还有两扇门·一扇通往外面,一扇通往更里面,大概是更衣室。
容君好奇的拉开通往里面那扇胡桃木色的门··接着他看见了很多堆放整齐的盒子与纸袋,这些大小不一,看起来买的时间也不一致的袋子让这间更衣室成为,整栋别墅最满的一间。
容君犹豫了一会,决定偷偷拆开脚边一只很新的盒子,他很小心,尽可能的让盒子在他偷看后可以被还原··里面是一套西装,容君心想,难道是梁熙送的·可这不是是言将的尺码,也不是言将时常穿的颜色和款式。
他又拆开一只,是一只男士手表··这只手表和言将自己带的那只一模一样,梁熙不可能不知道他手表的款式,更不可能送他两只一模一样的手表··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领带,钢笔,甚至是巧克力和红酒。
容君想把所有的盒子拆开一遍,却发现根本拆不完··这些不像是别人送给言将的,却更像言将准备送给某个人的··每一盒都被精心的包装过,·容君终于拆累了,他站起来,在更衣室里不安的走动。
忽然,他发现了衣架上唯一不同寻常的一套衣服··所有的西服都裸露着,只有那一套有防尘罩··容君走过去取下那套西装,·浅灰色的西装,很旧的款式,不太好的做工,言将绝对不可能穿的样子。
西服右边领口上别着一只银色徽章,这是言将大学时代的校徽··尺码同样是40号,和礼盒里的那些衣服一样··他摸了摸西装的口袋,取出口袋里的一张证件。
容君在看清的那一刻楞住了··一张带着眼镜的斯文脸庞,英俊而年轻··照片一侧清楚的印着证主人的名字,·经济管理分院,教师——李霭。
容君看看证件,又回头看看那堆礼物··他终于懂了··这个地方,还有这些礼物,原来都是用来怀念那个人的··————·☆、58·言将干完所有的事情,才想起今天早上容君给他打过的电话。
容君在他的那栋别墅里,现在应该已经走了··那栋别墅是他在四年前买的,他也说不清最初买那栋别墅的动机是什么,或许是他在多年前发过的一个誓··这个地方很适合李蔼,简单清爽,没有那些欧式别墅华而不实的装饰,如果李蔼回来或许会喜欢。
买下后,他把李蔼留下的东西都搬了进去,每周他自己会来一两次,但从来不告诉任何人·言将开了一个小时车回到别墅,他看见客厅的灯还开着··他推门进入,容君正一个人坐在他的沙发上。
“回来了”容君转头看他··“你在这里待了一天吗”言将走过去问他··容君点点头,仰头看着言将笑了。
灯光下的言将,眼神有一些疲惫,他帅气的脸上眉头轻轻的皱着,有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神色··容君多舍不得言将啊,那个叫李霭的男人当年为什么会舍得让他变成孤单一人“看看我送你的画”容君从沙发上跳下来,拉他走到画前面。
“揭开看看”他一边看着言将,一边把遮布的一角放进言将手里··容君期待着他看见画面那一刻的表情··巨大的画布上铺满了蓝灰色的调子,看不透的云雾中似乎有一具肌肉膨胀的肉体,和一张痛苦的面容,但轮廓都很模糊,只有画面左上方的的一团红色,像泼上去的一瓶墨水般清晰可见。
和容君所有的画一样,画里没有明确的具象物,一切都介于似相非相之间··他问他··“你画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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