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城池 by 萝卜叶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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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城池 by 萝卜叶子(3)
·徐冉用一种怀疑眼神看了看她,头向她这边侧了侧,小声的,“真心别扭·不瞒你说,就没穿成过这种范儿·”··钟凡心也没想到,徐冉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就是普普通通的白衬衣黑色长裤,他都硬能整出个人魔鬼样出来,更何况是正儿八经的贵气衣服。
她是见着世面的,都见着眼晕,何况是酒店出入的客服人员,于是频频有人回头,不住的贪恋回望··于是,第二天的会议,两人的遭遇居然和昨日一般无二,钟凡心不住窃笑,徐冉手抓一份资料挡脸。
钟凡心已经想明白想通了,这个徐冉啊,本人是蛮低调的,可惜就没那个低调的命·结果还弄巧成拙,简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徐冉啊徐冉·不论你是刻意低调,还是故弄玄虚,反正你想达到或者不想达到的目的横竖都摆在你小子面前,由不得你要还是不要。
·钟凡心侧脸,欣赏徐冉·对,用这个词才能最为贴切的表达钟凡心的心情了·她不是年轻的小姑娘,但是对美的事物大凡还没有失去从容喜欢的心;并且还带着一丝搞怪的念头。
逗趣的,她掏出手机,趁徐冉不备,偷偷来张完美的侧面;趁徐冉站起身,给人让位的时候咔嚓一声,来个全身照;徐冉给她个背影的时候,钟凡心再来个长腿翘臀的背影照;然后,一并发彩信给她那个无比别扭无比极品的侄儿薛其正。
花钱的毕竟是那个人,总得让那人听听钱砸出来掷地有声的响动·过了好半天,钟凡心才收到薛其正的回复,就一字,“好”··讶异的,钟凡心扬扬眉,好像这人从娘胎里出来,字典里就没这个“好”字,颇为难得啊。
而身为姑姑的她却有所不知,在薛其正这边,还真不是非一般的别扭,打开他姑姑发过来的彩信,匆匆忙忙看了,放下手机,想想,又忍不住拾起来翻开,瞅了好几眼,想回复一句不好,一个好字却偏偏从指间蹦了出去,还偏偏又抬手发了出去;手忙脚乱的想挽回,却眼睁睁看着屏幕上闪动无法逆转的“已经发送成功”想随手将姑姑发给他的彩信删了出去,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怎一个纠结了得··钟凡心瞅着徐冉不自然的摸样,笑归笑,又想着给身边漂亮的小子再买一些不那么扎眼的衣服好了。
正想着,从会场的左侧门口出现一个身影,钟凡心无意间望过去,发现那人居然是她医科大学大班的同学···而对于徐冉,老天终于没有对他格外开恩,会议的午餐时间,钟教授和她的旧识一块去叙旧,而他则躲在召开会议的酒店大厅吃他的午饭,正在这时,一个人从他的桌边掠过。
忽然之间,走过去的那人脚步停了,回头,看着徐冉,以为自己是认错人了,拧头回去,想想不对劲儿,又回过头去,细细判定一下低头那人的眉眼,终于迟疑喊了一声,“徐冉”··徐冉猛不丁地被呛了一口。
狼狈中慢慢抬起头··明明不想撞见来自SH的熟人,还偏偏撞见明明最最不想碰见的就是和院长有关联的人物,可偏巧就是·陈,子,墨。
·徐冉在陈子墨刻意研读的眼神中手脚无措地站了起身··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你好·”··陈子墨不敢确信徐冉的原因是,他没想到徐冉居然还有脸回到这个被他烙上太多印记的城市。
其次,在陈子墨认为,徐冉这种十恶不赦的坏小子一定会得到报应的,一定会的他就是靠这种信念支撑着自己挺过这么大半年,没想到,两人居然还会有碰面的机会;没想到,小子居然看上去,过得还不赖·头发那么张扬跋扈,居然比在SH还要打眼,人群中远远望去,居然触目惊心的显眼。
都说相由心生,可明明做了那么错到离谱的坏事,没变丑半分不说,居然,和以前的徐冉好像有了很多不同,什么不同呢或许是眼神当中少了之前徐冉的冷漠戒备,而多了柔和的光彩吧。
也或是气度中少了之前徐冉的冷淡傲气,多了陈子墨甚为陌生的从容和成熟就酱紫,陈子墨恨恨在想,多时不见,这小子居然比以前的徐冉看起来更加养眼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来开会·”·“哈你又干外科了”是挺出乎陈子墨意料之外的另一件事情发生啊。
他原本以为,一个只有医科本科文凭的人,除了格外特殊的原因,是不可能再成为外科医生,看来他真是小瞧眼前这位徐冉了··徐冉尴尬的微微点头,连他也没想到的结果,在曲曲折折的风雨过后,不过,面对充满敌意的质疑,他还能说什么呢。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骨外”·徐冉不自主地揉揉鼻子,“心外·”··陈子墨差一点被自家的口水给呛着了·心外呃,望天,很好很强大。
从小至大好容易建立的好人的三观顿时碎了满满一地···下意识的,徐冉想躲开这人咄咄逼人的询问和逼视·“我上一下洗手间·”也不管陈子墨如何之回应,徐冉转身就走。
在洗手间里磨磨蹭蹭好久,以为再如何有耐性也会消失不见的陈子墨居然直直戳在洗手间外头,老僧入定的等待着他·顿时,徐冉又有了一种泪奔的尿感。
··        ·第 45 章·横下一条心,徐冉慢吞吞朝陈子墨走过去···“要不要到那边坐坐”看徐冉一脸的默然,陈子墨伸手揪了揪自己的鼻头,“不会耽搁你太久。”
“别这么说,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徐冉说··陈子墨偏过头又看了徐冉一眼,真的,近距离看这人,愈发觉得他好像长大了一些还是怎么的,轮廓都长开了,褪了些青涩,多了内敛和冷静,另外这是阿玛尼的西装吧,没有万儿八千能下来吗我勒个去··“我只是想问问,老师怎么样”·徐冉无语凝噎,怎么样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平日里专车接送的一个人现在都靠蹬自行车轮子和用脚走。
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家里勉强算得上奢侈品的物件都是靠院长一点一点加班攒起来·;这种紧巴巴的生活他能说给院长最得意的弟子听吗··“还好。”
徐冉点头··“要对老头子好一点,既然走到这一步了,不许始乱终弃,记住了否则的话,不会饶过你”陈子墨对着徐冉居然挥了挥拳头。
徐冉失笑···算是警告吗我不会·永远不会·但是,一切的誓言,对于余江中和徐冉之外的人来说都会是如此苍白,可笑。
·徐冉郑重其事点点头···“你,过得还好吗”徐冉弱弱地问··“好好什么好怎么会很好你知道的,中国有句俗话说得好,树倒弥孙散。
老师离开SH,原来围绕着老师的那帮子人统统散了,大主任也离任了,上个月有消息说可能要去南方发展去,说白了,就是这里已经没了他发展的空间和位置;我嘛,准备考现任主任的博士生,以前的努力即使白费,好歹也没大主任摔得那么重,毕竟,我没站那么高嘛。
最惨的莫过于余俊,本来内科都抢着要的香饽饽,现在成了奶奶不疼爸爸不爱的孤儿一个;前几天碰见他,问起以后的去向,他说准备到A市找找工作,师母这段时间以来身体不大好,留她一人在这儿余俊也放心不下,所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会带上师母一块去。”
·徐冉每每听到一个人的名字和近况,心就砰砰跳得仿佛要胸膛里跳出来··他知道他的心够狠,所以一路走到现在,很少回头··但心灵的某一个角落,徐小冉还是有柔软的地方,不敢触碰,会受伤,也会疼,也难过。
更自责··“对不起”·“.....”下意识的,陈子墨瞪了徐冉一眼·就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你知道因为你们两人的任性,毁了多少人的人生吗·难道,就你们两个人懂得爱情难道,爱情就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很多很多的话,堵在陈子墨胸口,堵得他快要窒息,可是拼尽全身力气,无论如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如果真要他非说不可,陈子墨只怕他会喷徐冉一脸的热血出来。
·“对不起·”徐冉翕动一下嘴唇·他不是善于表达自己内心情感的一个人,更不擅于向人道歉,今天,他却诚心诚意地在说对不起··爱情,对于他徐冉来说真的很奢侈,很美丽,很美好,很珍贵,拥有院长如此深厚的爱,他也深深被打动,只是这份爱,要背负如斯的怨念,如此多人的幸福交换,太重了。
·“我想,请你不要告诉余俊,他们,我来过了·”·陈子墨看着徐冉·又一次觉得眼前的人和他记忆当中的徐冉确实有些不一样了·在他看来,从前的徐冉是不会在意他身后的人和物之类。
·“放心·”陈子墨讥讽说道·该出的气依旧没撒尽,他的话里话外仍旧刻薄不中听,“没有人在乎你是否来过·除了,一个人。”
陈子墨顿了顿,注意徐冉黯然的神色,终究有些不忍,是啊,事情都过去了,什么都不能挽回,徐冉,终归是个可怜人···语气总算缓和下来,“除了方纳言,那小子,对你算是够痴情了。
一直在找你,一直都没放弃寻找你的去向·这个城市,可能,除了李阳老师,他是最放不下你的一个人了·大凡你小子还有半点良心,等你什么时候肯现身了,给这些惦记你的人一个交代吧。
算你没白白在他们生命里来过一场·”··徐冉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听到这些怎么会不疼他一直撑着撑着,不让自己弯下腰去;一直佯装坚强坚强的样子,好让对他说着话的陈子墨不要将他徐冉给看扁了。
其实泪腺一直酸的,有液体忍不住快要掉出来····        ·第 46 章·陈子墨看着微微弯腰的徐冉···话不吐不快,可尽数倾倒出来,心中的积怨就真能消融吗··无数次在脑海里勾勒出那样的画面,他挥拳痛揍臭小子徐冉,没想到这一天还居然被他给等着了,没想到他居然能如此理性的和小子掰开道理来谈。
·半年前,老板余江中的离开对他确实有如五雷轰顶,可时光真是磨灭一切痛苦和仇恨的良药,当他对着徐冉苍白而俊秀的脸孔,才发觉那种曾经以为会刻骨铭心的恨,居然淡了。
是不是爱也会一样陈子墨问自己·如若老板不追了徐冉过去,是不是随着斗转星移,该放手的,该放心的,该拿起的,该要的该舍弃的,一切都尘归尘土归了土··当然现在说这些,一切都为时已晚。
而且,眼前这个徐冉,看样子总有置死地而后生的能力··“嗯,也好,骨外,胡波,你还记得吧·现在混得风生水起的·常常听骨外的护士嘀嘀咕咕说,如果徐医生不走的话,怎么样也轮不着他吧。
也算你小子给他做了一件好事,没你在前面挡着,日后,这小子应该会爬得很快·”··徐冉淡淡一笑··早知道这人有朝一日必定不是池中物·可惜了,心路不正者,步步为营,步步算计,总有失手失算的那么一天。
··“徐冉,我一直很看好你,只是没想到,也有看走眼的一天·不过,今日得一所见,我倒是彻彻底底放心了·瞧你这身,阿玛尼的西装,还有全国外科精英大会这么一参加,心外科的标签再往这儿一戳,随随便便的哪一条拎起来,哪一条不说明你小子有翻云覆雨的能力啊。
哪一点不证明你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啊好,也好·我祝你前途似锦,仕途坦荡;爱情甜蜜,天长地老·”·每一句话都是好话,可偏偏每个字都砸在徐冉耳边和心上。
·什么尼玛阿玛尼,徐冉压根就不知道这是神马东西·现在对他而言,衣服就只是遮蔽风雨和挡寒保暖,如此而已;前途似锦对他来言简直就是一句笑话·和院长在一起,爱情是有,可有的不仅仅是甜蜜,还有苦涩和酸楚,五味杂陈。
·拍拍徐冉的肩膀,终于把该说的倾倒一遍,意犹未尽走开·徐冉凝视着陈子墨的身影,一直到淡出他的视线··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院长的当家大弟子该是如何的平步青云,徐冉动动小脚趾头都想得到。
何况,人家本是奔着那条路上一路来着呢·从他现在又改换了门庭就知道···陈子墨的结局,本是徐冉一直漠视的,可是,因为他的存在而影响了别人的人生,现在才开始真切的自责会不会为时过晚·而带着那么多恨意活下去的自己,一定会得到惩罚。
徐冉想·如果真是如此,但愿一切的罪都由自己去承担就好···头脑昏沉的徐冉往酒店大厅里走·没想到在大厅转角处和钟凡心撞个满怀··徐冉惊讶发现,他已经够狼狈,没想到钟凡心比他的状况还要糟,披在肩上的一头秀发乱蓬蓬的,眼神没焦距,走路慌慌张张,和之前他所熟知的钟凡心判若两人。
·他一路疾走的追上去,双手张开,拦在钟凡心面前,“发生什么事了”·钟凡心抬眼看他,徐冉觉得她好像费了点心神才想起他这人的存在,“哦,是你,我去,”钟凡心扬起拎包的右手,“找一个人。”
·徐冉心猛然往下一沉·找一个人这个城市,钟凡心唯一在乎,唯一思念,唯一熟知,唯一的念念不忘,应该只会是老师吧··“你回酒店等我吧。
我去去就回·”说的明明是一会儿回来,可为什么徐冉从她的眼神里看出那么多固执和坚决··他想也没想,伸手抓住钟凡心·“我和你一起去”·钟凡心呆了一呆,仰脸,挑衅的,“如果,我是找一个男人,然后让他带我走,你也会和我一起去吗”··“不行”徐冉冲口而出。
“说什么都不成”··钟凡心没想到徐冉态度居然会如此决绝,面上不由一僵·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徐冉··“为什么”·“不可以,教授,我从来都没向人乞求过。
但是,求你不要去打扰李阳老师好不好还有,师母,她只是一个很柔弱很善良的女人,不强大,甚至已经不堪一击,求你不要破坏她唯一还没有破碎的东西好不好”··是徐冉从未有过的低三下四和柔软。
在他哀求钟凡心的时候··说这些话的时候,徐冉觉得自己特别的无耻,在他夺走太多人幸福之后,他居然还可以振振有词阻挡钟凡心···钟凡心扬手,重重的,在徐冉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脸孔上挥了一记。
“你不是和李阳不怎么熟吗不是和他从未打过交道吗怎么,一下子好得如此地步了一下子成了人家婚姻的捍卫者了”又急又快的,钟凡心道。
·徐冉伸手捂住自己麻木掉的脸··他也确实深知自己没立场捍卫老师的婚姻,甚至没颜面站出来指责钟凡心什么,这一瞬间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哪怕是豁出他的一条命来,他也要保护师母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幸福呵。
·小宝不能没有爸爸,师母不能没有老公,而他说什么也不能让李阳老师变成第二个余江中·因为,如果那个外刚内柔的男人因为一念之差而舍弃了小宝和师母,他一定会内心整整煎熬下半辈子··为什么,他在别人的人生里才透彻看出自己的罪孽深重是不是他太坏,太自私自利·“不可以去。
毁了师母和小宝,你们一样是不会幸福的·”真的真的,像我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和像院长那样内心强大的人才可以撑下去,你们不可以···“啪”钟凡心又扬手朝着徐冉那微微渗透着五指印痕的脸上挥去,“不用你管,不用你管,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人生,你是我什么人吗是李阳什么人吗我不毁别人,那谁毁我,你用不用管”·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人不讲道理起来,其实根本是毫无文化差距,毫无颜面可讲,毫无理智可循。
一个外科女大夫,一个文化层次相当高的女人,撒起泼来居然和市井妇人完全没有区别···脸脏兮兮的,头发蓬蓬的,斯文扫地地对着徐冉大喊大叫·破口大骂。
挥起手中皮包的带子,对着又踢又打又踹··走过去走过来的行人都放慢脚步,吃惊地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徐冉这辈子都没有如此丢脸落魄过,尤其是当一个中年妇人指着他大声说,“这是养的小白脸吧。
现在的小白脸啊,只认钱不认人的,不要脸的小赤佬·呸”··但是,他一点也没怪钟凡心,而是特别的理解她·一个女人,揣着一个深爱的人,一个少女时代就已深爱的人,一直坚持自己的心走到现在,即使有刹那间的情绪崩溃决堤,也是合乎人性的吧。
想也没想,手指轻抚钟凡心哭泣的泪脸,用拇指勾勒去那些泪痕·“哭吧,哭吧·”为了不让路人看见钟凡心的狼狈,他使劲搂住娇小的女人,把她埋在自己怀里。
不住拍着钟凡心的头,“想哭就哭出来吧·只要你觉得,心里好受点·”···        ·第 47 章·钟凡心没设防的,被徐冉搂在怀里。
·徐冉的肩膀不宽,甚至有点孱弱·但个子够高,刚好能把钟凡心裹进他的胸膛前···一直还是个被保护中的孩子,忽然之间长大了,懂得宽容和理解他人。
徐冉轻轻揉着钟凡心的头发,传递内心的温暖··钟凡心开始还在推搡,渐渐的安静下来,静静的贴在徐冉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哭泣的声音渐渐小了,变成无声的呜咽。
·如果轻易能够放手,就不叫爱,对吧·可最后,在爱情的世界里一直固守的唯一那个人心里,除了爱情之外,还有什么给剩下·钟教授,她有没有一刻,心里特别在恨老师一定会吧。
恨他的放弃,恨他的选择,恨他的出现让自己贻误终生···感觉到胸前一片濡湿,且濡湿越来越大·徐冉觉得心疼得厉害,为着钟凡心的痴心,坚持,固守和崩溃,也为着那被女人因爱而一直蹉跎的年华。
但是,心疼归心疼,他还是知道在内心的天平上,他情感的天平究竟应该皈依着谁·这真是个绝妙的讽刺啊,一个小三却极力阻止钟教授成为师母的小三···该宣泄的也宣泄出来了,该哭的统统都哭了出来,钟凡心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意识。
如果真的凭借一时的冲动找着那个人,结果又能怎么样这么多年都过过来了,不求任何结局,不求任何回应,只是默默的想,默默的念,还真能乞求那个男人放弃现在的所有跟她走··妙龄时候都匮乏的勇气,怎么会在半老徐娘的时候拥有被打鸡血一般的激情只那么短暂的在体内泛滥,可终究在咫尺之间这个叫做徐冉的大男孩的柔情阻挡攻势下节节败退。
·“呼·”一掌推开紧紧搂着她的徐冉,狠狠瞪了他一眼··徐冉愣了愣神···“愣什么,回酒店还嫌今天丢脸不够啊”听着就觉得钟教授的元神又回来了,徐冉打了一个响指,叫停了一辆TAXI,赶紧了连抱带塞的把钟凡心弄到车里,赶紧了对着司机交代,“荔晶大酒店”··钟凡心用一双肿得犹如核桃的水杏眼瞪着徐冉。
凌厉的眼神让徐冉打了一个冷战·双手合十·微微翻起眼皮,挑眼看钟凡心··“师母,师母是不是比我重要得多”··这个,这个。
徐冉拿手指挠挠头发,大囧。··不是重要与否·而是,而是什么呢·徐冉低头,用脚尖点着狭窄空间的地毯·脸一点点的泛红···“说啊。
她是不是比我好看是不是比我柔弱是不是,是不是”··这个,不是好看不好看柔弱不柔弱的问题。
徐冉愈发囧了。后车镜内,司机暧昧不明的眼神不时瞟到,徐冉在车内度秒如年。·女人,原来不论多大岁数,都是会在乎和另一个女人较量的结果的徐冉曾经还窃窃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有那种遭遇,可当他被彻底褪去教授光环的钟凡心拎起耳朵絮絮叨叨逼问-----说,如果我和你师母一起掉到水里,你会先救谁时候,徐冉真心想给钟教授跪了。
·这个问题,要问,呃,也不该问我吧···徐冉腹诽·可还是尽职尽责地将钟凡心送回酒店房间·看着钟凡心颓然把自己扔进软塌塌的床里···过了大约五分钟,钟凡心忽然从床中央坐直身体,对着背靠着酒店墙壁对着她发愣的徐冉勾勾小手指头。
徐冉朝着女人迟迟疑疑走过去···却被一个软枕砸中·“怎么还不滚”·徐冉一把把那个软枕抓个正着·索性抱着软枕,挨着钟凡心躺下去。
·“你不走,是关心我还是防着我去找李阳”·太聪明了这女人·徐冉侧过脸,澄清的眼眸看着钟凡心·女人还是笨点好,笨点比较可爱。
·“两者都有·”·“好啊·这才是真心话吧·那好,徐冉,我再问你,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钟凡心朝徐冉皱皱眉头。
很可爱很萌的样子·确实,在徐冉心里曾经有几次很不该的闪现同样一个念头,老师怎么当初没选教授而选师母··“是·”徐冉扬扬眉。
·他没说半分慌··徐冉是很喜欢钟凡心,但是是那种超出男女之情的喜欢·仿佛是上辈子就很熟稔的亲人朋友和家人,他可以不惜命的保护她不受伤害,可以一直安安静静陪着她甚至到老。
·“好吧·那你认认真真回答我一个问题·”·看着钟凡心认认真真的表情,徐冉没来由的又是一阵慌乱···“我是不是个有魅力的女人”·那还用说徐冉重重点头。
·徐冉戒备又惊慌的样子逗乐了钟凡心···“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失败,魅力为零的女人·”·徐冉瞪大眼睛。
·“他,都没怎么说过喜欢我·”·不用说,钟凡心口中那个他一定是李阳···“我却一直都喜欢他·家里一直不同意,觉得他不配。
等快毕业的时候,我终于鼓起勇气对师兄说喜欢他的时候,他却说家里给他找了一个姑娘,马上要结婚了,他不能对不起人家·那天,我对师兄说,反正这辈子我就认定他了,想把自己给他,反正他不要,我也不给别人,留着浪费,可他却推开我,一言不发就走了。”
徐冉听到这里,嘴巴不禁微张···没想到,看着高高在上的钟凡心还有死乞白赖的时候·一个姑娘,把话都说至这个份上,老师还能坐怀不乱,真君子也。
徐冉佩服·但是,好歹也要宽慰宽慰别人姑娘受伤的小心脏啊·怎么能一点不怜香惜玉的推开人家就走呢···但他是男人,当然能够透过时间长河看到二十年前的男人面对真正喜欢女人的那种手足无措和无法设防,如果不及时走开,不及时推开,恐怕一辈子都推不开罢所以瞬间索性推开了去,留给彼此一生一个永远无解的结··“你躺在这里,在我身边,会不会对我有点异样的感觉”·“呃。”
徐冉彻底无语···当然知道人之常情,一个女人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几十年,才会向一个比她小好多的大男孩如此发难··如果说有,教授一定马上叫他滚蛋。
如果说没有呢,教授的自尊心彻底一蹶不振·当时徐冉这个为难啊,干脆心一横,“我会,对教授有异样的感觉......”眼看钟凡心的小腿就要朝他踹过来,被打怕了的徐冉赶紧把这句话说完,“如果,我不是GAY的话。”
··这回,换钟凡心彻底愣住····        ·第 48 章·同性恋这个名词对钟凡心并不陌生,甚至一度还查过很多资料,对此颇有研究。
·侄儿薛其正是她的世界里最亲近的人之一,也是她一清到底的世界里最令她困惑的人;钟凡心至今都能清清楚楚记得还是薛其正十六岁时候,侄儿和她之间进行的一场谈话。
·那是这孩子生日当天,他把她叫到生日宴会角落,然后用一种绝无天真气的口吻和她说,“姑姑,我发现,我好像喜欢的,是男人·”·话虽然平平淡淡,但对于钟凡心来说简直有如一道晴空霹雳。
·钟凡心和薛其正的父亲是亲兄妹,一个随了母姓,一个随了父姓·血缘关系上她和薛其正是至亲,所以,尽管表面上她和薛佳轩要亲些,但心里更疼的那人只是薛其正。
 ··世界上最亲的人是GAY,这可不是好玩的·而且一步一步的,十几年来她看着侄儿走过来·说起来薛其正还真是个意志力很坚定的人,从家人的哭闹不理解,到渐渐的无奈接受认同。
唯一让钟凡心最欣慰的是,侄儿虽然早早就出柜,但从来就不滥情···徐冉也是··难怪她会从徐冉眼神里发现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孤单,但并不孤僻;不太合群,但和他在一起总能感觉到阳光一般的暖意;钟凡心从一看到徐冉的第一眼就萌生保护这大男孩的念头,可想想,其实每次被保护的那人就是自己。
·“这倒好·”钟凡心喃喃,“本来还想,如果你知道我太多的事,在SH,我就把你灭口了,没想到你小子倒聪明,也告诉我你一个私密,这下算扯平了。”
·听听,外科大夫有多可怕难怪老师没敢要,嘿嘿·徐冉吐吐舌头,装作惊慌失措地跑,一口气跑回自己的房间,洗了澡之后,躺平在床上,想想明天是在SH最后一天,一定得在临走前去看看妈妈。
拿起手机,给钟凡心发了一条短信:“教授,我要去看一个人,可以吗”·很快,钟凡心回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吗”··徐冉默默想了想。
其实,他确实有点不放心钟凡心一个人,怕她又突发奇想之后找老师·而钟凡心本人也是对自己有点麻麻的··“好·顺便再多告诉你一个私密也无妨,这样,教授就更不会杀我灭口了对不对我明天是去看我妈,不过她也没在什么好地方,精神病院,我开始记事起她老人家就在那儿了。”
·钟凡心一直对着那排黑色的字体发呆··这就是那小子的人生啊·钟凡心简直无法想象·她所以为的小说里男主角才遭遇的不幸居然被徐冉给碰到了。
这是不是叫红颜薄命她弱弱的想···徐冉并无意将自己的过去博得钟凡心的同情·就像身上的一道老伤疤,过去一直遮着掩着,特别怕人触碰,现在人大了些,终于知道一个道理,不管你怎么对待你那些旧伤口,它们永远都在那里,不会磨灭,但也不再触目惊心,躲避不如及时面对。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欧了·”徐冉跳上停在医院外的一辆的士·对静静在车内等待他的钟凡心展齿一笑··虽然映在钟凡心眼里的是笑容,可她依然读出了徐小冉眼底的凄凉。
·握握徐冉的手,安慰拍了拍他的手背,一言不发的看向窗外··窗外,是一排一排高大的梧桐树干,一直伸延到看不见的尽头·偶然有片树叶从树梢滑下。
·“谢谢你给我的钱,教授·”真的很谢谢··“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反正又不是我的钱·大金主薛其正的。
·大半年不见,妈妈见老了,更认不出他了,居然碎碎的一直对徐冉说,给我打开电视··徐冉只得打开了,妈妈聚精会神的看,还拍手,电视里男主角是个很帅的韩国男人。
他枯坐在妈妈身边,一直盯着妈妈依然美丽的脸孔看···“别怪妈妈,她说这人是你爸·”妈妈的主治医生说··徐冉点头·妈妈疯那会儿,徐冉才多大即使心里记得那个小布丁点,可不留神他也要长大啊。
要怪,他也只怪,好光阴伴随他和爸妈太短,要祈求,也只想祈求,下辈子他们三一定还在一起,来世他还要做他们的小孩···上了飞机,不约而同的两个人做出补眠的架势。
可这一回钟凡心分明看见某大小孩的眼罩外两行清清的泪···徐冉很少哭,这在轰鸣声阵阵的飞机上,在勾起的幸福快乐回忆里,在逝去的时光间隙不断闪现的记忆碎片当中,却忍不住哭得像个孩子。
钟凡心没敢安慰他,只是静静的,佯装懵懂和无觉· 没想到这种害怕打扰徐冉的心情,却无端端的,又被薛家两兄弟给破坏掉了···一下飞机,走至停机坪,钟凡心就听到乌拉哇啦的声音喊着,“姑姑,姑姑,我们在这儿我们在这儿”·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上了年纪的女人呢。
没好气的,钟凡心回首,寻找,找到薛佳轩摇头摆尾的身影,然后,身边,是那个酷毙了的薛其正···这叫钟凡心说什么好呢·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越不想见到谁就越会碰见谁。
还有,薛其正,什么时候也和薛佳轩一样学着腻腻歪歪了不是最讨厌接机送机的钟凡心明明知道,前两天送机,薛其正一定是被薛佳轩强拉硬拽过来的,这次又是怎么转性子了·薛其正啊薛其正,你那别扭性子可得真要好好改改了···        ·第 49 章·薛其正同志在机场看到徐小冉的第一眼,肺简直要给气爆。
·他还以为徐冉已经鸟枪换炮,没想到不但还是棕色皮衣烂仔裤的老样子,脸上还戴个墨镜,整个一小流氓·从他面前过的时候,正眼也没看他,笑容当然更吝于给他半个。
·钟凡心自然是看到薛其正阴沉沉的脸色了,但也只是耸耸肩,无可奈何·人家徐冉刚哭过,谁有心情对院长大人陪笑脸色架个墨镜,自然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的窘态罢了。
·徐冉一言不发,尽忠职守的将钟凡心的行李塞进接她的车里,将钟教授稳稳妥妥交到两个怪怪打量他的人手里,当钟凡心对徐冉说,“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时候,徐冉只是干脆摇摇头,“不了,我想回家。”
·“那,要不要送你一段”·徐冉摇头,“不了,我搭机场大巴回去·”··钟凡心的心像明镜儿一般,所以并不用俗套过多勉强徐冉。
等钟凡心冲他点头之后,徐冉转身,大步流星便走···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徐冉清瘦背影发呆··各发各自的呆···钟凡心是眼瞅着心疼,知道如果单单面对她,徐冉还能绷,但若在她两个奇葩侄儿面前再多撑一秒,或许好容易支撑徐冉站起来不趴下的力量就得垮。
·事到如今她仍旧不知,到底是什么缘故逼得徐冉非得离开SH,非得远走他乡,但凭女人的直觉她感知,一定是发生了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事情··还有师兄,从徐冉唯恐她伤害他老婆的摸样,不难看出徐冉对李阳的那种在乎,那种崇拜和喜欢,这种感觉只会出现唯一的一种状况,李阳对徐冉的感情应该是相互而对等的。
·难怪从徐冉身上总能发现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而亲切感,原来一脉相承·不能不说这种微妙的关系转换无形更拉近了钟凡心和徐小冉的关系···“拽个什么拽”薛佳轩嘟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什么爷呢。”
偷眼看薛其正的脸,那是,愈发拉得长了·嘿,有人给院长大人吃瘪的感觉就是爽歪歪啊···徐冉真是像钟凡心所窥见的那样,都快撑不下去了·对母亲的思念,对生长如斯的城市的流连,对愧对的人们的歉疚和自我灵魂的拷问,对曾经迷茫又失而复得爱情重新的探究。
要知道,徐冉确实不是一个坏人,但由于从小和一般人不大相同的经历也确实使他在情感上存在某种重大缺陷-----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一旦依赖一个人,又会过度依赖过度沉溺。
当余江中追过来的时候他只小小的犹豫过,如果那时候他能和现在一般的把他们所伤害的看清楚,可能结局和眼前的便大相径庭了吧···徐冉想迫切的看到余江中,这个节骨眼。
可又害怕看见余江中·因为这个人把他整个儿看得太清楚,只要他情绪上有点小波动,他都能洞穿却又大多数时候保持沉默·不像徐冉,看得懵懵懂懂的,越睁大眼睛看就越看不明白。
浑浑噩噩上了一辆电车,到了终点站才明白深意识里面他还是最想看到余江中·因为这一站直指余江中所在的大学···他摇摇晃晃往校园里走·三五成群的大学生手里捧着饭盒,脸上写满年轻的朝气蓬勃。
徐冉苦笑着想,他现在连羡慕的力气都没有了···人啊,为什么不能轻轻松松没有包袱的活着徐冉多想做个纯粹私利的人啊·只管自己不疼,只管向前看,只管他和院长过得好,可终究缺那么点毅然决然和孤绝。
·他忽然仓促站住·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猛然间他看见院长了,和一个看着很气派的男人走在一起··是不是院长身边这位身形较猥琐的原因,连带着,徐冉觉得院长整个儿人都比平日里看着瑟缩了点。
他毕竟年轻,不懂伸缩自如这个道理·譬如,在地位较高者面前收敛点,谨言慎行之,都是官场的随机变法则之一,余江中焉能不知···        ·第 50 章·“上次那论文,写得不错啊,下次,再接再厉”系主任大力拍着余江中的肩膀。
·余江中有点暗暗抹汗·知道这种事有了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像上次那样他出力,署名自己都不知道会排第几位的事儿还不知道要做多少次。
这大把个年纪,还老是做给他人做嫁衣的事情,心里不是滋味啊···沉默一会儿,才点头,“嗯·”系主任得到表态,由衷欣慰,亲昵在余江中的肩膀上捏了捏,脸上挂上满满的笑容,走开。
余江中平静的面容里闪现一丝苦涩,他仰脸,默默看着从天空照耀下来的直直阳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会像徐冉那样,躲在角落,默默仰脸眯眼看着万丈光芒下的太阳。
是啊,只要有日出,有徐冉,还有什么抵挡不了··又想起徐冉,这个时候该到了吧·今天有课,无法到机场接机,导致余江中一上午都心神恍惚。
他记得以前好像还没有如此感触,若一天看不到徐冉,心里总觉得空荡荡的,想必是现在身边只有徐小冉,一心一意只面对徐小冉的缘故吧···抬手,给徐冉发了一条短信,“下飞机了吗”·很快得到回复,“嗯。”
“那,在哪里我马上去接”·“你下课了吧”··仓促中,余江中转身,眼帘里瞬间跳出个冲他笑啊笑着的徐小冉。
可明明是在灿烂的阳光下,灿烂的笑容下,他的徐冉脸上终究还是有抹难以掩盖的苍凉·是老眼昏花了对吧余江中··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他们俩人默默对视。
·几天不见,都有抑制不住想要搂住对方的冲动,余江中忍了忍,还是将那种差点要决堤的思念压住,微笑着说,“我帮你拿东西·”·“不重,我自己来。”
余江中扬手,一辆空的士在他们跟前停了下来,余江中乘势取了徐冉背部的挎包,“我来·”·徐冉侧过脸,两人的面部不易令人察觉的摩擦了一下。
就是这小小的动作,空气中立马就多了一丝暧昧而紧张的气氛·上了车,徐冉的脚悄悄勾着余江中的脚,会说话的眼睛仿佛在说,“想我了没”··怎么会不想,特别的想。
本来就是憋着火让这小子出去的,害得老人家这几日天天夜里都梦见,哎,说起来都有点害臊呢···余江中没说话·只是在徐冉的手掌上颇有些力道的捏了一记。
俯身,微微的呼吸气流浮在徐冉身上··这就是传说当中的小别胜新婚吧以前,也有过别离,甚至离开的时候比这还长得多,可因为那时候相聚的日子比离别的时光还要匆忙短暂,所以,每一次只想抓住稍纵即逝的欢乐,没有眼前这种踏踏实实拥有的喜悦。
·徐冉勾起唇角,在笑·是错觉作祟吧·为什么余江中还是觉得这小子眼神里多出了某种令他不安的陌生东西··“快过年了。”
余江中喃喃··“嗯·”徐冉点头·侧脸,向着窗外·偶然从天空飘落一片又一片黄叶·以前,他从未试想过到一个陌生都市度过除夕。
也没想到过某一天要离开过生他养他的城市·但现在,他有点习惯了这种没根没基,飘到那里就以那里为家的感觉,只要身边,有个令他感到安宁和安定的人就已足够。
··两人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徐冉的手有点凉,渐渐的,被余江中的大手捂暖···是不是人变暖和了,眼睛里就容易被氤氲出很多的水汽··余江中捧着徐冉的脸,那种令他不安的东西即使被他捧在眼前,也还是离他有段距离着,令一直都能将所有稳操胜券的他说了出来,“怎么了,徐冉”·“我爱你。”
·余江中乐了··小子已经学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并能很好的顾左右而言他了是吧··“你啊·”余江中叹一口气。
捧着徐冉的脸孔左右看,蔚然叹息,“我也爱你·傻孩子·”·徐冉干脆坐在他腿上,手圈着余江中脖子,长腿搁在余江中膝盖,摇了摇,“累死了。
我要去洗澡·”··余江中手指点着徐冉鼻尖,煽情的,“一起洗,嗯”尾音轻轻翘起,伴随浑厚磁性的低音,饶是诱惑意味十足,单单只是这嗓音,徐冉这小子已经觉得身下开始有了反应,但嘴巴上偏要强说,“不好。”
·个别扭孩子别扭性子·余江中可不管他嘴里愿意还是不愿意,拽着徐冉就往卫生间里走·几乎是用扔的,把徐冉扳倒在瓷砖墙面上··打开花洒。
刷拉拉的水立刻从喷头落下,徐冉衣服还没脱,瞬间被淋得透湿,短发也湿哒哒竖起来,眯缝着眼睛看着余江中··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世界上有种性感,叫湿身的诱惑。
余江中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徐冉,默默地想,眼前这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挑起他最强烈的男人欲望··白色衬衣贴在徐冉瘦的身形上,勾勒出他的肩膀,优美的腰肢弧线,水汽氤氲,水流顺着徐冉的脸孔流下去,蜿蜒着流过平坦的前胸,瘦削的小腹.....··余江中没说话,只是微微叹气,微笑,沾满沐浴露泡沫的手顺着徐冉的肩膀一路向下,默默的将花洒按回墙上,然后在水流下,试图进入徐冉。
·也曾经在这种地方做过,但好像这一次的余江中和徐冉所认识的余江中都迥然不同·徐冉被压在墙上,余江中抬起徐冉的一条腿,泡沫丰富的身体部位向他身体内部撞了去。
·“啊不要这样院长”徐冉禁不住叫了一声···两个人僵持一阵子·余江中停了停身体的动作。
徐冉并不喜欢在性方面过激的行为,或许,是那样会唤醒尘封在记忆深处很多不愉快的,阴暗的,令人想想就情不自禁发抖的可怕回忆吧·可是,不管徐冉怎么激烈的反对也没用,余江中再如何也毕竟是男人,当男人的欲望抬头时候,即使指控性如此好的余江中也禁不住,他的前端已经顶进来,徐冉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人儿颓然倒在凉凉的瓷砖上···微微喘气·“对不起·”余江中说·眼睛里有很激烈的东西汹涌出来·这果然是徐冉所不熟知的世界;是徐冉所不熟知的那个余江中。
徐冉认识的余江中,冷静温情脉脉;徐冉认识的余江中,内敛深沉;不是眼前的这个人,眼睛里闪烁野兽一样的光芒···没有安全套,没有润滑剂,这不是一个医生的行事风格。
徐冉熟稔的那个人,非但自律,而且最是小心谨慎;大概多久了没正儿八经做那种事徐冉真怕自己会死在这事儿上头···“别,别做了。
要不我帮你”徐冉如是说··“对不起,” 他说,“这一次,真不用·别动,乖,我不会伤了你”··卫生间里水汽真大。
是不是湿度太大了,徐冉头抬起来一阵眩晕,他嘴巴里嘟囔几句,但很快就消失在疯狂男人疯狂的吻里了···进入徐冉身体里的时候余江中还在吻着徐冉·因为没见过如此投入忘我的一个人,徐冉有些吓坏的瞪着眼睛,但很快的,眼皮被余江中手指蒙上。
他的舌尖刮着徐冉的舌面,两人耳鬓厮磨着,一下下的,身体内部狠狠撞击,那一次徐冉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野兽的奔腾,身体几乎被撕裂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样··原来,院长大人离老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呢。
··        ·第 51 章·接近年关,薛氏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气氛里···什么气氛呢紧张的低气压·走在哪里,都有人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到了这个节骨眼,每个人都会收到上面派送的或大或小的一个红包···红包嘛,表示一年里面每人的辛劳·辛劳嘛,个人不同,多劳多得。
嗯,当然是院长说着算·每个人都有份··本来收到红包是个令人高兴鼓舞的事儿,不知怎地,渐渐变成了衡量这个人在院长心里地位高低厚薄的一个标准,也渐渐变成这个人衡量自己在院长心中地位高低厚薄的一个标准;进而演变成大家衡量这个人在薛氏混得如何的一个标准哦买噶徐冉觉得,这个薛院长真是吃饱着没事干,百分百的昏君不像他家的院长,年终的时候,总有办法让每个人都倍儿高兴。
遇见这个活见鬼的薛其正,徐冉算是明白了,人上一百形形□·既然有余院长那样左右逢源的官儿,就必定有个猪八戒照镜子左右人不是的这种,这叫比较··徐冉并不指望那个红包,实话,那个人,应该不会给他多少吧。
另外,因为自己不擅于逢迎,还加上他和巫起凡那个小屁孩那事儿还没了,可能,就连明年的续约应该都不大可能吧···每当想起这些的时候,如果说徐冉一点都不觉烦扰,那也是不符合实际的一种表象。
实际上,徐冉很在乎这份工作-----·现在他很需要独立,不要给院长无故的增添负担;另外,他也越来越感到工作给他带来的踏实和快乐-----·好像天生,他就适合站在无影灯下。
感受那样一份宁静充沛·手指灵巧的穿梭,像一个个跳跃的音符·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徐冉,会有种宁静和纯真的感觉·和平素的徐冉不一样。
·金博士得瑟的那给新近聘用的小医生看他的续约书·看见徐冉走进来,扬起声音,“徐医生,你呢收到续约书了吗”·徐冉耸了耸肩。
“那红包呢,不会也没收到吧”·明摆了看徐冉笑话的金博士咦了一声,“不能吧·徐医生,你不是挺受宠的吗”··看徐冉脸上显而易见的不虞,连忙说,“我们这批的,除了我是最早收到续约书的那个以外,好像也都陆陆续续收到了。
你怎么会没收到别是被院长给忘记了,要不,下次碰见他的话,你去提醒提醒”被身边的小吴医生偷偷用手指拽了拽衣角,金博士恍然大悟,“哦,对哦,差点忘记了,院长和你,”拉长了声音,“不怎么,熟~~~”··岂止是不怎么熟,简直是劫数。
徐冉见金博士如此“善意”斟酌,几乎要给他逗乐了··“要不,我帮你在院长那里美言美言”··徐冉摇摇头·那点自尊他还是有的。
他站起身来就走,听到背后传来金博士的大声的议论,“徐医生啊,我看这次有点悬了·谁不知道啊,被投诉的人是没资格接受聘用的·就是钟教授帮衬也没用”·“啊。
不会吧·那,金博士,看你在院长面前挺有面子的,还是帮徐医生美言几句吧·”小吴医生蛮替徐冉着急的摸样向着金博士低低嗓音哀求道···金博士那人,徐冉算是看准了,动不动就摆出很有谱的架势,但其实和他也差不多,都是没背景没人脉的。
而且对他这个人的去留,也不甚放于心上·这点,徐冉心里有底,但也不至于多难过,因为他对金博士也没好到哪儿去·倒是小吴医生让他平白无故的,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感动。
还以为这家医院,没一个人在乎他的存在和去留,看来不是···徐冉默默想了一会儿刚才金博士漏的口风,是啊,那个被投诉的事儿,还搁在那里·去SH出差几日,倒是晾了那么一会会儿。
可摊上这种事儿,不是晾着就可以晾着的,徐冉知道,他必须得硬着头皮去解决它可那半大不大不懂事的孩子,他真心不想再腆着脸去接近他·这点,说他被某人惯坏了,缺乏弯腰的体质也好;说他生来就比别人多根傲骨也罢。
反正他就是这么拧巴的一个人了···“咚咚咚·”徐冉轻拍病房的门··里面传来小屁孩装腔作势的声音,“进来·”·徐冉走到巫起凡床边,小孩无措的撑起手,从床上坐了起来,惊讶瞪大眼睛,“你”··面无表情的,徐冉低头,“快好了吧。
听说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打开手中的病历,用笔在病历的夹板上叩了叩,“我是来完成出院小结的·”·巫起凡继续保持震惊的摸样,好半天才点点头,“哦呜,原来,你长的是这个摸样啊徐医生。
太吓人了”··吓人徐冉没想到他对自己居然会应用如此恐怖的形容词,不禁浅浅一笑·“吓人我这是长的多难看啊让您用这样的形容词。”
一笑嫣然这样的词用在徐医生身上都有些浅淡了好不好·“难看当然不会·嗯,徐医生,”小家伙难得的有点羞赧,“要是,早知道你长这样的摸样,说你非礼我,我倒是不怎么敢了。”
·坦白的,如此彻彻底底,让徐冉倒不怎么好意思怪这孩子了·但,他可不准备白白让自己窝囊一场,轻轻叹口气,“你啊,差点害死我了知道不知道院长差点要开除我”·巫起凡张大嘴巴的无辜摸样说明这孩子是真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这样啊,等会儿我就去帮你洗清罪名去·其实,”巫起凡抠头皮,从眼角偷偷看徐冉,“我只是,有点看不惯,看不惯你那一副总自以为是,好人为师的摸样。
德行德行的,虽然我知道,你救了我这不错,可是,我就是讨厌妈妈处处都把你挂在嘴边,说你是我的大恩人·就是讨厌你那一副得理不饶人,冷冰冰不爱理人的臭德行”··是吗徐冉扬眉,顺势在巫起凡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是吗”··叛逆的孩子,叛逆的年龄。
我在这个孩子这般的年纪又是什么样那个逝去的年代实在太久远了,徐冉实在记不得当年自己的摸样了··应该也比这孩子好不了哪里去吧·反叛,冷漠,狡黠,自私,细细这么想想,他所不喜欢的巫起凡性格当中坏的部分,原来自己都有。
原来之所以巫起凡不喜欢他,也是因为从徐冉的一言一行折射出他对这孩子的极端不喜·而那种与生俱来的厌憎,也是源于从这孩子身上他看到过多被深埋了几乎连自己都忘掉的那个徐冉啊。
·本来,他想拯救这孩子·后来想想,又觉得放弃那种拯救·让巫起凡自生自灭·却没想到从他自己身上找原因··一开始,他觉得是自己救了巫起凡一命,是院长一语点醒梦中人,其实,治病救人,原本属于他的天职罢了。
·在这孩子轻生的时候,徐冉又出手了·现在掉过头想想,其实,当时对这个孩子做的方法有很多种,可偏偏他又挑了最激进最猛烈的那种,那剂猛药下得哦,即使一时之间那孩子不想死了,对他憎恨的心,会瞬间蔓延到全身血液当中去吧·那种恨,毕竟是所有年轻生命都会经历的一种情感遭遇吧。
·没想到,居然某一天能够坐下来,和一个小他好多岁的小孩子聊天·这在原来的徐冉压根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而徐冉也没想到,从一个孩子身上可以领略到不同层面不同时期的自己。
对一个刻意回避过去的人来说,不见得是坏事···从巫起凡病房出来,徐冉豁然轻松·就在这个节骨眼,病房的对讲机响了,“徐冉医生,徐冉医生,请速到手术室一号台去,请速到手术室一号台”··徐冉拔腿就往心胸外的抢救室跑,气喘吁吁地跑到,护士长赶紧了小声对徐冉说,“院长也在是个心脏瓣膜破裂的病人,特别躁动,钟教授马上就到麻醉师一会儿就能就位了”·徐冉和冷着一张面的院长打了一个照面。
微微的,徐冉冲薛其正点了点头···薛其正没想到徐冉这次居然对他没有视而不见难得啊这段日子以来两人莫名的就一直陷入冷战的怪圈,忽然徐冉的态度缓解,院长大人都快受宠若惊起来。
心里默想,佳轩说的果然不错,这小子,一看是个阅人无数的,不留神,真真可以被他耍得团团转呢···其实,不是徐冉的一种策略,而是,和巫起凡的一席话,在徐冉内心有所触动的缘故。
他在反省,是不是对人的态度过于冰冷和生硬是否可以用柔和的方式对待他不以为然的那些人和事··徐冉穿好手术衣,一边戴无菌手套,一边偏着脑袋看手术室护士长扬起手亮给他看的患者胸部立位平片。
从立位片上看来,心脏瓣膜是破裂不错·但病人大汗淋漓的摸样和唾沫顺着腮帮子滴滴答答往下直掉的情形,和心脏瓣膜破裂的患者又有些出入··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除了心脏瓣膜破裂之外,病人还有什么病史吗”徐冉有点怀疑地问道。
“没什么啊·据家属说,患者平素身体底子挺好,二十七年来从未生过什么大病,这次,心脏瓣膜破裂,也是毫无征兆·”··“是吗·”徐冉望向病人,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儿,和自己相仿的年纪。
看着向他投去的探询目光,双眼迷蒙看着徐冉··“有没有被狗或者之类动物咬伤过,患者的症状,为什么有些和狂犬病相似呢也许,我想多了”徐冉自言自语。
思索着,将无菌洞巾铺在患者的背部,打开无菌手术包···摊开手术包的器械,按照自己的喜好,一样样的把无菌剪刀,无菌镊和无菌持物钳归顺,以便用得时候顺手,这是徐冉的习惯,做手术的时候,喜欢井井有条,务必按照拿起手术器械的次序,行云流水的把手术做完,手术完毕后反推着想想,每个程序都能像倒带一般清晰明了,每个手术的环节都环环相扣。
这是他在李阳和现在的钟凡心两位教授悉心熏陶的结果----在李阳那儿,徐冉学会了掌握手术火候,大刀阔斧流畅如水;但李阳毕竟是男人,难免会有粗枝末节的成分所在;而钟凡心在手术台上那种细腻和悉心,又被徐冉领会了去,但女人的那种绵里藏针在徐冉这块儿又少了一分优柔寡断,多了一分韧劲和绵长。
·这是第一次,院长大人如此清晰的面对手术台上的徐冉真人秀·让人看不透的院长大人用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盯着那个淡蓝色的身影···就在这时候,患者歪过头,剧烈挣扎了一下。
听见喉咙管发出异物被呛着的声音,徐冉匆匆忙忙说道,“护士长,赶紧了给病人清理一下呼吸道”·话音未落,徐冉觉得指间一麻·心不禁猛然跳了一下。
·被病人咬住了手指尖·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十指连心啊·瞬间,泪水蒙住了徐冉的双眼,他忍着疼,“他,在咬我手指”··薛其正一怔。
一个晃神就飞到手术台边,定定神,俯身,仔细望去,果然,患者的上下牙齿咬合着徐冉戴着手套的指间,有鲜红的血液瞬间从塑料薄膜里渗透了出来··劈陡然之间,一声惊雷从薛其正头顶生生的劈下来。
他想起方才徐冉的自言自语,“是不是狂犬病有没有被什么动物咬到”··如果真是,这可是会送命的搞不好还搭上徐冉一条命他会死,他会死,如果徐冉真有事,他到底会怎么办··这个问题他从来都想过。
甚至这段时间以来薛其正每天满脑子想得都是让徐冉滚蛋但现在,单单是徐冉可能摊上事儿的念头在薛其正脑海里一经出现,他就平白的双腿哆嗦起来,硬撑着,薛其正强做镇定了对徐冉说,“别怕,不会有事”·徐冉牙齿紧紧咬住下唇,轻轻的“嗯”了一声。
眼睛红红的,忍住了不让液体从眼眶里掉下来·摸样倒比平时里要乖巧不少···钟凡心和麻醉师几乎同时到达,看眼前的情形,不禁都呆若木鸡·好在几个人都是反应迅速惯了的,麻醉师扑过去,也来不及进行什么全麻了,赶紧的,一针大剂量的芬太尼下去,患者的肌力渐渐松弛了下去,眼睛渐渐闭上了,咬住徐冉手指的上下牙齿也渐渐松开。
·“护士长,快去问问病人家属,病人有没有被动物咬伤的病史还有,赶紧加急了给病人抽血查一下血清里面有没有狂犬病毒”薛其正乱中求稳道。
急忙的,褪下徐冉手上的手套·看着一排深深地,触目惊心的咬痕·薛其正觉得自己的心也真够狠啊,狠狠的捏着那长长的指节,看见从那手指头迸出的血花四溅,喷得自己的衣服上到处都是。
·徐冉没喊疼·只是蹙着眉,安安静静地坐在手术室角落,心平气和等着被人救赎··他其实不怕死·甚至在心里一直等待着有那么一天·因为,天堂,早已经有人等待着他。
只是,生命中有了一个人,他为了自己不惜放弃所有,如果自己就这样狠心离去,对那个人是不是太残忍和致命的一种摧残··“疼吗”难得的,薛其正用一种令他也陌生的口吻对徐冉问道。
徐冉咧着嘴,“废话,换你自己的手指试试”·薛其正冲他瞪了瞪眼,手下的动作更生猛了·这下可好,疼麻木了,倒也感觉不到指间传递过来的疼痛。
倒是觉得有仇的正在报仇,有冤的正在抱冤·徐冉到最后,干脆懒得挣扎和吸气了,只是干瞪眼看着薛大院长撸啊撸他手指的大动作···“报告院长病人家属说了,病人大概五岁的时候,就被一只小狗咬过,只是,只是......”护士结结巴巴说不下去了。
·“只是什么”在手术台的钟凡心都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活儿,急得跺脚··“姑姑,做你的手术这里有我”薛其正抢白了钟凡心一句。
钟凡心只好缩了缩肩膀,退回原地··“家里认为不碍事,就没去打疫苗,算算看,时隔如今,也快二十多年了·”··徐冉皱眉·薛其正就差没给这病人的家属真心跪了。
我去二十多年的久远病史,到今天才发作,血清毒素早已入侵心,脑,肺,肾,这大男孩还有活路吗·如果,捎带着徐冉这条命,薛其正怔怔看着徐冉,瞧他这烂性格,心眼又深。
可是,不行啊,说什么也要这小子安然无恙的活下来·想着,院长大人接过了从护士长手里递过来的持物钳,夹住碘酒棉球,狠狠的,往徐小冉的那一排咬痕上摁下去。
“啊老子□”这是徐冉对院长怒喝的一句· 这是徐冉情急之下的一句粗话,没想到几天之后这一句话已经响彻薛氏,当然这是后话了。
·薛院长没有生气·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对着徐小冉的手指实施“暴行”·条件反射的,脑海里满当当的,都是余江中的身影-----每当徐冉孤单时候,倒霉时候,悲观失意的时候,这个人的身影都会占据徐冉全部的心,全部的脑海。
这一刻徐冉都想对着这个面冷心狠的阎王爷大喊一声,“求你了,把我家院长给我找来好不好”但却屡屡的,将几欲脱口而出的话语吞下。
··院长,院长·一遍遍的,在心里默念这个名词··徐冉心里,这个词已经涵盖了他知晓的所有温暖词汇·亲人,除了母亲,院长就是他这世界上唯一在乎和爱他的亲人;爱,院长给了他包容一切的爱;珍惜,有了院长的存在他才懂得珍惜现在拥有的生活;还有什么比这两个字更能平复内心的伤痛···        ·第 52 章·徐冉觉得自己的血快要被眼前那个冷着脸的吸血鬼给榨干的时候,一脸汗珠的薛其正停手了。
·徐冉头靠在手术间角落的靠椅上,脸微微扬起,手摊在自己的膝盖上·薛其正和徐冉都不约而同看着徐冉的手···徐冉一脸麻木·薛其正也是一脸的高深莫测。
但是,薛其正眼睛里徐冉的手指修长笔直·印象里还没见过哪个男人有过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呵···“到急诊观察室吧徐医生,得给你打狂犬疫苗·”薛其正说,徐冉点点头。
站起身来,两个人沉默地往外走,走到电梯里,徐冉发觉薛院长居然也跟着过来·默然的和他并排站在电梯间···徐冉想想,应该对院长表示一下他的感谢,所以小声道,“谢谢院长。”
薛其正没回应·本来徐冉以为此次的交道打到这里业已结束·没成想出了电梯,薛其正还是亦步亦趋跟着他,这就叫徐冉好生费解了·他挠挠短短的寸,清清嗓子,“院长,我可以自己去急诊观察室。”
·薛院长仍然是一脸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悠然的,“没关系·”·没关系是什么意思徐冉简直要抓狂了,他真不喜欢在身体感觉有些糟糕的时候,在脑海里盘踞的都是他家男人影子的时候应付一个职位令他望尘莫及的人··“真的不需要。”
徐冉干脆说道·“我一个人就可以了,院长不必浪费太多时间在我身上·”·薛其正听见徐冉的话,视线迅速在徐冉脸上扫了一圈,颇有深意的,“哦浪费这不是你希望的吗”··去你妈的什么是我希望的老子希望的是你马上滚,马上滚··如果,薛院长不是毫无眼力价的步步紧随,徐冉早都掏出手机给他家院长发短讯了,或是撒撒娇,或是听听院长的声音,都行,可是现在,就连强烈思念一个人的情愫都被他给弄得断断续续破破碎碎了真是不爽啊··护士端着治疗盘,“徐医生,给您打疫苗了。”
徐冉点头,坐下来,发现薛院长还没有要走开的意思,于是微微一笑,撩开白大褂,做了个褪去裤子的虚动作,挑眉,当然也是带有挑衅意味的,“我脱裤子了”尾音上翘。
·他是男人,薛院长也是·这种玩笑应该也无伤风雅吧,没想到薛其正一下子脸颊染了一层淡淡红霞,飞快躲闪了去··不是吧·这人,快大叔了居然还害羞徐冉很无语。
和马上要对他实施护理操作的护士交流了一下眼色···肌肉注射完毕,徐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和关心问他的护士大致说了一小会话,站起身,急诊科护士长拿着厚厚一个本子过来说,“徐医生,稍坐一会儿,等我们填写一下医务人员职业暴露登记表。”
·徐冉边填写表格边用手指摸嘴角,很痒,还有麻麻的感觉·渐渐的,嘴巴还有涨涨的触感,他捂住嘴巴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扯了扯坐在他不远处护士长的袖管,有些艰难而含混不清道,“对不起护士长,快准备一支非那根和两支地塞米松吧,我过敏了。”
·薛其正浑身肌肉又一次猛然绷紧·还没见过如此冷静镇定的患者呢,这是第一遭吧···嘴巴越来越肿,在薛其正的一瞬不眨里,徐冉渐渐变成了泡头肿脸香肠嘴的怪物。
徐冉究竟还是一个爱美的人,觉得尴尬,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入了某人那令人看不透的视线里去·非那根肌肉注射了之后,徐冉硬撑着摇摇头···眼前全是一层又一层淡白色的光,光晕里面好像有人影,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看不清眼前的人和景物了。
大脑里面一片混沌,他扬手,试图遮住眼前的一片光·院长,你在哪里··那一段纠结的时光在记忆隧道深处,徐冉几乎从未触碰,可是这节骨眼他偏偏一点点的都从记忆的缝隙里给拾了起来。
当他最绝望的时候,院长出现了,带他去医院,一直守候在他身边,或许就是那最脆弱最需要关爱的时候,院长才彻彻底底在徐冉心底生了根·从此就像心底一颗长长的荆棘,拔了会鲜血淋漓是吗··薛佳轩听了消息赶到急诊观察室,他所亲眼目睹的景象是这样的:一个面目全非的徐医生昏睡在观察室的观察床上,四周是川流不息的患者,患者家属,医生,护士,他二哥则坐在一旁,若有所思看着睡美人(变成妖怪了啊)··“徐医生怎么成这样了”薛佳轩想笑。
活该谁叫这小子平时总神气活现的··薛其正没说话·只觉得心里堵堵闷闷的,有点怪怪的钝痛从心尖处划过···没想到被狂犬病人咬伤,然后又疫苗过敏这样低概率的事情也会发生在徐冉身上。
薛其正也没觉得自己是好人,但此时此刻为什么默默祈祷徐冉遭受的痛苦能少一点,或者,由他扛过去也好啊·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哥,你走吧,我已经叫了两个心胸外科的小医生马上过来陪着徐医生。”
·薛其正点点头,他焉能不知以自己的身份地位,一直守在这里实在是不合适,但理智在此,潜意识里还是不想挪动半步·头脑里乱糟糟的,完全整理不清头绪,只好站起身来,眼睛余光却不觉的瞟着昏睡中的那个人,转身离去的刹那,只听见弱弱的声音传来,“院长,不要走。”
·薛其正耳朵仿佛起了轰隆隆的几声炸响·他以为听错了,侧耳,等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得小小的,带着撒娇味道的一声,“院长·”··薛其正转身,一下子跪倒在徐冉的床前,手指情不自禁触碰徐冉那也已变形的脸,哆哆嗦嗦地滑向徐冉的唇。
·站在一旁的薛佳轩则是瞪大了他的眼睛·原来以为徐冉只是心机颇深,没想到这是什么大胆魔妖居然在此,请容我打死了去·薛其正,你真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可悲啊可叹··“徐冉。”
薛其正轻轻叫了一声,心里却密密匝匝的欢喜,一颗原本悬了的心终于放回了该皈依的位置·原来,你居然心里有我,既然,如此,什么都可以不去计较了,什么心计什么欲擒故纵,什么地位什么门第,即使不对的时候遇见不对的人,原来,以前薛其正以为自己会在乎的所有,只要是这个人,他什么都不在乎。
··        ·第 53 章·徐冉眼前一片亮白·光晕中-----“爸爸不要走”小徐冉使劲儿拽着爸妈的手,上下摇动,哇哇大哭。
·爸爸蹲下身子,用手指抚摸徐冉的小脸蛋,擦去沾染在徐冉脸颊的点点泪痕,“别哭,孩子,要坚强,小男子汉,以后,要保护好妈妈和自己,拜托了”说完,站起身,灿然一笑,慢慢离去......··徐冉想追,不顾一切的追,摔了一跤后爬起来再追,爸爸的背影已经模糊不见,前面全是迷迷茫茫的雾气一片。
·“不要不要走”徐冉闭着眼睛,摇着头,颦眉,干裂的嘴唇翕动着···这辈子,薛其正还没有遇见过的无措和心疼呵。
“不走,我不走,以后,也不走了·”他抚着徐冉硬的短发桩,小小声音道,凝视徐冉肿胀的脸孔半天,慢慢的,将嘴唇挨了过去···一直呆若木鸡站立一旁的薛佳轩脸朝天翻了一下白眼。
·从一开始发觉徐冉的“男色”,他就有隐隐预感,薛其正会喜欢这种型儿,可是,没想到,人家一直绷着绷着,结果居然功亏一篑在他眼前·这样想想他还真不能不佩服徐冉的处心积虑和心机深厚,真特么像一出情感狗血大戏啊他怎么这么觉得。
·薛佳轩的背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满脸写着疑窦和遗憾的女人·这个人就是钟凡心··这一刻她的心中充满了某种无法形容的怀疑和痛苦·就像一样宝贵的东西在心中悄悄的摧毁;就像一件美好的事物被沾染上难以抹去的灰尘·以她的个性,很难敞开心扉接受一个陌生人,既然接受了就很难再从心中抹去这个人的影子,可是,徐冉,这一瞬间真的让这个温良女人颇有点受伤的感觉 。
很久,钟凡心才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迷迷糊糊当中的徐冉却仍然只看得到一个人:那个人沉淀在他整个儿身体和血液中;那个人为了他放弃几乎身家所有;那个人是他一辈子的依靠他也努力想成为那个人下辈子的全部依靠。
·“好了,我的亲哥,别这样了·”薛佳轩忍无可忍终于爆发··端着徐冉双手痴痴呆呆正凝视着徐冉脱了型儿的脸孔的男人终于抬起头···“怎么了”·“怎么了”压低声音的薛佳轩愤怒道,“这是哪里你知道吗”··薛其正环视四周。
透明的立地玻璃窗·人来人往·走过去走过来的芸芸众生都偷偷将留恋和惊诧莫名的目光留到了他单膝跪倒的姿势和即将成为他薛其正绯闻“女友”的徐冉身上。
·他却斜斜嘴角一笑···“你笑什么”薛佳轩顿时被此人不正常的邪邪一笑弄得心里有些发毛,“我说的不对吗”··穿西装的院长大人倒是潇洒将自己衣领给竖起来。
“你说得一直都对·是要分场合·但是,放心,我一定会认账的·”··这就是薛其正的说话方式薛佳轩已经点解·他说认账的意思就是他这次并不是闹着玩的,而是真心真意的要和徐冉在一起。
·“好吧·”薛佳轩耸耸肩,“该恭喜你二哥·”·薛其正放开徐冉的手,恋恋不舍从床边站起身,“好吧,我去办公室交代一下工作再回来。
你也和我一起去吧”··薛佳轩看着薛其正的眼睛,听话听音,他立刻点头说好·不然怎么着留着这儿让薛其正以为他想趁人之危不能吧。
像他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不能够体谅某人这种终于和人王八绿豆看对眼儿的心情呢当然是消除某人的疑虑为上上计呢···两个男人在各自微妙的心思荡漾中走开,徐冉却渐渐醒了过来。
眼前的情形在他眼里晃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彻彻底底忆起自己身处何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强撑着从观察床上爬起来,对着冲着他露出满脸惊讶的小护士微笑一下,“我好了,要走了。”
那小护士瞪着惊恐的眼睛,期期艾艾看着徐冉·那表情让徐冉不禁暗自发笑···一副见鬼的表情这是怎么了他明明记得打针之前,小女孩还和他挺活泼的说话来着,怎么现在全然是一副害怕介意的神色··沿途走,沿途尽是聚拢在徐冉身上却躲躲闪闪而热切之极的眼神,一旦他回望过去又迅速闪开了去。
这情形好生熟悉·徐冉抚了抚仍然麻木肿胀的嘴唇,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慢慢踱到自己的科室,走到自己的衣柜前,开柜脱白大褂,换自己的外衣,正一颗一颗扣子的系上时候,听见有细碎的脚步声。
男更衣室这么细的脚步就只有金博士一个人,徐冉低头···“徐医生,到哪里去”·“我想回去休息一下,换好衣服就去和主任请假。”
徐冉整了整衣领,关上柜门,转身,正对上金博士若有所思的脸··        ·第 54 章·“请假,用得着吗”金博士嘴角微撇。
·再笨再没眼力价,也该看出人家满眼的不屑吧·徐冉微微仰脸,手卷着自己另只手的袖子,疑惑问,“怎么了博士说啥呢,为什么用不着”··金博士摇摇头,食指摸了摸嘴唇,“啧啧,没看出来,徐医生真有一手。
日后,别忘了提携提携,好歹,我也做了你小半年的老师·是不是啊”··徐冉真被这人的无厘头弄得是云山雾罩啊·他也懒得继续跟金博士纠缠下去,冲那人点点头,迈着虚弱的步子走开。
·金博士还在幽然对着徐冉高瘦的背影发呆,嘀嘀咕咕,“长得帅了不起啊·拽,拽什么拽啊·没想到,院长也好这一口,还以为,终究是个能知人善用的地方,没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
黑暗啊黑暗,黑暗啊黑暗”··徐冉敲了一下主任办公室的门,听见里面一声威严的“进来”之后推开了门·看见主任端着腮帮正对着他的沉思的脸。
头脑昏沉着的徐冉吓了一大跳···“主任,我想请半天假,可以吗”·主任抬手,做了一个“OF COUSE”的动作·这么爽快,倒是令到徐冉惊到了。
主任,出名的抠门小气,那是,精打细算的,连手下医生护士的工时都按秒钟给恨不能计算了·如此大方的放人休息,这可是徐冉所知的头一遭呢···“好些了吗,徐医生”样子还挺嘘寒问暖的,徐冉都快被感动到了。
“好多了,”徐冉下意识在脸上抹了一把,“回家休息一下,应该明天就能恢复的差不多了·”··“是啊是啊,”主任搓手,这满脸堆积的笑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给徐冉一种谄媚的错觉呢。
“是的好好休息一下,这样,我打电话给院长·”··徐冉瞪大眼睛··啊,为什么要打电话给那个人还没来得及阻止,那边的手已经按住了电话,幸好那边只有小小的声音提示徐冉和主任,“对方正在通话,请稍等......”··“您这是干什么我休息,找院长做什么”徐冉不解问道。
笑眯眯的,主任如沐春风地说,“让他送徐医生回家啊”··送我回家不提这人倒好,一提他,徐冉脑袋仁更疼了。
·“徐医生啊,这几个月,对心胸外科感觉怎么样啊”·“很好·”徐冉点头,这个回答是发自肺腑的·的确,对一个心外科的新人来说,这个科室已经对他做了最大能见度的作为,给了他充分发挥个人能力的舞台,他还能乞求更多吗··“那好,明天,徐医生如果有时间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们签个双方的协议书。
签了协议书之后,徐医生就是我们心胸外科的正式成员了·”··徐冉闻言,没有立即雀跃而是静静的,睁大眼睛看着正朝他和蔼笑啊笑的主任···好消息来得太快太猛烈,让徐小冉有种眩晕的非真实感啊。
还有一点是长期和院长耳濡目染的结果啊,徐小冉笃定当幸福太快来敲门则这幸福背后一定隐藏他所不知的陷阱和不幸···徐冉的反应是不是过度冷静了,不像一个二十几岁小伙子的修为啊。
主任暗暗咂舌·他需要徐冉这个人,这在徐冉推门请求休息之前主任已经在心中盘算好了·钟凡心和院长是亲近不假,但钟教授和薛其正两人毕竟各成一派,而且钟凡心那人又是个骨子里高傲又干净的,且性子不好惹的,好多浑水他都不敢拉她一同去趟。
虽然徐冉这人他还没看出多少端倪,但眼瞅这小子一跃而起的架势和冷静沉着的样子,应该是个可以拉拢过来的对象···“好吧,徐医生你今天不舒服,赶紧回去休息吧。
能不能自己回家,实在联系不到院长,要不要我送你回家,看徐医生的脸色,实在是不怎么好啊·”主任关心备至地说···简直叫嘘寒问暖有没有·徐冉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发现很痛,才很没真实感的摇摇头,微哑着声音说,“我自己回,主任不用费心。”
主任居然起身送徐冉到门口,一拉门,徐冉和主任同时愣住···薛院长正端端的站在门口,双手插兜,样子好像在等什么人···主任比徐冉还快反应过来眼前的阵势,赶紧打招呼,“院长,来接徐医生回家了”·薛院长没接马上主任的话茬,只是侧头瞟了徐冉一眼,停顿一会儿才轻轻“啊”了一声。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那好啊·”主任欣慰笑了一下,献宝一样呈现给院长大人一本活页夹,“这是给徐医生签的协议书,院长要不要过目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填充的条件”··薛其正视线在那本协议书封面飞过,点点头,“你看着办吧,我信得过。”
这一下,两个人心里雪亮,一个是试试徐医生在院长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位置·另一个是心知肚明,全院每个科室所有该留下的医生都留了,该签的医生都签了,徐冉这算是最末尾的一个罗。
徐冉该去该留,想必这位主任大人一直在静观其变,但以徐冉这小半年展现的才能,应该不是得的这种待遇,这么想想,薛大院长不由得一阵心疼·于是又转头瞟了徐冉一眼。
低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家·”··如果正常状态之下的徐冉,应该能警觉眼前局势和往日有大大的不同·可是人一旦生着病,连带着思考力和敏感度都远远降低了。
虽然此刻的徐冉想开口拒绝院长,可是,薛院长的强势让徐冉有种无法推辞的强烈感觉,在这种无奈的情绪指引下的徐冉只得随着薛院长走到他的专车内···薛其正帮徐冉拉开车门,徐冉费了力气才头晕眼花爬上副驾驶座坐好,薛其正俯身,帮徐冉系好安全带。
徐冉被薛其正突如其来的仔细吓了一跳·头不禁后仰,错开薛其正暧昧投过来的眼神···“到哪里”·“白杨路。”
徐冉报了个地名,听见兜里手机响了一下,掏出手机,看见院长发过来一条短信,“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嗯,快了,不用,我很快就会回了。”
再如何昏沉迟钝,他至少知晓男人不会高兴有旁的男人送他回家的这个道理···“你爸爸”·徐冉这是第二次听见该死的薛其正把余江中错当成自己的爸爸。
是可忍孰不可忍·可想想徐冉还是决定三缄其口···是啊,说什么好呢·尤其是身体状况挺糟的这种时候·可沉默往往在别人眼里也是一种默认。
徐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闭上眼睛决定小憩一下,可没想到双眼一合拢睡意就朦胧上了头,迷迷糊糊中还听见遥远的声音从耳畔飘来,“徐冉,等你好了,我去拜见一下伯父。
只要他点头,我就接你和我一起住,说真的,等了这么多年,我真有点等不了了·”··伯父是谁,为什么要去拜见和谁一起住什么等不了了这世上有什么是等不了的徐冉人很懵懂。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多想,只想窝在院长怀里好好的睡一觉,只想感觉来自院长的体温,感觉院长的心跳呼吸,和他们两个依偎着取暖的那种温暖···薛其正手指转动着方向盘,微微笑着,憧憬着身边人和他早晨一起上班,晚上一起回家一起做饭吃一起睡觉的情形,深深吸口气,真的,他从来不知道世界上原来有这种圆满的幸福。
别说姑姑,其实他自己一直都以为依自己的孤僻,这辈子都不可能碰到喜欢的人,忽然有天有个人来到他的生命当中,怎么不让他感觉无法自拔的狂喜呢··只可惜白杨路一下子到了,不然他真想就这样满心欢喜的将手里的方向盘一直转下去,只要身边待着的一直是那个人,那个眼神安静而明亮的大男孩,那个慧黠和聪明的大男孩。
·薛其正把车停靠在白杨路的站台边·眼睛落在身边睡沉了大男孩身上·薛其正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徐冉睡着的样子比醒着还要干净和明媚,让薛其正有种忍不住想凑过去一亲芳泽的冲动,可他不敢。
不是怕徐冉,而是,另有其人·因为,此时,有人正伫立在他窗边,脸色阴沉·伸手,如密集雨点般拍打他的窗···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薛其正心心念念想拜望的徐冉“父亲”。
··        ·第 55 章·天空飘着零星小雨,在车站等人的男人静静等待着,脸色微霁···“冉·”心里默念这个很亲的字。
当漂泊着的两个人决定在这个陌生城市安定下来时,记得约定过,无论发生任何事,彼此不要欺骗彼此··余江中的底线就在此了·什么都可以忽略,不在乎,但至少,两个人要坦诚相对,可是,徐冉终究还是违背了他的承诺不是吗··刚刚他在家里找伞,结果捣腾了一阵,在徐冉背包的角落发现了一个票根。
余江中眼角瞟过来,无意发现是双程飞机票的票根,那个目的地是......··心里堵堵闷闷的难受·想出门,静静抽一支烟,让细细的雨丝浇去心中无可抑制的难过,脚步却渐渐来到了车站。
他无意质问徐冉什么·也一直在为心爱的男孩开解·或许,孩子是不想他心里介意;或许孩子只想一个人回家看看·毕竟那是生他养他的城市,毕竟那里还有他无时无刻不在心里头牵挂的母亲,不是吗··可是,我又算什么那个城市对我又算什么是不是以一个社会和家庭的背叛者的身份,是只能远远的眺望,远远的怀想和惆怅呢。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车站边·那么打眼的一辆豪车,是很夺人眼目的·余江中无意探究这车主人的身份,但雨丝飘在车窗,他视线落在靠在车窗边沉睡的一张面庞上。
梦一般的脸庞·出现在梦一般的场景里·余江中有种失真的幻觉,过了好一会儿的呆怔后他才轻轻叩击车窗,越敲声音越急越频密···怎么了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陌生男人车里为什么那男人会用余江中似曾相识的眼神望着徐冉为什么会安心入睡在陌生男人的车里和视线里这个不是徐冉吧,可是面貌又和他的徐小冉何等相似··徐冉被惊醒了,懵懵懂懂看着车外简直气急败坏的男人。
他真开心一睁开眼,这个男人就能跃入眼前·所以就迫不及待地开了门,却被余江中一把的几乎拽到了他怀里···“你怎么在这里”劈头盖脸的责备令未曾提防的徐冉愣了愣,“那位是谁”·“谁”徐冉莫名其妙。
一脸的无辜·他这才记起有个薛其正·尴尬的揉揉自己的短寸,还是觉得不知如何介绍自己的男人啊·总不能说是自己的男朋友吧·可是不开口的话真的挺容易让人误会啊,因为正在徐冉犹豫之际,薛其正居然开口了,“伯父,你好,我是薛其正。”
并恭恭敬敬伸了手出去想和“伯父”握上一握···伤口上抹盐就是这种刺痛刺痛的感觉有没有·余江中也知道以自己这个年纪,有徐冉这么大儿子是理所应当的事儿,他儿子余俊不就和徐冉同岁吗可是他一直自诩为面相不老,一直以为心态年轻,原来还是老了老了,受打击了受打击了。
·被一个看起来即英俊又年轻还多金的男人尊称伯父,估计换谁谁也开心不起来·况且,就算他瞎了也能感觉到徐冉和那个人气场上的接近,差不多的年轻,都是一塌糊涂的青春,徐冉美丽,那人英俊,而且那位对他家的冉居然还令人无法直视的含情脉脉。
我去··他恨恨地想,却还是习惯性的脱下自己外套披在徐冉身上·徐冉回头望了跟在他后头失了魂了薛其正一眼,朝薛其正挥了挥手···薛其正没想到偶遇徐冉“父亲”,居然会受到如此礼遇。
不过待他仔细想想,又能理解伯父的举动·相信是谁也不愿把这么美好的儿子交给一个陌生男人手里吧·他能理解,也愿意获得伯父的首肯·姑且忍耐,给徐冉和他父亲一个休整的机会。
毕竟,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那么长久寂寞无望的时间他都等过来了,还会在乎这一两日的光阴吗·不会··他傻笑着,看着徐冉和徐冉“父亲”身影渐渐消失在他视线里。
他们父子感情真好,看着令人羡慕·不像他,和父亲标准的平淡漠然相处···可是,明明看不见徐冉了,薛其正还是不想离开,而是想就这么徘徊在他家附近,就好像他还停留在他身边一样。
·有时候,不解释在人们眼中的另一种解读就是掩饰·即使相爱的人,也会有这样的误区·或许,越相爱的人就越容易狭隘的走入死胡同里不是吗·可是,余江中啊余江中,让蒙在鼓里的徐冉同学解释什么好呢。
在他眼里薛其正只是一个怪咖,在他心里薛其正只是一个奇葩,而已···余江中低着头往前走,徐冉摇摇欲晃地在后面追·这种情形在徐冉记忆里都不多见。
皱着眉头问自己,肿么了院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莫不成是因为一个男的送我回家不会吧院长不像那么小气的一个人呐··徐冉只觉得好玩。
吃醋吗这是吃醋吗他问自己·好像没见过男人这么郁闷吧一定是吗薛院长会是院长的对手吗可能吗·说实话徐小冉脑子里的薛院长形象一直是模糊而模拟两可的,仿佛旧时戏里很标准的坏人。
他谈不上对那人有倾慕,欣赏,喜欢,甚至连任何观感都无·他一路跟着余江中,勉强到了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就在余江中拿了钥匙开门,自顾自走进客厅中央的时候,徐小冉拼起全身力气,飞起来扑过去,扑到了余江中的背上。
双手扒住余江中的肩膀,双腿自自然然卡住了余江中的胯部·脸慢慢低下去,贴住了余江中的肩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睛·终于到了自己的港湾,还有什么更多的可以去奢求·        ·第 56 章·余江中头微微侧过来。
手自然地松松环抱徐小冉的手臂,即使在心里有疙瘩时候,还是不自已的想触碰他,感觉他,疼爱他啊···“嗯,很好·”徐冉叽咕一句··余江中继续等,等不到他要的下文了。
·他要什么,要一个坦诚的回答·回去了是吗遇见谁了有没有心里返潮的感觉有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自从他们离开之后,余俊和他妈过得怎么样·虽然,余江中多么害怕听到如斯消息,可莫名的,心里还是会偶尔的想,禁不住的想,忍不住小小小小,执着的去惦记。
可是,到底要徐冉告诉他些什么才好··忘了他,余江中会失落,会失落一定是吧·没忘记这个人而是因为这个人而遭遇不幸,他心里会更不好受难道不是吗·还要徐冉怎么样知不知道从那个城市回来这小子他心里一直在滴血,后悔的,都快要死了。
·其实徐冉并没有真正趴在余江中背上睡着··有点伤心呵·一脸肿胀的回来,院长却一直视而不见·一直生着莫名其妙的闷气·还以为这辈子都能坦诚以待,却忘记了任何人都有平凡的一面,就连一直都在心里默默膜拜的男人也是如此。
若我心里还装得下其他半个男人,天打五雷轰我活该天谴好不好·如果真能少喜欢您老人家一点,少依赖您老人家一点,或许我就能够从你身边悄悄离开,可是现在,我真的没有办法少爱你一点,真的没办法把你从心里挪出,从生命里挪开。
既然已至此,还有什么理由不珍惜对方··厚着脸皮趴在余江中背上的徐冉昏沉沉地想·那些悔意和着更多的无法放弃,憋在他心里,厚重的,让他无法好好的,畅快呼吸。
他想大声喊出来,也想坦然的,把压在心口压得他几乎流血的伤口都对那个人露出来,可是他不忍心啊··不忍心给他增添烦恼,因为他已经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日渐辛苦劳顿,不是吗·不忍心给他增添压力,因为徐冉已经懂得了感情的经营之道不在于从对方那里索取多少而在于你给予多少,现在和将来,你想为他做或将为他做的所有林林总总。
·徐冉长大了·如果余江中肯细细辨认,肯细细聆听,一定能感受到徐冉悄悄的变化,可是他一直也在人生的漩涡里挣扎自保,除了保持想要一直保护心里珍贵男孩的初心之外,他已经没有余力感受更多。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他累了·余江中·知天命的年纪而奔波劳顿的一个男人,或许不能要求他做的更多·比目前做的更好··他累了·徐冉。
二十多岁的人,介于man和boy之间的一个人·或许不能要求他做的更多·不目前做的更好···一夜无话·徐冉仍然紧紧贴着院长,可怎么贴,还是觉得两个人之间有浅浅的缝隙从中间划过,透风,冷。
他伸手揽着院长的腰,余江中没有推开他·迷迷糊糊中他还是觉得冷,想被热烈的抱,想被热烈的需要着,可院长只是被动的承受着他的需要,不知何故,徐冉觉得,他伸手,院长依然存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是,他害怕。
害怕那种曾经他以为唾手可得的幸福终有一天变成泡影,在他猝不及防的一天,会有这么一天吗他睁开眼睛,凭借着小小壁灯透出的光线,望着那最熟悉和温暖的背影发呆。
断断续续的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做了无数个细细碎碎无法拼凑起来的梦···第二天清晨,依然延续着沉默的气氛,余江中仍然做好了早点,仍然送徐冉到车站,徐冉上车,朝车下一直默默看着他的男人挥挥手。
车慢慢开了·徐冉仍然对着伫立在路边的身影方向发呆·忽然,他看见那个身影疯狂的跑动起来,向着车行的方向跑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徐冉站起身来,不住朝车下的人影挥着手。
可男人的脚步怎么跑得过公交车啊,何况还不是个年轻小伙子的步伐,渐渐的,那身影被无情的抛到了车屁股后,渐渐的,被从车尾扬起的尾气给遮蔽了···手机震动一下。
徐冉急忙从兜里拿出来,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一条短信又一条短信的跳出了屏幕,“病了吗脸很肿啊,不舒服吧·”·“对不起对不起,昨天我心烦,没看出来,还好吗宝贝对不起对不起。
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原谅我·我也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幼稚可笑,对不起对不起,以后再发生同样的情形,如果我再这样的话,你就狠狠的打我,把我给狠狠打醒好不好”·“冉”·“......”··老家伙真搞。
太逗了不是徐冉想笑,可不知道为什么鼻根却先行酸了起来,他伸手捏着鼻子,在座位上低着头,忍着忍着,忽然之间大滴大滴的液体居然顺着眼角滑过鼻翼再慢慢流到了嘴角边。
咸咸苦苦涩涩的,像他所给予院长的爱情吧····        ·第 57 章·徐冉走近护士工作站,发现鼎沸的人声立刻噤声了···这种场景熟悉得让人觉得心慌。
即使是低着头,他也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射到他背上和脸上那热辣辣的追逐目光·怎么了我做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吗··护士长抬眼,看着徐冉,微微笑着说道,“徐医生,头发长长了些,看起来更帅了啊”·徐冉浅浅一笑,不知道作何回答,倒是挤眉弄眼的金博士蹭过来说了句,“帅又怎么样你吃不到,人家徐医生都名花有主了哇”··这话说得如此露骨,真是恶心。
徐冉惊就惊在这个金博士如何知道他“名花有主”这个事实·他讶异瞪着眼睛,金博士又暧昧推了他一下,嘴巴凑到他的耳边,气息伏在徐冉脸颊边,“喏,这是这个月科室的月报表,主任拿过来的,让你交给院长。”
·本能的,徐冉有种欲吐不吐的难受感觉·他没有半点感情和情绪的看了金博士一眼,拿了金博士不由分说递过来“月报表”,转身就走·即使是大步流星的走,依然能感觉背后一阵一阵莫名的灼热目光的探究啊。
·他也不是那么愚钝的一个人,总可以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猜到些什么·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和薛院长有关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等会儿遇见他本人自己可以把情况整理清楚··叩了叩院长办公室的门,听见里面传来懒洋洋的一声“进来”,徐冉推开了门,发现除了院长之外,还有两个和薛院长年纪相仿的男人,三个男人都坐在靠墙的沙发上。
·徐冉微怔··实话实说,薛院长那德行,拽的,酷的,冷的,懒洋洋的,够具有标志性了,徐冉几乎以为这是一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奇葩了,可忽然间看到两个拽拽酷酷冷冷的,气质和他几乎可以媲美的男的坐在一起,他简直有种被雷劈焦了的惊悚之感。
·随着他的渐渐走近,三双眼睛同时迸发出齐刷刷的火光,要不是这两天徐冉被高热力的电光笼罩到知觉麻痹,或许转瞬之间就有精神塌方的危险·两个男人转脸定定看着来人。
·个子高挑偏瘦,合体的白色袍子衬出男孩挺拔的身形·不知源于何故,明明这小子只是平静的站在那儿,却觉得白色衣服比任何人都要耀眼,背也比任何人都要挺直。
不卑不亢的架势,有种冷冷淡淡不易叫人接近的气度,却忍不住又要勾人心神魂魄·头发很短,应了那句“敢露额头的才是真正的帅哥”,眼睛清朗,轮廓清晰和俊俏,最最难得的是那恰到好处的落落大方,多一点,可能就倨傲了;少一点,或许就偏于轻浮了,两人呆呆打量徐冉良久,忽然之间把目光转向安静望向他的薛其正,嘴里同时号呼,“哇塞”·哇塞你妹啊。
徐冉耐着性子把手上的卷宗放在院长办公桌上·有点光火·但仍隐忍不发,毕竟是长大了的徐小冉呢···“这是什么”薛院长问。
偌大的牛皮纸封面写着斗大的“月报表”几个字,院长不可能看不见·明摆的,没话找话··徐冉也懒得多解释,耸耸肩,转身就走·听见背后一声感叹,“啊,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就知道会这样,就等着这么一天了,没想到还真被咱等着了。”
·一物降一物谁降服了谁徐冉拧头,雾水满头时候瞥见被陌生男人揽住肩膀的男人的笑脸··这辈子,徐冉都没见着的纠结笑脸啊,那是如何形容来说,微微低头,春风拂面,笑靥如花,还偏偏拿手挡着脸,微微咬唇,显得又害羞,又惬意,还故作低调的张扬着,傻子也看得出来那骨子里压都压不住的得瑟和满足。
·首次,他才有种不祥的预感,薛某某,那人脸上藏也藏不住的得意和炫耀或许和自己有关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因果联系才让院长大人有了什么样的奇异错觉徐冉一时之间还真无法在头脑里整理清楚。
·或许自己也想多了不是吗也许只是无须有的自己吓自己对吧·他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后就一直在给自己进行心理建设呢,直到下班前十五分钟,徐冉在病房楼道里碰见钟凡心,听见钟凡心对他说,“徐医生,今天下班后有事吗没事的话一起吃个饭吧”··吃饭徐冉错愕一下。
如果可以拒绝的话,他宁愿静静呆在家里,陪陪早晨泛起他心里苦涩酸楚但也甜蜜情愫的那个男人·期期艾艾的,“我可以不去吗”··钟凡心抬眼看着徐冉。
目光里多了让徐冉觉得陌生的,看不穿的东西,徐冉还从未从钟教授眼睛当中看到过如此戒备和冷漠的光芒呢,他有点心寒,半晌,女人才轻启朱唇,眉微微颦起,“小小的家庭聚会罢了,如果主角不去的话,还要那么多配角干什么”··什么时候我成了豪门家族聚会的主角了徐冉此时心里一阵透亮的明了,这里面一定存着误会,还是摆得很大的误会,即使他会出席,当然不是为了加入豪门望族,而是为了澄清那些莫须有的乌龙。
而等待他的即将是什么样的暴风骤雨,徐冉茫然不知,只得一步一步硬着头发往下走去····        ·第 58 章·等把管床的病人逐个看了一遍,手头上医嘱开完,伤口敷料换好,徐冉看看腕表,傍晚六点。
·时间已经不早,想想早晨硬着头皮应承了钟教授的事情,猛然间头皮一炸·没办法,只能见招解招吧·等去了钟教授说的那个笑语轩,在钟教授告诉他的包间门口默默伫立一,两分钟,方才心一横,推门进去。
·听到动静,一屋子人都转头望向徐冉·徐冉虽然不算是拘谨的人,但一时之间还是有赶鸭子上架的焦灼感呢··第一眼,他就瞧着了钟凡心·可能是因为这屋子人里面他最在乎这个女人的原因。
即使他不算那么敏感的人,至少也能看出钟凡心对他态度的一百八十度的逆转吧·一见他进来,立刻微微沉了脸的女人把脸转了去···徐冉明明看出钟凡心面上的冷,可还是横下心来,走在钟凡心身边坐下。
不为着旁的原因,而是一种无声的亲近,可坐下来他才发现托着脸看着他的薛其正,和坐在薛院长旁边嘴角邪邪上翘的薛佳轩副院长,想换个位置再坐,已经来不及了··“终于主角才肯等场了,可等死我们了,大姨二姨小叔,介绍介绍,这是我们医院的院草徐冉医生。
怎么样,名副其实吧”··院草是医院的杂草吧徐冉嘴角上扬·这半年,若不是他的杂草精神一直推动着他往前走,不后退,其实他早就放弃当医生的梦想了。
怎么忽悠一声不但跻身于薛氏的外科,还一跃成为医院的院草,怎么不让徐冉觉得这样的摇身一变很有戏剧化··三姑六婆的,都仔仔细细盯着徐冉的脸上身上看。
看得徐冉心里兀自毛骨悚然,还有点失笑··是啊,若是他喜欢人的亲戚朋友如此挑剔他,他浑身不自在倒也合乎情理;若一个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忽然拉一堆子越发是远的没边儿的人过来对他品头论足,他愈发是没道理要去小心翼翼对不对··话虽然是这个道理,但徐冉给出的态度也太落落大方了点,让一圈子看惯了林林总总巴结嘴脸的老爷太太们不禁心里悄悄打起的鼓。
用眼角瞟着的人们那都是什么出身啊,看什么人,一眼看穿这人有没有钱,出身,教养如何·即使徐冉生得再俊俏,奈何也是他们眼中不入流的货啊···“其正,这,就是徐医生啊”一个四十多岁,全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拖着长长的嗲音道,“长的是还可以,可是,好看的多得是,干嘛非得是这个,对吧,佳轩”·全身都很放松坐下来的徐冉一愣。
·别人看他顺不顺眼,历来不是他在乎的事情·可是,当着他的面直接发难的毕竟是少数·想来这女的要不就是骄横惯了,要不就是直截了当惯了·不过,依他的境地来看,越凌厉越直接的招式速战速决了对他来出招,越好。
··“哪是我哥非得是这个啊,架不住徐医生挖空心思追,费尽心思的喜欢和用心啊”薛佳轩摊开双手解释着··他是诚心帮他哥开脱来着。
不是吗到现在的局面他仍然觉得二姨说的不错,好看的有姿色的多的去,虽然这个是顶顶好看呢,可那个心机和腹黑啊,他受不住···薛其正的两个姨妈闻言,脸上均露出鄙夷的神色。
最让她们忍受不了的是徐冉的衣装,浑身上下没一样她们耳熟能详的牌子·普普通通的行头挂在身上,即使看起来有模有样又怎么着,怎么看还是透出一股子要命的穷酸。
·徐冉即使不抬头,也能解读那么多的不屑·依他过去的脾性,早就拍拍屁股扬长而去了,怎么会耐着性子一直坐在这里任人的目光宰割·可是,现在的徐小冉至少也想给薛其正留有一点基本的颜面,至少不要人当着亲人的面上死得那么的难看。
薛其正二话没说·一句屁都不放·怎么敢情,还真是默认了薛佳轩的那句咱“挖空心思了追,费尽心思的喜欢和用心啊”···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莫须有的罪名加在人身上,真叫人如鲠在喉。
虽然他存心了给人留面子,可话迟说早说终归要说吧·只是,好好的,刚刚在心胸外科站了点脚边边,就出这么一招,真叫人心不甘情不愿啊·他默默想着以后愈发举步维艰的日子,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半个字来。
··        ·第 59 章·薛其正并不是不想当着家人的面保护喜欢的人,而是没经历这么样的场面,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哎,该死的外交恐惧综合症啊。
·所以,他只是局促的,拿手指无意识的搓着额头,那里,正微微冒着冷汗·况且,他觉得薛佳轩说的也无错,他和徐冉之间,他本来就被动一些,心里的那股子蠢蠢欲动的小火苗还没起来呢,一下子就被徐冉给撩拨开了,一切都是仓促中强势的推动着他往前跑,跑到现在,薛其正还是晕晕乎乎的,老觉得走路都不在平地上,高一脚低一脚深深浅浅往前走;人也是迷糊一阵清楚一阵,犯迷糊时候巴不得马上看到徐冉,巴不得一分一秒都不要和他分离;清楚时也试图看清楚徐冉待他的心有几分的真,又有几分的假。
但无论如何,迷糊的时候远远多于清楚时,这就是男人的悲哀之处----恋爱中的男人毕竟还是傻的时候居多啊···眼见屋子里的气氛偏怪诞,善于调节气氛兼搞怪的薛佳轩拿手推搡他那脸色古怪的哥,“哥,给人家夹菜啊。”
薛其正抬眼瞟了徐冉一眼,嘟囔,“他自己不会啊·个人随意·”··徐冉低着头,没说话·这个局势特别的不妙,虽然目前他也不明晓到底是从哪里出的错,但至少有一点他是再清楚不过,这误会,一定要早点澄清,越早越好。
但是,一定要给薛院长留有面子,给这个男人最起码的一点颜面,否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人家一定会死得很难看不是吗··“哥,你也是的。”
薛佳轩摇摇头,对这个哥哥是彻底的无奈,想了想,拈了一筷子爆炒鱿鱼仔,放在徐冉面前··徐冉看着眼前的食物,忽然之间有种想笑的冲动·炒鱿鱼啊炒鱿鱼,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是要被那个薛大院长给炒了去,没想到还是以自己全然没料到的格局,死在一场风花雪月的乌龙上面。
真是太有戏剧性了···他这么想着,拿手背揉了一下嘴巴,藉以掩盖他微微咧开的嘴唇·却引来一屋子人诧异目光的紧紧跟随··没有人会对任何人的第一眼就有百分之百的认同,但徐冉浅浅的笑容足以让第一眼不认可他美貌的人们对薛其正的审美有了重叠。
·哦,男版花瓶也好,至少不会牵着自己家当家的其正鼻子走·男人大了,总归要有性 发泄对象,即使眼前这男孩家室和自己家的天渊之别,但能与其正相匹配的,世上又有几个呢,还要是男的,又能彼此看上眼,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几个当长辈的理解了,渐渐的,脸色也缓解下来· ··“这孩子,年纪轻轻的,就是外科医生了,真了不起·真白,长的真好看,啧啧,佳轩,在你们医院一定有很多的小护士被他迷死吧。”
小姨妈最爽直了,直接了当的夸赞徐冉道··“噗”正在喝茶的薛佳轩差点喷水,“呃,这个,我不知道·”这个,我能说这个腹黑的男银是怎么一直深入简出的辛苦骗过除我以外的所有人吗··“啊。”
小姨妈一副挺遗憾的摸样·耸耸肩·“所以说你们脱离群众嘛·不像你姨夫,底下人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薛佳轩看着小姨妈一副傲娇的摸样,差点失笑,那是那是,她老公和底下的一个员工一直眉来眼去的暧昧着,那女的不定给姨夫吹了多少枕边风呢小姨妈还处处以老公为傲。
·徐冉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是余江中的短讯,“在哪儿呢·”·徐冉很快回复一句,“医院,还得一会儿,你先吃·”·“我也在外面,有个饭局,等下给你打包带点好吃的。”
“嗯·”然后发个笑脸·不自觉的,也会在脸上带着点笑容·徐冉哪里知道,他不常笑,但笑起来,尤其是对喜欢的人笑起来,脸上咕哩咕哩的,会发光的。
这会儿最失神的,当然是院长大人了···连徐冉也不会想到,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冗长而难捱的饭局·他低头,一口一口往喉咙管里吞咽食物,不愿意抬头,不愿意接受身边一道道炽热目光的烧烤;更不愿意被两道深幽漆黑的,辨不清内容的光芒给烙痛,太刺目了这光,也太猛烈了,徐冉几乎记不得自己曾几何时遇到过这么凌厉的男人,余江中给他的爱没这么迅猛,好像瞬间这世界都能给摧毁似的;即使方纳言也不是这样的令他手足无措。
·拒绝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后果有多么堪忧徐冉哪里会不知道·但是他又是多么巴望结局的早日到来,好让他明明白白的死个痛快··钟凡心冷冷淡淡的,将众生相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个做长辈的,都想给亲亲侄儿找个简简单单的“媳妇儿”,可惜人家徐冉偏偏不是·非但不是,还是个头脑最好不过的,相信薛氏一定有不一样的令人“期待”的日子过。
徐冉对她这个侄子,好或不好她一点也看不出来,倒是宝贝侄子对徐冉态度那个压抑的执念,闷骚的爱恋,表面不动声色骨子里翻腾的疯狂,她这个当姑姑的全都看见了,也心疼了,怎么办··终于熬到散席的时候了,徐冉走在最后头,薛其正忍着忍着,伸出手来想揽他的肩,到达徐冉肩胛处又有点瑟缩的将手指收回。
却在酒店出口的拐角,一个人直直的视线落在那欲伸又缩的那只手,和微微垂头,一手捅在上衣兜里默默走路的大男孩的身上···轰余江中眼前大片大片灰白的光影泛滥。
多希望只是一次幻觉的捉弄,可是,那个挺拔俊秀的身躯,不是他的徐冉又会是谁·那个向徐冉靠近,微微探着身体向着徐冉,含情脉脉看着徐冉的男人,他见过不是吗那个开劳斯莱斯幻影的男人,那个开车送徐冉回家的男人不是吗··他的心多么刺痛在那一瞬间徐冉永远不会知道。
··        ·第 60 章·薛佳轩推了一把薛其正,薛其正才会意说了句,“送你回家,如果可以的话,想再次登门拜访伯父·可以吗”··伯父徐冉深深吸了一口气,还真不是幻觉里的一个奇怪字眼,他现在彻彻底底明白。
原来眼前的人真有把院长当成他爹啊·真无奈啊···薛佳轩看着两人相对默默无语的摸样就觉得兀自好笑·他手掌捂住嘴,对着两个人大声喊了一句,“你们慢慢聊,我们走了不打扰了啊”挥挥手,和家人一起相拥着离开。
最后回眸深深望了徐冉和薛其正一眼的人是钟凡心··不知为何,她还是觉得对这两个人放不下心,总觉得有哪里古怪似的···余江中微微蹒跚着出去,远远看见两个背影,较高挑的那个衬托着180的徐冉居然矮了,但因为徐冉的偏瘦,于是显得娇弱,却出离的和谐。
他深深地咬住唇,踉跄着转身,却被学校风头正盛的年轻书记逮了个正着,“嗨嗨,我的哥,倒是跑哪里去了,害我到处找你,不行,一定要罚酒三杯的,来,今天咱偏要不醉不归”··再回头,那两个般配的背影忽悠间没了,只留下个眼神迷离的老余低头,一步一步索然往徐冉背道而驰的方向渐渐远了。
·徐冉没有说话,说什么好呢,反正说什么都不会是什么金玉良言·不说也罢·薛其正却趁着一点微醺的酒意道,“打车送你回家吧·我醉了。”
“醉了”徐冉有点情不自禁的担心,怕对一个醉鬼澄清自己,会不会乱上加乱·薛其正却微嗤一下,探出脸颊,忽然几欲和徐冉的脸蛋挨近,“想什么这么出神是想我吗”·带酒气的嘴唇带着麻麻秫秫的气息,徐冉没防备,差点被这股子陌生而胁迫的气流给熏吐了,他再也不想拖延的冷冷抛出一句话,“喜欢我什么”··喜欢你什么薛其正头向后仰去,审视着徐冉。
灯影下,徐冉冷的面孔分明没那么冷了,可能是暖黄的光在脸上撒下一层淡淡的晕的关系,毕竟年轻,脸像涂了一层蜜粉般光泽而无瑕·衣服也不是什么名牌,可分明能穿出耀眼的味道,但即使沉醉薛其正也明白不是眼前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这人天然的美吸引他,也不是耀眼的光芒吸引着他,而是莫名的,一种情愫作祟吧。
·“喜欢你什么,你美是,你是美人,可比你美的我也见过,比你温柔的,家室好的,有学问的,都见过·为什么偏偏眼前老是绕的只是一个你心里念的也是一个你那是因为,比你美的,没你拽;比你拽的,没你会算计;比你会算计的,没你美;比我在乎他多过他在乎我的人在你来这儿之前就没出现过,所以,你来了,虽然我还没有到那种爱你爱到非你不可的地步,但至少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至少给你一个让我爱到疯狂的机会;我其实一直觉得外表没那么重要,也一直觉得内心美是多么重要,只要,你让一直抓住我的眼球,抓住我的心......”··这个男人的表白,比徐冉穷其想象还要苍白,空洞。
他明白为什么他眼里一直看不见这人,因为这人一直高高在上,即使对着不幸被他错爱的一个人· 即使觉得自己在乎,也丝毫不肯屈尊纡贵的一个人啊···徐冉微微低头,脚尖蹭地。
乌黑的睫毛在眼窝刷上一层黑影·慢吞吞的,他说了,“你的话真恶心,让我快吐了·院长,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导致您对我的误解,但是,有一点我要的说的是,我没有想要勾引你的开始,也没有对你有过企图的现在,当然也不会有给你一个爱我爱到疯狂的未来。
我不在乎谁在你眼中比我多些什么,更不会在乎这个情商是负数的男人到底在乎些什么·你喜欢我什么我都可以改,我也不会算计您家那辉煌的家底,省着点吧用金钱去买那个外表不美内心不美但一直能抓住您眼球和心的人吧。
最后顺便告诉您一句,我有男人,我必须骄傲对了不起的您宣布一句,我的男人就是你口口声声想要拜见的伯父,对不起院长,如果您觉得我伤了您的一颗玻璃心的话,随时通知我一声我会很利索的,知趣的滚蛋,再见”··徐冉流利说完这段话,对正目瞪口呆望着他的男人弯弯腰,即使要走,他也想漂亮的落幕。
虽然知道别了这次机会,他将要走向和他梦想的道路永远擦肩而过的路,但他没有丝毫悔意,因为,他和最初那个初出大学校园的徐冉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就是当初的徐冉是一个人,路跌跌撞撞也罢,平坦也好,就只有一个人咬牙落寞向前走;现在不同了,什么时候都有一个人默默在他身后,是他唯一的依靠,也等着他给依靠;无论他多沦落,也不会彷徨;即使路多艰辛,也会为这人好好的活,努力的活。
·薛其正四肢瘫软的坐在地上·脸色惨绿·这辈子他都没想到这世上会有人不爱他,不垂涎他,看不上他·那个人的毒舌伤了他,回绝也不留情的狠狠伤了他,还有巨大的落差感也击溃了他,让他瞬间颓然倒地,捧脸,默默的,居然鞠了一把莫名的泪。
        ·第 61 章·徐冉走到家楼下,习惯性抬眸看自己家的那扇落地窗···从这边数第八个窗户,从那里面透出的光总比别人家的柔和温暖。
可今天,窗户漆黑,院长还没回家··徐冉有点懊丧的垂头,继而嘴角上扬,也是,人是多么容易沉溺于习惯的一种动物;这么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早出晚归,都习惯了家里总有一个人默默等待;也渐渐习惯了每次归家时分都有盏属于自己家的灯静静等候。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他打开门,一室的寂静扑面而来·等了一会儿,见院长仍然没有归家的迹象,他又身心皆疲,就去浴室冲了个澡,洗干净了对着被雾气氤氲着的镜子擦干头发,忽然想起薛其正的一句话,“我其实一直觉得外表没那么重要,也一直没觉得内心美是多么重要,只要,你让一直抓住我的眼球,抓住我的心......”··他苦笑一下,摇摇头,太匪夷所思的一个人啊。
他都不记得自己和那人有过多少交集,又如何会抓住了那人的眼球以及心?··徐冉对今天的际遇除了说不出的无奈之外,并无太多的忐忑,只有着走一步是一步,即使前方无路了也要走下去的坦坦荡荡。
想着他无能为力的将来,他不禁伸出手指,在雾气附着的镜子表面轻轻画着··镜子里出现一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短的头发下是一双冷静而清亮的眼眸,不笑的时候是那么的冰冷,微微笑起来时候才多出人气。
他伸出手指头镜子显现的他的面孔上写了两个字,“院长·”心中恍然悟出点什么,是不是那人的误会和这两个字有关··耸耸肩,额头冒出三条黑线。
汗啊··想了想,抹去“院长”两字,又写了“余江中”三个字·出神望了这几个字好久,才轻轻的将自己的嘴唇凑过去,对着那几个方块字轻轻呵了口气。
知道自己无聊的很,于是笑着从浴室里出来,视线和客厅沙发里陷入的一个人对撞···“啊”徐冉猛不丁吓了一跳·“怎么悄无声息的回来了我都没听见声音”他飞一般跑过去,轻巧抱住那人的腰,顺势坐在如雕塑般的男人腿上。
·余江中没有说话··“今天怎么这么晚回家我都等你好久了·”徐冉自顾自地说·“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说要给我带好吃的吗,好吃的呢在哪里,在哪里”揽着院长的肩膀,在院长腿上拧着身体左顾右盼,“我饿了,听,肚子咕咕叫呢。”
·是饿,因为压根就没好好吃,饭局上都想着应该怎么应付忽然间就对他有奇怪心思的那个男人,还有莫名其妙间就冒出来的对他挑肥拣瘦的一群人了···院长还是没有动静。
徐冉这才觉得这人今天的态度实在是反常了,于是抬头,审视着板着脸的这个男人··塑像一般的脸,冷峻而英挺,哪里像他爸爸了他不禁为眼前英俊的男人抱屈呢。
·“怎么了,喝酒了”徐冉皱眉,鼻子像狗一样耸着嗅着,那股子浓重而醇香的酒气扑鼻而来·这男人的气质果然就像陈酿的好酒,清冽而浓厚。
“嗯·”·“酒鬼”徐冉做了一下鬼脸·“讨厌”拖长长的音·这次是言不由衷的。
因为明明他并不反感男人带回家的这股子味道···余江中看着徐冉·洗完澡了干净透明的一个人在他眼皮底下,怀抱里·活色生香----为什么脑子里偏偏浮现的是这奇奇怪怪的四个字·为什么明明满眼看到的都是徐冉,却仿佛一眨眼这人就会消失一样·为什么明明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的一个人,却偏偏好像有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膜隔开了他和他之间的距离·有一天不再信任,有一天不再拥有,有一天不再爱,这难道就是他放弃所有而单单选择的人生吗这一切难道真的值得··当所有结局都已写好,却忽然忘记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
一切的悲剧也莫过于如此,有故事的开端,过程,□,故事的收稍·然后下一个悲剧或喜剧的开始,又是另一个人的人生了···“酒鬼,你到底喝了多少”徐冉手指扳着余江中的下巴,微微上抬。
让那黝黑深邃的眼睛和自己的平齐··“一斤,多点”·“噗”徐冉喷了·“怎么多真的假的”··“真又怎么样,假又怎么着,真到假时真亦假,假到真时假也真。”
“噗”徐冉要吐了·知道院长其实内里是走文人范儿的,还不知道他如此之酸···“那,”徐冉对着院长发红的耳垂轻轻咬了一口。
这男人,看样子是真醉·不是说吗,酒后吐真言·他轻轻对着这男人说一句,“我知道,你对我,一直是真的·不会真到假时真亦假,假到真时假也真,对吧”··余江中看着徐冉。
忽然仰脸笑了起来,越笑越厉害,越笑越不可抑制···“咳咳,当然,对你是真的·不然,不会,放弃一切·走到现在·可是,徐冉。
你呢·那句话对我又是真的,真的就对我真过吗”··徐冉愣住,他从来对那个人不曾虚伪过,但是,可能真的,他伤害过某人,和不知,谁知道呢 。
··        ·第 62 章·什么真不真假不假的,徐冉不明白·他现在也没脑子和精力去明白·他只想着让男人早日脱离现在一穷二白的日子,有错吗。
·“我做错了什么吗”徐冉轻轻问·想了想,俯下身,右手揽住余江中的肩膀,却被他一掌打开··徐冉彻底知道这人不是醉糊涂了,而是趁着酒意发泄心中的怨气呢。
可不知这突如其来的怨愤从何而来的徐冉当然更不知如何来解·“别闹了,乖,算了,我也不找你要吃的了,扶你上床睡觉去”徐冉从余江中膝上轻巧跳下来,拍拍手,耸耸肩,男人嘛,不管怎么样了不起的男人都有怂包的时候,姑且让他一回吧。
却被余江中不耐烦地摔到一边,“滚”··手指稍到徐冉眼角了,有点疼·但更疼的是一颗一直被包容一直被宝贝着久而久之变柔软了的心。
·徐冉微微皱着眉头,自尊心驱使他扭头就走,可却总有根筋拧着,想把老家伙那股莫名之火给摁熄了··“走吧,睡觉去,”他伸手,捋了捋余江中的头发,是微微踮着脚做出的动作,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动作瞬间却惹来更粗鲁的回应,“让你滚,你是没听见还是怎么着啊,走,走”边说边推,顺手还将搁在茶几上的一个瓷壶狠狠惯到了地上。
·那瓷壶是余江中的心爱之物·唯一的,他从那边,那曾经家里带过来的精细之物·徐冉皱着眉头,弯着腰想扑过去挽救,无论他张开多大的臂膀用了多大的力气挽回,可还是听到碎片噼里啪啦四溅的脆响。
·这是第一次目睹余江中的失态·之前他满眼见得都是那男人的忍耐,坚持,慈善,这一次,或许才彻底暴露男人内心真实的另外一面···眉毛那儿有微微疼痛的感觉。
徐冉伸手,从眉角抹了一下,手指被细碎的玻璃渣给刺了一下·他沉默的站在原地想了想,才走到厨房拿了扫帚和簸箕,将地上一地的碎渣给清扫干净了·狠狠心从那个无趣地趴在桌上的男人身边掠过,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洗手的时候才看见从眉毛边流到眼角的一道鲜红的血痕。
·第一次,余江中对他怎么的粗暴·可徐冉心里却没那么难受·可能是内心觉得欠他的,一直都欠他的,怎么还都不为过·至于会不会破相,其实他一点也没有在乎。
·随意的,掬一捧清水,撩了撩眉心的伤,洗了血痕之后才看清是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对着镜子徐冉叹口气···该来的总归要来·需要承受的毕竟要去承受。
躲不掉的放马都来吧···他摔了摔手中的水珠·深吸一口气,勇敢走到男人跟前,“走吧,我馋你·”·余江中没抬头·没动。
徐冉发出邀请之后眼看没有动静,只好一个人去睡···太累了,所以躺在床上的徐冉即使在心里堵堵的时候一闭上眼,也渐渐的睡意变得朦胧起来·却在昏沉时分被一个奇怪的动静给闹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一个人正在剥他的衣服·那个人他确定认识吗··“院长”他以为是梦,以为自己还陷在沉沉的梦境中,院长救我直到那脸庞挨近徐冉的时候徐冉却刚确认,那在他眼前触手可及的脸庞就是院长的。
·“你要做什么”陌生的院长让徐冉没来由的害怕·他那不顾一切的动作瞬间唤醒徐冉也已尘封好久好久也未曾拿出来也不敢触碰的伤口。
为什么他发疯的时候看起来面目如此可憎是不是所有男人不论包装如何,内在都有同样的肆虐和粗暴的因子·徐冉想大叫,想大声喊叫出来,想说如果,如果你也像他们一样的对我,我们就完了,可无奈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疯了疯了,这一刻徐冉看清楚了自己,原来男人怎么待他他还是会一心一意留在他身边不是吗·无论自己有多难受·但是,please,院长,不要让我看起来这么可悲好不好··当男人终于任意捅进徐冉身体里的时候,徐冉无声哭了。
他拿手背揉着眼睛,大量的泪水从眼角流过脸颊,然后流进颈窝··他闭着眼睛·委屈的呜咽·驰骋在他身体男人怎么会知道他简直在徐冉身体深处用了一把利器,一刀刀的,在徐冉身体里磨着,带着血腥味道,一点点的。
凌迟···是你给我的,我就想接着,所有的都去承受·只要你好好过·不要后悔,不要后退·当徐冉平静望着颓然倒在他身边的那一张憔悴面庞,他在心里轻轻说道。
余江中翻了翻身,徐冉侧身,这才觉得身体好像被这家伙用坏了一般,连翻身都痛···咧咧嘴·连润滑液都不用,不撕裂才怪·正因为施虐的人是院长,他才觉得那种难受的感觉更锐利了,干脆来把刺刀直接端在他胸口得了。
·却听见一声呜咽,停了一会儿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过了许久的宁静之后,男人才喃喃,“徐冉,徐冉,徐冉,求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如果连你也不要我,我就真的什么也没了,什么也完了。”
徐冉从来没听男人如此直白的表白过,所以一时之间几乎魔怔·他想坐起来抱着男人安慰来着,也想搂着男人认认真真发誓,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这个男人。
可没等他爬起来表白一番,男人就哭了起来,先是小小声的抽泣,接着就是压抑的痛哭,渐渐的就变成嚎啕的恸哭·声音是那么的撕心裂肺,是那么的伤心伤肺,把个徐冉都哭愣住了。
·许久,徐冉也不敢过去惊扰那兀自伤心的一个人,而是,蜷缩在床角,手指画着没人能懂的图案,眼泪却一滴一滴的流下来···明明身处绝望中,为什么他却读懂了男人所给予他的,那种,爱情···        ·第 63 章·徐冉静静躺在余江中身边。
·男人已经停止了哭泣·徐冉不敢确定他是否清醒·醉意昏沉吧或许这样更好·他甚至不愿意男人知道自己已经看到他的伤口···小心翼翼的翻动身体,害怕会惊扰身旁的人也是因为疼痛的关系。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辗转反侧,没想到闭上眼睛就沉沉睡去,居然还一夜无梦···直到,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在徐冉脸庞,直到他徐徐睁开双眼···院长还在沉睡。
徐冉轻轻爬起来,唯恐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了院长·对着镜子漱口时候,他凑到镜子前看了看眉弓的那道伤口··因为伤口周围有些红肿的原因,看起来比昨天状况愈发严重。
他抬手摸了摸比起身体其他部分传递的痛感来说这里几乎不算什么的伤口,对着镜子咧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不难过·其实比能想象的要坦然多了。
即使再糟,至少他发现他都能站直身体去承受··临出门时候,徐冉看了看手枕着脑袋睡着的男人·看见他整片肩膀露在被子外头,忍不住弯腰,给他拉好背角。
·男人脸埋在臂弯里·看不出是痛苦亦是平静·希望是平静的吧,就像自己现在的心情,仿佛翻不起微澜的死水···薛佳轩一直忐忑不安的偷眼瞧着脸色阴冷的一个人。
怎么了那位不是已经迅速上位了吗那位不是火速搭上他这眼光高得都快顶天了的哥哥,哥哥不是已经成为那位膝下弄臣吗还有什么剧情大逆转吗他捻着下巴煞费苦心想着。
·在医院大厅长廊,远远的,薛佳轩就看见了徐冉··印象里的徐冉总是腰背蹦得很直,一袭白衣总是那么合体而笔挺,像他的人,美而素淡·没想到今天的黑色衬衣倒是衬得那张原本白皙的脸孔愈发的白了,肃穆而浓烈的一抹黑色却被他HOLD很好,既不显得阴郁,反而把徐冉本身那种连薛佳轩也形容不确切的安之若素和气定神闲都衬托出来了。
·暗自咂舌·薛佳轩一直以为人的气质是由所受的教育程度和这人的家室有关,也就是,跟先天无关,可徐冉,他的气质也太好了吧,出乎薛佳轩所理解的范畴之内。
远远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挺欣赏这家伙的,即使,这种欣赏,和爱慕无关,和羡慕嫉妒都无关···徐冉也看见了他们,只是微微点点头,然后擦肩而过。
薛佳轩发现他哥的脸色居然愈发的阴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缠绕人的念头一直折磨在薛佳轩脑海,知道上午十点他收到院长薛其正发过来的手术安排表。
·“唰·”实在按捺不住火气的薛佳轩站起身来·匆匆忙忙的,他跑去敲院长室的门,几乎用踹的,他蹬开了门,直挺挺站在他哥面前,手里抖动着那薄薄的一张纸。
·“开什么国际玩笑,能这么安排吗·徐冉能一天做三台手术吗·你想他死吗”嘴唇微微哆嗦着,薛佳轩问··薛其正手托着腮,冷冷一笑,“想他死哼。
怎么能·我只是充分看好徐医生的个人能力,而已·”··薛佳轩愣住··他见识过薛其正整人的能力·知道那不是盖的·以前他也留神对付过徐冉,不过那种程度,在薛佳轩看来完全是小孩置气,过家家的那种,那时候,薛佳轩担心他哥的成分倒是多点,不像现在,这一刻,他居然在为一个陌生而冷淡的徐冉,在操心吗··一天做三台手术,他真的会死吗死,如果死了,是不是反倒好些眼不见心为净,只要,脑子里不乱七八糟,全都是他和那个男人的影子作祟。
薛其正疯了,完完全全的疯了·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爱那个人·可从那人开口拒绝他的那一瞬间他就觉得他的世界仿佛一下子都倾斜起来,走得路斜了,看的景物斜了,所有对他绽开的笑脸,全他妈斜了。
妈的··薛其正甚至想不起什么时候他开始注意到那个人·好像很晚·有一天那人穿着白大褂和他擦肩,明明是他见怪不怪的白色袍子,可偏偏穿出了他心中深藏的那道光芒。
然后呢,就是那个人的心机,冷淡冷漠,明明眼睛里看到的全是他素来的不喜,他还是会那人对他张开的密网张开了怀抱.....·尽管警惕警戒,结局还是那么孤注一掷,既然如此还是让他从消失吧。
只要能够阻止自己继续陷落,不让自己堕落得那么惨烈那么绝望,还是去死吧你··钟凡心很想让自己厌恶徐冉,但不管她心里对徐冉有怎么样的看法,不得不承认的是,在手术台上她已经越来越倚靠这人。
徐冉低着头··眼睫毛密而长·钟凡心每次瞥到徐冉的脸孔,目光总会在那随时仿佛飞起来的睫羽上耽留一会儿··今天的徐冉很平静·可明明很平静的脸孔下好像有股钟凡心看不到的潜流在舞动,那美丽的脸上为什么会多了那么一道恐怖伤口··“发生什么事了吗”第一台手术结束,钟凡心和徐冉并排弯腰在洗手时候,钟凡心忍不住开口道,“眉毛这道伤,怎么弄上去的”钟凡心有点不放心,除了担心徐冉之外,她还怕,这道伤口会不会和她那宝贝侄儿有关··“没有。”
很平淡的口吻·“不小心磕到的·”·“是吗·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要用点愈伤软膏”·徐冉摇摇头。
“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找个好点的地方,吃点,顺便我们谈谈”钟凡心问·翻来覆去一夜,她终于在心里彻底接受了徐冉。
一旦接受,她心里渐渐也释然起来·为什么不可以是徐冉,只因为他选择的那个人是她侄儿吗其正总归是要幸福的,不论徐冉用了何种诱惑的手段,只要他们结局幸福,就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了,不是吗··“Sorry,我吃工作餐。”
“Why不想和我一道”钟凡心不甘心地问·或许这两天自己态度过于强硬冷漠,徐冉不高兴了··徐冉觉察到了钟凡心的担心和微微失望,这个时候,还是坦白点好,“接下来的手术,还有我。”
·投降了·徐冉对院长大人·知道那人会蓄意报复·但是今天,对于徐冉恰好是个逃避的契机,所以,他对薛大院长的明明白白的摆一道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怨愤。
·“什么疯了吗怎么可以连着做,你又不是铁打的”钟凡心弹跳起来,急急说道,“谁安排的,主任吗他疯了吗我去告诉其正去。”
当看见徐冉静静的眼神时候她顿住了,“难道是他,其正吗”··其实徐冉也是猜的·但是凭直觉他就知道薛院长会怎么做,接下来会走什么棋,他只是一介无名小卒,即使曾经也过雄心万丈,可经历这几年社会的无情打磨,身上的锐气和刺都快消耗得剩不下多少了。
·“徐医生,病人在手术间了,快点”手术室护士长在催促,毕竟手术是等不了人的,钟凡心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徐冉蹲在墙角,手里端着饭盒,低头,匆匆忙忙吃饭,摸样看起来又憔悴又狼狈,她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心疼一个人过。
·不用说了,那事,黄了·不然徐冉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依薛其正那个性,谁敢动他的人啊·钟凡心眼前晃动的都是徐冉那缺乏表情的脸··怎么会这样其正有什么不好或许有很多不尽如意的地方,但不但能保证徐冉今后的衣食无忧,还继而能保证徐冉今后的前程之远大,就像她开头不能理解的徐冉为什么会选她侄儿一样,钟凡心也不能理解徐冉为什么会不选择她侄儿。
·人啊,为什么会是如此复杂的动物呢···        ·第 64 章·余江中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没有尽头,回旋往复的一个梦。
·徐冉就在咫尺却够不着的地方,每当他伸手想触碰他,却老也抓不到他,甚至连一片衣角也抓不到,只是一夜,余江中却觉得仿佛人间十年一般···从来没有过的渴望,想拥他入怀。
迫切的需要证明,徐冉是他的·迫切的想要在他身心烙上他的记号,想要,在那个耀眼的生命上记录,他的来过···至于自己做了什么,余江中却恍恍惚惚。
这种恍惚和怅然一直维持到那天的下午,脑海里才闪现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是幻影吗··他颓然抱头,宿醉的恶心还在体内浓重的粘滞·那一星半点儿的碎片画面都足够他整个人翻江倒海的呕吐了。
·希望,是梦,仅仅是个浑浑噩噩的梦罢了·不然,可让他有何种面目面对他的徐冉··余江中也知道自己这种状况不对,简直是糟糕极了,这天下午,没有课,他抱着厚厚一摞授课资料坐在偌大的办公室,眼睛望着窗外。
·窗外是明媚的阳光·每当他看见阳光,脑子里盘绕的总是徐冉仰着脸眯缝着眼睛渴慕看着太阳时候的摸样···很难想象那般身处逆境还能逆流向上,骨子里保持那般的阳光和温暖。
如果最终不能保护这个人,反而成为徐冉的累赘和负担,那么,要他在徐冉身边的意义是什么呢··草草吃了中饭之后进了手术台的徐冉又在无影灯下站了六个多钟头。
期间钟凡心穿着白大褂进来过,对他说过什么来着徐冉忘了,大概是说让他下台,她来什么的,聚精会神的徐冉默默摇了摇头···薛副院长也来过,和钟教授低声说了几句话,凑过来用徐冉从来没有遭遇过的温柔口吻问他感觉怎么样,坚持得下去吗。
徐冉茫然看了态度谦和到他几乎不认识的人一眼··脑子里除了神经和血管,几乎任何东西也装不下·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徐冉也并未察觉·连自己身体有无不适他也丝毫感觉不到。
·肉体好像和他隔膜了厚厚一层·只剩下血管钳和放大镜下残缺的血管和瓣膜·待到手术结束,机械洗手的徐冉脱去蓝色的手术衣时候,才发觉全身上下居然被汗水浸透了。
·站在层流间的风口,被凉热参半的风一吹,他居然打了一个激战·勉勉强强走到手术室外的长廊·凳上,小心翼翼坐了上去··是不是太累了,坐上去就动弹不得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白大褂的口袋,有一小包烟早已被蹂躏的面目全非···他依靠在长凳靠背上,眯缝着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手术的细节·是的,所有辛劳都一定会有回报,譬如今天的两场手术,徐冉明显的感觉到了这几个月来自己的成长。
痛·累·并快乐着·这就是他现在的工作状态吧那,就一句话形容他现在的生活状态,又是什么呢·五味杂陈·微酸的甜亦苦··他也没觉得多酸多苦。
即使余江中如此对他,徐冉还是觉得幸福·自虐吗或许·或许只有徐冉才懂得这样的自己·将近二十年来给予他最多温暖和关爱的一个人,为了他放弃所有的一个人,如果说那人给了他些许温暖之外的黑色布局和感受,那也是他命定的吧··坐了多久徐冉也不清楚,忽然间他觉得很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忽然间他很想看到一个人··一个孩子·一个患者·小雪···由于病情愈发加重,小雪一直断断续续的来医院住院·这次把父母辛苦打工挣的钱用差不多了,结算一下住院费出院回家,下回等撑不住的时候再来。
如此循环往复,怎么样才能让小雪的病往好的发展走··那种唯恐失去的感觉又来了·徐冉每当看到小雪,脑海里就不断闪过白雪和徐子健的音容笑貌。
那种无力感又来了,而且比当时更甚··那时,他还可以和院长耍心机要条件,还可以接济白雪点杯水车薪,可现在自己已经捉襟见肘,能帮女孩点什么呢··不能。
反而需要从女孩温暖的笑容里汲取勇气和力量,徐冉自己都觉得汗颜·他不仅仅为自己悲哀,也为小雪和她家人悲哀,更为这个医疗的大环境而悲哀·看不起病,生病了只有慢慢等死。
社会两级分化让徐冉愈发看清残酷的现实:重病的人们大多都是穷人,因为富人怕死,生一点点小病就会积极就医,只有看不起病生不起病的人才会病上加病,重上加重···他很理解患者家属哀告无门的心境,作为一名治病救人的医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本有希望重获生命的孩子走向死亡时候那种绝望继而失望的心情真的很无奈,这种无奈像漩涡,卷得徐冉他透不过气,快要窒息。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还没到小雪的病房,就看见两个骨外的医生和一个护士匆匆忙忙往这边跑,徐冉一愣··“怎么了”他问道。
“心跳骤停”值班护士急急说了句·说着,推开小雪的门···徐冉差一点滑倒·伸出一只手放墙上,撑起自己那几乎站不直的身体。
虽然隐隐约约觉得这一天迟早会来,可没想到会如此的块·还在他身体负荷快要承重不起的时候···徐冉看着病床上躺着的濒死小姑娘·耳边回荡的都是小姑娘脆生生的笑声。
她永远在他眼中脑海里留下的都是美丽的笑脸,留下的都是欢歌和笑语,这么美的生命怎么会死怎么可以··电击,胸外心脏按压,再电击,再胸外心脏按压,无论怎么样努力心电图都只是一条直线。
徐冉再也按捺不住的冲了上去,对着施行胸外心脏按压的伍医生说了句,“我来”··伍医生是认识徐冉的,犹豫了一下,可还是离开了抢救位置,徐冉手掌交叉对住了小雪的胸骨柄。
·胸廓下去,再上来·汗水一滴一滴顺着眉弓往下落,蜿蜒流过眉弓的伤口,麻木的痛··小雪的爸爸妈妈在哭,在捶胸顿足的忏悔,追悔莫及的悲恸,“对不起,女儿,对不起,都怪爸爸妈妈不好,没好好给你治病,对不起女儿”··不是当爹妈的不好好给女儿治病啊。
·伍医生伸出手指触摸小雪的颈动脉,五分钟了才弱弱的说,“已经,没意义了,徐医生”他是惧怕这位看起来又冷又美的这个徐医生的,既不知他的路数,也不知他的底细,在这个医院来历不明的医生最好得罪的越少越好。
·徐冉···        ·第 65 章·徐冉不想停顿,哪怕小雪的心电图一直呈现一条延续伸展的直线-----··不想放弃,因为他已经目睹太多生命被无奈的放弃......徐冉一直扪心自问,对于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作为一名医生究竟选择了什么,又放弃了什么。
是随波逐流的让自己灵魂麻木,还是时时让自己一颗蒙了污垢的心澄清下来,干净下来···今天他好像有点失控,控制不住的想把小雪从那个黑暗的世界拉回来·他匆匆忙忙回眸看着心电监护仪的屏幕,然后匆匆忙忙低头,胸外心脏按摩,循环往复,直到小雪的病床前除了他一个跪在小雪身畔外,其余的医生和护士都默默垂手看着大汗淋漓的徐冉一个人在操作。
·他疯了··他们眼里徐医生确实是疯了·作为一个医生却不能及时判断患者的生死状况,这不是疯了是什么作为一名医生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而是恣意妄为乱冲乱撞,这不是疯了是什么··徐冉脑子里像放电影一般出现几个人的影像。
李阳老师,是这个男人教会了他打心眼热爱医生这个职业;余江中,是这个男人教会他什么是爱,哪怕身上因此刻下更多伤痛;爸爸,因为他的早逝教会了徐冉过早体会到生活的严酷和残忍,却也教会了徐冉从不放弃。
他们此时此刻仿佛站在他身边,默默陪着他·鼓励着徐冉···他只想赌一把,赌小雪可以活下来,因为徐冉压根不相信那么纯真的生命转眼会灰飞烟灭即使他是一个医生,一个尊重生命但更应该尊重事实的医生··吴医生瞅着徐冉。
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一个可以摇橹直上的男人;一个凭借姿色翻云覆雨的男人·在他眼里的徐冉就是这般的厉害角色,所以作为小雪的第一位抢救工作人员他采取的措施不是立刻阻拦徐冉而是马上通知值班的三线。
“喂,三线吧这里有这么一样紧急状况......"··没想到三线听到徐冉这耳熟能详的名字,不禁打了个寒噤·这个嘛,三线先生居然也转着和小吴医生一般无二的念头。
谁能得罪那种人啊,谁敢得罪那种人啊·搞不好这个医院有一天都是他的,他怎么可以在这个节骨眼去做这种出头鸟啊·他赶紧了打电话,态度极其客气谦恭,“您好院长,我想向您反映一个情况......”··薛其正赶到的时候,徐冉正坐在小雪床边发呆。
当班护士则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小雪的爸爸妈妈哭得肝肠寸断,却已经渐渐接受了女儿已经离开这个现实··毕竟,女儿已经病了一段不短的岁月,所有的结局都变得在预想之内---··薛其正第一次看见徐冉如此颓唐的摸样。
苍白的脸,黑的眼眸像夜空黯淡下去的星辰·头发湿哒哒的,倔强的竖起·全身透着水汽··管理医院的第一年,他遇见的第一位死亡病人,那夜他难过的不想睡觉,一直陪着悲恸的家属整整一夜。
后来,后来怎么了难过也难过,不过悲伤的情绪一会会儿就过了·逝者安息,活着的人总要活下去,渐渐的别人的生死已经不再能够影响薛其正的生活和情绪了。
·他也没觉得自己有任何不对··人生短暂,他必须灵魂安宁的活下去·至于自己是不是太冷酷冷血这从来都不是薛其正要反思的一个问题·可看见徐冉的这一刹那他却很懂他。
·懂他什么不想放弃吧·好吧,那就不放弃吧·徐冉,看到你的这一刻我已经坚定下来的信念忽然又有些动摇了··你不想放弃一个曾经会笑会说话会跳会跑会思想的生命,对吧。
我忽然间有点,不那么想放弃你了···以为和你不在一条平行线上,永远不可能交叉·可单凭这点我为什么要放弃··徐冉慢慢的弯腰,一滴泪一滴泪从腮边往地上掉。
也不是第一次有这样死灰般的难过·可能这一回身心皆疲,这一次好像支撑自己的东西轰然倒塌一般·这样,是不是意味着,撑起自己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为什么会怎么觉得无法承受··身体格外的痛楚难当··薛其正靠在墙角,看着意志消沉的一个人。
对不起,徐冉,别怪我,我都没试过真正了解你,为什么我就此放弃我都没试过可不可以,凭什么我要轻易放弃我都没有试过拥有你,凭什么就要轻言放弃我都没试过真正爱上你,怎么就告诉自己就这样放了你··转身,在医院无人经过的转角,一个浑厚低沉的男音,“喂,是我。
请帮我查一下SH医院的徐冉这个医生的资料·”·“对,从生下来到在SH的工作经历,越详细越好,一个都不要漏过,统统的,都给我·”···        ·第 66 章·徐冉慢腾腾地往头上套衣服。
·白大褂里的背心湿透了,黏黏的沾在身上·腕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其实这个节骨眼他需要的是冲个热热的澡,然后倒头大睡··和他同台的医生们都东倒西歪的在医院各自山头解决落脚的问题了,只有徐冉不成,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说到这里徐冉也犹豫一下,翻翻手机,那男人居然一天下来连个电话也没一通,短信也没一个,看来彻底把我这个人都忘了··徐冉低头,浅浅一笑。
有点伤心啊···感情上他是过来人他最知道,从迷恋一个人到渐渐散了慢了淡了,一年半载足够了,喜欢他的人也不少,终究都选择了离开·这一次和院长,徐冉赌得时间最长,把这一生都赌进去了。
至于结局是什么他懒得去想,也想不过来·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医院一号楼的转廊,碰见了主任···“徐医生手术才结束累坏了吧”主任抓住徐冉的手嘘寒问暖。
一阵凉飕飕的风从徐冉衣领边刮过·最近主任老这样,见着徐冉简直堪比亲人一样···笑面狐狸·看着主任那如沐春风的摸样徐冉就知道肯定有事儿。
“这个,心脏支架的厂家招标,院长说这回我定标,这不,我选到现在,终于定了这家,徐医生你回家看看,再帮我搜罗搜罗其他人的意见·”说完,把手中的一本活页夹塞到徐冉怀里。
仓促中,徐冉只得接了···主任捏了捏微微张开嘴唇错愕着的徐冉的手,慈祥地笑了笑,“时间不早了,快回家休息吧·院长怎么不送你回家”颇有深意的望了徐冉一眼。
·都不知道他已经和薛院长彻底闹掰了,看来主任信息不灵啊···转身离去的徐冉手翻了翻资料,疲倦的跟个什么似的,心情低落的跟个什么似的,他根本不想管什么心脏支架的事儿。
无奈心里却通通透透的看清主任的打算··搜罗各级医生的意见分明是要他去游说所有人,然后去定这一家·最后却说是大家的意见。
干嘛要选他做这种事儿徐冉头疼得很···伸手拦了一辆的车,满脑子还是小雪灰白的脸,和映在心底的甜甜笑容·为什么做医生以来感受的最多的不是治病救人而是无能为力的忧伤·他一直茫然看着窗外,霓虹灯闪烁,树下的灯影一下子长,一下子短,经过家附近的车站,远远的他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
·孤单的身影映在无人等候的站台·男人低头,手捅在裤兜里,徘徊在白日喧闹,此刻除了零落的车行经过外几乎万籁俱寂的站台边,昏黄路灯把他的影子拽得异乎寻常的细且长,徐冉的心闷痛一下。
·他家的院长居然一声不响的等待着他等了多久一个小时二个小时三个小时或是更久耳边回荡昨夜院长的声音,“别离开我徐冉,你不要我我就什么也没了”·可不是,难道不是吗不是丢了所有冲着他来了吗。
除去男人自尊的话,相信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把自己摆在那么决绝的位置,那么决绝的境地·面对这样的男人,除了感动,敬畏,珍惜和爱,他还能做什么吗··付钱下车,他一步一步走到男人的面前,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扑到男人的怀里。
余江中一言不发地将徐冉紧紧搂在怀里·搂得太紧,以至于徐冉感觉到自己简直被男人嵌在血骨里,禁锢到另一个身体和灵魂里一般···大大松了一口气,就这样吧,不抱怨不退缩勇敢的走下去。
即使前方的路再崎岖,只要那个一直默默陪伴的人是你···余江中和徐冉十指交叉而卧·余江中一直看着迷迷糊糊的徐冉··小子太累了,一进门就颓然的将身体摔到床上。
衣服还是余江中一件一件剥下来的·脸色苍白,有点像失去光泽的瓷片,这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战况”啊从里到外的衣服都有淡淡的湿气,还有淡淡的汗味,裤子,褪去徐冉的裤子时候余江中停住了。
·干涸的一块块血迹凝在裤子上,斑斑点点,记录昨日他的兽行,尽管努力在逃避但余江中终于还是战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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