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流光(上部) by 萝卜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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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流光(上部) by 萝卜叶子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1、第 1 章 ... ·一年一度的省级医院质量评比审核会之后,几十个医院的头头脑脑聚在一起觥筹交错···“老余,等下我们一道,嗯”H市XH医院童院长过来和余江中敬酒,趁人不注意,伏在他耳边悄声说。
·XH医院和余江中所处的SH医院是TH医科大学隶属的兄弟医院,从表面上看起来是一根藤上结着的两朵并蒂莲花,实际上比起和SH没有瓜葛的医院来说,XH和SH的关系更加水火不相容。
如何的水火不相容·打个比方,XH医院的职工待遇可以比别的医院职工少,但是不能比SH医院的职工少,否则XH医院院长就会觉得颜面无光··就连省里分给各个医院的灾区患者,XH和SH也要来个紧锣密鼓大PK-----XH医院给灾区患者的待遇是一天三百元,SH医院就会给分配在他头上的患者每天三百五十元。
XH医院给患者一日两支香蕉,两个苹果·SH医院就得给患者一日三支香蕉,三个苹果·就连午餐,SH也非得比人家XH多发患者一根双汇牌玉米火腿肠·难怪SH有职工戏言,要是中国人凡事都肯这么努力比拼,中国经济早赶超美国了,中国足球队早跻身世界八强了。
·一旦SH医院在某种学科项目有所突破,XH医院就会使出很多小动作来扯SH医院后腿,正所谓“本是同根生,不煎你煎谁”··医院之间关系错综复杂,倒是不影响童院长和余院长两个人的私交。
余江中朝童子荣会意挤挤眼睛·童子荣眼睛余光扫了扫旁边,低声对余江中说,“还是在老地方,老规矩”·余光中用眼睛示意说好。
·余江中四十六岁·身材高大,肩宽,腿长,浓眉大眼,年轻时候像电影明星,如今年纪渐长,可皮肤白皙,少有皱纹,也不像大多数男人上了些年纪就发福的体型,外形上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的样子。
人群里分外惹眼···从籍籍无名的小医生到赫赫有名的SH院长,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爱慕者前仆后继拜倒在余院长耀眼的光芒和天然帅气的外表之下·可是只有寥寥几人知道,有老婆有儿子家庭美满的余江中实际上喜欢男人更胜于喜欢女人。
·饭后,余江中对等候在车库的司机小吴说,“你先回去吧·我们几个老朋友要聚聚,今晚不回家·”·小吴开着车子走了·余江中钻进童院长的奥迪,车缓缓的开到瑞兴大饭店,电梯上到顶层。
四下无人,童子荣才说,“小贝家里出了事,不在,只好临时找了一个男孩子,听说也很不错·”··余江中一听,险些顿足,掉头而去·他这人一般情况之下倒也随和,只是在这种时候有些认死理,喜欢小贝的清纯柔顺,找小贝的时候也不是很多,但是有机会出来,那一定是非小贝不可。
童子荣知道老余的脾气,厚着脸皮强拉着他不放,嘴里还说,“既然来都来了,我也把人叫来了,如果不合眼缘的话,你再轰人家走不迟·”··算是不好拂老童的面子,余江中坐在12号豪华套间的床上,正好医院那边来了电话,为一起大纠纷,医务处处长请示他。
余江中问了事故缘由,不免心烦气躁起来,对着电话咆哮了几句,用眼睛余角光线看见老童给他找的男孩子来了···他放下电话,余怒未消,抬眼漫不经心看了看也正在认真看他的男孩子。
·年纪很轻,说实话,脸盘比小贝还要好看几分,个子高挑,略微有点瘦,但不弱·只是看人的眼光没有半点害羞和躲闪,这让余江中心里很是反感··发现余江中也在看他,男孩子朝他展开贝齿笑了笑。
没有丝毫的拘束感·就算小贝和余江中认识二年多,好像都没这么自来熟,余光中不喜欢眼睛里杂质太多的人·当下就想让他走·男孩却对着他弯弯腰,谦恭说了声,“老师,你好,要不要我去洗个澡。”
·态度是那么的自然,只是余江中心里纳闷男孩那句老师的称呼,于是问,“你管每个客人都叫老师吗”·“不是,只是觉得您气质儒雅非凡,想来是老师不错。”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被尊称了一句,余江中倒也不好意思马上赶人家走,嘴角微微弯曲个弧度,浅浅一笑,“看你年纪不大,学生吗”·“嗯,快毕业了。”
还在读书,大学生吧·为什么做这个,余光中心里有点惋惜···实在找不出话题,余江中漫不经心问了句,“喊我老师,那你怎么不叫我教授呢”·男孩抿抿嘴,忍俊不禁,“我不喜欢喊人教授,听起来很像,禽兽耶”·这一句话停在院长兼教授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别扭,余江中的脸不由自主就绷了起来。
·男孩看余光中脸色不对,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手挽着余江中的手臂,腿在他的腿边轻轻地蹭·“一起洗”眼睛媚媚的· ·本来一个挺好看的男孩,就是忒放肆·余江中简直要呵斥出声。
·他是喜欢年轻男孩子不错,但是绝不喜欢这种风尘味太重的男孩,他喜欢含蓄一点,纯洁一点,小兔子一样的男孩,像小贝那样··但是不等余江中开口赶人,男孩子站起身就往沐浴间走。
边走边脱衣服,脱到快到沐浴间门口,已经快脱到□·余江中眼里看到的皆不顺意,心里烦闷难当,这时候他手机响了,一看闪烁的号码是童子荣的,他气鼓鼓接了电话,火冒三尺对着里面喊了句,“喂喂,老余,怎么样”·“不怎么样。
他在洗澡,要不你过我这屋来把人弄走·”·“这,”老童有点迟疑,余江中“咚”一声挂了电话···回头一看,那男孩子正站在他面前,身上到处挂着细细碎碎的水珠。
人家一定听到他说的话了·余江中有点尴尬·正准备挥手让他走,男孩却顺势在他面前跪下,余光中吓了一跳·人家的手指已经很灵巧的解开余光中的裤裆扣子。
把脑袋俯下去···余江中“啊”了一声,来不及推开男孩,便被一股莫名汹涌的快感淹没了,随着起起伏伏的年轻头颅,他忍不住伸出抓住男孩头发,手指斜插到那浓密头发里面去,在混沌中,偶尔看见男孩耳朵闪烁着几个亮晶晶的耳钉,听见门被轻轻叩击很久的声音,恍惚中,余江中想着,一定是老童过来赶人,但箭在弦上,说什么他也顾不得了。
··那天晚上余江中做了史无前例的久·之后他撑着去沐浴间洗了个澡,用浴巾裹住身体,疲惫回到床边,冲光着脚丫坐在床边发呆的年轻小子挥挥手,让他走。
连人家名字都没有问,不是不记得问,是他根本都懒得问··男孩走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微微冲着余江中弯弯腰··总觉得,即使那小子摆出谦卑的姿态,但分明缺乏弯腰的体质。
·虽然这次很尽兴,但他知道日后还会见面的可能是基本没有,因为像这种随随便便男孩,逢场作戏可以,但是做长久的床伴绝无可能····2·2、第 2 章 ... ·4月中旬,医院陆陆续续要招人,SH医院是省级特级甲等医院,名声在外,每年光门诊量就占全市医院门诊量的三分之一。
还有外科器官移植,胆管肝脏手术及心胸外科,血液内科等等科室的学术水平在全省都名列前茅·因此,福利待遇远远甚于本市其他几个大型医院,所以想分到SH医院的应届毕业生几乎挤破了脑袋。
而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是余江中最为头疼时候,而且现在就业率日趋下降,分配竞争也就格外残酷,做为院长的余江中被熟人围追堵截,恨不能从这个世界人间蒸发掉···周五,儿子余俊中午打电话给父亲,“爸爸,您今天晚饭会回家吃吗”·“嗯,应该吧。”
“我同学要和我一块来·爸爸,就是我常常给你提到过的徐冉·他毕业后不准备考研,爸爸你看”··儿子是SH院隶属医科大学本科生,今年毕业,但是会考研,一路读下去,反正有余江中这样的爸爸,日后也不绝不会走到为学费和生计发愁的地步,可是这一位耳熟能详的徐冉,倒是儿子给父亲出的一道大难题。
·余江中本能的反感·从他角度看来,这个徐冉,能搬到儿子余俊做后盾,应该是本事不算小的一个人·那个年纪在余江中眼里看来无论怎么样还只能算个孩子的人,无论凭什么能驱动儿子这块砖,对余江中这种长年在官场上跌打滚爬的人来说,都不是个省心的角色。
·“俊俊,你知道现在医院的门槛是什么样吧,别说本科毕业,就是硕士我都没办法,更何况还不是你的事·”·“爸爸,这是我最要好的同学,你只是见见好了,不行我也不勉强。”
儿子很听话,余江中工作忙,管儿子管的少,但是儿子争气,读书很少让余光中操心,这一次看来不给儿子面子,余江中这一关也不好过·父亲答应归答应,嘱咐的话还是说了不少,“你倒是规劝人家多读点书,日后对晋升也有好处,再说上班了,再想认认真真读读书的机会是少之又少了,不要让人家绕弯路,日后后悔也来不及。”
“这些话我也对徐冉说过,但是徐冉家境不好,好像急着出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说现在毕业形势这么差,等他读完博士,毕业形势也未必乐观。
爸爸您看如果留在我们医院不成的话,您桃李满天下,那么多弟子,只要您开口,总有个地方肯收留的,徐冉在学校成绩很好的·”··话说至此,余江中感觉儿子余俊真的很想帮人家,也不好推辞,但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徐冉潜意识又多了几分恶感。
他七点过十分到家,客厅里摆了一桌子菜,儿子余俊和那个徐冉却不在,想必是到余俊房间里参观去了·余江中在桌的正位坐下,太太韩玲玲对着楼上喊了声,“小俊,你爸爸回来了”·“哎,来了。
来了·”楼上一叠声的应答,细碎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来,余江中坐的位置斜对着楼梯,儿子活蹦乱跳的背影后面,跟着一个,·余江中头一眼望过去·一刹那,脸上浅浅的笑意顿时凝固住了。
·怎么会这么凑巧凑巧的让余院长心惊肉跳··“这是我爸爸·”·“这是徐冉·”·“叔叔你好。”
徐冉在余俊身边坐下,很聪明的叫了他一声叔叔,该死,余江中倒宁愿他喊他一声院长而不是这么亲热的一声,叔叔.·“你好·”余江中感觉自己脸皮和脸皮下的肉扭曲着,别扭的笑着。
直觉如果不把面前这个男孩打发好的话,他不会让自己好看···“吃饭吃饭~”·余俊朝徐冉一笑,“怎么样,我爸很温和吧”·“很帅,很年轻,阿姨也是,如果你不说,我一定不会想到,叔叔阿姨都有余俊这么大的儿子了。”
嘴巴真甜·余江中冷眼看正给徐冉盛汤的儿子和甜甜笑着的徐冉··很傻很天真的余俊映衬下的正努力讨人欢心的徐冉·本应该澄清的眼眸盛的不是他这个年纪孩子应该有的东西,溢满了,几乎要漫出来。
可笑,徐冉这个年纪的复杂怎么能敌得过年纪比他大一倍还要多的余光中··吃过饭,余太太让阿姨端了水果,大家闲闲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余江中说有事要到书房,徐冉说那就不打扰了,告辞。
做父亲的用眼角余光看见儿子在对徐冉打眼色,不由心里冷哼一声,吃里扒外的家伙·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徐冉什么也没说,余江中上楼上书房,过了一会儿,听见背后有细微的动静。
他回头,果不其然看见徐冉规规矩矩站在他后面···余江中取下老花眼镜,把书和眼睛放在桌子角,朝徐冉努力地宽厚笑一笑,“喜欢看书吗”·“喜欢。”
“喜欢看兵法书吗”·“喜欢·”·“喜欢兵不厌诈”·徐冉没吭声··余江中幽幽叹口气,“难得啊。
以你这个年纪,大多数孩子都不会喜欢看的·余俊就是·”·徐冉笑笑,眼睛里闪烁亮晶晶的光点,“余俊是我见过最仁厚的人·”·“是吗”余江中拖长的音,眯缝着眼睛看着徐冉,“怕是怕余俊太仁厚了,不越人。
你是他好朋友,多帮帮他·”·徐冉偏过头,略微想想,耸耸肩,“没有人忍心伤害余俊,他太善良了·”·“那你呢”·徐冉愣了一下才说,“我当然不会。”
“那你告诉我,你接近他,不是因为他是院长的儿子”·徐冉摇摇头··余江中仿佛法庭审判官咄咄逼人接着问,“那天,你明明知道我不满意你,是不是你认出了我,才故意留下”·徐冉眼底闪过片刻的迟疑,就是这一刹那的空气凝滞,已经告诉余江中他想要的答案。
·“你想留在医院里”·“是,另外,我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外科医生·”··余江中颇为苦恼的拿手指揉着眉心··留下来,成为炙手可热的外科医生,他还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服了他余江中暗暗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几十年前的自己是否有这般心机,而几十年后的徐冉又会是如何际遇。
风水轮流转,未来的事儿谁又能看的准呢···“如果我不帮你呢,你会怎么样”·“不会怎么样,余叔叔,我不会拿什么威胁你,因为我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你是我最珍惜朋友的爸爸。”
很好,这孩子很有趣,余江中心里忽然有了一点兴味·至少,和这种人打交道,你不必太心慈手软··“那如果我帮你呢”·“我猜,您也许有需要我的时候。”
·两个人对视一会儿··年轻的这位眼睛里没有怯意··年老的这位眼睛里一片了然···“好·我尽力吧·”余江中手朝门那边挥了挥。
没有刀光剑影,未费一兵一刃,谈判进入了尾声···就这么简单,徐冉毕业后成了一位所有应届毕业生趋之若鹜的SH医院外科的医生·三年培训期,培训期间按合同医生的待遇,但比起很多医院已经很不错了。
·在外人眼里,徐冉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他的幸运之神是余俊·只有徐冉和余俊的父亲心知肚明,这背后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秘密···讨厌归讨厌心思很重的徐冉,但是慢慢的,余江中想明白一件事,肉欲和感情是分开的。
这点也是从徐冉这里得出的结论··本来对于余江中是件坏事,但是他毕竟是走的桥比徐冉这种孩子走的路还要多的成熟男人,很快找到了平衡点,以他的地位,偶尔到饭店找小贝打打牙祭,倒不如找一个固定的,可靠的情人。
凭他的地位和关系,徐冉仰仗他鼻息的时日还长的很,就是他小子想在他鼻子底下耍点花样,余江中也一眼就能识破,倒那时弄死他也不算迟·还有,越是不喜欢,他发现自己折腾小子的时间就越久,花样也越多,最后就越能在和徐冉的做 爱过程中得到越大的满足和快乐。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徐冉在SH医院做医生都快半年了,换句话说,当余江中地下床伴也快半年了··3·3、第 3 章 ... ·徐冉住在医院给职工安排的宿舍里。
余江中很少有闲暇想徐冉,偶尔想起这个人的时候,就拿起手机打一通电话,不管徐冉当时回电话与否,晚上都会溜到余江中在江水大厦的二室一厅房间里,完事以后两个人再各走各的路。
·这一天,余江中去江水大厦,手里的手提是药商送的,而且送的手段极为高明,说是医院一百周年建院赞助一千台电脑·这台是给余院长试试电脑的功能··他到江水大厦时候,已经八点半,打开房间,屋子里一片漆黑,顺手开了灯,看见徐冉蜷成团睡得正香。
·认识也有一段时间,可每次抬手就赶人家走,余江中还是第一次看见徐冉睡着的模样·印象里,徐冉虽然很瘦,筋骨却是极硬的,很少笑,虽然说话会察言观色,但对人的态度不怎么讨余光中欢喜。
属于那种丢在哪里都会生根发芽的人,忽然看见他缩成小小一团,好像鸵鸟一样,不由有点吃惊看着他···徐冉动了动·伸手揉了揉眼睛·孩子气的动作也是余江中认识他以来第一次所见。
徐冉徐徐睁开眼睛,眼睛的焦距还没对齐,看着余江中老半天才好像清醒过来··余江中吃了一惊,一个多星期没见,徐冉瘦了不少,脸颊有点往里凹陷·这时候徐冉发现那台电脑,征求了余江中意见后,打开电脑兴致勃勃玩着游戏,等余江中洗澡之后过来,徐冉还在电脑上玩着。
·家里电脑很多,之前余江中也想过把电脑给徐冉,但是他还是很不情愿对这个男孩子有什么多余的付出,哪怕这种付出对他来说只是顺手所为··怎么说呢,他从未给过徐冉任何钱物,眼下这份工作,余江中相信它的价值大大超过任何馈赠。
他只怕依徐冉的个性和城府,只会捞利益而不顾其他,所以总是暗中查一下属于徐冉的那一部分灰色收入·也许是徐冉刚入行不久,余江中暂时倒也还看不出这孩子有什么不妥之处。
·只要有出格行为,就是他滚蛋的时候·余江中心想,那个时候,就不能怪他心不慈手不软·毕竟这份工作是他给的,出了事,他必须得兜着,他没必要为这个男孩赔了仕途。
·“好了·不玩了·”余江中夺了江冉手中的鼠标·徐冉恋恋不舍从电脑液晶显示屏上抬起眼睛,带着少有的天真气看着他··他喜欢这台电脑。
再明显不过的表情·但是余光中很讨厌徐冉什么也不说出来,即使表达什么也会绕弯的个性,于是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徐冉眼睛里的光芒有些灰暗下来,可还是一溜小跑洗了澡,跑到余江中面前。
·余江中拍拍床边,徐冉挨着他坐下来··今天,余江中忽然想和徐冉聊几句,“你都上了这么长时间班,喜欢当医生的感觉吗”·“当然喜欢。”
“拿手术刀害怕吗”·徐冉咧嘴乐了一下,“这问题你以后可以去问余俊,他杀条鱼手都会抖半天·”·余江中渐渐习惯了徐冉这种没大没小的说话方式。
况且知道徐冉说的是实话,儿子在这方面,确实是余江中的遗传基因在作祟·他原来在手术台上,见到血也犯憷,一给患者开膛破肚头就犯晕,一缝针还不住手抖·真是杯具。
·不由失笑,“也是,有些人天生是做大外科的料,像你们外科陈主任,在反观我,简直就是外科的耻辱·”··轻易,余江中不会对人揭自己的疮疤,今天有些例外。
这时的徐冉看见余江中眼底真真切切滑入一丝懊恼,没有说话,顺势躺下来,脸安安静静贴着余江中的胳膊··余江中靠着床背,独自吸了一会烟,想了一会过去的事情。
··余江中是中国HX医科大学的毕业生,毕业后分到SH医院外科,和他同时来的还有和他同窗陈昆仑··毕业的时候才二十出头,一转眼,二十五年过去。
陈昆仑成了全国知名的外科金刀手·而余江中只是在胆管胰脏外科沉寂了十多年后,偶然的机遇被医院借调到医务处一年多时间,在那里,他处理医疗纠纷方面的才华才大放异彩,又逐渐接触了医院的上层,建立自己的关系网,也是从那时开始,余江中才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的位置。
·不过医生出身的人弃医从政,说起来总有那么隐隐约约的一丝遗憾和惋惜·虽然医院也给余江中评定了主任医师的职称,但是相比陈昆仑,即使顶着的头衔看起来一模一样,可光环下的含金量却相差甚远,简直是云泥之别。
·也是,这世上就没有百分百的顺意·个人站得角度不同,付出的努力层面不同,所得自然也大大不一样··只是,医院这种地方,即使不努力的人也会被无可奈何推着往前走。
余江中心底忽然生了些感慨,也许,这种地方就是适于徐冉这种人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的土壤,而对于儿子余俊,即使有他这个前人栽满了大树,倒是前途未卜了···余江中抚摸着徐冉光滑细腻的皮肤,真的瘦了不少啊。
“最近很累吗瘦了啊·”他捏了捏小子变尖了的下巴,漫不经心地问道··“嗯,睡不大好·寝室出出入入的人上下夜班不定的。”
徐冉躺在余江中怀里懒洋洋说道···余江中的手指停在徐冉平坦的小腹上,眼睛停在徐冉嫣红的唇色上,眯缝着眼睛,踌躇一下,这套房子,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
·转念又一想,不行,千万对他不能心软,一点都不能,否则到时候想要脱身就不会很容易了··“哦,男孩子,总要吃苦的,熬一熬就好了。”
说着,余江中把手下的人翻过去,趁着兴致连根没入,换来徐冉一声压抑的闷哼····4·4、第 4 章 ... ·余江中渐渐习惯了日子里有个人偶尔点缀生活的枯燥,他是生活很有惯性的人,每天几点钟起床,几点钟入睡,每个星期有几日锻炼,甚至每天上班,回家要走哪条路,都是固定好的条条框框,不能轻易更改。
一旦被破坏,他就会感到焦躁不已,惴惴不安···这天拨了徐冉一个电话·晚上到住的地方,徐冉不在,等他到九点半,徐冉还是没来,这在于他还是从未有过的现象,余江中每一分钟都处于焦灼的要走还是留下等待的纠结中,到了十一点多钟徐冉还没有出现。
这时候到徐冉住的地方一看究竟肯定是不现实的,又总不能总是这么一味傻傻的等,只能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也许徐冉现在在手术台上,白天他太忙,没有看到他的电话,诸如此类的等等。
·驱车回家的一路上脑子乱糟糟的,余江中对此时此刻他心里的失措解释为,他现在是对习惯被打破的一种失衡反应·这种惯性的被打破后的茫然不适是长此以往的节律生活形成的怪癖,想到这里,他释然了些。
回到家,他实在忍不住,拨了徐冉手机号码,这次没有忙音,彼端是“嘟嘟”声音,等了一会儿,余江中听见那边传来熟悉的“喂喂”声,居然是儿子余俊,大惊失色之下,余江中放了电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口气。
幸好·他刚才用的是一个余俊并不知道号码的手机拨打的徐冉电话··很有点谍影重重的味道···余俊一直没有回家·他妈妈打电话找儿子,余江中竖着耳朵听,听见他妈妈在电话这边说,“好,就这样吧。
你记得路上小心,千万别喝酒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余江中装作不在意的从报纸上抬起头,“怎么,余俊今晚都不准备回家了吗”·“嗯,要晚点才能回。
说是在几个大学同学聚在一起吃饭,现在还呆在徐冉寝室里天马行空海聊在·老余,你说,余俊老和徐冉这么黏黏糊糊的,这样子正常吗”··余江中一阵眼热心跳,也不知道是被夫人戳破了心思,还是担心余俊对徐冉关心与否的问题。
不过既然徐冉没有事,他忐忑不安的心就放了下来·再翻出手机仔细找了一下,才发现傍晚时分,徐冉曾经给他发过一个短信,说几个大学同学突然提出要来看看他,其中也包括余俊,同学们盛情难却,他实在走不开,很抱歉云云。
·这么一拖就是半个多月没见过徐冉·这一阵子实在是太忙,余江中一直想着再过几日找徐冉到他的小窝放松一下··可巧这天H市李市长到SH探望一个住院的亲戚,作为院长的余江中,副院长王庭轩当然得全程陪同市长,李市长看完亲戚,在电梯里四目看看,看见闪烁的电梯红点,“老余,骨科是几楼哇”·余江中和王庭轩交替了一下眼神,“十二楼。”
“走,陪我到骨科看看去·”··余江中头皮炸了一下·骨外的李阳是有名的软硬不吃家伙,绰号叫“毒舌正太”,说他毒舌,也就是说人家不管遇见什么人,头衔有多大,他说起话来照样难听。
而之所以叫他正太,是因为给他起绰号的人暗讽他老人家一大把年纪还像小正太一样不谙世事··听听这个绰号,也知道李阳这人有多么难搞吧···李阳三十六岁,手术动的相当漂亮,但文章并不多,也没有出过国渡过金,所以还没有提副教授,和李阳同年资的医生出国的出国,升副教授的升副教授,只有李阳,一有复杂的手术,领导就通知他上台,看见和他一起进医院的同学该有的都有了,不该有的也有了,只有自己还和十多年前一般无二的灰头土脸,甚至连李阳当年带过的许多学生都晋升了副高职称,这让李阳心里落差很大,屡屡趁着年终科室聚餐时候发酒疯泄私愤,“我他妈四十岁了还他妈只是一个破主治,我他妈这辈子混的都这么挫了还他妈在这里混什么混。”
·余江中对李阳头痛不已,职称不由他而是上级单位TU科技大学说着算,他也屡屡向科技大学领导反映过李阳的职称问题,可那边的区校长说,硬性规定在此,不由他定,除非李阳能出国,哪怕就一年半载也好。
·但是余江中知道李阳的困难,他孩子是弱智,妻子身体不好,三天两头都病,家里老人身体也不好,别说一年,就是走半年,李阳都割舍不下·不出国,所以李阳的职称就这么一直拖着,虽然工作上李阳任劳任怨,但对各路领导神仙都不理不睬,市长冷不丁提出到骨科看看,这让余江中实在有点担心李阳届时的表现。
··走到骨外窗明几净的长廊,市长大人兴趣盎然地说,“老余,我看了报道,你们医院骨科有个叫白雪的患者,既然今天来了,正好带我看看去·”·余江中头更疼了,因为白雪的上级管床医生就是李阳。
看来想避开这个瘟神是百分百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透过玻璃窗,余江中看见几个穿白大褂的正站在一个病床前查房·有个瘦瘦高高的背影笔直站在李阳身旁。
低头看着手中的病历,余江中的一颗逐渐老去的心也按捺不住的砰砰直跳···徐冉··白大褂妥帖勾勒出徐冉的挺拔身材,肩不宽不窄的恰恰好,隐隐约约的,让站得和他有些距离的余江中仿佛能感觉到他腰肢的柔软,甚至皮肤的温度,低头的人有一缕头发搭在前额,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洒下疏疏落落的影子。
工作这么多年,余江中从来没看见有哪个医生能把白大褂穿出那么种味道·颇有些仿佛和芸芸众生分开来,独立独行的一尘不染味道··猛然一抬头,徐冉的视线和余江中的相接了那么一瞬,那小子怔了一刹,继而嘴角漾起不易为人察觉到的清浅笑意。
·可惜那么一丝微妙的心思却被戳在白雪病床旁的李阳生生破坏了去··“院长有何贵干”·“这是李市长,这次他代表市委领导来探望白雪。”
余江中看见李阳冷冷淡淡的狗屎样子就说不出来的来气,压抑着满心的怒意,语气尽量温和地说···小姑娘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安徒生童话,她妈妈连忙站起来,朝几位器宇轩昂的男人点头哈腰。
看着闻风而来的报社记者,余江中内心也觉得市长此时此刻选的时机太随兴所至,并不适合探望人家小姑娘·白雪才五岁,因为股骨头坏死到SH医院手术,把坏死灶取出一点拿去化验,这才查出来是骨淋巴瘤,一个工人家庭,收入本来就菲薄,还遇到雪上加霜的人间惨剧。
女孩子胆子又小,刚刚动了手术不久,股骨头坏死的伤腿撕扯般疼痛难当·但是,余江中看着市长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知道如何开口加以阻拦,只得硬着头皮笑脸,如影随形陪在市长身旁。
·白雪抬头,看见几个人眼睛盯着头,忽然觉得害怕,嘴巴瘪瘪,把手伸向妈妈,她妈妈抱歉朝余江中他们笑笑,抱住白雪,小女孩便蜷缩在妈妈怀里瑟缩发抖···“对不起”白雪妈妈朝余江中弯弯腰。
“你对不起他们什么该对不起的人应该是他们”李阳讥讽着说··骨科主任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李阳”·“主任,有何贵干”·“李市长是来关心患者”·“关心患者不需要惺惺作态的关心。
更不需要作秀的表演·”李阳眼睛瞟了一眼李市长背后的几名手挎摄影机的记者,他们此刻的手指不约而同停下来调整镜头焦距,茫然看着李阳···“老师”几个小医生在拽李阳的胳膊。
一边拉扯李阳,一边偷眼看市长和余院长的脸色··余江中刻意看了一眼站在李阳身边的徐冉,从他脸上看不出阴晴的标识·也没有半点试图阻拦老师的痕迹。
“好了,我们继续查房吧,徐医生,麻烦你再重新汇报一下白雪的血化验单的结果·”·徐冉点头,“好,白雪的血常规结果··。”
·市长尴尬站在徐冉背后,余江中一时之间居然缺了应付的主意,正在兀自站着之际,闻讯而来的崔教授匆匆忙忙过来,一把强拉着李阳就走··崔教授是李阳的恩师,李阳是他最得意也最失意的弟子,李阳不敢拂逆老师,只有乖乖的转身走。
·场面虽然剑拔弩张,但李阳走了,骨科主任和骨科小医生都在,情势还不至于闹到更僵的地步,余光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却在这个时候,白雪从妈妈怀抱里挣扎着叽咕,“妈妈,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一群人都僵在原地。
·余江中对着徐冉使着眼色·示意他上前,安抚白雪的情绪,好让市长和小姑娘拍个其乐融融的照片·剩下的一切都好说··徐冉仿佛懂了余院长眼睛里的示意。
对着白雪弯下腰,对着挣扎不止的小女孩耳语了几句,白雪蓦然停止了拧动,徐冉靠在床边,弯下腰,把瘦弱的小女孩背在背上,居然在大家困惑的目光下大摇大摆走出了病房。
···5·5、第 5 章 ... ·市长大人从未受过如此冷遇,悻悻然转身就走·SH医院的这几位发足奔过去,终于拦下市长的兰博··李市长摇下车窗,冲几个汗如雨下的人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李市长,中午为您准备了小小薄宴,希望市长赏光·”·“不用,忽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下次,下次吧,这一次,哈哈,”李市长仰天短促笑了笑,“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啊~”··李市长的车“刺溜”一声没了踪影,只留下袅袅余音的几个字在停在空中,“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啊~”·骨科主任骆三清,正院长余江中,副院长王庭轩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好半天,才移步到一楼的医务办公室,关了门,骨科主任开始竹筒倒豆子吐槽起来···最开始是数落骨科的主治医生李阳·骆三清对李阳的感情简直可以用爱恨交织来形容。
爱,因为骨科大手术,几乎百分之五十都是由李阳来完成,当之无愧的骨科业务骨干·恨,因为骨科作为医院的重点手术科室,文明示范科室,学科带头科室,每年接受全国,省级,市级络绎不绝的参观和检查,这个李阳压根就没一次配合过,不是阴阳怪气,就是拉长了晚娘一样的面孔,每一次都让骆三清颜面无存。
·余江中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听着骆三清的唠叨,脑子里闪现的画面却是穿白大褂的徐冉嘴角浅浅微笑的模样,那抬眸朝他望着时候欲语还休,余江中只觉得胸口烦闷难当,一口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李阳就不多说了,人家本身就是猪不肯啃的南瓜·只是他觉得以他对徐冉的了解,和徐冉的城府,应该不会做出让市长和院里领导下不了台面的蠢事···副院长王庭轩不发一言,只是默默注视着余江中,看着他脸上的阴晴变幻。
徐冉是靠什么关系留在SH,分在骨科,他知道的再清楚不过,所以此时此刻他要做的只能是----冷眼旁观,察言观色,见风使舵··骆三清把话锋转到徐冉身上。
对于徐冉这年轻人,骆主任影影绰绰听到一些风声,大致知道徐冉也不是完全没有背景的简简单单的人·骆主任当然秉承中国人说话注重技巧的风格,先是夸了一番徐冉认真努力勤快云云,只是又轻描淡写扯出他在骨科的死对头顾教授对徐冉的风评,又有刚刚发生的事作为良好铺垫,于是一个负面形象栩栩如生跃然在SH医院正副院长的面前。
·骆主任和王院长安静看着余院长,等待他发落··“好吧,我找徐医生到办公室谈谈,今天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骆主任点点头··王院长打开医务办公室的门,两个人出去。
过了十分钟左右,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击一下,随即旋开···余江站在手里翻阅着医务办公室的纠纷记录··眼角都不带瞟一下站在他对面不远处的小子·其实他真的非常想知道,当时徐冉背着小女孩大摇大摆在他们眼皮底下走开时候,脑子里到底转的什么念头。
·“坐吧·”·乖乖在他桌子对面坐下··“说吧,知不知道你今天做这事有什么后果”·“嗯·”·“知道的话,为什么还要去做知道我对你有多失望吗”·“嗯。
也想过·”·“那为什么还要去做”·“我觉得老师的话没有错,市长本来就是在作·”·“作那你别告诉我,你是一个浑身充满血性的中国人,一看到有人在作,就会像小正太李阳一样勇敢站出来,抨击作秀行为。”
“居然院长也知道老师的绰号啊~”·“别扯开话题·”·“哦~”徐冉又低头开始装乖··“我不是记得你分在单号顾教授组吗为什么又跑到李阳底下了他还是个主治,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吗”·“可明明跟在顾教授,什么也学不到啊。”
徐冉又开始狡辩起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你~”余江中气结·“算了,我不管你,由你自生自灭也好·骆三清就有解聘你这个合同制小医生的权利,到时候别找余俊,更别提麻烦我。”
 ·徐冉没有说话,却不害怕的朝余江中做个鬼脸···余江中气得肝疼·冲着徐冉吹胡子瞪眼,“顾教授对你意见很大,你知道吗”·徐冉沉默一秒,马上仰脸装清纯,“其实,他对我意见大,也是有缘故的,这里面的缘故还牵扯到您。”
什么,牵扯到我余江中无语,翻翻眼睛,“关我屁事·”·“顾教授要把女儿介绍给我,我不知道你对这事的态度,所以~~”·余江中心里顿时恍然,之前他怎么没想到,依徐冉这种相貌的,没有女朋友的,又分在外科这种炙手可热的科室的小医生,本来就是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你~”余江中及时卡住眼看顺嘴溜出来的话----真当顾教授的女婿,你小子当得来吗·忽然间,心里不知道泛起什么样的滋味·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一时之间,想到眼前的人被人抢走的一天,余江中忍不住,还是痴了。
·“喂喂,好久没见,我想你了,你呢”说这话的时候,徐冉上前几步,蹲在余江中脚边·仰起头·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凝望余江中。
“我叫喂喂吗臭小子放肆”·其实,说一点不想,也是自欺欺人,怀着莫名的柔软,心一下一下塌陷的撞击着,嘴里还在逞强,“每天忙的要死。
我哪里有闲情逸致想你·”·“哦·算我自作多情·大忙人·”徐冉佯装愁眉苦脸的,揉揉鼻子··“·。
”·“对了,院长大人,你今天看见我穿白大褂的样子了,喜欢不喜欢喜欢的话,今天晚上,我穿给你一个人看·”·想玩制服诱惑··清亮的眼眸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余江中却在迷失的边缘彻底清醒了过来。
俯身仔细看了一眼单膝跪在他脚边的人,手朝门边挥了挥,“今天有饭局,到时候等我电话吧”··徐冉身影消失后,余江中才颓然倒在位置里。
·那小子,是不是看出那一瞬间,自己眼神里的异常,所以才敢这么为所欲为恣意纵为·无论怎么样,被人牵着鼻子走,何况那人还是一个和自己儿子同龄的孩子,被他逼迫得自己逐渐失去判断是非的能力,失去快刀斩乱麻的狠心,都不是一件好事。
·只有趁没有泥足深陷的时候,挥刀斩断掉对那孩子似是而非的,些许意乱情迷·或许才不致于,有一天一败涂地··6·6、第 6 章 ... ·晚上六点,XH的童院长给余江中打电话,请他吃饭。
余江中在这边吸着烟,听见老余在彼端问道,“上次碰见小贝,还向我问起你,说好些日子不见·看得出来,小贝还是蛮喜欢你这老家伙·”·余江中呵呵笑了两声。
老童连忙说,“要不,叫上小贝”·余江中犹豫一下,差点被烟头烫着了手指·无可救药的,想起了徐冉·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觉得看清了他,决定要斩断和徐冉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反而想起他的时候倒是多了。
·“好·”索性彻彻底底断了·余江中说完一个好字,仿佛卸下心里头一个包袱·这时候手机却又响了一下,他从桌边拿起来,只见是徐冉发过来的一封短信,上面写着几个字,“晚上,我等你。”
·余江中举起手机,一动不动看着那上面的字,好半天,才慢慢删了它···瑞兴饭店顶楼12号房间,余江中正在看电视,小贝在他旁边规规矩矩坐着,两人中间差不多还有半个人的间隙。
余江中看了看小贝干干净净的脸,有些想笑·如果是徐冉,早就贴上来,那小子就是十足十的一个小妖精,和徐冉不同,在小贝面前,余江中时常会有内疚的感觉,不忍心折腾他,又觉得依自己年龄,实在是太老,所以难免会生出对小贝的仿佛父爱一般的怜惜之情。
可对徐冉,他却觉得这种年龄的界限变得分外的模糊,深究其原因,也许是徐冉没大没小的对人态度,也许是这小子内心的强大到了让人忽视他年龄的地步···余江中手机响了起来。
他让手机兀自响了好大一会儿,才从面前的茶几上拿起来,看看,果然是徐冉打过来的··“喂”·“大哥,我已经来很久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到”·余江中瞠目,臭小子,什么时候我和他熟到了称兄道弟的程度了。
看见小贝正睁大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于是对着那边,他淡淡说了句,“在我第一次和你见面的地方,和小贝在一起·”·那边没了声息,好一阵,才听见深深的吸气声,又等了一会儿才听见一声,“哦,好,祝你们愉快。
再见·”·余江中放了手机···莫名的,心隐隐约约的,乱了节奏,有点痛·还有什么急于想从身体里割舍出去却还放不下的东西,像毒瘤一样,侵蚀着他。
让他不得安生··他猜,或许这就是这半年多来,那种叫做习惯的东西在作祟··它在他心里慢慢的长,如果不制止,也许有一天会无法收拾·幸亏他是成年人,年龄差不多要过半百,吃过的盐比某人吃的米都要多,一切都来得及,来得及。
·终于把小贝压在了身下··翻腾了许久,也没有显出折磨徐冉的一贯雄风来···“余院长,您太累了·”·“一次两次,没关系呢。
要不等一下再~”··余江中无声点点头,伸出手,捏捏小贝尖尖的下巴·真是好看的男生,确是他喜欢的小兔子类型,怯弱的,乖巧的,听话的,不黏人的··坐起来,匆匆忙忙穿衣服,“嗯,小贝,我们说说话吧。”
“好,院长·”·“别叫我院长·”·小贝轻轻咬一下嘴唇,在唇瓣上留下浅浅的牙印·“那叫你什么”小贝很困惑。
也是,让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男孩子直呼其名让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男孩子忘记彼此间的年纪差距,也只有徐冉才能做到···人就是这么奇怪。
上了年龄,却比年轻人更加贪恋青春的味道·喜欢美的,年轻的人,又害怕人家嫌弃自己老··偏偏还一心想追求和年轻人的心灵沟通··抚摸着小贝柔软滑腻的肌肤,该死的,却又一次想起了,那个生机勃勃的,小豹子一样的徐冉。
·“余,院长,”小贝踌躇一下,还是依旧这么很小心翼翼称呼余江中,“前天,我陪我弟弟去你们医院看病,碰见一个人·”·“嗯”·“叫徐冉,余院长认得他吗我从小就认识他。
前天一看,原来他穿白大褂的样子还蛮好看的·”小贝兴奋地说,“忽然之间,挺羡慕他,我还停下来,和他说了好长时间的话·”·余江中不知道作何表情的努力朝小贝笑了笑,“是吗,都说什么了。”
“他说,问我要不要学男护士专业,说医院挺差干这个的,说如果我想,他帮我问问看,卫校哪些专业高中毕业生就可以报名·”·余江中有些意外,“是吗,你这个朋友好像还不错。
其实如果你真的想读的话,我可以帮忙·男护士在医院的行情的确也不错·”·“算了,其实我也没做这个打算,我家里还每月等着我汇钱,若是读书的话,要少好多收入,再说,听说那一行也挺苦的,我未必坚持的来。”
“您知道不知道,徐冉也在这里做过·”·“那你在这里,碰到过徐冉没有”余江中心里悬着,提心吊胆问,和徐冉在一起的半年,他一直没有过问他的私人生活,因为他一直觉得那是徐冉个人的事,无须干涉。
可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他也不是之前自己预想的,完全洒脱的一个人···“嗯,我这大半年,也就前几天才第一见他,觉得他瘦了好些·其实他也是可怜的人,头脑又好,又会念书。
要不是···”·“好了·”余江中截住了徐冉的话头·看看腕表,“时间不早,我送你回去·”··余江中挡住了小贝的话头,也许,是真的对徐冉的过去,将来不感兴趣,也或许,只是因为,他害怕知道徐冉的太多事后会止不住的心软。
·却在送小贝回家以后,开车到自己家楼下的草坪,看见路旁长凳上抱膝坐着的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他踩慢了油门,趁着路旁的灯,看见那团影子抬起头,视线正投向他这边,余江中明明白白知道那人是谁,他为什么在等他。
如果看穿了,还回头,那就不是余江中了·他踩了一下油门,进了自己家的院子,把那团影子远远抛在了身后··居然这时候的脑子里还闪现一句话,GAME IS OVER。
·说真的,GAME真的差点就OVER了,就差一步之遥·若不是隔了几天,晚饭时候,听见儿子小俊用沉痛的口吻向他汇报说,徐冉在手术台晕倒了,低血糖,这家伙早上都不记得吃早餐,一个手术接着一个手术的做,不晕倒才怪。
这次算走狗屎运,晕倒的时候,背后有人垫着,不致于从手术台掉下去,头砸到地上,摔个脑震荡··听了小俊的话,余江中憋着,好半天都没透过气来···晚上正好内科有个病人跳楼未遂。
那个病人是国家一级演员,在演艺界挺出名的,只是承受不了事业和感情压力,得了抑郁症,没事总千方百计避开家里人跑到十九楼往下跳·余江中和这个患者有些私交,得了消息,深夜驱车赶去医院安抚了一下跳楼风波的始作俑者。
从内科病房出来的时候,迎面正碰见了推着患者去急诊B超的徐冉.·一眼望去,好像又瘦了些·白大褂穿的,有点骨感美了···和那坐着患者的推车和徐冉擦肩而过的时候余江中脑子一片明清,晕倒也许是故意,只为了拦住他,就像接近余俊的动机,还有最初留在他身边,可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余江中站在急诊B超室外头,目光穿过透明玻璃,看见坐在急诊B超室接待室长凳上边玩手机边等患者出来的徐冉··低着头的人那张脸看起来很恬静安然···余江中伸手,叩击着透明玻璃窗。
终于听见声音的徐冉慢慢抬头,看见了他··余江中朝发怔的人勾勾手指头··徐冉下意识扯扯白大褂的衣角,出来,和余江中并排站在透明玻璃窗边···余江中神色如常,看起来还是温文尔雅,和蔼宽厚的长者兼上级的范儿。
“以后,上班时候别带耳钉了·还有,头发挑染过了吧·你到底想让患者把你当做医生,还是当成流氓马上染回黑色·立刻”·“早饭每天记着要吃,再如果被我听到某人昏倒在手术台上的消息,某人就不需要到SH上班了。”
·“可是,院长,我不懂,您这到底是在关心职工,还是威胁下属”·“都算·随便你想·”··小子居然还扬头,对着空气吹了一声口哨,没有正视院长那张紧紧绷着的脸,而是把一脸阳光的笑容无私投向了冰冷的玻璃窗映照下两个人的影子。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还有,搬到江水那套房子去住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既然一时之间撂不开手,于是,余江中决定,他认栽,从此和徐冉两人彼此间,就这么着,走一步算一步罢~···7·7、第 7 章 ... ·发现徐冉靠安眠药睡觉,是偶然的一次,余江中到江水大厦的房子里,徐冉还没回家。
他去厨房煮面,边等水开,边看报纸·心不在焉的掀开盖子,被滚烫的水蒸气烫着手一下···他记得上次徐冉被烫过一回,他还买了美宝烧伤湿润膏,放在药盒里来着。
余江中跑到放杂物的抽屉里找药盒,找到美宝,挤了厚厚的膏药,涂抹在火辣辣的创面上·没受伤的那只手顺手推了抽屉,没有关严··余江中又重新试了一下,还是关不严。
复又抽开抽屉,手探到抽屉夹层,比较费力才摸出一个小小的药瓶·他随意的丢进药盒里,忽然会意了什么,一把抓回了那个药瓶···药瓶上写着三个淡黑色小字,安定片。
·余江中愣了一下·旋开药瓶,只有半瓶小小白色药片静静躺在白色塑料药瓶里面··他太熟悉安定的作用··抗焦虑类药物·具有稳定情绪,减少焦虑紧张状态,改善睡眠。
余江中深谙那种辗转反侧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转钟时间还了然没有睡意,第二天只能强打精神顶着熊猫眼去手术台的痛苦滋味·也正是因为这种越想睡越困倦越没有睡意越担心明天的状况,愈发不能睡着的非人生活。
正是因为这种状况,他曾经也有将近一年多时间,依赖过这叫做安定的药物,才不至于让自己崩溃倒下···难道是徐冉·看着那么,有生气的一个人,怎么会依靠这种药物入睡一定是搞错了,错了。
·但是,除了徐冉,这屋子里还能有谁呢·余江中把药片悉数倒在掌心里,数了两遍,53粒···当他把药片倒回小瓶子里,归还原处,关上抽屉,正好听见钥匙转动锁眼的声音。
徐冉回来了···两个人相对着吃面·徐冉连方便面都吃的颇香··余江中很讨厌方便面的味道,最后干脆放了筷子,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徐冉吃··徐冉停了筷子,抬头望着他,“怎么,你不吃吗”·“嗯,饱了。”
“你不能每天都吃面吧,下次我准备点做饭的家伙,厨房确实简陋了点·”·“别别,有那个时间我不如多看点专业书·”·“你不会做饭吗”·“谁说的我会做好几样菜呢”·“哦,是吗,余俊就没你这么能干,说吧,都会做什么。”
徐冉扳着手指头念给他听,“番茄炒鸡蛋,鸡蛋炒番茄·番茄鸡蛋汤·听听,不少了吧·”·余江中伸手捏捏徐冉的脸颊··徐冉朝他皱皱鼻子。
余江中把自己碗里的煎荷包蛋放在徐冉碗里,徐冉又伸过筷子,在余江中碗里捞了小半面条走···两人躺在床上··徐冉懒洋洋抱着余江中的腰,脸贴着他。
余江中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徐冉···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缘故,余江中不想起身离开,在床上盘桓了大半个小时左右,抬腕看看表,十一点四十,不走不行,俯身吻了吻脸贴着他迷迷糊糊的徐冉,“我走了。”
徐冉“嗯”了一声,瞪着仿佛一下子变清明的眼睛看着余江中··“好好睡·”·“嗯·”··车行到家门口,停了车,余江中摸索了好半天,才发现钥匙不在身上,想一想,一定是落在徐冉那儿了。
看看表,十二点多了,如果这时候打门,老婆儿子一定又好一阵折腾,只好把车掉头,往江水大厦疾驰而去·蹑手蹑脚打开房门,打开壁灯,就着昏暗的光线,找到了钥匙。
走之前,把卧室的门打开一条缝,从外面看见徐冉抱着抱枕,睡得很沉的样子···也许,那安定片只是偶尔,偶尔为之罢了··忽然想起那躺在抽屉角落的药瓶,不知是受了何种心念的驱动,他克洛勃似地小心翼翼打开了抽屉,准确无误找出了药瓶,就着昏暗的光线把药品倒在手心里数了数。
50粒·不相信的又重新数了数,这一次是每两粒放进瓶子里,记得很清楚的是一共放了二十五次···是什么让那个看起来龙精虎状的徐冉凭借安眠药才能入睡有隐痛,还是心理上有残缺这一次,余江中整个人整个脑子都乱了套,徐冉略带痞气的明朗笑容一直在开着车的他脑海里晃来晃去。
·从来没有想了解徐冉过去的念头·可这一次,余江中忽然有了迫切的冲动,想知道徐冉更多···“俊俊·”有天晚饭之后,余江中看着坐着他对面一边吃水果一边看报纸的儿子。
“爸有事吗”·余江中看看坐在余俊旁边的他妈妈··装作不在意的,问道,“你觉得徐冉这人怎么样。”
“嗯,很好.”·“怎么很好法”·“嘿嘿,对我还不错·”·标准余俊式的答案,别人骗了他,他也帮着别人数钱,心眼单纯到愚钝憨痴的地步。
余江中叹息他和余俊妈妈对儿子的教育失败···“对你好就是好人”·“也不是·总之,好不好,总会有感觉吧·虽然徐冉不怎么表现那种江湖哥们义气,但是我觉得他还是挺够哥们的。”
·“那他家里,父母呢什么情况”余俊他妈忽然兴趣盎然的插嘴道···余江中敏感看了一眼夫人。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可看着夫人八卦横溢的脸,他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没听他说过·不过想来徐冉家境也不会太好·”·余江中和韩玲玲都沉默。
儿子又想起什么·“也从来没有听到他主动谈起他爸爸妈妈·就连学校毕业典礼,都没见他家有什么人来过·不过徐冉也没对任何班上同学说过,所以也没有人知道他家里情况,我猜他是怕人同情他,徐冉是个很骄傲的家伙。”
·余江中用打火机点了一支烟,方才想起不允许在家里任何地方抽烟,赶紧灭了手里的烟··“哦,我还记得有一次,徐冉的钱包掉了,急的快要疯了一样,同学都以为他是心疼钱包里的钱,后来看见他贴得失物启示上说,如果捡到钱包不把里面的钱还给他也成,只要把里面的一张照片还给他就成,那张照片对他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后来还真的有人把一个空的钱包丢在教室外头,钱包里头有一张照片·徐冉拿回照片,一副很高兴模样·据最先发现钱包的同学说,他打开钱包看了那么一眼,是一个小男孩和一男一女的合影,小男孩脸上依稀看得见徐冉的眉目,旁边估计是他爸妈,一家人看着幸福无比的样子。”
·是吗··余江中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么样看不真切的徐冉·本来以为依他这个年纪,看人只需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徐冉,走得越来越近,甚至有时候身体彼此间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要连接紧密,却让他越来越迷惑起来。
·三月中旬,正是医院一年之际最繁忙的日子·非但要承接繁重的医疗任务,还要应付应接不暇的各种检查·这天,余光中和负责医院医疗质量的汪书记在外科胆管胰脏科有事没事转悠完毕,汪书记拉着余院长爬楼梯,纯属打酱油路过,看见黯淡光线的后楼楼梯,有个穿白大褂的人背着他们在抽烟。
·医院是无烟区·但大多数男医生和男技术人员都抽烟,后楼楼梯是爱抽烟的男同志经常躲着的地方,余江中也抽烟,尚能容忍·可烟酒向来不沾的汪书记颦起了眉。
那个背影,余江中再也熟悉不过·只不过看着他的背影,余江中有些震惊···从来没有看见徐冉在他面前抽过烟,余江中以为他全然不会··就像若不是亲眼看到安定少了好多片,他无法相信徐冉会依赖这种玩意儿入眠一般。
若不是这一次又一次的偶然,余江中眼里的徐冉虽然不那么阳光,至少也不像他现在所感觉的如此寂寞的···颓废···他俩从垂着头默默吸烟的徐冉身边掠过去。
走到骨科病房,看见白雪妈妈牵着小白雪的手,另一手拿着行李·骨科的医生护士围着母女俩·有的还在抹眼泪··小白雪在东张西望找着谁···有几个报社记者拿着摄影机跟着拍摄。
李阳试图挡着离小姑娘最近的摄影机·但是动作并不粗鲁·因为他太清楚知道,即便不喜欢这种方式,但是,小白雪的治疗费还是依靠这种媒介传递给社会,唤起社会上好心人的同情,然后获得帮助。
·“李伯伯,我可不可以就在这里治病”·李阳叹了口气,揉揉瞪着圆圆大大眼睛看着他的小姑娘的头,“小白雪,你只是到儿科去,离我们科室不远,李伯伯答应你,每天都过去看你,如果李伯伯没有时间,那也派别人去。”
一个和徐冉年纪相仿的医生弯下腰,“哥哥以后每天过去看你好不好”·这个医生,余江中见过几次,是和徐冉一批分过来的,也在李阳的组里,姓胡,叫胡波。
小伙子长的没有徐冉好看,但也还算眉目清秀·个子也挺高·模样看起来很单纯善良,很容易引人好感的一个小医生···这种人和徐冉是同一批来的,分在同一个医生手下当住院医生,对徐冉的威胁太大了。
哪天得找机会把胡波和徐冉调开··换个女医生,这种威胁就会减少许多·可是分在外科的女孩子实在是凤毛麟角·余江中暗暗转着念头···“嗯,”白雪懂事的点头,“可是,胡哥哥你好像挺忙,李伯伯还是每天派徐冉哥哥去陪我吧,他最闲了。”
·胡波尴尬直起腰·退后一,两步··李阳咧着嘴巴,又像哭又像笑的,朝小姑娘点点头··“拉拉勾·”·很认真的和小白雪拉拉勾。
·几个围着他们的医生护士猛然看见了安安静静站在他们背后的余院长和汪书记··正准备喊他们·余院长朝他们摆了摆手,拉了仿佛被眼前一幕打动到眼眶有点发红的汪书记一把,两人快步离开。
·很多年之前,还不是院长的普通医生余江中也许还会有对这种离别的场面唏嘘不已,可现在的他对此情此景却有点无动于衷··好像一个人长期侵润在悲伤的境地里,久而久之,失去了对人的恻隐之心。
·医院每天都有人在出生,也有人在死亡·正常的非正常的死亡·见惯不怪·对于处在他这种地位的人来说,每个生命诞生的背后不见得全是欢喜,每一个生命结束的背后不见得全是悲伤。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日子都得继续·医院都得正常运转下去·这才是生存的真理所在···对于白雪,她的不幸对于她的家庭无疑来说是塌了天一样,而对于这个医院来说,小姑娘只是数以万计不幸人中间最普通的一个。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只是,余江中今天,很迫切见到徐冉,也许,是那么落寞的背影触动到他身体哪根还未完全冰冷僵硬的神经吧····8·8、第 8 章 ... ·他抱着徐冉。
并没有急于做什么···暗的光影打在徐冉脸上·疏疏落落的影子在他脸庞勾勒出漂亮的轮廓···徐冉在床上不算柔顺,但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勾起余江中的欲望,等他完全制服住了徐冉,攻陷他身体最深处,徐冉不算夸张的轻哼又刚刚好能刺激他兴奋,引起他飘飘然的快感。
·余江中从徐冉身体里抽出来,软软的手臂抱着身下的人···徐冉好像是累坏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余江中伸出手指头肚,摸摸徐冉硬硬的睫毛,徐冉略微不适的偏过头,往余江中怀里蜷缩了一下。
·最近,好像见面次数变频繁了·即使有时候不是出于想做那种事,可还是想看见徐冉·即使两个人蜷在家里对着吃寡淡无味的方便面,即使相对什么话也不说,可还是想见到他。
·安眠药,徐冉还在吃··依余江中的观察,至少每晚三粒,有时候比三粒还要多···余江中推了推徐冉,“洗澡吧·”·“嗯。”
徐冉迷迷瞪瞪站起身,洗了澡,回来,看余江中还在,一愣··“坐·”·“今天不回家吗”·“晚点吧。”
“哦·好·”就势躺在余江中大腿上,朝他顽皮挤挤眼睛···“一个人,呆在这屋子里很闷吧·”·“好像也习惯了。”
“今天白雪转到儿科了·听说你们科室小护士送她门口,不少人都哭了,书记说场面挺感人,大家都舍不得人家小姑娘,对吧”·徐冉没有说话。
·“你没去送白雪”·“没有,我当时帮李老师去实验室拿标本结果,回来时候白雪已经走了·”··他在撒谎··余江中俯身,仔细看了躺在他腿上的徐冉一眼。
没有波澜起伏的沉静双眸···在他面前的徐冉是个被一层厚厚壳包裹着的人··会笑·浅笑,大笑·时而缄默,时而放肆,但就是无法窥探他内心最真实最柔软的一面。
其实他可以使得余江中更投入更疯狂更爱他一些,只要,徐冉肯把掖藏太深的东西暴露出来,把美好纯真的一面显露出来···除非,徐冉根本都不稀罕··余江中自嘲着想。
·“心里不难过吗”·徐冉点点头,“不算难过·知道这是一个过程·”·“会抽时间去看人家小姑娘吗,接下来治疗会很艰苦。”
“嗯·知道·”··简简单单的知道两字·好像并不想多谈白雪的事情··余江中起身洗澡,回来时候徐冉已经睡着了,他又找出那个小药瓶,刚刚进屋他还看到里面有的三颗药粒已经不翼而飞。
·他坐在徐冉身边默默抽完了一支烟··想起什么,下床,从徐冉裤兜里找出钱包,打开,看见钱包夹层有张照片··一个小孩子被年轻的父母牵在手里,笑得天真烂漫。
余俊说的不错,小孩子脸上依稀就是徐冉的眉眼··很可爱的小朋友··小时候和长大了都好看,只是那种开心,是徐冉如何笑余江中也再也无法从那张俊俏的脸孔上找的出来的。
眼睛视线稍稍上移,他嘴角上扬着的笑意渐渐消失··那对牵着孩子的年轻父母,奇怪的是为什么看着好生眼熟,怎么忽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到底是在哪儿见过他们呢··余江中合拢了钱夹,还原到原处。
他告诉自己,这世界上本来相像的人就很多,徐冉父母又恰好和他曾经见过的什么人长的很相像·仅此而已··想到这里,他躺回徐冉的身边,手伸过去,睡得很沉的徐冉仿佛感觉到身边的温暖,抛弃手中抱着的抱枕,虬住了余江中的手臂。
感觉到余江中身体传出来的温暖气息,脸在他胳膊上蹭啊蹭了一会儿就不动了···心里忽然涌起仿佛被一只柔软小手揉搓的,痒痒暖暖的触感··那种感觉,在余江中几乎是第一次。
·余俊小时候,余江中一直都忙忙碌碌,先是忙临床工作,接着是仕途上的磕磕碰碰,院子里时常看见脖子挂着一个钥匙环的孩子,背上背着一个和他体格不搭调的大背包,一个人放学,回家,做作业。
偶尔也会觉得对不起老婆孩子,每次都对老婆许诺说,再等等,等忙完这一段就好了·等闲了,就可以多陪陪你们···住院医生,医务科科长,医务处处长,主任医师,院长,等他一步一步走到人生繁华的顶点,余俊已经长大到什么心思都不会首选和父亲倾述的年纪。
个子也超过了他·对于余俊来说,这个人没有出席过他的家长会,一次也没有检查过他的作业,甚至从小到大,连余俊在哪个教室上课都不大清楚------充其量,余江中在余俊成长的足迹里也只不过是个“父亲”的代名词罢了。
·想想还真是有些遗憾··就连儿子小时候长的什么模样余江中都几乎想不大起来,努力想也只能记得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那些错过了的记忆,终究已经逝去,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他看着睡着的徐冉··一开始眼睛里并没有带上任何感情,可渐渐的,眼角却湿润了····9·9、第 9 章 ... ·也是从那天晚上,余江中对徐冉的态度渐渐发了一些变化。
·每次去江水大厦,他总是会买好多吃的喝的,塞到冰箱里····甚至有一次,因为徐冉第二天要和李阳一起完成一个大手术,破天荒的,余江中和徐冉没有做 爱,也没有离开,只是用手臂抱着徐冉。
一直看了他很久···还有小姑娘白雪,这个月,她家里都已经凑不出住院费···儿科主任问余江中,“院长,你说,白雪住院费方面,我们怎么办”··白雪爸爸为了给女儿筹钱,到深圳打工,已经走了几个月。
白雪妈妈这边,能借钱的亲戚都借过了,剩下的亲戚朋友远远见了白雪妈妈就绕道走···依靠社会捐款·白雪妈妈单位,白雪的幼儿园,居委会,报纸刊登小白雪病情后好心人陆陆续续的捐款,其实这些比起血癌患儿艰难冗长的治疗过程来说,仅仅是杯水车薪,雪中能燃烧的一小撮炭火,远远不足以解燃眉之急。
·余江中头疼··这个恶人,他不想当·但是这个好人他也做不起··医院太大,每个科室都不缺小白雪这样的病人,像白雪这种家境的患者比比皆是。
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免了一个患者的治疗费,那下一个患者的治疗费你能减免吗·长此以往,医院还开的下去吗··他知道儿科主任再等他开口。
如果他这个当院长的都不表态,明天,白雪的药就要停了·按照她现在的治疗阶段,停药等于前功尽弃,以往的努力,小姑娘受的罪统统等于白费···“让我想想。”
还有什么法子可想··他忽然想把此时此刻他的烦恼说给一个人听··那个人不会嘲笑他的软弱,逃避,灰心丧气·那个人会静静的听,偶尔讥笑他几句。
会安安静静挨在他身旁··无需刻意讨好他,却让他感觉很舒服安心··徐冉·余江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好像心里变得安宁了许多···那一刹那,余江中想看到徐冉。
哪怕是上班时候,哪怕周围会聚拢奇怪猜忌的眼神,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快步穿过门诊大厅,越过老住院部的长廊,斜插着穿过外科大楼的走廊,迎面看见匆匆忙忙走着的徐冉。
·徐冉此时没穿白大褂·白衬衣,牛仔裤·低着头,和余江中擦身而过··余江中一时之间犹豫了一下,没有喊他,回头的时候徐冉已经跑到距离他很远的地方。
大步流星撵着徐冉的步伐··摩肩擦踵的医院长廊·费了一些力气才能看见徐冉挺拔的身形在人群中隐没···他到底要干什么··与其说好奇,不如说余江中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
也许是徐冉身体外面的那层壳裹得太厚,让余江中忍不住想上前窥探一下,若除却那坚硬的壳,徐冉剩下的,究竟是什么···徐冉走到住院部一楼收费处一号窗口,弯腰,从余江中站的角度看去,他好像递了什么东西进去,过了一会儿,拿了一个小小纸片,塞到口袋里,转身就走。
余江中等徐冉走远了,才走近收费处窗口,“小钟,刚才那个年轻人来做什么”·从表情看来,小钟并不认识徐冉·“啊,余院长,你是说刚刚走的那位,他是给儿科一病区46号病人白雪交费来着。”
“交了多少”·“两万·”··两万,对一个年轻医生来说,应该并不算少吧··余江中完全没料想到徐冉会以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帮助白雪。
·那一瞬间,余江中心里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有具体的想法,这小子未免太低调了点吧·还有,这两万元人民币的支出该不是用灰色收入吧···二万人民币,对一个善于敛财,生财有道的医生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如果是如此,余江中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徐冉···曾经有个病人到了债台高筑的地步·管床医生无奈,只好暗示其家属伪装陪患者散步,趁机偷偷溜掉。
如果不是值班的医生护士事先商量好,怎么会走的这么天衣无缝,连行李都能瞒天过海的悉数被带走··科室喊冤·科室护士长拿着申请找院长签字,要求院里豁免那位逃逸患者的治疗费用。
即使余江中一眼就能看穿这申请背后的小伎俩,他还是签了他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同意·”·因为,他知道这年头当患者和当医生都不容易··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的,他绝不睁两只眼。
难得糊涂是他的四字箴言···他翻徐冉的收入记录··每月工资,奖金加起来四千挂零··二万人民币应该是他的倾囊所有·他记得儿子曾经说过,徐冉是因为家境不好才急于到SH上班的。
·遂调查属于徐冉那一部分的灰色收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和之前的一次查账心境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上一次出于找小子茬的目的,所以心全然不像现在这般七上八下。
·结果出来了,徐冉在药品回扣方面有是有些见不得光的收入,但比余江中料想的要好的多·比起和徐冉同一年分去的胡波,徐冉这部分的灰色收入显得很中规中矩。
·余江中心里在大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徐冉这人平白的又多了一重复杂···XH的童院长朋友送了他两只泰迪··老童打电话问他要不要收养其中一只。
余江中想,家里多养一个小动物也不赖·不然,余俊不在家,自己也不在家的时候,他妈妈好像太寂寞了点··到老童家对看狗,一眼看见蜷缩在窝边憨憨大睡的毛茸茸的泰迪。
·老童抱起玩具一样的小狗给余江中看·只稍稍看了小东西一眼,他就决定要它···把小狗筐子放在他的副驾驶座上··小狗很徒劳的·一次一次往竹筐边缘爬。
小小的短腿很有力气蹬着,划拉着·用尚无杀伤力的小牙咬着垂在筐边的绳穗,余江中把小家伙丢回到竹筐里,它就瞪着清亮清亮的眸子,唔里哇啦欢实叫着···带回家。
果然皆大欢喜·屋子里几个人围着小狗转来转去···余俊他妈说,“太好了,终于有伴了·以后不愁家里空荡荡的,除了我和我自己影子,谁都不在家。”
余江中心里浮起不少内疚···余俊说,“爸爸,我怎么觉得这小狗看着很面善·总像在哪儿见过·”·余江中失笑,“傻小子。
人家这是刚刚生出来的小狗,你何时又曾经见过·”·“爸爸,”余俊抱起小狗,让它竖立在他胸前,把泰迪的正面亮给余江中,“你看你看,它的面目表情,还有眼睛的形状,看人的劲头,是不是很有几分的像徐冉”··余江中大惊。
再把头调转过去看余俊怀里毛茸茸的家伙··活蹦乱跳挣扎着,不屈服的劲头和显而易见的聪明真的和徐冉有几分神似···弄了一只和情人长的有几分相似的小狗,即使不能和徐冉天天相见,也能时时见到替代物,这种感觉实在是微妙的可怕。
何况儿子还坚持叫它“小冉”···这事,走到这里,还真是怪哉怪哉了o(╯□╰)o····10·10、第 10 章 ... ·每年的十月中下旬,按照SH医院的老传统,分到各个科室工作未满五年的年轻医生都会被集中在金银湖的群岛别墅里进行医德医风的教育和培训。
·一共两天的密闭培训时间·二百多个医生,再加几个重量级别的院内领导,白天把年轻医生召集起来,反反复复强调道德和医术之间的紧密联系,患者和医者之前相辅相成的关系。
··老调重弹·余江中已经不下无数次听到过这样那样的哀叹,世风日下,等现在尚且活在人世间的一批医疗水平精湛,道德品质高洁的老国宝级医疗专家们故去的那天,也是SH没落的一天。
·他对这种说法持不置可否的态度·诚然,这样耸人听闻的推断确实太武断了点,可转念一想,在这样一个人心浮躁的社会,又能有几个医生能静下心来关起门做学问又有哪位能对患者怀有一片赤诚的医者父母心呢··既然连身为SH院长的他都难免急功近利,利欲熏心,他还有什么资格要求80后的这一批孩子们··李书记在台上慷慨激昂讲话,口水四溅。
台下的小医生们纷纷做昏昏欲睡状··王庭轩院长炯炯有神的目光不断扫描到台下的听众,时时还要对李书记的发言做出适度的反应··而余院长则用眼角斜斜在看台下的一个人。
·他坐在人群中央··头低着,手指在手机上拨拉着,一定在玩游戏·偶尔还用手指捂嘴,打个呵欠··挑染的头发在二百多低垂的头颅中央,大厅璀璨的顶灯照耀下闪耀着金黄色的光泽。
余江中曾经勒令他染回黑色,小子说没时间剪,后来他就对那刺眼的颜色习以为常起来·甚至偶尔会觉得,徐冉头发的颜色,很衬他的白皙肤色···居然连好生生坐着都显出那么股吊儿郎当的味道。
余江中想起骨科的孟教授对徐冉的投诉··也是,一打眼看上去,他哪里像个医生,分明像个古惑仔···还有拎不清状况的病人和病人的家属,一直误会徐冉是哪个电视台拍电视剧的明星过来体验生活来着。
真等到了徐冉穿起蓝色手术衣站在台上,那病人一瞧,妈呀,这人还真上手术台给我动刀啊·这一惊,病人惨叫一声,挣扎着从手术台掉下来,骨碌爬起来,提起裤子就往手术室门外跑去。
边跑边喊,救命·遂成为骨外和手术室的医生护士长久的调侃材料···余江中颦起了眉·得好好说说这小子·不过,不过,远远的,就这么看过去,那小孩还真漂亮。
重要的是,小孩是属于他的··属于他··这个认知让余江中有种影影绰绰的欢喜无限···正窃窃欢喜着,忽然听到四处都是掌声,李书记的说话终于告一段落。
“李书记的发言精彩极了,不过,我想点一个医生问一个问题·”王院长鹰一样锐利的眸子在台下横扫着···台下的窃窃私语停了·顿时别墅总院的大厅里一片静谧。
只有弱弱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来··余江中顺着声音看过去,还是徐冉这欠抽的小子在玩手机···“徐冉·”·徐冉没有反应·被他旁边的人拽了拽衣服,才仰头,瞪着眼睛看着王院长。
“什么”·“徐医生,请你回答一个问题可以吗”·徐冉不得已站了起来,“好·”·“要真实的回答我,可以吗”·“咦”徐冉有点惊讶。
·“我想你告诉在座的诸位,你之所以当医生,之所以投身这样一个神圣的职业,每当你穿上神圣的白大褂,面对疾病缠身的患者,你想的最多的是什么可以如实告诉我们吗徐医生”··徐冉沉默数秒才点点头,“可以。”
王院长咄咄逼人的目光直视着徐冉,好像想把那么瘦削的一副身板看穿一般···被问的人偏着脑袋很认真想了想,“救,死扶伤·”·这四个字一经徐冉说出口,也不知道从谁的嘴里冒出一声“噗”来,好像这声音能传染一样,不多一会儿,忍俊不禁的声音比比皆是,甚至有人还笑得前仰后合。
·就连王院长脸上都露出微笑的模样···好笑吗·其实事后想想,还真没什么好笑·若回答的人换胡波,又或者换除徐冉之外的任何一个年轻医生,效果可能都不大一样。
·只是,回答的人是徐冉·选择的回答是“救死扶伤”··一个看起来不怎么像医生的医生··却选择了一个最神圣的答案·所以才显得荒诞不经,令人发笑不已。
·徐冉在一大片笑声中颇有些沮丧的坐下去···只有余江中没有笑··脑子里想着的都是暗淡的楼梯走廊,背着他而站着的那悲伤的背影和手指间烟雾环绕的半支烟。
想着悄无声息帮着小白雪缴纳的二万元治疗费··想着躺在抽屉里的一颗又一颗叫做安定的白色药片···培训结束后,回到家,都已经凌晨一点多钟,第二天是星期天,无需早起。
余江中精神还不错,蹑手蹑脚走到阳台,还没推开阳台门,看见黑乎乎的一团趴在客厅的地上··小冉··念起这个名字还是觉得无比的别扭,抱小冉起来,它不识好歹挠了余江中一爪子。
·余江中没生气·看看四周,寂静极了·想着徐冉,拿出手机拨通徐冉的电话··“喂”徐冉的声音··余江中怀里的小冉又毫不客气挠了余江中一把,这次,是挠在他脸上,爪子上刺一样的小勾挠疼了余江中,他忍不住呵斥一声,“小冉”··松了手,丢了手中的小冉,这才听见彼端的徐冉讶异又“喂喂”了两声。
“叫我吗”·余江中这才想起来,还真从没有这么亲切喊过徐冉·先是连名带姓喊他,后来就连名字也省了···其实徐冉也是。
偶尔叫他大哥,多半都“喂喂喂·”仿佛对方都没有名字一样···“不是叫你,小冉是我家的狗·”余江中压低声音说·又警惕看了看复式楼的二楼。
余俊和余俊他妈的房间都紧紧锁着···“啊大哥爱我都爱到如此地步了吗连家里的狗都。
·”徐冉惊叹道··“噗~~”余江中忍不住喷了··“真感动~嘿嘿,余院长的狗和鄙人同名,也不怕辱没您家的狗~~”徐冉还在继续抒发胸臆。
“谦虚,实在是谦虚·只是余俊觉得,这狗和你挺神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听余俊给你说嘛”·“好久没碰到他了,大家都忙。”
“那倒是·”·“喂喂,那院长大人看见那只和我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狗,有没有一点点的想我”·“说老实话,还真没有。”
“嗨·大哥,说句好听的你会死吗真是·”·“我是你哪门子大哥,没大没小的东西·”余江中压低声音说。
脸上却露出和说话语气截然不同的神气来···“不过话说,余院长叫我小冉的时候,感觉还真有点那么,怎么说呢,亲切啊~”··“是吗,那我再叫一声,小冉~”·“恩。”
仿佛很享受的,对方应了一声·即使看不到彼端人的脸,余江中都能想象到那小子脸上惬意的,得意的笑容···“那你呢·”·“我什么。”
“我喊你小冉,那你呢·喊我什么呢”·“你喜欢我喊你什么江江中中”··“蹭蹭蹭”余江中脑门上顿时掉下几条黑线。
·“咳咳咳·”他闷着咳嗽,没差点咳出内伤出来·而电话彼端,则传来小子没有遮拦没心没肺的大笑,“哈哈哈哈~”··放下电话,余江中好半天才收拢嘴边的笑意。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其实本来打电话给徐冉,原是想告诉小子,他信他说的那四个字,“救死扶伤·”可一时之间,徐冉的声音从电话线那边传来,听起来是那么开心无忧,余江中什么多余话也不想说了。
·如果徐冉真的愿意一辈子背着厚厚的壳面对他,余江中也决定什么也不戳破,陪着他慢慢过下去··后来倒过来想想,他才醒觉,那么大一把年纪的余江中,原来不过是个可笑的老天真,而已。
··11·11、第 11 章 ... ·这天院长夫人韩玲玲打电话要余江中回去吃饭···韩玲玲很少会要求丈夫非得做什么,不得做什么·如果一定要有这种时刻,说明这件事,非同小可。
·余江中回到家,开了门,看见客厅坐着个女孩儿,正抱着小冉和它疯闹··听到门响,女孩儿急忙转头看,看是余江中,脸上刹那间闪过一丝奇怪的神情,好像什么期盼落了空一般。
·这个女孩儿他当然认识,省卫生厅萧厅长的女儿箫孟晨·她妈妈孟然是韩玲玲公司的老总··余院长回家吃饭,充分表现,这是一个既普通又正式的家庭晚宴。
·这些年,余江中事业上顺风顺水,其实和萧厅长这样级别的人物走的挺近乎颇有几分关系,而之所以能攀上这层关系,老婆韩玲玲可谓功不可没··每个成功男人背后,都有一个成功的妻子。
余江中不得不对妻子的社交能力感到心悦诚服···有段时间,双方的父母都存了心思,要把两个小儿女凑在一块儿,他们也好成亲上加亲的儿女亲家·这对于他们每个人,都是双赢的选择。
·余俊和孟晨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就是差那么点感觉·也不知道是两个孩子太过熟悉,还是禀性上的落差的缘故,余俊和孟晨就像两根扭不到一起去的麻花。
·看见萧孟晨,余江中忽悠犯了一下怔,直觉女孩子今天来,并不是仅仅吃饭这么简单··“啊,孟孟,一段时间不见,又漂亮了·”·“叔叔,您也越来越帅了阿姨,可要当心余叔叔啊。
我听我在医学院的同学说,好多女孩子都崇拜叔叔的很”·“嗨,都老头子了,不就是那些小女孩子逗他开心说的好听话而已”·“呵呵,那倒不是。
其实我们这么大的女孩子吧,就是喜欢叔叔这样的,有点年纪有点沧桑的·又帅又稳重的·不过,阿姨也漂亮,又显年轻,和余俊在一起,看上去和他差不多。”
·余江中冲着小嘴巴甜蜜蜜的女孩子摇摇头,摆出一副温和慈爱的长辈面孔,“要是余俊回家,听了你的话,一准和你急·你这算恭维他妈呢,还是嫌余俊老相呢”·萧孟晨呵呵笑。
·余俊确实比同龄人显得老相一点·没有继承爸爸的英挺,又没有继承妈妈的清秀·皮肤有些黑,五官也倒端正·但不算帅气·但是,胜在脾气好,爱笑,一脸的阳光。
总之,是个讨人欢喜的小伙子···若把人比做花的话,余江中想,余俊像金色的向日葵·孟晨呢,像朵带刺的郁金香··可惜·各花入各眼。
他家这朵大大的向日葵啊,就是入不了孟晨这朵带刺的郁金香的眼··他突然记起余俊妈妈曾经在他耳边嘀咕过什么,孟孟喜欢好看一点的,坏一点,痞气一点的男生。
·正这么想着,大门被人用钥匙打开了,儿子余俊回家了·余江中的目光随着儿子发出的响动望去,看见余俊背后站着一个男生,一个好看的,坏一点,痞气一点的。
···徐冉·那一瞬间,余江中脑子闪过一个很短暂的念头,如果把徐冉比作花的话,他又是什么花呢··佯作毫不知情的瞥了一眼身边的孟晨。
女孩脸上泛着好看的绯红·咬着嘴唇·视线越过儿子余俊,停在余俊身后的徐冉身上··乌黑的眼睛闪耀着波光粼粼的光芒···如果到现在余江中还不能醒觉眼前一幕意味着什么,那他就太愚钝了。
余俊迟疑看着萧孟晨·“啊,你怎么在这里”·“老同学来看看你不行吗”·“谁,谁和你是老同学了我和你同学过吗”·“幼儿园大班,你忘了”·余俊抓抓脑袋,“这,这能算吗”··徐冉站在屋子中央,双脚立定,倒是萧孟晨大大方方抱着小冉朝两个年轻男孩走过去。
“嗨我见过你”女孩子把纤长的手指伸出去··“见过我”徐冉有些惊讶。
看的出来,对陌生女孩子,他的态度并没有平日那么自然·余江中想·也许,是他在场的缘故吧··“徐医生我朋友曾经是你的病人。”
“哦”徐冉眨眨眼,表示明白·停了一刹那,才伸手,轻轻和孟晨手指握了握,马上收回手指··早看见孟晨怀里毛乎乎的可爱家伙了,迫不及待伸手过去摸小冉的脑袋。
小冉傻了一样瞪着圆圆眼睛看着徐冉,还相识恨晚的“呜呜”叫了两声···“大冉冉来了,小冉,快喊哥哥”余俊把小冉从萧孟晨怀里抢过来,递给徐冉。
原来就听说,院长家有只狗,和他颇有几分相似,名字还叫小冉·于是早就悠悠然向往之,今日方能达成夙愿,徐冉遮不住情绪的笑弯了眼睛,任小冉毛茸茸的身体在他身上圆润的滚来滚去。
·那个时刻,余江中心里泛起奇奇怪怪的苦涩,酸麻···感觉只觉得胸口说不太清楚地哪块堵得难受的很·可偏偏脸上还要挂着僵硬的笑容。
·他发现韩玲玲在悄悄注意余俊的脸色··即便余俊脸上闪烁过何种不自然地神色,其实,也要比他爸爸看起来要正常的多吧···她脸上的戒备和留意让余江中领悟到,韩玲玲安排这么一次家庭小小的聚会,看似简单随意,其实,有着一石二鸟的作用。
·既然余俊吸引不了萧孟晨,把儿子的同学介绍给人家女孩,也算替余江中保留了一层关系··还有,她不是一直隐隐约约都在担心儿子和徐冉走的太近,担心儿子的性取向问题吗这样一来,该断掉的,该延续的,都尽在老婆的一手掌控当中。
这个如意算盘打的可真是滴水不漏啊···如果这个时候,韩玲玲能把不断从儿子,徐冉和孟晨三个孩子身上来来回回穿梭的目光调开一些,挪几寸在丈夫身上,也许就能从他笑肌僵硬抖动的脸上和冰冷的眼睛里看到一点端倪。
·屋子里的两个人几乎没有目光交集··就算是这样,余江中还是用眼角的余光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徐冉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在想一桩事·好像就是昨天吧,他坐在离徐冉不远的台上,为什么当时自己会那么笃定,那小子属于他呢。
·过去从来没想过徐冉在他生活里算谁谁谁·只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余江中被迫看清楚,原来他们两个的关系是如此脆弱,脆弱到只需要外力轻轻一触碰,两个人之间那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联系就破碎掉了,不堪一击。
心脏有一个角落,钝钝的,不知何谓的痛难当···“叔叔,阿姨,我要回家了·”·“余俊,要你送什么啊·孟晨开车过来的。
孟晨还可以送徐冉回家,对吧,徐冉”韩玲玲转头,微笑对着徐冉···徐冉当然不敢违抗院长夫人看似温和的命令,他顺从站了起来,视线第一次,停在站在屋子中央的余院长一瞬。
立刻避开··夫妻俩和余俊把两个看起来无比登对的年轻人送下楼·孟晨坐进车里,以为没人特别注意到她,摇下驾驶座这边的车窗,手指竖起来,朝韩玲玲偷偷比划一个手势。
那个手势,还是映入仿佛能洞穿一切的余江中眼底··“V”···韩玲玲在镜子面前鼓捣自己的脸··年轻的时候,她拥有一张美丽的脸孔,到现在,也算保养的很不错,皮肤很有弹性,当她用讲究的手法仔仔细细卸了脸上精细的妆容后,眼角露出细密的一些皱纹,脖颈也有难掩岁月的皱褶,可在和她年龄相仿的女人里,已经算上扛得住岁月风霜折磨的极品容颜了。
·此时韩玲玲嘴里哼着并不在调子上的流行小曲,看起来兴致勃勃的样子··一边用十根手指轻轻拍打脸颊,一边用挑剔的目光审视自己的脸,一边自顾自说,“老余,你说这个媒,成不成呢我看,呵呵,一定成”··余江中举着手中的报纸,眼睛茫然看着上面一块一块的黑色铅字,无奈一个一个字体仿佛在报端跳舞一般,怎么也飞不到正盯着它们的那个人眼睛里去。
·“徐冉那孩子,人还不错,就是家庭差了一点·孟孟说了,不碍事,她就是想找个家庭条件不怎么好的,只要人她看着顺眼,怎么样都行·老公,你说,这个事,我办的还不赖吧。”
·不错,余江中在心里苦涩笑了笑·把我的人送到别人怀里·当然不赖···“孟孟果然是在医院认识徐冉的吗”他偏偏有些不信。
“那还有假不成·她去骨外看朋友,正好撞见徐冉,一下子就被徐冉迷住了,简直是迷得一塌糊涂,托我帮她说说看,我这细细一问啊,恰恰好是俊俊的好朋友徐冉吗,我也算是顺水推舟,成人之美吧。
再说,依孟孟大大咧咧的个性,即使我不当这个中间人,她该出手时候也会出手的·唉,我虽然舍不得,但谁让我儿子勾不住孟孟的心呢”··余江中对韩玲玲的一番说辞半信半疑。
多半是她琢磨孟晨的萌点,投其所好·有意拿儿子和徐冉的合影吊人家女孩子上了钩·再一步棋一步棋走下来···徐冉穿白大褂的模样在余江中眼前晃来晃去。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第一次真真切切意识到,原本一直以为,和徐冉之间只是走一步算一步,不知道哪天就散了淡了··可现在瞧心里这七上八下的,他好像对徐冉,分明是有点在乎,有点撩不开手了。
··12·12、第 12 章 ... ·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静静等着事态的往下发展···中国有句老话叫,“男追女,隔层墙·女追男,隔层纱·”何况,追求徐冉的这个女孩,又漂亮,又有背景。
·背景这个东西,实在是太玄妙·现在这个时代,两个同时走向社会的大学生,都在同样的起跑线上,谁能跑的最快谁能第一个到达终点·论能力,学识·扯淡。
·因为婚姻这种相对稳定的关系模式,SH医院几乎已经形成了庞大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络··这个医生是某主任的女婿·这个护士是某教授的儿媳妇·这个人是那个人的老婆,情人,情敌这个人和那个人的关系非同小可。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没势力,没依靠,在这个混乱的大环境里就像没根的浮萍,只能飘来飘去,任人捏圆捏方捏扁···换二十多年前的自己,也会毫不犹豫选择孟晨。
而徐冉·是那个毫无野心和城府的人吗·对于余江中来说,答案是百分之百否定·如果徐冉真是纯良小白兔的话,他们两人压根就没有相识的机会罢。
··但是,以他们目前的关系走势,余江中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安静的等待··束手无策的等待···既然下定决心等待,他就要给予徐冉充分的时间,让他的选择有转圜余地。
·一个星期没有找徐冉,甚至一个短信也没有·而徐冉在这段时间给他发了几个有点无聊的笑话短信··从夫人韩玲玲颇为自得的话语中,余江中获悉,萧孟晨每天都到骨科病房去接徐冉下班,有次被她不小心撞见两个人有说有笑,状似亲热。
·再不采取任何行动,徐冉就真的飞了·余江中在星期五的傍晚,开车去超市买了牛奶,酸奶,排骨,卤牛肉,鱼,青菜·然后去了江水大厦··他把剁好的排骨洗干净,和萝卜一起放在高压锅里。
做饭对于余江中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他却兴趣盎然在厨房忙活着···那种感觉好像从未经历过·年轻时候,做饭是个苦活,不得已才为之,现在,休闲自得的,他等着一个人回家,空气里渐渐弥散着俨俨的排骨汤香气。
切菜,他刀工不咋样,很慢的切菜,切到最后几下的时候,还不小心划破了手···找块纱布包扎了一下手上不算浅的伤口··把切好的菜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抬腕看看表,七点。
·听见有打门,进屋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想给徐冉一个美好的背影··夕阳从厨房的窗子里照进来··在家具的四角和他的身影上勾勒出淡淡的一层金边。
余江中想,这个图案印在徐冉眼底,也许会给他一个温暖家的错觉···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这个时候才亡羊补牢的扑救,想要挽回徐冉的心··而这种努力,到底有几成胜算,他也心里没底。
·“来,我给你添汤·”·余江中微笑着,给坐在他对面的徐冉添汤··手艺平平·没有什么可以夸耀的厨艺·徐冉嘴巴沿着碗边吹了吹气。
喝了一大口,弯着笑起来变成半月牙儿的眼睛说,“很好喝·”··“啊你手怎么了”余江中手一直垂在桌下,这时候刚刚放在桌上,徐冉就看见了,惊讶叫了一声。
“没事,没事·只是刚刚不小心划着手指·”·“怎么这么不小心,让我看看伤口深不深,什么划开的,打开我看看··”徐冉有点紧张。
·徐冉的紧张让余江中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打开纱布,灵活的手指帮他涂药,漂亮的手法重新包扎,很有外科大夫的范儿··也许徐冉也是天生吃这行饭的,瞧他那修长的手指和灵巧的动作。
余江中笑眯眯看着忙活着的徐冉···那一刻,他的心,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扑扑跳,一会儿惴惴不安··有点像,初恋的感觉·不过那会实在离眼下距离太久太久时日,他都记不清那时候的感觉和眼前究竟有多大的不同。
·吃了饭,徐冉洗碗·余江中倚靠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面吸烟,和徐冉说话··依然绝口不提萧孟晨·仿佛从来不知道这个女孩子忽然介入他们两人生活一般。
·“最近上班还顺吗”·“嗯,还好·”·“上台多吗”·“嗯,很多·”·“累吗”·“还好。
毕竟我年轻·”··“瘦了·刚刚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找个阿姨每天晚上过来做做饭,照顾一下你的生活·只要你同意,我马上去找·”·“不用,我吃什么都可以。”
“那怎么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一次看你比一次瘦·”·“瘦不好吗怕我不知道,你喜欢瘦一点的·”徐冉很快顶嘴。
余江中从他背后伸手环抱住小子纤弱的腰部·压低声音对着他耳朵,“是倒没错,但是,我也不喜欢瘦骨嶙峋的,摸起来好没手感·”··一说完,他的手指撩开徐冉的衣角,滑进他的衣服里,触摸着他滑腻腻的缎子一般肌肤。
·徐冉禁不住的肌肉绷紧··“还洗什么”余江中的头支在徐冉的右肩膀头·侧着脸,近距离看着他细腻的皮肤,精致的五官。
徐冉歪歪头,用筷子头故作轻佻的点点余江中的下巴颏和脸颊,带着挑逗意味的朝咫尺之间的人黠了下眼睛·下一秒钟,余江中反手把瘦削的徐冉抱在了怀里,向着卧室走去。
·这一次的余江中和往日不同的是他按捺住身体本能的冲动,前戏做足·挤了很多KY,轻轻地进入,比任何时候都要顾及身下徐冉的感受·像足体贴入微的恋人。
这样的话,徐冉会舍不得他更多点吧·虽然也觉得自己卑鄙,但是如果能换得他心中天平的一点点倾斜,但也值得···一番缠绵无尽之后,徐冉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余江中靠在床头吸烟。
薄薄的被子盖在徐冉身上,露出□光洁的肩膀···掩不住的青春朝气·让余江中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候·真没想到如此不合眼缘的人,反而渐渐走进他的视线,慢慢融入他的生活。
现在单单让余江中想想,日后彻底失去徐冉的生活,他的心底就会莫名泛起大片的空虚···“李阳最近申报了一个课题,你知道吗”·“嗯。”
“如果课题通过,院里拨下基金,会派一个年轻医生到香港进修四个月·”·“好像听老师提起过·”·“当然,如果有这样的机会,进修人员的人选主要还是由李阳定。
徐冉,到时候你能有几成把握,让李阳推荐你”··徐冉摇摇头·“李老师这人·好一阵歹一阵的·我和胡波两个人,他好像喜欢胡波多一点。
也是,胡波比我讨人喜欢多了·”·“知道就好,看你以后学不学乖·”余江中顺手捏了捏徐冉的脸颊··徐冉朝余江中微微皱了一下鼻子。
余江中摸摸徐冉乌黑的头发,温柔说,“那你争取一下·只要他推荐的人是你,表格最后送给的人是我·”··他轻描淡写嘱咐徐冉,“没事和李阳走近点,关系好了,他才肯把那些绝活教给你。
骆主任对胡波的印象好像比对你好啊·”·余江中说话打了折扣,其实骆主任对胡波的印象岂止是比对徐冉好一点,简直是云泥之别···“嗯,我知道。”
徐冉诚实的,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说··并不是他不想和骆主任,李阳老师搞好关系,而是处事方面远不如胡波圆通罢了·这倒不是他笨,余江中暗自揣测,这是徐冉缺乏大人教导的缘故而已。
他见过胡波的父母,生意人,一开口,彻头彻尾的精明能干尽显无遗·在这种家庭熏陶长大的孩子,人际交往方面自然高人一筹···他轻轻叹口气,搂着徐冉的肩膀,“不过,也别在这人情世故上花太多心思,毕竟,学问更重要。
别担心,一切有我呢·”··别担心,一切有我呢·余江中有意无意的,在徐冉心里那摇曳的天平上搁了一块砝码··当然,有些话,无需说太透,徐冉是个聪明人。
·从徐冉那儿离开,开车回家的时候,转动着方向盘的余江中看着不断向前伸延的道路和两排高大橡树错落的投影,对自己颇有些说不出的鄙夷··难道,我真要堕落到非得用这种诱饵的方式留住徐冉吗····13·13、第 13 章 ... ·余江中既然在徐冉面前开了口,就琢磨着要给他一些看得见的甜头,好让小子明白,只有他,才能实实在在给他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譬如,凤毛麟角的机会,向上攀援的阶梯。
·但是他深深知道一点,很重要的一点,他能给的,萧梦晨同样也能做到·所以,他必须加快动作···周一,省里文件下来,医院申报的课题中,李阳的项目上了。
他立刻拿起电话找李阳,让他到院长办公室去一趟··“李医生,你的课题省里已经批下来,在此恭喜恭喜·”·李阳咧咧嘴,算是微笑,“谢谢院长。”
“你的课题我们院课题小组很重视,所以,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院方面一定全力配合·”··李阳没想到余院长会如此热心于他的课题,很意外的看着他。
真的可以吗·“家里有困难吗”·“嗯,还行·”李阳吞吞口水,余院长今天这是怎么了打起亲情牌了莫不是,上个月我体检结果下来了,我肚子还是哪里长了什么瘤子不成··“如果家里有困难,尽管说。
院里会帮你这样的人才排忧解难·你就安心工作和科研吧·”·“哦·”李阳依然困惑眨眼··“对了,院方会派一个人配合你,你这个课题成功之后,这个人会成为你最得力的助手。
考虑到伙伴的默契对日后开展手术的影响,这个人选一定得你挑,这是肯定的·还有,院里还会派这个人到香港,也或许美国学习四个月,这个人选,这两天你务必得敲定下来。”
·“嗯·这个···”李阳沉吟··“现在你组里有两个本院年轻医生,胡波,徐冉,你会从中间选择一位,对吗”·“院长,如果我说,这两个人,我都不太满意的话,我可不可以再等一段时间”·余江中愣了一下。
两个人都不大满意为什么··看出余院长满眼的疑问,李阳解释,“胡波这个年轻人,聪明,善良,但是,我不满意他处事不决断,优柔寡断。
也缺乏外科医生的灵气·”·余江中很紧张听着李阳谈起徐冉,“徐冉,灵气也有,也够决断,思维敏捷清晰,但是太过于冷静冷血,我不喜欢和这样的人做长久的拍档,很可怕。
不好意思,换句厚颜无耻的话,我喜欢像我这样任性一点的,血性一点的,院长,有句话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不想找个人给自己添堵·”··为什么徐冉会给李阳这样的印象呢想为他辩护的话语几乎从嘴里冲出来,但是余江中还是拼命按捺住冲动。
这孩子,身上壳把他自己裹的那么厚,连余江中险些都看不到蜷缩在他厚厚壳下的纯粹和柔软的部分,哪里又能埋怨人家李阳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在心里斟酌许久,他才笑着说,“话虽然这样,但是,性格互补也未必是坏事。
但是你说的也对,两个人投缘也很重要,不然,等几日,我们都再好好考虑一下”·李阳答应了··余江中留给他时间的同时也想趁这一段想些应对李阳的策略。
·星期二的院周会后,他回到院长办公室,一进门,看见一个衣著时髦的现代女郎背着手参观挂在半壁墙面的相框·相框里的照片记录了SH医院建院一百多年的光荣历史足迹。
听到余江中的脚步,女郎一回头··余江中愣了一下··萧孟晨··“孟孟,啊,真是稀客啊稀客·”余江中很热情。
“余叔叔·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哦·”··当然·余江中明白·而且心里雪亮,这非登三宝殿的事儿,一定关于到徐冉···“什么事儿,要我们孟孟亲自出马呢说,只要余叔叔能够办到,就是搭着梯子摘天上的星星,都完全没问题”·孟晨调皮笑了,“叔叔真好,其实比摘天上星星容易多了。
我听说,骨科有个进修的名额,我想拜托余叔叔帮徐冉争取争取·”··余叔叔面上神色如常,心里却咯噔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他含笑说道。
“我是什么人呐·医院有我的内线·”孟晨笑嘻嘻说···“怎么,好像,这事,主要还不是我定呢·”余江中做出颇为为难的样子。
不妨试试,萧孟晨和徐冉的关系进行到哪一步了··“如果,你们俩人板上钉钉的话,叔叔还可以考虑一下·”·萧孟晨连忙说,“只要叔叔肯答应帮忙的话,我想,离板上钉钉应该也不会太远了吧。”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余江中心里略略松了口气··看看孟晨,再反观自己,原来彼此都把进修名额当了饵子,徐冉当了砧板上的鱼肉。
他扪心问自己,他们又凭什么以为,徐冉就会咬下他们撒下的鱼钩,老老实实俯就顺从他们的摆布呢·难道单凭徐冉的家境和他们对阶层较低的人揣摩而做出的自以为是的判断吗··“恩。
能够帮忙的话,我会努力·”·“谢谢叔叔”孟晨跳起来·一把抱住余江中的脖子·余江中有些尴尬后退了半步。
孟晨意识到自己的冒失,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虽然答应了人家女孩子,可心里怀着不甘,看了看萧孟晨白色肩包斜斜插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大信封··“这是什么”·“国外医学杂志。
我帮徐冉弄到的·”孟晨顽皮眨眨眼睛··“喜欢徐冉什么我有点好奇·”·孟晨一派天真兼茫然摇摇头,“不知道,就是想看到他,看到他就特别开心,看不到他就觉得这天都没着没落的。”
·为什么这种感觉和余江中现在的感觉如此类似··说给女孩子听的同时说给自己听,“他不过是长的好看一点罢了,其实比他长的好看的人多的去了。”
“嗯·余叔叔我知道·我只是想往前走走看·”·往前走走看,余叔叔听着这耳熟的话,一时之间百味杂陈·当初何尝不是也就想往前走走看,走着走着,初衷就变了。
善变的人呵···是不是,放弃了徐冉,就等于放他一条生路··“你有把握,和他一定能幸福吗”·“嗯,本来,他一直迟迟不表态,我说什么,他都挡着,支支吾吾,本来也没有什么把握,可是现在我忽然有了信心,徐冉迟早有一天会被我打动”·“哦,是吗”··“余叔叔知道徐冉家境不好,对吧。”
余江中点点头···“那叔叔知不知道徐冉的妈妈住在精神病院”·余江中怔住···精神病院··“我也是打听了很久,通过几番周折才弄清楚,也许,余叔叔还记得十几年前,外科一个病人,只是普通的胆囊手术,却因为麻醉意外而死在手术台上吗去世的那位,是徐冉的,爸爸。”
余江中脸色大变··他当然记得··即使十多年过去,躺在手术台那人青灰色的脸好像还能浮现在他眼前·去世那患者的妻子,听说,受丈夫去世的打击太大,终日恍恍惚惚,以泪洗面。
·“我只是托人打听徐冉家的情况,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比我之前能想到的,还要惨·”·余江中整个人还沉浸在震惊中,看着孟晨肃穆的脸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也和面前女孩子一样,设想过徐冉的家境,无非是穷困点,潦倒点,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去世的人,和住在精神病院的人,就是徐冉的父母·知道这些,我整个人都傻了,满脑子都在想,也许我能为他做点什么,我这么想,也许,靠那些利益方面的诱惑,徐冉倒不至于动心,可是,当我发现他不是铜墙铁壁,发现他看起来好像比谁都坚强的外表下也许藏着比任何人都要容易受伤和脆弱的本质,我倒发现,我也许是真喜欢他了,叔叔信吗”··“也许只是出于同情。
同情不等于爱·孟孟,你值得更好的·相信你爸妈不会愿意女儿终生幸福交给一个或许心理残缺的男孩子手里·当然我不敢肯定,可是不能否认,不同的经历铸就不同的性格,心理和人生。”
余江中喃喃说道··说话人心乱糟糟的·甚至缺乏余江中平素的条理性,但萧孟晨又何尝不知道,作为长辈的余叔叔的话也并不完全无理··但是,大凡陷入自以为是的爱情中的女孩子都是-----又傻又盲目。
萧孟晨当然也不例外·这个时候她几乎把自己当了徐冉的救世主·拯救他,舍我其谁··可余江中这头却悲天悯人的想,那样一个人,依靠安眠药入眠的人。
会为了前途和金钱出卖自己肉体的人·关闭心扉依靠自己力量长大的人·能给一个娇生惯养女孩子幸福的未来吗··“余叔叔,知道你为我好。
不过我决定了,每个星期的周末,去看徐冉的妈妈·照顾她,相信徐冉一定会被我的诚心感动到”·看着双手紧紧握成小小的拳头,双眼放射光芒的女孩子。
余江中缄默起来···虽然不能百分之百判别徐冉的个性,可是,以他目前对徐冉的了解程度来说,女孩子若想得到徐冉,最聪明的接近方式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耐心的,一点一点撬开牢牢裹在徐冉身体外部那层厚厚的坚冰。
而不是一开始就单刀直入,直接戳开藏掖在徐冉身体最深最柔软部分的伤口,让他血淋淋的站在面前,尊严无处安放,灵魂无处藏身,他和她之间也就结束了···明明知道,萧孟晨这步自以为对的棋,其实只会断掉这一段时间徐冉动摇的信念,余江中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给自己赌一把,如果,徐冉真的像他所想,内心有着极度的自尊,绝对的骄傲,他就一定会回到他身边来··虽然这样做的余江中确实小人,不君子·可是,这是徐冉肯死心塌地回到他身边唯一的可能。
·只是,萧孟晨走后,余江中对着雪白的墙壁发了很久的呆··被时光的尘埃蒙起来险些痛苦回忆又泛上了心头···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徐冉钱包里那张旧照片里年轻的夫妇为什么看着如此眼熟的原因。
这世界实在是太小了,实在是太小了···那天晚上,余江中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被他尘封了的那段记忆又泛上脑海··本来平常的一个手术,本来是由他主刀。
当时的院长却说,“小余,你在旁边看着,让白晓云上·”·白晓云是院长心爱的女弟子·那段时间还风传,外科主任为了她正和老婆在闹离婚。
·穿着手术衣的白晓云被口罩蒙住大半边脸,可并不妨碍她在手术间歇时时抬头含情脉脉看站在她旁边的院长一眼·尴尬的余江中只得退后几步,站在患者头部那一侧,和巡回的年轻护士开玩笑,讲笑话。
记得他很注意看了处于麻醉状态的患者侧面·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年纪和自己相仿···手术后麻醉尚未清醒的患者被护士和家属推回病房,七个多小时,护士急按铃说,病人休克了。
·连忙推回手术室进行急诊腹部探查手术,余江中看见整个腹腔都是胰腺液·一定是白晓云的手术刀在清除胆管残留时候误伤了胰腺而引发了急性腹膜炎。
尽管拼尽了全力,可是,患者在手术台上停止了呼吸·院长和白晓云慌了神,束手无策站在手术台··全身发抖的余江中走到那个失去生命的男人身边,颓然的,又深深,深深看了他一眼。
男人紧紧闭着双眼,双手无力垂在染了血污的手术台边,却有一滴泪停在眼角··那滴眼泪,或许是对生命的不舍,家人的留恋,对他们这些医者无声的愤怒谴责吧。
·他伸出发抖的手指,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逝去人的冰冷眼泪擦去···无力的取下口罩,对死者妻子说,非常抱歉,发生了麻醉意外·我们做了最大努力,但是,回天乏力。
·说这些屁话的时候,他都很憎恶自己···那个年轻女人呆呆看着他·仿佛全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直到他转身,竭尽全身力量使自己走到手术室外走廊的拐角,才听到女人尖锐凄厉的哭声。
·那凄惨的,仿佛挖空女人心脏的哭声,还有停在死者眼角的一滴眼泪,一直搁在他心里··可是他一直保持沉默···沉默的看着院方以比起生命宝贵程度来说算的上少的可怜的钱打发了那个失去丈夫的孤立无援的女人。
沉默的挣扎了一年多时间·失眠,借助安眠药度过漫漫长夜·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拿手术刀,一拿手术刀就想起躺在手术台再也无法睁开双眼的男人···院长把余江中调到医务办公室,表面上说是找个专业的人士对付难缠的病人家属,实际上余江中明白的很,是院长对他在整个事件中保持缄默的一种褒奖。
那次,在余江中心里留下一道深的伤痕·但是他也明白,于他,那是他事业的一次重要的转折,人生最大的契机···花了一年多时间,余江中才从这段阴霾日子里走出来。
回想这段日子,他告诉自己,你是谁你是余江中·即算不上是一个好人,也算不上是个坏人,普普通通一个人··杀人的不是你,你顶多只能算是沉默的路人。
之所以选择沉默,因为每个人处于你的位置,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倒霉的是那个男人,他的妻子,或许还有他们的孩子·一瞬间的灰飞烟灭,一个幸福家庭的破碎。
·如果说用一个连绵起伏的山峰比作成功的余院长走过的路,那埋在最低层的,是属于他最初的善良天性,还有那个在他眼前陨落的曾经鲜活生命···只是在今天,差不多忘却了的痛苦回忆,又重蹈覆辙。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最没料到的是,那对厄运的夫妻的孩子,是徐冉··这让余江中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让自己坦然的,继续面对他··· 14·14、第 14 章 ... ·本来,李阳对徐冉的印象也不算太差,虽然,第一眼看他,觉得他气质像小阿飞。
但是人家毕竟长的一张精致好看的脸,让人一眼看上去,很难滋生讨厌情绪···让李阳刮目相看的是,虽然徐冉样子有点小娇气,可挺能吃苦·上手术台,值夜班,写病历,他都做的一板一眼。
让李阳一开始还挺得瑟的想,这小子,很有些我当年的影子呢·没准又是个好苗子···是小白雪让李阳对徐冉的印象急转直下··那小孩子多可爱多可怜啊。
因为自家孩子的缘故,李阳对不幸的孩子有种天然的亲近·小白雪从骨外转到儿科病房,科室的医生护士都对白雪依依不舍,上班的人送白雪和她妈妈到骨外门口,李阳注意了一下,发现人群中唯独不见徐冉。
·人心都是肉长的·别说白雪是徐冉包干组的病人,就单单说白雪对徐冉的喜欢程度,李阳也觉得小子不该···李阳对小白雪说,“李伯伯每天去看你,好不好”·白雪偏偏说,我要徐冉哥哥去看我。
·李阳的心里对徐冉颇有微词·再见了徐冉,转达了白雪走之前的话,他只是淡淡说了声,好···真是冷血的人·这有驳李阳的人性观··最让李阳看不过眼的是,后来听说白雪病情有所恶化,现在阶段的化疗药得停下来,转到儿科重症监护病房,胡波主动对他说,“老师,要不,我们给小白雪捐点钱吧。”
以李阳的立场,并不适合张罗捐款的事项·毕竟白雪已经不属于骨科的病人,而且,他起这个头的话,骨科另外几个教授还不知道冷不丁会说出什么话·若到了顾教授那头,不定还能兴起什么风浪出来。
·胡波倒是个机灵的,忙说“老师,这样,我先和几个年轻的同事说说,大家有意向的话,就先凑凑·如果能发动其他的人,更好·不能发动就算了。”
·没想到不光是骨科的医生护士,连骨科的病人也纷纷慷慨解囊·这让李阳不禁暗暗感动·没想到徐冉却败了他的胃口···李阳看着捐款名单,捐最多的,是胡波和他,都捐了三千。
然后匆匆忙忙扫了一眼,居然没有看到徐冉的名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重新仔仔细细再看一次,还是没有··不会连这点人性都没有吧·枉费人家小白雪那么惦记徐冉。
李阳简直要愤怒起来·他是一个掩藏不住心思的人,好容易憋了一下午的情绪,终于在下午下班之前,医生们都在办公室里写病程记录时候,冲着徐冉开火了···“徐冉,我问你,你是不是连点基本的人味都没了”·徐冉正行云流水的写着病程,猛不丁听见老师的一声质问,不明就里瞪圆眼睛看着他。
·“白雪到儿科,你去看过人家孩子吗”·徐冉顿时明白老师向他发难的起源,脸“腾”一下红了···其实,李阳这次是真误会了徐冉。
他把卡里的钱给小白雪交了住院费·还给自己手头留下五千元多一点的松动·怕就怕遇到什么事·没想到还真遇到事儿···小贝的男朋友被车撞伤,小贝可以求援的朋友并不多,没有别的法子,只有打电话找徐冉借钱,语气听着挺着急。
徐冉念着小时候,他妈很多时候都神志不清,小贝爸妈总把家里好吃的留给他一份,所以总想拉小贝一把,这一次,身上剩下的钱不多,他没犹豫就又从卡里取了五千块钱给了小贝。
··还一百多元人民币,离发工资的月中还有十多天,徐冉决定咬咬牙省着点花,早晨他从巷子口买了一块钱的馒头,干巴巴的就那么吃了·中午吃手术室的工作餐,心里还算计着下午如果有手术的话,又可以蹭一餐,如此算下来,一百多块钱很能抵挡一阵子呢。
·就在这么捉襟见肘的时候,没想到,李阳老师对着他开始发飙起来···人就是奇怪的动物,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就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看扁·现在,李阳就处于对徐冉很轻蔑的节骨眼上。
·徐冉不想让人瞧不起,特别是被他崇拜的人瞧不起·但是他也不想为了澄清自己而做些无谓的解释··之所以他会认为澄清自己很无谓,是因为他并不稀罕别人会怎么想他。
他也根本不在乎别人把他界定于好人还是坏人···医生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很多双眼睛都默默看着他···“我是想问问看,徐冉,大家都捐了钱给白雪,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件事一定不知道吧。”
李阳耸耸肩,微笑着说··说到底,他只是不信,一个人会这么冷血到了麻木不仁的地步·李阳也未必不知,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徐冉的糗,失了为人师的正常仪态,可要是凡是能忍,反复推敲了才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他早就不是今天的李阳了。
·虽然很尴尬,可徐冉还是慢吞吞说了实话,“我知道·”··大家捐的热火朝天时候,他也站在一边,然后悄悄躲开·暗忖,胡波和李阳老师捐了三千元,连实习学生都几十元几十元的捐,他要是把那被他体温捂热的一百元人民币拿出来,大家还不定在心里怎么想他呢。
抱着浑水摸鱼的残念,挨过了一天,末了,李老师究竟还是火眼金睛把他给揪出来···“徐冉,你是不是身上没带钱”胡波在一旁开口,好意提醒他。
·“啊~”徐冉只好顺势点点头,然后听见胡波说,“要不,我帮你垫上你想捐多少”·在众目睽睽的紧要关头,徐冉只有硬着头皮说了,“那你就帮我垫上吧。
五百,谢谢·”··饶是脸皮再厚,也觉得有点挂不住的脸上发热·现在这局面,分明是他本心不想捐,逼不得已才为之···下午手术之后,别人都换衣服走路,只有他还磨磨蹭蹭走在最后,又在手术室的流动餐车打了一份业已冰冷的饭菜,坐在手术室的小餐厅角落味同嚼蜡吃起来。
边吃边考虑明天该如何还人家胡波钱···一想到这里,徐冉就头痛不已··他平生最恨找人开口借钱·可现在,总不能拖欠胡波给他垫付的捐款吧。
那样还不知骨科的同事们又该如何对他另眼相看呢···他把能借钱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首先不找女人借钱·他头一个想起余俊,可是人家还属于朝父母伸手一族。
怎么好意思对着人家开口·然后是余江中···到现在为止,徐冉也说不清对他有很清晰的感觉·有时候想看到他,有时候却不想·虽然两个人都明白对方只是各取所需,但是相处一年时候,也倒相安无事。
一想到要找余江中开口,徐冉内心充满矛盾,回到家,直愣愣看着自己手机许久,才忐忑不安拨通余江中的电话·说明来意,余江中什么也没问,只是爽快说了声,好。
马上又问,“待会把你的卡号发给我,我明天一早就打到你卡上···徐冉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第二天中午,他去银行,把卡塞进自动取款机里,输入密码,取款机屏幕出现卡里的金额数,当徐冉看着那个数目,惊呆了。
用手指点了点,确定2这个数字后面是四个零,不是三个··他脑子里闪过第一个念头就是余院长玩腻了他,这是打发费·这么想着,脑子空空一片,不大舒服。
·还了胡波钱·还在午休时分,休息室人满为患,徐冉下楼,穿过外科长廊,到了老住院部三楼儿科·透过重症监护室的透明玻璃往里面看·看见小白雪带着氧气的鼻塞半躺在床上,床上的支架摆着一本童话书,她妈妈在给她一口一口耐心喂着饭。
·他靠在墙壁上,朝里面看了好大一会儿··其实说他没看过白雪也是冤枉了他·几乎每天他都从外科大楼绕一脚路过老住院部儿科这边,呆在小白雪病房外面,朝里面张望一阵。
然后静悄悄走掉···这时候也巧,白雪抬起头,无意之间看见了玻璃窗外面安静看着她的徐冉,她苍白脸上闪耀一道光芒,伸出手臂,“哥哥,徐冉哥哥”·徐冉看这架势,躲是躲不开了,只好现身,朝白雪病床走过去。
微笑着,“嗨~”··近看,白雪脸上,身上密密麻麻都是出血点·大眼睛里神采全无·但还是撑着坐起来,兴高采烈对着徐冉说,“徐冉哥哥,总算来了,你可以背我不”·“嗯。
好·背,我背·”徐冉连连点头·为了满足小姑娘,他小心翼翼背着吸着氧气打着吊针的白雪,在床边绕了几十圈,小白雪才在他背上耷拉下了脑袋和手臂,稳稳睡着了。
·徐冉在白雪妈妈帮助下,万分小心的把白雪放在床上·白雪妈妈感激不尽小声说,“一直都痛,总算能睡一会儿了,真好·白雪一直念着,想你背她。”
徐冉忍着鼻酸说了句“对不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很想每天和白雪说说话,可每次都选择远远看着小女孩···他一定属鸵鸟的。
他害怕太牵挂一个人,这样的话,失去她的时候他一定会难受·他不想自己哭,流眼泪,不想失去,不想悲伤,不想记住···“那我天天过来背她。”
“麻烦你吗”·“不麻烦·”·“咳,白雪啊,被她爸爸惯得毛病,只有背着才能睡着·还偏偏就只肯让她爸爸背。
别人还不行·可能那天,你背过她一次,和在她爸爸背上的感觉很像吧,所以她一直就念着,你能不能再来背背她·真是不好意思啊·”··徐冉离开白雪病房,在内科和外科交界的长廊,和迎面而过的余江中擦肩而过。
他神情有些恍惚,微微垂着头想着心事,并没有看见一直抬眼深深凝望着他的余江中···那个瞬间,徐冉很认真在想,有爸爸背的小孩很幸福·真想,被一副温暖的爸爸背脊,背上那么一次啊。
···15·15、第 15 章 ... ·余江中把两万元打在徐冉的银行卡上之后,一连好几天,两个人都断了联系···彼此都有刻意回避对方的心思·对于余江中来说,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徐冉。
对于徐冉来说,他在逃避···逃避什么他也说不大清楚自己究竟想逃避什么·也许,是害怕再次见面时候,余江中会说,我们结束吧。
·虽然从一开始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可真的到了这一步,徐冉又觉得有些纠结的放不下·但若论为什么放不下,他又有些说不明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遇到余江中,徐冉才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喜欢年纪大一点的男人。
·他的第一次发生在十五岁,借他和他妈妈房子住的那个男人推他在床上,徐冉挣扎的时候,老男人对他说,“以后我照顾你妈,供你读书·”·徐冉渐渐松开了使劲抵抗男人的手指。
因为很疼,也没有欲望,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那个男人让徐冉觉得自己脏,厌恶自己·第一次见到余江中时候,徐冉一眼看出映在他眼底里的轻蔑。
可是他还是厚着脸皮走入余江中的世界·他对自己说,出来混,是要还的·等余院长腻歪了他,欠他的也算还清了···等待的日子好像格外漫长,这一天,他下了手术台,看看时间,晚上六点半,坐在公交车的角落的他头靠在车窗边,居然睡着了,等醒过来时候才发现坐过了两站路。
急急忙忙下了车,只好扬手打车回到江水大厦,一开门,看见屋子里亮着灯,往里面走了几步,到厨房口,徐冉看见余江中背对着他正低头弯腰切菜···空气里氤氲着米饭淡淡的香气。
那个瞬间,徐冉眼睛似乎有种湿润的感觉,情不自禁的,他凑过去,在高大身形后面探头探脑往锅里瞧··“回来了·”温和的语气·徐冉听到余江中的声音,赫然放松了身体潜在某处紧缩的神经,伸手过去,从余江中的后背搂住了他的腰。
·“饿了吗”·“嗯·”脸贴着他温暖的背部,轻轻点点头··“马上就好了·”·“哦。”
·余江中把炒好的菜从锅里盛出来,摆在桌子上·西芹炒百合,土豆烧牛腩,西红柿蛋汤·徐冉吸溜着鼻子,用筷子敲击的碗的边缘,菜一摆好,就狼吞虎咽开吃起来。
余江中略略动了几下筷子就停下来,静静看着徐冉吃···将近一个多星期没见,仿佛隔了一个世纪之久,再看到徐冉,余江中的心还是有种无法深呼吸的疼痛感。
“咦,你不吃吗”·“我吃过了,你好好吃·”·“那个,阿姨给我介绍的女孩子,我和人家说清楚了·”徐冉想起什么,抬起头,对着余江中轻描淡写说了一句。
余江中心停滞了一拍才佯装不在意说,“哦,人家女孩不错呢·想清楚再决定,别匆匆忙忙的,日后后悔·”·徐冉筷子在碗里搅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说,“没什么。
只是觉得我不可能给人家带来幸福,还是早早说了痛快,也免得我累,她更累·”··说罢,徐冉兀自对着面前的碗傻笑了一下,又埋头吃了起来···也不知是否余江中之前设想的和眼下徐冉的告诉他的有没半点合式。
如果一如徐冉所说,他怕给人家女孩儿带不来幸福,倒也罢了·若是之前他料想那般,孟晨的一番好心反成了无心之失,那他对徐冉可算罪孽又要加深一重罢···吃完饭,徐冉刷过碗。
匆匆忙忙洗过手,徐冉仿佛感觉有两道灼热的目光从背部射过来,他转过身,看见余江中正不安的掉转视线··冲他扬了扬眉毛,挤了一下眼睛,手在余江中衣服上故意擦了擦,“我去洗澡,你去不去”··余江中一怔,徐冉朝他抛了个飞吻,跑开。
“别~”他喃喃说,徐冉没有听见他低低的阻拦,已然推开了浴室的门···余江中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徐冉好像习惯了,每次见面都是为了上床。
殊不知自从知道徐冉的身世之后,余江中无法当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好像从来没有发生一般·也许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一段长长的时间整理自己的心绪,像从前那样学会遗忘。
学会重拾心情面对徐冉··可是,鬼使神差的,今天他开车到了江水大厦附近·在车上坐了很久,心里最强烈的念头就是,看到徐冉·哪怕就一眼就好。
·看他一眼就找个托词走人··可看见徐冉,他又在心里对自己说,陪他吃顿饭再走·吃完了饭,又想再待一会儿再走·磨磨蹭蹭的,听见浴室窸窸窣窣的水声,下定决心,走到浴室门边,听见水声停了,余江中准备道声别就走,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徐冉已经拉开了浴室的门,一路小跑到了余江中坐着的沙发边。
·水水的徐冉站在他面前·头发湿漉漉的,还往下不住滴水·松垮垮的睡衣睡裤了了草草穿在身上,露出漂亮锁骨的曲线··唇边现出小小的两个漩涡。
乌黑的眼睛弯成可爱的弧度···余江中仰脸看着徐冉··而徐冉则一屁股挨着他坐下,摇晃着身体,垂着头,用手指拂着头发上的小水滴,故意弹得余江中一脸都是。
这种动作,情人眼里会觉得顽皮可爱···徐冉偷偷从耷拉下来的头发缝隙观察余江中的表情·当他发现此时余江中脸上显出闷闷不乐的样子,刹那间收住了手。
·“过来,给你擦擦·瞧,怎么湿哒哒就跑出来,很容易着凉”余江中从徐冉肩膀上拿过毛巾,一面给他擦着头发上碎碎的水珠,一面碎碎念着。
徐冉顺势倒在余江中大腿间·笑眯眯看着余江中·从他这个角度,刚好看见徐冉平平的胸和连绵的锁骨完美曲线··如果搁在之前,余江中早就压抑不了欲火扑上去,可这次,他只是用让人琢磨不透的目光深深看着徐冉,被房间顶灯照耀着的眸子闪烁细碎璀璨的光。
·徐冉被他眼睛里闪烁的东西弄得心里有点发毛··大多时候他根本无法看懂余江中内心的真实想法·为了缓解眼前短暂的尴尬,他伸手解余江中的领带,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余江中的喉结,胸部的敏感点,顺着滑向他平坦的小腹。
·余江中的年纪,稍稍染上一层岁月的风霜,鬓角有淡淡的灰色·脸庞的轮廓也被时光打磨掉凌厉,现出柔和内敛的轮廓来··这样的男人比年轻人恰恰多了通达圆滑的成熟美。
眼睛里的光芒既不是神采飞扬,也不是未经历人事而浅显的意气风发,既不张扬,也不落寞,一切一切恰到好处···这样的余江中仿佛暗夜里的一道光·徐冉觉得抓住了他,就好像抓住了温暖,握住了那道远远的,暖暖的光。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深陷其中·像溺水的孩子,想泅住他·好像回到最初的见面,他很贱的俯身下去···屋子里静到只有细微的暧昧的声响··余江中的手指无力垂落在徐冉的肩膀上,徐冉迟疑的,从他小腹地带抬起头,茫然看着他。
·余江中无可奈何看着他··身体的欲望沉沉睡着,无法唤醒···该如何对徐冉解释,不是对他再也没有感觉,而是内心始终充满深深的愧疚感·这些天一闭上眼睛,徐冉父亲和母亲的脸孔就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面对蒙在鼓里的徐冉,那种难以名状的内疚更像把尖锐的刀剜在余江中的心尖上···“对不起·”余江中喃喃说··徐冉的脸红了·由于两人姿势的贴近,余江中可以明晰感到徐冉隐秘部分的膨胀和血管急速的搏动。
略低过头,看见徐冉因羞愧而晕染成血滴子一样灿烂的脸色···看着徐冉挣扎着,从他身上爬起来·一脸的狼狈··余江中一把拽住了他,抱他起来。
在徐冉困惑的目光之下,绕过客厅,进了卧室,放他在床上···手臂从徐冉肩膀绕过去,揽着瘦的小子,哄孩子睡觉一样拍着他的背部··□的绯红依然没有从徐冉脸上褪去。
这一刻,他扭转脑袋,故意背离余江中的视线·下一刻,余江中的手指却不由分说滑进他的睡裤里···徐冉扬着头微微张着嘴看着余江中···而余江中正用手指细致□着他脆弱而敏感的身体部分。
徐冉努力着想躲开,可瞬间脑海里一片空白,好像天地之间唯独只剩下男人的手指的触感和他手指间不时碰到的敏感顶端强烈的快感···徐冉一直觉得自己脏,晨/勃时候他也自己弄过,很压抑很快速的释放后是更深的自我厌恶。
这时候纵是他有心想挣脱开余江中的手,可是浑身却使不上半点力,唯有任他手指灵巧的动作,仿佛微弱的电流碾过全身,一种羞耻感反而使欢愉感加剧·徐冉用牙咬住嘴唇,拼命压住几乎冲出口的呻吟。
·他俯身吻了吻徐冉被细细汗水浸湿的头发·温和说,“想喊就喊出来吧·”·余江中早就注意到,尽管徐冉看似大胆,可在性/爱方面是压抑的,甚至是扭曲的。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被汗水衬得愈发晶莹剔透的肤质和被情/欲晕染得绯红的肤色·白皙脸上淡蓝色血管和长长睫毛在脸上的碎碎投影··眼下的徐冉顿时让余江中有了生理反应。
但是,他知道心理上他仍然无能···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徐冉膝盖软了下来,身体摆出被迫的淫靡姿势·当他手指紧紧抓住余江中手腕,指甲几乎陷入余江中肉里时候,他手指愈发在敏感脆弱的地带快速的上上下下,终于在一声弱的呻吟之后,徐冉全身痉挛了几下,在余江中手里喷射出来。
·与此同时,徐冉翻身,把脸深深埋在枕头里,再也不敢看余江中一眼··余江中下床,到卫生间洗了手,裤裆里的家伙仍然坚硬的很,等自行解决之后他又躺回徐冉身边,双臂抱住他。
·这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简单而执着的念头,以后要对徐冉好·给他幸福·或许只有这样了,他的罪孽才可能轻些····16·16、第 16 章 ... ·徐冉拒绝了萧孟晨这件事在余江中夫人韩玲玲看来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区区怪事。
她在家·里,父子俩的面前连连抱怨了几日,直到发现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都优哉游哉,毫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只好委委屈屈的收了声··噤声之后,韩玲玲倒转过来想想儿子对她撮合孟晨和徐冉这件事的态度-----一开始老大不高兴,中间还抱怨过她多事,等这事无疾而终了,余俊整个人好像豁然开朗一般,心里又难免犯疑。
·“你说,儿子是不是对徐冉”·“瞎说什么呢”·“不是我瞎说,而是我听人家说,网上说了,现在好多明星都是GAY,我这不是担心吗”·“你是不是吃饱撑着没事干,好好的,成天瞎跟网上起哄什么你儿子是明星吗网上的事情你也信”·“那倒也是。
看网上好像男人个个都是GAY,生活中,我倒真就没瞧出来哪个像,还有,人家说了GAY都有遗传的,我儿子遗传基因好···”··韩玲玲一番无心的话落在余江中耳朵里,意味讽刺的紧,听得他不由暗暗脸红。
·而当某一天,余江中在医院停车库无意撞见萧孟晨和骨科的小医生胡波亲亲密密的说笑着从他旁边走过··胡波看见余江中,稍微怔忡了一下,而萧孟晨及时反应过来,一只手挽住胡波的手臂,脸挨着身边男孩的肩膀,甜甜蜜蜜朝余江中一笑。
·余江中愣了一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现在的年轻人恋爱自由·他管不着·可是对徐冉示爱不成的孟晨偏偏一转头就找了胡波,这让余江中心里不免有点犯嘀咕。
这么一来,徐冉在骨科好像愈发的难了··不行,得给徐冉盘算个出路·余江中暗自思量···余江中那头都能感到的凶险,而在徐冉这边,就更加势如水火了。
·有一天,他下班,走到更衣柜,脱了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听见胡波在他旁边的衣柜边接电话,“哦,好,我马上下班,你等我啊·”·声音甜腻腻的,都能拧出蜜水来。
徐冉笑了笑,“怎么,女朋友啊·”·“是啊·”··徐冉经过骨科长廊,走到电梯拐角,看见花枝招展的萧孟晨··第一瞬间以为又是来找他,心里慌慌的,还在迅速转动着托词,胡波从他后头赶过来,挽住了萧孟晨的手臂,两个人进了电梯。
两双眼睛不约而同落在一只脚踏着电梯口,一只脚犹然还停在电梯外面的徐冉身上···胡波的眼睛似笑非笑·“要进来吗”·小瞧人的口气,分明是取笑他没胆。
徐冉脚一抬,就进了电梯,听见他身边一对小情侣你侬我侬的呢喃···如果萧孟晨和胡波在一起的某个隐秘出发点是为了寒碜徐冉,那么,徐冉觉得这女孩做这些太不值当。
·徐冉哪里又会不知道,胡波和萧孟晨恋爱后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也并不是个惯常了自作多情的人,断断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垂头丧气·而且平心而论,他觉得胡波为人挺热心,也还善良,爸妈健在,人家女孩子跟着胡波,远比自己强得多,他祝福她。
·形影单吊的徐冉回家,简单下了一碗清水挂面,想了好久,才给余江中发了一个短信·说,“想你了·今晚,能不能见一下·”··对于徐冉来说,这么露骨的表达对余江中的思念还是头一遭。
可是余江中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一句,“家里有事,走不开·过几天再说·”·徐冉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淡淡一句话发了一会子呆···屋子里冷清的可怕。
而且他仔细想想,自从上次余江中从这里离开,两个人已经好长时间不见·徐冉已经彻底不懂,余江中对他们两人的关系究竟如何打算··无精打采洗了澡,躺在床上看专业书,还没看上几页书,手机响了。
徐冉看手机屏幕显示是余俊的电话,连忙接了,是余俊约了几个大学同学到酒吧喝酒···徐冉胡乱穿了衣服,下楼打车·到了余俊说的酒吧门口,迎面碰见几个大个子男的,为首的一个本来正在说话,忽然看见徐冉,话也停了,当下直着眼睛死死盯住徐冉不放,旁边的几个人“轰”一声笑了起来,起着哄说着什么,擦肩过去。
几个人轻浮样子让徐冉有些不悦···他在酒吧入口张望一下,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见酒吧幽静的角落扬起来几只手,朝他的方向摇曳着,徐冉走过去·坐在余俊旁边。
·“喂,我说,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吗,怎么找我们喝酒”·“啥特别日子啊·只是我爸妈结婚二十五周年纪念日,我还是识趣点,早早闪了,腾出时间让他们两个享受二人甜蜜的世界罢了”·“啊。
二十五周年啊,不容易不容易,真是爱情恒久远啊”·“来来,为了余俊爸妈伟大的弥足珍贵的爱情,我们干杯”··昏暗的光线下,没有人能注意到,徐冉惨淡的脸色。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吃醋,只是心情寡淡的,大杯大杯喝着杜松子酒,很快就醉眼惺忪起来···彼端··经过弥足珍贵二十五周年婚姻的韩玲玲从浴室里探出头,娇嗔扬声道,“老公,我忘了把睡衣拿进来,帮我递一下”·肉色的睡衣放在床上。
以韩玲玲的细致,肯定是故意拉在这儿的·余江中拿了丝质布料的睡衣,韩玲玲披着白色浴巾,露出肩膀和洁白的长颈,长长的腿,有点羞涩地说,“谢谢老公”··余江中笑了一下。
心里知道,今晚的性/事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他随手在妻子仍然很有弹性的脸颊拧了拧,小声说,“床上等你”··他坐在床上看经济时报,听见搁在床尾衣钩的裤子口袋里低低响声。
裤子口袋里放着一个很少会响起的手机,手机号码只有一个人知道·余江中几乎飞奔过去,掏出手机,看见徐冉给他发的短信··一时之间,他不知道给如何回复徐冉。
想了又想,听见浴室的门在响动,匆匆忙忙回了句,家里有事走不开,顺手关了手机,丢回裤子口袋···心里却着实不安·五心烦躁的很·回到床边,拿起报纸,翻过去倒过去的看,眼前全部都是徐冉的影子晃来晃去。
·前天,有顿饭局,散了之后,做东的妇幼保健院黎院长见余江中有点喝高了,叫来医院的司机开余院长的车把他送回去·余江中昏昏然躺在车后座,看着车窗外的月亮一直跟着他的车走着。
·深蓝的天空很纯净·月亮旁边是一层毛毛的光晕,树杈上,好像挂着一颗一颗亮闪闪的星星··那时候,他想起徐冉··也许是有些日子不见,也许是酒精的作用。
反正那个时段,他特别特别想那小子·身体叫嚣的疼的想他···到家楼下,司机小王想过来扶他上楼·余江中怕小王看出他身体的异样,好说歹说,把小王弄走了。
在车里坐了许久,实在按捺不住,只好下车,拦住一辆的士,去了江水大厦··打开壁灯,屋子里静悄悄的·他蹑手蹑脚走到卧室,摸黑上床,手摸过去,心便凉了大半截。
·徐冉不在这么晚了,他究竟到哪里去了·身体里的酒精还没有完全散去·这时候的余江中脑子里乱糟糟的,偏偏都是徐冉和陌生男人纠缠交叠的幻象。
他踉踉跄跄下了楼,坐在江水大厦外面的长凳上,一遍一遍拨打徐冉的手机,手机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那个时候,他简直要疯了·忽然有个念头滑入脑海,会不会上夜班呢。
趁着酒精借给他的胆量,他又打车去了SH医院·晚上十二点多,骨科病房静悄悄的,护士趴在护士站小憩,余江中小心翼翼走到医生值班室,里面没有人,他过去看了看压在玻璃板上的排班表,值班的医生不是徐冉。
·他黑着一张脸从医生值班室里出来,经过护士站,刚刚还趴在桌子上的护士此时已经坐直身体,在低头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张大嘴巴看着院长··余江中朝护士点点头,“我经过这儿,看看谁值班。”
“哦,王医生值班,不过他现在在手术室·有台急诊手术,李阳医师和徐冉他们还都没下台呢·”··余江中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陡然松了。
他知道,这样很不正常,妻子睡在隔壁,他却躺在书房床上,脑子想着别的人,手指套/弄股间的欲/望,可是他止不住···正想着前天晚上的光景,韩玲玲已经从浴室里出来。
姿势迷人的,躺在他身边··他伸手抚摸妻子的肩膀和后背·手指顺势向下··再熟悉不过的躯体和触觉··他尽忠职守满足了妻子。
韩玲玲睡着了之后,余江中却失眠了···他起身去了书房··韩玲玲睡觉很轻,每每余江中晚睡或是失眠的时候,就起身到书房去睡·久而久之,韩玲玲便也习惯了睁开眼睛,丈夫不在身边。
等银婚纪念日的这晚,余江中恪守丈夫的本分之后又回到书房中,心里居然还有一大片莫大的空虚···此刻他哪里不知道,这片莫大的空虚,叫做思念··他闭着眼睛,想着徐冉的样子,朦朦胧胧的,由于心里有所惦记,无论怎么样也不能睡透。
忽然听见门响的声音,知道是余俊从外边回来·本来不去理会,过了一会,听见房间的门外传来手转动门锁的声音···余江中头转过去·人也从床上坐起来。
灯“哗啦”的应声开了,当毫不设防的余俊霍然看见父亲正直着身子坐在书房小床上,瞪着眼睛看着他,不免大吃一惊··余俊不是一个人进屋,而是肩膀上还扶着一个歪歪倒倒的男孩子,待余江中的视线随着儿子的脸落在儿子肩膀上,看见那样颦着的眉头和略带痛楚表情的脸孔,蓦然间,从他身体哪个地方好像掉下来一个大大惊叹号,从悬着的嗓子眼处重重砸下去,砸得他心尖都揪疼了起来。
···17·17、第 17 章 ... ·“啊,爸爸”余俊完全没料到爸妈结婚二十五周年纪念日的晚上,爸爸也会睡在书房里,惊愕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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