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流光(上部) by 萝卜叶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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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流光(上部) by 萝卜叶子(4)
··没想到徐冉比余俊更让他操心百倍之上··身为一个男人,既然口口声声曾经对喜欢的人说,要安排好他,他就得兑现自己的诺言·与其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无能为力干着急,不如先缓兵之计供他多念几年书,等硬件设施够了,他在把孩子神不知鬼不觉放在即没人发现得了,自己又能掌控得了的地方,这或许是他能给徐冉最合理最妥帖的安排了。
·童院长哪能琢磨不出余院长心里盘算的那些小九九啊·此时此刻他唯有在心里感叹爱情力量之神奇而伟大···虽然那边厢,某院长为徐冉盘算好了至少五年发展计划,这边厢,徐医生的职业生涯还是继续无趣的忙忙碌碌着。
·这天上午,顾教授把他们组里几个医生叫到他办公室讨论下午手术方案··徐冉在几个年轻医生中间资历最浅,所以一般都只管记录和点头,不发表任何意见·时值上午十一点三十分,旁的医生都各忙各的,顾教授留徐冉整理他们组分管患者的病历,这时有人轻轻叩门。
·“进来·”顾教授扬声喊了一句··进来一对年老夫妇·徐冉这个星期天天都有见到这对夫妇·他们儿子大学还没毕业,一次高烧之后,到医院查出恶性骨肿瘤。
这对夫妇俩是下岗工人,生活本来都拮据,紧巴巴供儿子读书·幸好儿子争气,每年都拿系里最高奖学金,快到毕业,没想到出了这么雪上加霜的事儿···一家人都惊呆了。
打听来打听去,听说治疗这病一定要大医院,医生也是,级别越高越好·这么一来,SH骨外科顾教授成了老夫妇俩人的救命稻草··好容易挂到顾教授的专家号,顾教授看看两老搀扶着一脸色蜡黄脚步虚晃的年轻小伙子,嘴里就蹦出两个字,“等床”··下次看,更言简意赅------“等”·快哭了的老夫妻问还要等多久,顾教授伸出一根手指头。
小伙子的母亲眼睛一亮,“一个月”·“至少一年”··一年·老夫妻心里咯噔一声·目光忧虑看着精神恹恹坐在一边的儿子。
儿子还能撑到一年之后吗··俩口子急了,又托了打听一番,这才听说,病人家属若要想早点动手术的话,不往开刀大夫手里塞红包,就甭想人家给安排上病床了。
他们两人商量来商量去,两个这一辈子从未送礼给领导的老人家决定一起行动,推开门,单刀直入的,当父亲当着徐冉的面就卑躬屈膝把一个红包踹进顾教授口袋里··三个人操练一番太极功夫。
老太太快哭出声的情况之下,好容易教授才没从口袋里把他们硬塞给他的红包丢出来·夫妇俩这才千恩万谢走了···徐冉松一口气·刚刚他一直摆出帮教授挡驾的虚动作,心里惟愿顾教授能早一些把那个看起来年纪和他相仿年轻人收入院接受及时治疗。
没想到顾教授脸色一沉,把红包重重丢在桌子上,“胡闹,这跟贿赂有什么区别徐医生,帮我追上去还给他们”·嫌人家贿赂你,刚才就别收啊。
徐冉腹诽,也只得不情愿的抓起手中的红包跑了出去···红包在徐冉手中的质感让他恍然大悟,顾教授嫌两位老人给少了·这点钱不足以他为他们两老那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儿子做太多事情------抢病房床位,冒着收患者家属红包的罪名为患者开任何时候都存在风险的危险系数大的手术。
···徐冉没费多大力气就撵上两个眉宇间露出晴朗笑容的老人··“这位是”·徐冉看着两位老人鬓角的白发。
小心翼翼把攥在手中的红色纸袋递出去·“顾,教授,让我把这还给,你们·”·他吞吞吐吐说完,就看见做父母原本一抹笑意冻在唇边的惊慌失措的脸。
还有颤抖的颜色灰白的嘴唇·“啊为什么”··那种感觉好像有很多针戳徐冉的心·当他把被自己手指揉皱的红包塞回老人掌中时,老人疲倦而衰老的模样瞬间击垮了他。
一种无名的冲动迫使他开口说道,“除了顾教授,我们科里的李阳主治开刀水平也很棒,去年就有和您们儿子得一样病的一位年轻人,李老师开刀开的很成功·”·“真的”·“嗯。
您们试试吧·不过别说是我说的·拜托”徐冉朝两位老人弯弯腰,大步流星走掉···过了一天,李阳到门诊坐诊,两位夫妇果然带着儿子过来。
李阳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病历,又仔细对光看着年轻患者的X光片子和B超图,以及肿瘤刮片病理报告和血液报告单··他很不明白顾教授到底在搞什么·这年轻人骨肿瘤恶性程度如此高,这么拖延着迟迟不给人家小伙子手术,不是明摆着把人家往死路里推吗··虽然手术极大可能性也是死,但好歹博一博才有胜算的几率啊,至少也好过白白坐在家里等死。
但是这种情况之下连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收到他管的床位吧,不是明摆着等于当面扇了顾教授一耳光如果开刀把年轻患者治好了,旁边的人看了以为他专为了奚落顾教授才死乞白赖开这个刀。
若开刀结果不理想,他还是百口莫辩,却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这么年轻的孩子因为他们成人间权势和利益之间的争斗而白白赔了性命··“你们看了顾教授专家门诊这么久,为什么现在跑来找我看”·“是他手下一个很年轻好看的医生叫我们来...”年轻人母亲冲口还未说完,袖管就被老伴扯住,还对她使了一个不要说的眼色。
·顿时李阳明白是徐冉让他们过来找他··徐冉啊徐冉,这叫我说你什么好呢李阳不住在心里念叨着这么同样的一句话·····54·54、第 54 章 ... ·李阳翻了翻手边电脑,进入本科床位一览表看了看,他分管的片儿确实没有空床,但有一个患者恰逢今天下午可以出院,若不趁着有张空床就占进来的话,那日后的人情床位,医院上头打招呼的熟人纷沓而至,而让眼前这个年轻人住进骨外科的机会愈发渺茫。
·李阳沉吟着··手指放在电脑鼠标上一动不动·这位患者如此年轻,几乎是个孩子·父母却如此衰老,想必年纪不轻才得了这个儿子吧·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怎么样的哀恸他无须在脑中描画,一幕一幕真实的情景就浮现在眼前。
这些年如斯情形他看多了,总算可以用一种麻木的心态面对患者的死亡·可是今天这道坎他明显的过不去·即使把他摆在给顾教授叫板的位置上他也不行。
·心里长长太息一声··服了你,徐冉·你吃定我了对不对··李阳拨通手边的电话,“喂,护士长吗今天下午二十九床出院,空出来的床位你给我仔细留着,记着,一定不给任何人了好吗”·放下电话再回头,一家三口几乎跪倒在他面前。
·“起来起来·”李阳主治慌着拉这个拽那个·还不忘嘱咐道,“中午差不多人家就能办好出院了·人一走你们就过去·这也是你们运气不赖。
但愿福星一路高照你们·”·老夫妻感激涕零,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李大夫,顾教授是说了,让我们至少等一年,我们孩子这情况,一年之后啥情形也不好说是吗”··果然不出李阳预料。
一年小伙子还有命等到那个时节顾老头还真是心狠来着呢他点头,安抚老夫妻,“顾教授确实有难处,他那边的病床比我这边还要紧张。
我这也是你们运气好,搞不好的话,排个一年两年也住不进来也是时常有的事情·”·他这也是给老夫妻打个预防针,怕老人家一转头就找顾教授扯皮,说人家李大夫为什么可以把我儿子收进来你不能。
到时候又是一堆烦心的屎盆子往他脑袋上扣···虽然俩老人家看着模样敦厚老实,但不得不防·这些年李阳也是被一些个胡搅蛮缠的患者家属闹怕了·想当初他还是一名莽撞愣头青时候,往往顾教授开坏的手术,他被患者家属哭哭啼啼的哀求给弄得忍不住心软,收下来回炉手术,费死八力把顾教授老人家屁股擦干净,家属倒好,脸一抹,转头就找顾教授赔偿,到头来顾老头心里恨他跟个仇人什么似的,科主任倒好,也不管青红皂白,在科大会上发言,对大家语重心长说什么个别医生不要仗着自己年轻,有几分医术,就变着法子使坏排挤老同志,谁都是要老的,还是和为贵什么什么。
说穿了,就是顾教授以为患者家属是受李阳挑唆故意闹事来着·李阳真是百口莫辩,只能自认倒霉···这样的暗亏明亏吃多了,原本直肠子的李阳只得收敛了随性所至的脾气,遇事都要多思虑几分,尽量方方面面都顾上,但是他和顾教授的抵牾从此就落下来。
·李阳也没办法·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结了就很难解开·而且这一行本身就具有鲜明的排他性----一个车祸的患者到医院来,手术台边往往围满不同科室的医生,脑壳部分归脑外科大夫,眼球这边归眼科大夫,脸上身上伤口归创外大夫,破碎的牙齿归口腔科大夫......世界上压根就没有全能的大夫;·就连一个专业组的同门师兄弟之间,大家面子上看着嘻嘻哈哈称兄道弟的关系很是不错,其实都是一转身关起门自家做自家的学问,谁也绝对不和谁搭界。
·太多数不清大大小小摆不上桌面的矛盾-----甚至连恩师和弟子之间都不能免俗··老师开坏的刀弟子接过来可以吗不行·你不是成心让老师颜面难看吗是你这个做弟子的不想让老师在这个医疗学术界混了还是自己不想在这个枝枝蔓蔓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里混下去了·师兄看不好的病师弟接过来看可以吗不行。
你不是成心寒碜师兄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的师兄也许就是你日后的顶头上司,潜在的敌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同样身为患者,若拿着上个医生的诊断再去质疑现在这个医生的诊断,就休怪人家医生翻脸比翻书还快-----犯了人家忌讳,当然勿怪人家面子不给你好看。
·也难怪有句话叫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徐冉那家伙,若搁李阳之前的想法,准会以为他小子设局在害他,可经过这段日子之后,李阳对他有了新的认识,于是想找机会和他坐下来谈谈。
·一家人千恩万谢着走了···李阳还想着徐冉的事,可也怪,以前烦他的时候天天抬头低头都不得不见,这存心想见着他,却老是怎么也看不见他,也不知是徐冉故意躲着他呢还是怎么着。
·中午,李阳又去找他儿科老同学学习按摩脑瘫患儿的手法,在病房走廊碰到小白雪的管床医生刘医生,刘医生见了他就抱怨道,“李老师,快管管你那个徐冉徐医生吧”·李阳吓一跳,也忘记徐冉现在压根不属于他管辖范围之下,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跟白雪爸爸吵架,还差点抬手凑人家,我们好歹把他拉住了,这不他气呼呼又跑得不知去向了。”
·李阳怔了一会儿·才错愕问,“他跟人家白雪爸爸吵什么”·刘医生无可奈何耸耸肩,“白雪爸爸这几天回来,闹着说白雪这病治疗没个头,钱砸进去就跟砸大海里没两样。
还说他已经听很多人都说得这病就压根没见着一个治好的,劝老婆别再一颗树上吊死,不如放弃女儿·反正两人还年轻,不如生个好的·”·李阳听了刘医生的话,一屁股坐在走廊边的凳子上,嘴唇发抖。
·“徐医生知道白雪爸爸的打算,就冲人家白雪爸爸只嚷嚷,说什么把白雪给他好了,让白雪爸爸再去养个儿子给他送终,白雪爸爸也不好惹,偏偏就诬赖老婆是不是给他戴绿帽子生的白雪,白雪亲爸爸是徐冉。
我看啊,这两人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照我看两边都有错,而且态度都成问题,这不说着说着差点打起来了嘛”··这做派分明是和他年轻时候像透了嘛。
李阳愣了愣,一时之间没办法忍住,让他板起来的一张脸透出一抹诡异笑意·他对冲他不住吐槽的刘医生点点头,转头要走,刘医生又从背后喊住他,“李老师”·回过头,李阳问,“还有什么事吗”·“别骂徐医生太凶。
其实,他的心情我也有,我也就是气他孩子气,不懂得保护自个儿·”·李阳默默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老是磨磨唧唧写这些亲爱的你们会不会很烦可是没办法,这就是每个医者必须面对的,咱们家的徐冉也是。
摸摸大家··还有猫猫半夜醒来爬起来看文的心思真是让我感动·让我仿佛又想起写最初耽美文时候,其实我知道,宝贝们中间有很多都是致无尽的幸福时候的朋友,这种情谊我会永远记得。
摸摸大家·预告一下,下一章院长就回来·呵呵·今晚还有一更·鞠躬··55·55、第 55 章 ... ·李阳跑到老住院部花坛前放眼寻觅。
没有看见徐冉的人影,他把手揣在白大褂兜里,略略低头想着心思···忽然记得几个月前有一次,他呵斥徐冉对小白雪漠不关心时候的情景·徐冉当时脸上白一块红一块的模样悄悄潜入李阳脑海。
·有种说不出的懊恼和失悔·好像误会人家徐冉了···徐冉的心情他懂·其实很多时候做医生的也是故意迫使自己对患者冷漠·否则,投入的希望越大,付诸的感情越多,反馈回来的失望越大,遭受的痛苦越多。
久而久之变成真冷漠···白雪是李阳众多患者中央最真心喜欢的一个,乍一听白雪家属想放弃对白雪的治疗,他的心都像被人挖走一样空荡荡的难过,更何况年纪比他小几乎二十岁的徐冉呢··他绕过从老门诊部通向门诊大楼的侧枝小道,举目四望,这一次他看见了徐冉。
·徐冉坐在小道的一块大石头旁边的木凳子上··大石头上刻着四个鲜红的大字,“救死扶伤·”没记错的话,这是副院长有一次在五年内医生培训大会上点徐冉起来问他当医生的初衷是什么,小子给出的回答就是这四个字。
听说当时在座的人笑得要死···多么慎之又慎的四个字·当时刚上医科大学,对着苏格拉底的医生誓言庄严宣告时候,李阳脑子里就想着的是这四个慎独而神圣的字眼-----救死扶伤。
当初徐冉说这是他成为医生的初衷李阳不信,可这一瞬间李阳真的相信了徐冉···徐冉修长的双腿摊在长凳上·仰着脑袋,抬眼从指缝之间看着天空高悬着的太阳。
那么明媚夺目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上的万事万物,常常让人会产生如此一种错觉-----没有黑暗敢于在这片灿烂的天空下··他哭不出来··所以只好透过指缝看着那片披靡着耀眼衣被的纯净天空。
这时候徐冉能隐约感觉到身体内部扬起的一种力量仿佛推着他向着那铺天盖地的光芒奔过去···他爱这太阳刺目的耀眼,执著的温暖··这或许是他为何能在黑暗边缘行走也始终能够保持人性中比较温暖部分的主要原因吧。
可能就连徐冉本人也未曾意识到,或许也正是身体里这温暖部分供他即使一直在黑暗里跌跌撞撞也会努力走下去的真正支撑力量之所在··人通常看不清自己最致命弱点,当然也看不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于是徐冉误以为自己骨子里的阳光部分只是----贪婪----而已。
·目不转睛的,李阳看着阳光下闭着眼睛的明媚脸孔·和那因为掌中遮挡而被光影拽得忽明忽暗的清秀眉眼···慢慢的,他走了过去,坐在徐冉身边··徐冉察觉到有人到来,略略坐直身体,并拢双腿。
手指指缝合拢起来握成拳头搭在他宽阔额头上···李阳手指在自己膝盖上轻轻叩击着··眼睛被耀眼光线刺激得眯成线性·眉头微皱···“我老婆怀孕时候挺不顺,怀孕头一个月,发高烧。
怀孕中期风疹感染,我们问过很多妇产科医生,几乎每个医生都说,孩子能够健康生下来的概率是一半对一半·主意要我们自己拿·那时候我们年轻,什么都不怕,老婆思前想后然后对我说,孩子我得生下来,即使是傻的,残废我也要。
我说那好,我随你,怎么样我也和你一起挨·”·徐冉脸仍然微扬,但已经从向着天空的角度悄悄转向李阳老师这边···“我儿子生下来时候又白又胖,看起来漂亮极了。
还特别乖,从来都不吵不闹·一开始我和老婆特别高兴特别庆幸,直嚷嚷孩子好带,幸亏当时没一念之差把个这么好的孩子给扼杀掉·那时候我已经准备就绪出国学习的手续,快走的前几天,满四个月的宝儿突然发烧,四十多度持续不退,伴随抽搐,脑电图一查,脑疝伴脑积水。
我和宝儿的妈彻底傻了·”·徐冉睁开眼睛静静看着老师···“管床教授找我谈话说,如果我是你,我就放弃这个孩子,虽然我知道你会很不忍心,但是,毕竟你们还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
我和老婆商量了又商量,最后还是了同意教授的建议·拔去我儿子头部积水引流管那一刻我真觉得生不如死,但是始终有个声音清晰在我耳畔说,忍一忍,忍一忍就过了。
抱我儿子回家时候我撕碎飞往美国机票·我想等陪老婆过完这段难过的日子再说·不得不说,女人比男人坚强,每天都是我老婆使劲安慰我,逗我笑·我每天都焦灼等着我儿子死,害怕却又隐隐约约期盼着。
你能体会到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情吗做父亲的巴不得自己孩子死掉·”··徐冉默默点点头···“你还不是父亲,怎么会懂”李阳苦涩笑了一下,“某一天,我儿子躺在摇篮里,我坐在摇篮旁边看一本外文书。
轻轻读·没想到躺在摇篮里我儿子居然咯咯笑了一声·我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儿子把手指含在嘴唇里,对着我笑·那一刻,我想,我儿子对我笑呐。
我儿子会笑呐我发疯一样抱着儿子拼命跑到我们医院的儿科,一路上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说什么也要让儿子活下去”·徐冉嘴唇翕动一下。
“我放弃过很多次·真的,徐冉·不要以为放弃是懦弱,其实有时候我回过头想想,放弃很多时候是一种勇敢·我这辈子遇到过几次要命的抉择,现在倒过来想想,若我没放弃出国,没放弃放弃我儿子的念头,甚至早在他在他妈妈肚子里就......所有我现在的痛苦也许就没了。”
“但说老实话,我并不后悔·虽然当初选择是另一种的话,我的生活会和现在截然不同·”··徐冉偏过脑袋动容看着老师微白的鬓角。
老师才刚刚四十出头啊··虽然他只字未提有宝儿这些年日子过得如何艰难,可徐冉早已经从老师粗糙的大巴掌上厚厚的茧子和眼角深深的纹路和鬓边的微霜已经窥见那些捉襟见肘的局促生活。
这也是他最敬佩老师的一点------即使老师生活再难,他也不会从患者身上牟取暴利,虽然那些手段老师都知道··虽然老师比某些医生更有理由从患者那里榨取利益,但却最终因为宝儿而选择站在患者这一方。
老师说的不错,若当初他选择放弃宝儿,也许徐冉今天就只能看到一个事业成功的医生,但或许这个城市就少了一位正直而善良的好医生···余江中和李阳·徐冉世界里最敬佩的两个男人。
如果把余院长定位为一位事业成功的医生,那么李阳老师则是一位在事业上混得并不怎么得意的好医生··“老师,我想和你一样·”·他说的是肺腑之言。
没那个心机和心胸,一般人爬不上院长那个位置·而只要踏踏实实做人做事,一定能和老师一样···耀眼阳光把徐冉眼角熏得湿漉漉的··搁往常,李阳早会自嘲耸耸肩,不屑一顾说,“学我干什么,别啊。”
可今天,这时,他只是抬抬手,把徐徐沁在徐冉眼角的一滴眼泪擦了·大大咧咧说,“他妈的太阳真毒,我的眼泪也给晒出来了·”·“嗯。
我也是·”··刚刚从儿科病房跑出来时候胸中堵塞着的纷乱愤怒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徐冉知道距离老师现在的程度他还远得很,但至少因为李阳老师的存在,让徐冉相信医院始终是有FAITH,HOPE,LOVE存在的地方。
即使某一天他被乌云笼罩··即使某一天他眼中看不到光明的存在··即使某一天会遭遇任何不幸···中午时分,人总是容易困倦,更何况情绪由阴渐渐转到明朗时候,徐冉居然靠在老师肩膀上睡着了,醒来时,瞥见老师白大褂肩膀上还有形迹可疑的斑斑点点。
某主治竟然一点情面都没给他留,上班时分扯起肩膀上的布料对着骨外科那些仰慕徐医生的小护士们揭发道,帅哥也会流哈喇子滴,不信,美女们仔细瞧~~~·爱面子爱干净爱漂亮的徐冉恨不能在从十几层楼上的骨外科病房地板上凿个地洞钻到外科大楼最底一层去。
· ·作者有话要说:应亲爱的宝贝们的要求,某萝卜于是决定让某院长继续享受加利福尼亚州美丽的阳光,嘿嘿,下一章再回家,\(^o^)/~·情有独钟虐恋情深··56·56、第 56 章 ... ·尽管和小白雪爸爸吵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打起来。
并且一想到面对那男人他心里就会很膈应,可徐冉还是架不住对小白雪的思念,趁从门诊回科室的半路上拐去儿科病房看小姑娘···白雪爸爸一看徐冉就把脑袋拧到另一边,默默在白雪病床床尾巴坐了一会儿。
看见白雪撒娇着伸出细瘦的胳膊一直嚷嚷着让徐冉哥哥背着绕几圈,当爸爸的悄悄打开病房门,躲到科室外面的过道间,背着人大口大口吸烟···白雪现在越来越弱,徐冉背着她,感觉小姑娘尖尖下巴抵着他的肩胛骨,小身体轻轻的,好像随时会飞起来的一片树叶。
听着她小小的咯咯笑了一阵子,就没了声响,徐冉头往后扭着看了看,原来丫头睡着了··他把白雪背回病房,站在病床边,看白雪妈妈细心给睡着的小天使掖被角。
他正准备悄无声息溜掉,听见小姑娘的妈妈小声喊他,“徐医生,您可不可以站一下”··徐冉站住·白雪妈妈弯腰,从床底拿出一个旧的大包,从里面拿出两双手工做的布鞋,布鞋做工很细,布鞋边缘纳着细密的丝线,一双布鞋样子很朴素,另一双是女鞋,鞋面上还绣着颜色鲜亮的花朵,白雪妈妈有些害臊地说,“我们乡里人也不会什么别的,这是我妈自己纳的底,做的鞋,很扎实,穿着也舒服的很,徐医生如果不嫌弃就拿着,这双就给你女朋友吧。
算留个纪念吧,对不起,您对我闺女的好也不知道怎么报答·”说完,用手指擦擦流到外眼角的泪花儿···明知道也许永远都穿不着这些,徐冉还是心情哽咽着伸手接了布鞋。
白雪妈妈做了个手势,两人蹑手蹑脚出了病房,白雪妈妈小声说,“昨天的事对不起,她爸胡乱说话·”·徐冉做出无所谓的样子·接着又抱了一线希望问道,“她爸爸,还能改变主意吗”·白雪妈妈幽幽叹口气才说,“家里借了一屁股债,她爸也是怕到时候人财两空。
我也想,如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孩子也遭罪,不如......”说罢,憔悴的女人眼圈又红了···经历了昨天,徐冉冷静了许多,半晌没说话,渐渐的,才说,“什么时候出院”·“就这两天吧。”
徐冉闭了一会儿眼睛复又睁开,“白雪知道吗”·“瞒着她,可我想,也许白雪也猜到了·这回她爸爸回来,闺女都没对她爸笑过,也没像往常一样闹着让爸爸背。
今天看你来,她爸爸也在,我闺女让你背,我猜一准是想让她爸心里不痛快·”··徐冉知道白雪妈妈猜的并不错·别看孩子年纪小,可生病的孩子神经远比健康孩子敏感慎密的多,即使做父母的什么都瞒着孩子,可哪里能瞒住鬼马精灵的小姑娘啊。
而且以他和白雪相处这几个月对小丫头的了解程度,徐冉想,她一定对父母的选择很失望···对孩子来说,还有什么比亲身父母对自己的放弃更痛的伤害呢,何况孩子还那么小,怎么能理解大人因为这种舍弃而承受的极度痛苦和需要背负的沉重呢··徐冉低着头穿过儿科病房走廊走到电梯间旁边,看到白雪爸爸弓着身子低着头坐在长凳上默默抽着烟。
虽然此时徐冉胸中仍然憋着一股没有驱散干净的无名火,可还是压抑着那股火气坐过去··两个男的像KAPPA一样坐了老半天,白雪爸爸才“吭哧吭哧”说道,“昨天实在对不住,我也是急了。”
“我也不对·没站在你立场上·”·“别别,徐医生,我哪里不知道,你是为我闺女好·真心对她好·我和她妈不会忘记SH医院,忘记李主治和小徐医生。
大恩大德这一辈子都不会忘·”··当瞥见白雪爸爸黝黑粗糙的手背和指甲旁边炸开的小裂口,以及手指夹着的起了浓浓白雾,闻起来呛的人胸腔直难受的劣质卷烟,徐冉心里压着的那股子火气渐渐变成苍凉的悲哀。
·想起老师说的那句话,放弃有时候并不是怯懦,而是一种勇敢··如果换他是白雪爸爸的位置,自己真能在捉襟见肘的境况之下做到对亲人不离不弃吗·恐怕也未必能义无反顾吧··想起昨天他的一时冲动,心里不免暗暗责备自己,徐冉啊徐冉,你果真是要有多幼稚就有多幼稚。
怀着揪然心境,徐冉缓缓开口,“晚几天再出院吧,我看白雪这几天精神不大好,稳一些再说,没准,还能想出别的法子呢”·白雪爸爸用将信将疑的眼神期盼看着徐冉。
·徐冉真不是存心忽悠人家,而是他挺认真拿着主意,想等院长从美国回来,好好求求他,之前听说院里每年都会拨下一部分基金救助那些因为家庭贫困而无法继续治疗疾病的患者,他想为白雪争取到一个免费救治的名额。
这时候的徐冉和当初为了自己前程误打误撞的徐冉有些相仿,但又有差入···相同的地方还是这时他期望白雪能获得救助的心情和希冀自己在SH讨一杯羹同等的迫切。
不同的地方却在于那时候的余院长对于徐冉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一个抽象人物,他面对那么一个人就像人生一场最荒谬的赌局,输了,满盘皆输·赢了也没什么好沾沾自喜。
可现在的余江中对他而言则是高深莫测的混合体,是个比情人深沉比亲人还要形象具体的一类存在···他对这个人的感情是即依赖又时时警戒着不要过分依赖,即小心翼翼想维护,害怕失去,但潜在里又时时想彻底破坏了这种被过多奇怪情愫缠绕的感情,仿佛打破了陈旧世界就又有另一种崭新的生活在等着他似的。
其实不能,徐冉心里再清楚不过,他已经像中毒无可救药的瘾君子,明明知道这条路走的并不可取,但宁愿用暂时的麻痹换来偷欢的短时安宁·这就是现在的他···徐冉微微皱着眉往骨外科病房方向走。
骨外科病房外电梯口这边的走廊过道,有高高身影站在过道边靠窗户这边,手拿着照相机对着窗口在拍从十五层楼的高度俯视城市的街景···SH正中城市中心最繁华地带,四周高层建筑物层层包裹着,SH的几幢高楼在林立的标志性城市建筑物中并不抢眼和特别,唯一特别的是那四个醒目红色大字“SH医院”无声而威严矗立在外科二号楼大厦的楼顶。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徐冉每当从这个城市许多地方不经意回眸,恰好看见错落的建筑群中这若隐若现的四个字·当然他对这四个字的感觉还远远不及那些在这个医院工作生活了几十年的职工强烈且深沉,但每当看到那静默的牌子心中都会生出莫名的触动。
至于这种触动源自何处,连徐冉自己也未能分辨明晰···这瞬间,从他步伐经过的路径处抬头,目光范围刚刚落在对面的大厦楼顶·由于距离很近的缘故,他甚至可以看见一群鸟在楼顶的阳台和医院标志的招牌上飞来飞去。
·飞翔着的鸟儿在淡蓝色天空划出碎碎磷光的印记··那个背对的他的高大背影牵起徐冉好奇的目光,这个角度拍出的照片一定能记录SH最美丽的画面·那不断按着快门的人却感觉到什么似的,转身回眸。
·徐冉一愣,怎么是方纳言·此时他并不想停下脚步和有些日子未见了的人寒暄,于是装作并未发现他的模样低头,匆匆忙忙往骨外科病房里面走,方纳言也并不喊住他,只是手扳动着快门,想把徐冉行色匆匆的侧影留在他掌中握住的忠实朋友里面。
却没防备镜头中忽然多了此时正推开骨外科两扇对开的门正徐徐往外走的几个身影···方纳言微微眯着的双眼从相机镜头上方抬起来,看着那被霞光照耀的一排身影,大步流星走在这些人最前面的一个挺拔儒雅的中年人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曾经在哪里见过,从方纳言站着的位置看见那人目光从缓缓和正同他擦肩而过的徐冉身上掠过,最让方纳言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有两束小小跳动的火焰从那人脸庞深邃一双眸子里一跃而过。
之所以方纳言发现那一蹴而就的小束火焰,是因为这世上唯有心中也存在如斯强烈感情成分的人才能无论前方多黑暗,也可以顺着一息尚存光源找到那跳动的东西存在···方纳言无意间的手指又按了一下快门。
·映在镜头最深处的这组后来被他题为----“医院”的组图最后一张,就是方纳言这辈子恐怕最在意一个人的背影和一个中年男子的正面比肩而过的画面··傍晚金黄色霞光洒在那有些眼熟男人脸庞上,徐冉背影上,于是正面而过的人面目模糊,背道而驰的人背影看着居然有几分说不出的落寞,即便如此,方纳言还是认为,这是他所有摄影作品里最有意境和感觉的一张。
··57·57、第 57 章 ... ·终于还是没撑到和省里各大型医院同仁们一起打道回府·和他们同行的各位对余江中提前结束美国之行感到困惑不解·老童耸耸肩,替老余打圆场,“没办法,谁让人家余院长想老婆了呢”··饭桌上的十多个人闻言爆发一阵大笑。
每个人都有老婆··除了老婆之外还有小三小四小五的并不乏人,就没见哪个大男人像余院长这么样对女人牵肠挂肚割舍不下的·余江中被对一行人七嘴八舌的调笑弄得好不尴尬,但又一心记挂着赶飞机回去,也就没了激战群雄的心思,只是好脾气的和着人一起笑。
临走之前,拿余江中彻底没辙了的童子荣对着提着行李拿着飞机票不断看着腕表上时针转动的老男人背影说了句,“老余,我想过了,你的小孩儿我愿意罩着·”·余江中猛然听见这句,滞了几秒才返身大力抱住老童。
·飞机穿梭在厚厚絮状白色云层当中,云层上方是纯净的几乎没有一丝瑕疵的蓝色天空··老童的允诺让余江中的心豁然之间明快许多·怀着和年龄强烈不对称的兴奋和忐忑心情回家的老男人忽然想起临上飞机之前,老童对他说的一句话,“上飞机后,别忘了看看我塞在你便携包里的一张纸条。”
余江中摇摇头,这老东西又搞什么幺蛾子·边想着边打开随身带的包,果然从里面抽出一张字迹龙飞凤舞的纸条···余江中慢慢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老家伙,·我观察你很久,终于鉴定你彻底疯了。
我知道你很想某人,恨不能马上就能见到某人,而且是干柴烈火的相逢·但是很对不起,我已经打电话通知弟媳你的飞机航班,我想你下飞机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余俊的妈妈,你老婆。
无论老家伙你现在有多失控,但是身为朋友和老哥的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家,还是小心照旧着维护为最好··好了,想想老弟走到今天,我也有推不掉的责任,当初,为什么偏偏拽了这么一个人给你认识,算我亏欠你的,所以以你立场不能帮你家小孩儿做的我就替你做了吧。
你是个聪明人,无需多说,一路平安··童子荣··老婆盛装来接风尘仆仆的老公·回家路上余江中听见韩玲玲接了几通电话,好像是她那些闺蜜们约她喝茶逛街打牌什么的,老婆对电话那头人说,“我先生从国外回来了。”
那头说了什么,大概为什么这么快之类·韩玲玲娇嗔的对着彼端抱怨道,“是啊,我也想趁着他不在的空隙自由自由,没想到他想家想儿子,就提前回来了。”
说完,妩媚瞟了余江中一眼,小鸟依人一般依靠过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余江中顺势搂住妻子尚且柔软的腰部,医院司机小箫瞅了反光镜里面映出的甜甜蜜蜜两口子,偷偷抿着嘴乐了。
·这时候他才确实感觉到老童是对的·他生活圈子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没多大·他提前回来的举动虽然不是为着妻子,可毕竟打着妻子的幌子,回W市第一时间见到的若不是韩玲玲,无形中不就等于自扇耳光吗··他确实是昏了头,最是心思慎密的人居然连这些浅显的规则都未曾分神考虑。
但既然走到眼下,他必须得配合这部戏码演下去·演着演着,余江中甚至险些对自己需要扮演的角色有了几分孰真孰假的疑惑,而这种如真实一般的感觉却在妻子呆在他办公室而他则去平素打交道多的科室分发礼物时节因为遇上某人而彻底打碎。
·十一天零九个小时未见面而已,怎么好像两人中间却隔了漫长的一段岁月,他的小孩儿忽然间长大了不少一般,眉宇间突然多出一些东西·至于这陌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余江中也不知晓。
这种懵懂让上了年纪的男人有些慌张,和徐冉擦肩而过时候他觉察到自己心脏被拳头砸中一般闷痛了一下···这辈子也算走了大半,经历过许多艰难时刻·这瞬间的难舍和从身体里泛滥出来的苦涩和着甜蜜让余江中全然忽略了身旁人的笑声,说话声,当然也忽略掉与徐冉交错而行的刹那某处角落里闪光灯明灭的一下。
纵然心里千万的不舍,却只得这么一如陌路般和心尖上那个人渐行渐远···闹的倒是半个本城沸沸扬扬,都知道余院长是个爱老婆爱到骨子里头的男人··这话也传到徐冉耳朵里,由不得他不信。
·到两人再见到时候已经是余院长从美国回来的第四日·是院党委组织部同志闹着让五一奖章获得者余江中院长请客,本来行事低调的院长被他们几个闹不过,只好在隔壁的月轩酒楼定了一桌。
晚饭时分过天桥吃饭时不想也碰见骨外科零零星星的人也说说笑笑着往月轩方向走··看这架势,分明也是过去吃饭来着,SH医院几千名职工,时时都可能在这附近的任何旮旯里碰见。
可,余江中的心抑制不住跳脱规律节拍几下,徐徐四顾,却没看见他分分秒秒想要见的那个人···这些年余院长已经彻底腻歪了革命时时需要请客吃饭的这种日子,比上班还要累个几十倍不止。
趁着上厕所的当儿,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的窗口抽一支烟,透透气,看见一个挺拔的年轻男孩子背对着他伸手推门进了卫生间,他手哆嗦一下,顺势丢了手里明明灭灭的大半支烟,相跟着又回了卫生间里头。
·趁着男孩还来不及拉上他那格空挡门的当儿,余院长闯了进去,把个惊讶瞪大眼睛茫然看着他的人死死压在木板隔出的墙壁上,不由分说的将自己舌头搅进了徐冉的唇齿之间。
····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对不起,这几天太忙了,但这两天会多写点,摸摸宝贝们,呵呵,爱你们哦··58·58、第 58 章 ... ·这几天徐冉已经竭尽全力让自己不去想余江中的事情,但还是架不住有点难过的疑惑,院长既然那么爱妻子,还干嘛养情人一样的养他。
·他也不是没心没肺到什么都不计较的一个人,所以当余院长犹如神兵一般从天而降并把他压在狭窄暧昧的空间壁上强吻时候,他毫不客气地奋力抵抗一番,结果反而更刺激到濒临疯狂阈值的男人施虐欲,余江中头脑昏聩中拽开拼命挣扎的徐冉裤子拉链,情急之下的徐冉低头老实不客气狠狠咬了余江中按住他肩膀的手背上,猝不及防的余江中情不自禁松开了禁锢住徐冉肩膀的手,茫然抬头,看见徐冉忽悠一下红了眼圈,且抬脚踹了他腿弯一下,开门仓皇逃走。
·徐冉下脚并不太重,踹着的腿弯部分并不太痛,余江中瞪视小子留在他手背的一排椭圆形的清晰牙印发呆··没料到他的小孩儿居然像只受伤的逃走小兽·余江中真想把他抓回来搂在怀里,让他再没机会逃走。
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冉逃遁,他身上那被激发的□仍然浓烈存在,只得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踹气,过了许久才从里面出来···酒过三巡,一向控制力颇为不错的余院长也终于招架不住的头脑晕沉起来。
散席之后,小刘开车送他到家楼下,并且体贴问,“院长,我扶你上楼吧”·余江中歪歪倒倒地朝着小刘摆手··小刘最大的优点是不啰嗦,也不多废话,把车头一转走了。··余江中在楼下浓密树荫坐了一会儿,见有的士经过,伸手拦了·趔趄着走到江水大厦自己房子门前,摸摸口袋,没带钥匙··拍门,房间里面没有动静,想是徐冉那边年轻人多,吃饭之后总有些属于他们那一辈儿的余兴节目,于是靠墙坐在自家门前的地上,耐心地等。
·等着等着,人便眯着眼睛小睡了一会儿,再醒过来时候发现走廊的感应灯刺眼的在他头上亮着,有个人手拿着钥匙开门,眼睛看着他··并没带多少感□彩的目光让余江中愣了一下。
尽管腿有些麻,但还是强撑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腿站在徐冉背后,男孩嘴唇翕动一下,开门,侧身放余江中进去···余江中把自己丢在沙发里,笑吟吟地朝双手斜插在裤兜里冷眼看他的人招手。
徐冉坐过去,犹豫片刻,这才小心翼翼把脑袋放在院长平摊的大腿上··“嗯·”余江中满足的叹息一声·一颗半悬着身体里面的心终于踏实地归位,徐冉脑壳不满意地在他大腿上蹭了又蹭,好容易才找到一个让他觉得比较舒适的地儿,也幽幽叹气。
·余江中问,“你叹气个什么?”·“我觉得手里抱的这尊大腿不牢靠·”·“喔不牢靠为什么”余江中纳闷地又跟着问了一句。
·“不为什么,凭着感觉呗·”徐冉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口吻回答道··又来了·余江中醉意熏熏地想·他现在多少懂点徐冉,每当这小子自卑,怀疑,生气的时候都会自然而然的摆出这么一副刀枪不入的嘴脸。
好像他们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各自带着不同的面具面对彼此·即使每次有靠近对方的机会,但不知为何总有无形的力量让他们各自无功而返···“那你要怎么才能觉得牢靠”·“嗤。”
“那你觉得我对你来说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问题太泛泛了·就好像问我对中国经济形势怎么看一样即大而又抽象。”
徐冉还展开手臂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圆圈···余江中笑了起来··他哪里又会不知道,其实一回家,隔了几天才过来,徐冉心里必定会有想法·有想法是好事,没想法才是真实的冷漠加恐怖。
所以他纵容小孩儿地问,“那你要我怎么问你才肯回答”·老童说他和他家小孩儿见面必定是一番干柴烈火,可现在醉意沉沉的时候,他倒不敢燃烧这一身的干柴了,因为,酒本身催情效果TMD已经够给力,真怕他到时候控制不住伤了心尖尖上那么喜欢的人。
·“我这人比较懒,就喜欢做选择题·”·“那好,A,好人,B,坏人,C不好也不坏的人·”·“C·”·“那你呢。”
余江中失笑,禁不住也问回去··“B·”·“B”·“嗯哼·”··懒懒的两个人闲闲的,漫无边际胡扯着。
这种感觉比他们两人都是一种新鲜的,陌生的尝试··“其实这世界上压根没有绝对的好和绝对的坏·”·“但当坏人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当好人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我一向这么认为·”··余江中在灯下看着把脸孔惓倦贴在他腿边的徐冉。那种沸腾着的欲望果然又开始抬头。·手抑制不住的开始解徐冉衬衣的纽扣·年轻的肌肤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刹那间余江中觉得这时候如若脑子里想起妻子影像,这对和他一同渡过二十多年的女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残忍的不公平。
·年轻确实好·他也必须承认,这种年轻的肌理和生气勃勃对于一个即将年纪半百的中年男人来说具有怎样致命的诱惑和杀伤力,尤其这次从美国回来他愈发悲哀的发现,他必须靠在脑子里一遍一遍描画徐冉的影像才能他和妻子的婚姻不走向这年纪男人大多数的名存实亡状况之中。
 ··“要做吗”·余江中手指正捻玩徐冉胸前的小红豆,徐冉冷不丁来了一句··“嗯·”·徐冉挣扎着坐起来。
余江中又把他按下去,脑壳顺势俯下去,咬住那颗被他亵玩的几乎颜色变得仿佛滴血一样的小珠子·趁着没法驱散掉的酒意,没带套,甚至也没用润滑剂,他压住徐冉,步步维艰的进入身下人的里面。
·徐冉不敢挣扎,挣扎了后面就愈发火辣辣的疼,他骂了一句你丫的去死手指便紧紧抓住沙发垫子,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真他妈疼,疼的他全身汗珠子哗啦一下子全都冒出来。
余江中却伸出手指抠住他的肩膀,在他身体里面抽动了几下,忽然痉挛地紧紧抱着他,抱的那么紧,几乎把徐冉抱得快要断了气去··接着盘踞在徐冉身体上方的男人颓然倒了下来。
怔了片刻,徐冉才渐渐发现自己身体里面有液体流淌出来的感觉·耳边是男人气咻咻的踹息声·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无可奈何说了声,“对不起·”··他压抑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一句,“我太激动了。”
这是生平头一遭他泄得如此的快·只有余江中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就像饿太久的人面对满桌的菜肴反而吃不下一样的道理···徐冉没说什么,只是伸出双臂牢牢搂住余江中的脖子。
脸紧紧贴着他,说也奇怪,之前不安的感觉反而因为男人头一次在他面前显示的虚弱面前逐渐地消失··因为安心,睡眠不甚好的徐冉居然沉沉的躺在余江中怀里睡着了。
就是余江中帮徐冉清洗也未能将他弄醒···余江中搂着憨憨睡着的人直愣愣看到大半夜也舍不得丢开手去···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这段时间太忙,宝贝们的留言我都来不及回复,但是要知道这没任何榜单的文文可是靠你们大家的鼓励支撑到现在喔,宝贝们可别潜水啊,都潜的话我可要坑了哇哇哇。
59·59、第 59 章 ... ·抬手看看腕表的指针,不早了,快到转钟时分,余江中蹑手蹑脚从床上坐起来想悄悄溜走,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却伸手把他紧紧抱住···余江中身体一僵,接下来徐冉在他怀里坐直了身子,揉揉眼睛,嘟囔一句,“要走了吗”说完,吻住余江中的嘴唇。
 ··没多大功夫,被牢牢吻住的人就无力垂下了双臂,任徐冉一味亲吻下去,等亲到关键部位的时候,余江中眼前就只剩下金色的小泡泡在翩翩起舞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他想从徐冉热热的包裹下抽身而出,可是身体全然使不出半点力气,嘴巴里还发出控制不住自己的“啊嗯嗯”声音。
·这才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徐冉并不合他的眼缘,就是这伺候人的功夫才让他无法抗拒才使得小子一点一滴挤进他严密无缝的生活中··余江中总算想透彻了一个问题,他现在即想要徐冉的身体,也想要徐冉整个人整个心,他很快就在身下匍匐人努力下看见了天堂的颜色以及轮廓。
·徐冉停下来,从睫羽缝隙间略带羞涩瞟着余江中·余江中伸手,他乖巧的将嘴里略带腥涩的液体吐在男人宽厚的大巴掌里··余江中擦去手里的拙物·再来翻身,缓缓脱他的衣服,脱得赤条条时候再转身脱徐冉的,这个过程很慢,每往下褪下一缕衣物,余江中就亲吻一下徐冉翘起来的嘴角一下。
直到徐冉已身无半缕衣物···余江中舒平了眉头··他那已经泄过两次的家伙很快又抖搂起了精神·徐冉有些害羞的偏过脑袋,余江中却执意牵起徐冉的手,帮助他来到自己激情的原发点上。
砰砰砰的跳动··那动静不禁让徐冉也绕不过脸上发热·余江中乘兴把徐冉掰成大大耻辱的形状,顺便把舌尖用强的深入徐冉那个部位···徐冉绝没想到他会到达那么脏的部位,通红了脸一寸一寸往后退,余江中却死死抓住他,强行更深入了些,徐冉没觉得愉悦反而不住退缩,余江中没法继续,只得把舌头缩回来,换手指进去撑开徐冉柔软的肠道内壁。
“啊·”徐冉短促喊了一声,余江中的唾液并没有完全沁湿他的内部,因此他接下来换身体最炽烈部分进入时候遇到了些许阻力···这样的阻力相反倒增加了肉体的刺激感。
从开始的一下一下速度慢却深入的撞击到最后发了疯一样的要他,到最后干脆就像考验徐冉身体柔韧度的极限一样,他把徐冉身体折叠着拱起来,从他背后进入,这个姿势让余江中有种贯穿徐冉身体的满足感,他已经顾不上素来并不喜欢叫床的男孩嘶哑的求饶声,只是痉挛着让源源不断的欲望从身体四面八方涌出来。
·渐渐的两人身体结合处的摩擦变得越发顺畅,到余江中终于激情褪尽时刻,他抱着徐冉后背部亲吻时才发现徐冉腿间里蜿蜒的血迹·当余江中愧疚的把徐冉像小孩儿一样正面向上揽在怀里时,徐冉狠狠瞪了他一眼,赌气骂了一句,“王八蛋想弄死老子不成”余江中俯身吻住徐冉撅起来的嘴唇,两人又缠绵了一会儿余江中才拉着徐冉清洗,给他处理内壁细微的伤口。
·处理完了又是一阵炽烈的亲吻,这一番的激烈却是徐冉难得一见的温柔·余江中边享受边纠结着舍不得离开,但还是经过内心天人大战之后慢吞吞的拉开门,徐冉跟在他后头,抱住他的腰,院长脸上不自禁地泛着抹不掉的笑容,费力地略弯着身体在玄关穿鞋,听见他腰板后传来弱弱讨好的声音,“那个,嗯,我听说,医院是不是每年都有免费救治患者的名额啊院长”··余院长手头上的活暂停几秒。
脸上的笑容有被冻住的趋势···他慢速回应道,“是啊,怎么了”·“白雪,你知道的吧·我,我想·我想问问看,有没有可能让她继续治疗。”
·说实话,现在就是没有性的关系,让他为徐冉做什么他余江中也不会皱半下眉毛·可徐冉偏偏为了一个和他们两人并不相干的小孩儿,使出看家本领对付他徐冉的这种作为让余江中心里煞那间织绕出许多说不清辨不明的复杂滋味。
转身,把徐冉压在暗影笼罩的玄关旁边的墙壁上,徐冉双眼迷离的摸样又惹他叹气和止不住的怜惜·余江中把左手手掌和徐冉的左手交叉着相握,手指轻轻抚摸被摁在墙上那伤口已经愈合但是疤痕尚且清晰的三根修长的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知道吗,千万别在和人做 爱之后马上提出什么要求。
尤其是像我这样的男人·”·徐冉双眼闪烁一下,唇边漾出小小对称的笑涡,装做不懂地问,“院长你什么样的男人啊”··徐冉你那么聪明你懂的。
像我这样精明过头阅人无数的男人·余江中暗暗想·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佯装不在意地套在徐冉脖颈上,好似那挂在他身上的只是一个再廉价不过的小玩意。
现在,他给得起徐冉的,也只剩下钱而已···“什么”徐冉眼睛往下瞅,看见自己锁骨窝停着一个闪着璀璨光芒的戒指,被一条链子拴着。
“我从美国买的·不过是个礼物·”·“戒指,想套住我啊·呵呵,告诉你,恐怕可没那么容易哦·”·“那倒是。”
“就像我想讨好你之后另有企图也没那么容易对不对”徐冉漂亮的大眼睛眯起来,舌尖舔了舔余江中的嘴唇·然后彻底堵住余江中想接下来的回答。
·余江中被徐冉顽皮的小动作逗笑了·他伸手拧拧徐冉的耳朵,幽幽叹息一声,“你啊·”又说,“等我明天上班研究研究·”见徐冉充满希翼的大眼睛信赖看着他,他拍拍徐冉光滑脸颊,说了声,“好好睡觉。
晚安·”这才关门离开···第二天,当余江中醒来时候翻身看枕边的手表,居然过了上午十点,韩玲玲听见丈夫起身的动静,赶紧过来帮他穿衣服,余江中抱怨妻子,“怎么也不喊我起来”·上了年纪的男人果然不宜需索纵欲过度。
他想着···韩玲玲不急不忙解释道,“我见你睡得那么熟,不忍心喊·再说,你从美国回来,时差都没倒就上班,何苦来着呢地球离了你就不会转了你要是累趴了,难不成还有人认你是焦裕禄第二不成”·余江中默然。
他在许多时候说不过韩玲玲的这些歪理·但确实适时的尽情发泄和必要的休息让余江中从头酥麻到了脚趾头·他洗脸漱口刮胡子之后对着镜子里仔细审度一下自己,从里面看见意气风发的最佳状态一个余江中。
·哼着浏阳小调浏览放在办公室堆积文件的某院长在打开一个折叠信纸时候,愉悦的心情终于受到了影响··他看到一封来自白雪爸爸要求女儿获得医院救援资金帮助的恳请信。
·这是患者家属能够获得医院救援资金的最基础流程··但是知道医院能够提供这类公益性的资金的人并不多,以白雪父母的层次来说,如果没有人“唆使”,根本不可能知道这笔资金,更不必说申请这笔资金的正确流程。
又气又无奈摇摇头,默念几声,徐冉啊徐冉·你啊你··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爱的宝贝们·天凉了·照顾自己。
别着凉·哎,我这糟糕的身体,见风就感冒,像朋友说的,一年365天,有366天都病着··不过,我会努力更文的握拳握拳十六万字了原本计划写八万字的萝卜向你们发誓,很快很快的三十万字一定可以搞定·哀嚎一声,萝卜是话唠,话~~~唠~~~~~~·60·60、第 60 章 ... ·白雪是那种小丫头,只要见过她的人就忍不住会对她心生怜惜。
余江中很能理解徐冉对白雪的感情,但还是难免感到有些伤心···其实,徐冉大可不必费力在床上讨好他,只要他坦坦荡荡对着余江中说一声,我想你怎么着怎么着就可以了。
但,余院长心里清楚,无论徐冉怎么做,事情的结局还是一样,他对小白雪无能为力···徐冉获悉的确实不错,医院是有这个救援资金,想当初这个资金还获得总理的大力赞赏,余江中还因此受到总理的亲切接见,并且国家每年还拨出一笔专款给SH以资鼓励。
但是,这笔资金运行迄今,人在其位的余院长再清楚不过,已经窜味了···统共才二十个免费救治的名额,可现在余江中手头上已经有三千多张申请信,另外,省市各级领导打过来的批条少说也有四,五百多个,光是权衡这些打招呼人权势大小就够余江中绞尽脑汁大费周章,哪里还顾得上一个普普通通农村孩子··即使太阳真有照耀在家境贫寒小丫头头上的份儿,那还得看这个机会是否能给医院带来经济利益受损之后最大的回报。
如果白白治疗一场,人没了,医院算是把钱白白丢到大海里,连个小小声响也没落着··没办法,余江中现在满脑子就是徐冉失望的神色,可心里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徐冉对他充满希冀的“求”,却忽略最重要一点,他现在更多偏向的是商人而不是慈善机构的头头,而且他眼前看到的除了经济效益还是经济效益,那些无私的救助啊劫富济贫的想法啊对於他来说只是浮云啊浮云。
·这时候有人敲门,余江中揉揉发涩眼皮,说了声“进来”·门被推开,余江中抬头,看见骨外科的李阳向他桌边快步走过来···“啊,李阳,快坐下快坐下。”
院长的热情让李阳忍不住一阵内疚·他本来是为着他新技术新业务的启动而来,但一路上一直想着要和院长解释一下他和徐冉之间的事情··但又不知道该找怎么样的契机开口。
李阳想,总不能平白无故就扯到徐冉头上吧,即使徐冉是靠院长的关系进来···而且依院长的角度又怎么能想到,说来奇怪,自从徐冉被他踢出局之后,两个人中间无形中的膈膜却忽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前两天徐冉还到他家吃饭,陪宝儿玩·徐冉“师母师母”的一声一声喊宝儿妈妈,把个母子俩哄得合不拢嘴,最后宝儿还闹着不肯让徐冉走,孩子智商虽低,但执拗劲儿却是同年龄孩子远远无法望其项背的,夫妻两人只好抱歉的让徐冉哄宝儿睡熟了再走。
·宝儿闹腾够了,终于累透,抱住徐冉脖子睡着了·妻子留在家里照顾宝儿,李阳坚持把徐冉送出小区外头的车站上·在路上李阳说,“不好意思,宝儿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我很喜欢宝儿·”·“那好,有空多来我家·”·“我也很喜欢师母,让我时时想起我妈妈·”·李阳之前没听过徐冉讲过他母亲,目光难免带着惊疑看着他。
徐冉会意,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妈妈还活着,不过,连我是谁都认不出了·”·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可想而知在李阳心里会泛起什么样的层层浪···这回徐冉并不带着故意让李阳同情或心生恻隐的半点心思。
·世界上不幸的人有千千万万,不幸的人之间往往在心灵某一点完全契合··上班之前,徐冉真觉得自己挺不幸的,但在医院这么一看,才发现自己那点不幸比起这世上许多人真算不了什么。
所以他能以平和的口吻,在对的时间说给老师听·前一阵子他也有把自己那些霉涩晦暗的成长经历说对着院长倾倒出来的欲望,可现在打死他也不敢说给那个“恋家爱妻狂”听-----终究他还是自卑。
·“这是我那个项目的发展计划·您看一看·”·余江中笑容可掬接过李阳递上来的计划书·余江中春风拂面的笑容让李阳眼瞅着心里特别没谱。
本来徐冉到他家吃饭时候李阳特别想直来直去问问看,院长到底对他咋样·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唐突,结果啥也没问···余江中认认真真读着计划··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计划书下署名:李阳,骨科骆主任,胡波。
并没有徐冉的名字·而且余江中一从美国回来,副院长王庭轩就装作很无意对他提起徐冉和李阳主治之间的恩恩怨怨,因为余江中已经盘算好徐冉接下来的规划,所以并没有为李阳舍弃徐冉的做法感到生气,相反倒暗自庆幸。
·以他了解的徐冉和顾教授各自的禀性,估计不出半年两人就要闹掰···余院长现在的心情比较畸形··如果在徐冉过得四平八稳好好的时候,若对着小子温言软语说,“你辞职去读书吧,我来养你,读多少年书都没关系。”
徐冉一准炸毛···徐冉还没信任他到那种肯舍弃目前不错工作任由他发落的份儿··余江中也没那种一扬起马鞭,小子立马对他俯首称臣的范儿···无论多强悍的男人,只要碰上自己心爱的人就没辙。
这是爱人的致命法则之一·除非有一天这男人不爱了,他才能摆脱这个爱情大魔咒···既然他忍不了心给徐冉足够的苦头吃,就巴不得有人时时给徐冉下袢子,让徐冉有跌不完的跟头,过不完的苦日子。
直到有一天徐冉扛不住眼前这道坎··那时候在给卧在无尽黑暗的人指一条明道·效果自然大大不一样···李阳偷偷注意院长的脸孔,只见余院长手里翻着打印成册的计划书,挂着微笑的脸庞并不带有一丝阴霾。
这让李阳觉得,若不是之前他听到的风声有误,徐冉的背景没那么深·要不就是院长心思深如绵绵海底针,把满腹不高兴正掖着藏着呢···“不错真不错,有什么困难吗”·确实有点难以启口。
李阳犹豫一下才开口,“事情是这样的,我算了一下,若要按照我规划的目标最后想达到效果来看,人员比较紧张·”·院长手指把玩手头上的钢笔,沉吟片刻,痛快开口,“行,好说。
我调一个七年制的医生到你们组怎么样”·“项目都要启动了,我哪里有闲心逸气培养新生力量,不如从比较熟悉骨科业务的年轻医生里找。”
·余江中在李阳刚开始提要求时候就有几分怀疑,他要的人是徐冉·既然如意算盘已经打下,他怎么可能让李阳和徐冉都能够称心如意·而且他也非常不解,李阳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而李阳这边,一时也是对自己的出尔反尔很不好意思·因为磨不开这个面子,只得兜兜转转试探院长的口风·他寻思着若院长真心袒护徐冉,一定会心领神会加顺水推舟把徐冉还给他。
却听院长打着哈哈说,“这个嘛,好说·我还记得你不喜欢那个徐冉·说他冷漠,心思深·这样,除了徐冉以外,我再调一个人给你们组,包管让你一万个满意好不好”··院长这一招使得那个短平快啊,寥寥数语彻底断了李阳的后路。
而院长从李阳脸上瞬间变幻的神色当中也证实自己推测是对的··“那谢谢院长·我走了·”李阳黯然说,站起身,冲院长点点头,转身离开。
·“李阳,等一下”听见院长喊他,李阳立即充满希望的拧头看余江中··“还有一件事,白雪,听说他爸爸想放弃对女儿的治疗了”·李阳楞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是有听说,这次,本来要输血,但是家属已经拒绝签字。”
“但是,我收到这个·”余院长朝李阳扬扬手中的申请书,“他爸爸要求院方免费给白雪治疗的申请·”·“啊”李阳故作惊讶的瞪大眼睛。
·其实院内这笔救助基金,依徐冉的阅历是不大可能知道·是他故意透风让徐冉知道的,连申请程序也是···“其实我有些奇怪,白雪爸爸是怎么知道这笔资金的”·不动声色的,余院长看着李阳迷惑不解的眼神。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李阳是徐冉知道这笔资金的渠道,但是余江中很需要李阳出面帮他解决眼下这个棘手的问题,“很遗憾,我·没这个立场也没这个能力帮助白雪。
你且看看这一大堆批条而且李阳你也知道,从医院方面考虑,投资大,受益小的事情,我们压根不会做,李阳,我知道你和白雪父母关系一直不错,能不能帮我出面劝他,早点出院”··李阳看着一副爱莫能助摸样朝他摊手的余院长。
不由自主的,他嘴唇哆嗦一下··很残忍的社会现实·事到如今,李阳有些懊悔他不该让徐冉知道医院有这笔援助资金存在·这一瞬间他对那个从指缝里贪恋看着耀眼阳光的徐冉有着说不出的抱歉。
·“还有,我和几个院领导协商后的结果是,院方同意把治疗白雪费用的提成点数降低,而且我也和儿科血液病房打过招呼,到时候白雪治疗费用会尽得到大幅度减免,这也是院方能为白雪和她家人做的最大仁慈,YOU KNOW?”·李阳不得不承认,院长说的并不错。
对于一般患者还说,院方能这么说也算仁至义尽·即使院方对白雪爸爸的申请置之不理,他们任何人对医院也没责怪的立场,并且李阳心里很清楚,到头来对于小白雪及其父母来说,结局会更糟糕。
·“谢谢院长·”李阳颓然说··余院长沉吟着,看着李阳高大背影消失在他视线之外···其实这件事情处理上说到底他还是有私心的-----如果不快刀斩乱麻让白雪离开SH,若小丫头死在医院里,对徐冉的精神刺激会愈发大。
到时候徐冉对他的失望相应的也会愈发深,那是余江中并不乐见的结果····61·61、第 61 章 ... ·这天徐冉在门诊辅佐顾教授看专家号时一直心神不宁。
所有的号终于看完之后他和顾教授打一声招呼,匆匆忙忙往外走,后来干脆一路小跑着在门诊和住院部相同的长廊之间,终于来到儿科血液病房熟悉的病床边,看见雪白的床单元呈现出备用床的姿态。
·小白雪出院了···床旁桌上放着一个憨态可掬的玩具熊·小白雪的宝贝·徐冉拿起那个毛茸茸的大熊,看见熊身体上别着一个纸条,“给徐冉哥哥,谢谢你对白雪的照顾。
再见·”·徐冉手指轻轻触碰那张写得歪歪扭扭的字条,有几个字还是用拼音写成,他把那个大熊紧紧抱在怀里,挡着他的脸···那么乖巧甜美懂事美丽的小丫头。
徐冉潜意识里最害怕的一幕终于成为现实,曾经属于白雪的病房空荡荡的,连带着让徐冉也觉得他的心房好像缺了一块···午饭他吃不下,端着饭盒到外科大楼天台上看淡蓝色的天空。
天空被耀眼的太阳染成灿烂的金黄,偶尔从跳跃的金色中看到纯净的湛蓝···手机发出弱弱的铃声·徐冉手指在手机键盘滑动,是余江中发过来的短信,“吃饭了吗”·“吃不下。”
“白雪的事,对不起·”··徐冉心里窝着一团火··李阳老师和他说过,这事不赖院长,他也是没办法·可他无端端的,就是想冲着那个人发脾气。
·咬咬牙,才憋着气回复过去,“这事不赖你·”·“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宝贝”··最好晚几天见面·不然这股无名的邪火又不知道演变成什么。
他没及时回复余院长的短信,幸好没隔一会儿,余俊打电话找他晚上吃饭··徐冉并不热衷于和大学几个同窗聚会·因为他们好像到了某种年纪,每次吃饭变成各自带女朋友展销的例行公事。
徐冉没这方面的愿望,回回都缩在喧哗之外的角落·但这一次他心里松了口气,痛痛快快对着电话那边说了声好·转身给余院长发短信说大学好友聚会,让他晚上不要过来。
·那头的余江中明白徐冉是不想见他,也并不过多加以勉强···余俊带了一个大家从未见过的女孩过来··大学毕业的一年多时间,几乎每次聚会余俊都带一个和上次聚会不一样的女孩。
徐冉冷眼旁观觉得有点纳闷··一般说来每个男孩心目中都有一个成型的目标,喜欢的女孩子类型或是甜美小鸟依人型,或是成熟大方得体型,或是柔弱或是刚强型,只有余俊每次带来的女孩子风格迥异,五花八门,这一次带了一个有着乌黑长发,肩膀上披着大大披肩,表情很淡漠女孩子,长的倒是比前几次余俊的女伴好看,但很少说话,坐在同样和不能融合在这次聚会的徐冉身边,安安静静看着说说笑笑的余俊和围绕在余俊身边的男男女女。
·徐冉被这名字叫宁园的女孩安静的目光弄得毛骨悚然··她比之前他见过那些紧紧贴着余俊的女孩看起来要在乎余俊的多·徐冉私下里一直认为余俊是个非常优秀的男孩子。
温柔,长的不错,只是家庭条件好像掩盖了余俊身上原本闪光点,可惜了·徐冉暗自思量···“你吸烟吗”宁园突然对着徐冉问道。
徐冉摆摆手··两个人同时看向正对着点唱机认真翻找歌曲的余俊,他唱歌唱的很好,每次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徐冉没有和女孩子没话找话说的习惯,但宁园却对这种沉默的相处并不感觉特别的尴尬。
过了许久,女孩才冒出一句,“余俊和你大学时候是不是最要好的同学”·“嗯,怎么,你听他说过”徐冉有些好奇。
每次大家约着出来,他并不特别显出和余俊的要好,也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怕人家以为他在讨好余俊·而且他们逐年长大,余俊也不像念书时候没心没肺和徐冉黏在一起,这样看来,徐冉和余俊关系的热络劲儿倒是大大不如从前。
·“也不是·他倒是没在我面前提起你·”女孩坦言道··徐冉笑了笑·很坦白的女孩啊··“我自己感觉到的。”
“哦”徐冉一挑眉毛·脑袋偏过一些,望向用手轻拍麦的余俊,余俊的目光和他的在KTV包间噪杂空间某一点相遇,两人都一怔,都不自然掉转眼眸。
·“何以感觉到”·徐冉喃喃道··“刚刚有几次,他都转头过来,看向我们这边·”·徐冉被宁园“故作老道”的洞察力给逗笑了。
“你是他女朋友,他不注意你注意谁啊”·“可是·”宁园黑黑瞳仁盯着徐冉看了一会儿,讳莫如深闭住了嘴巴···这晚闹腾够了,徐冉看看表,快十点钟,明天还有连台手术,于是礼貌冲着宁园点点头,然后起身和那几个正唱得如火如荼的家伙告别。
他们中间大多数人都还在念书,好容易约着玩这么一回,巴不得尽情疯闹到天亮才好·但是也知道上班的辛苦,也不强求徐冉留下·余俊见他要走,丢了手头上的麦,执意要送徐冉到KTV大门口。
站在灯红酒绿的霓虹下,伸长脖子帮徐冉看的士的余俊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徐冉,我们上大学时候,照了一张合照,你的还在吗”·徐冉一愣。
·自从妈妈住进精神病院之后的这些年,他压根就居无定所,每隔几个月就搬一次家是常有的事情,自然也养成习惯,能不要的东西尽量不要·徐冉甚至也记不起他还有张和余俊的合照这档事,摇摇头,“可能不在了吧。”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哦,这样啊·”余俊脸上显而易见的失望··“怎么了”·“前些时候翻出大学时候的照片,你这个家伙居然集体照都没照过一张。
还有,说也奇怪,我明明记得有一次我死乞白赖拉着你照了一张哇怎么就是找不着那张了连胶片我都找过,也没了·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徐冉拿肩膀撞了余俊宽厚的肩膀一下,挤了一下眼睛,“可惜什么我人不是在这儿吗什么时候想再照一张合影,怕是什么难事”·“你这个粗人哪里懂啊,此时非彼时。
大学时候的稚嫩感觉你找的回来吗大学时候的青葱和喷热血岁月你找的回来吗”余俊端端是生气了,振振有词道···娘啊。
稚嫩,青葱和喷热血啊啊···徐冉硬是觉得这些词汇离他隔得那是相当相当遥远,好像这几个词和他日常生活从来都不搭界一般···眼睛直直看着余俊。
忽然把合拢双手举到头顶,做了一个心形图形·放下右手,扭了一下腰部,右手食指戳一下右边脸颊,双手随即托着下巴做了一个花瓣形状·眼睛眨巴眨巴对着余俊,丢几个媚眼过去,“这样,稚不稚嫩青不青葱让人喷不喷血”·徐冉也知道自己摸样够恶心,一说完,猫腰,钻进停在他身边一辆的车里,朝傻站在车外还立在风中颤抖的余俊挥挥手,做了个“撒有拉拉”的口型。
余俊脱了脚底下的球鞋,砰砰拍到着徐冉坐的的车的车窗,直到再也撵不到这辆愈行愈快的车为止···他手指卡在车铉边,醉酒一样的咧嘴,看着随着车行越来越小的余俊身影,犹然嘎嘎傻笑。
小白雪的影像此时仍然停在徐冉心里,像根刺,不经意之间触碰,还在涩涩的疼,但至少他明白一点,要真想和那人一直走下去的话,迟早他得习惯,心里即使长着大大小小不同的刺,也要任由自个儿这具躯体慢慢去疼痛和慢慢愈合的日子。
··62·62、第 62 章 ... ·随着往后推移的时间,季节悄悄发生变幻,不知不觉,初冬来临了···余俊说的不错,徐冉确实是粗人一个,某天忽然发现天空不时飘落发黄的树叶,每当路人走过梧桐树下,一地都是吱嘎吱嘎响声,还有他骨头里隐隐的说不出的疼,才感觉到冬天已然来到。
·今年的冬天好像比往常早·也或者这样的认知是伴着家里衣柜里早早就挂了几件厚实的新冬衣的缘故··某一天他斜靠在客厅墙壁上,懒洋洋看着正弯腰在案板切菜的某大叔背影发呆。
·余江中正在边研究菜谱边做罗宋汤·他老人家坚持说这玩意比较有营养,尤其是对像徐冉这样既从事脑力又兼之体力的劳动者来说···“你这样磨磨唧唧到底烦不烦啊”徐冉忍不住问余江中,他觉得那个眉宇轩昂坐在贵宾席听报告会又或者低调华丽演讲的男人和眼下站在他身旁这个系着蓝底卡通图案的居家男人简直就不是出自同一系列产品嘛··余江中头低着,认真研究手里圆圆的洋葱。
开切后没隔几秒钟,老家伙就被辣得眼泪哗啦哗啦流下来,徐冉边走上前,踮起脚吻他脸上蜿蜒的液体··吻着吻着两个人又腻在一起···通常说来人都是惯性思维的动物。
当这样恬静安然的日子占着一个人生活空间的主导部分,久而久之这人就以为这样四平八稳的日子仿佛能过到天荒地老一样··“我觉得我就像那被一滴水一滴水最终腐蚀掉的岩石结构。”
徐冉踹着粗气趴在余江中肩膀上说··“啊呀,很有诗意啊小子·”·“嗤,甭说好听的·”·“也是,你没岩石顽固,我也没水滴经久。”
“大实话·院长终于说了一句大实话·”徐冉这坏小子腿居然坏坏的在余江中某个重要部位磨蹭,脸上露出邪邪的笑容··看见徐冉另有深意看着他裤裆位置,余江中翻身把他压在床上,“怎么还想论证一下我这个地方的持久性”·“有待商...”徐冉后面的话没能说完,就被不服老的老家伙结结实实又给压在床上论证了一回他那部位的持久性。
·“我靠你大爷您老行行好,做点老人家该做的事行不”徐冉骂骂咧咧··余江中很困惑皱皱眉毛,“老人家该做的事是什么啊”·“不举。
早泄·”·“傻子,我不举的话,谁给你下半~身的幸福啊”·徐冉闻言,翻身起来,爬过院长威武的身躯,手指趴在床沿上大吐特吐。
·余院长祖籍宁波,所以偶尔也会夹带一些难以磨灭的南方人口音·譬如发“下半生”这三个字时候老人家一定会平着舌头来说“下半~~~身”。
余江中平素在会上发言特别谨慎不让自己有用到下半生这三个字的机会,偏偏对着徐冉却喜欢极了把这素来不敢从嘴边溜出的几个字一语双关说出来,然后捉黠的眸子盯着每次听他发这几个字的音时候反应都不尽然相同的徐冉瞧着,脸上露出和年纪绝不相称的孩子般笑容。
·岁月像碾轧时光的轱辘·慢慢地碾··有些人随着时光的远去,成了一团似云像雾般的影子,渐渐淡了·有些人却不遂人愿的停伫在身边不走··方纳言就是徐冉世界里后一种人,瘟神打个难听的比方,这位先生就像一只顽固萦绕在徐冉筷子尖尖的苍蝇。
每当徐冉快要以为自己被方纳言幸运的忘掉之时,乃是此人犹如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笑嘻嘻的从某一处无端端又冒出来那刻··看得徐冉止不住的一阵眼疼···他一哆嗦,正写字的笔掉了下来,滚在桌边,“啊,怎么又是你不是说这是我上班地方,叫你不要来了吗”·“瞧兄弟你说的,什么叫又是我。
而且不是我要来,是你们院领导热烈欢迎我和我二嫂到SH参观来着·”··“那就好好参观吧,出门右拐,有热情的院领导作陪兼导医吧·好走不送。”
“啧啧,我说吧,无论隔多久,徐同学还是一点都没变·嘴巴还是这么厉害·容颜还是这么熠熠生辉·谁说岁月分秒在改变我们彼此”·“我操你个装13的”··方纳言手指点点徐冉。
没生气,只是宽容地笑,摇头叹息,“粗俗小徐同志就是粗俗对我的胃口”·想吐吐不出来的感觉又浮上来。
徐冉撇嘴,“姓方的怎么酸溜溜的像喝了一坛子醋·说你装B太便宜你了~”·停了片刻,讶然的,“莫非你混上一官半职了”··像方纳言这种人,即使有一天能混出个风声水响,必定也是靠他爹妈给的荫庇罢了。
本来后面还有一番难听的慨叹等着伺候眼前人五人六的这位爷,徐冉还是忍了忍,终于没让自己说更损人的言语去··只是略带着不屑上上下下打量方纳言好几眼,一身一望而知价值不菲的西装,打素花的领带,黑皮鞋。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人穿成这样,果然多了几分贵族气···“小徐同志眼光真犀利,这是鄙人的名片,请多指教”··“H省作家协会副会长”,徐冉念了出声,“噗~~~”··就这德行还作家协会副会长呢。
“呵呵·”·“啪”,小徐同志把名片拍在他桌子边的X光片显示仪上角的一小片广告地盘上,方纳言抬头一看,发现他递出去的名片深陷在密密匝匝的“男性专科”“好消息,伟哥来了”等等虽然字体小但醒目的标语堆里,不禁裂了一下嘴,苦笑一声,“好家伙,我都出院几个月了,徐医生还是一如既往不给力啊。”
·徐冉无暇管戳在他身旁这个男人的长吁短叹·赶蚊子一样朝方纳言挥挥手,又继续开始埋头写他手中的病历···方纳言讪讪戳在原地一会儿,只好无趣走开。
不过参观SH(那架势有些像某作协副会长荣归故里)之后,打不死的小强副会长居然又在几个院里有头有脸人物陪同之下,还带着他那个一身贵妇打扮的什么二嫂在骨科病房里里外外转悠了老半天。
方纳言临走时候还撂了一句话给徐冉,“我二嫂是颜控,所以嘛,嘿嘿,二嫂这一关算是过了·”··徐冉抬眼,不明就里看着眉飞色舞的方纳言,他实在不晓得“颜控”究竟是啥东西,当然也更不明白方纳言嘴里的他二嫂这一关究竟是什么关。
·就在方纳言拽着他那伟大的嫂子转身离开时候,徐冉“通”一下子从坐着的位置上跳了起来···之前很多时候他不是没想过方纳言这个人,当彻底明白连堂堂SH的院长也对小白雪处境爱莫能助时候,他花很大力气才按捺住自己想打电话给方纳言的冲动。
·因为徐冉很清楚,即使方纳言口口声声说他什么都不为,就是为着喜欢自己的这颗心·但是他真不想让方纳言对自己抱有任何幻想···所以,明明还有最后一线救小白雪的希望,徐冉却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的光线在他眼前逐渐的消失。
这一刹那,那股无名的冲动又向他袭来·他追了出去,却在医院大厅熙熙攘攘人流中迟疑顿住了脚步···如果这也叫一种成长的话,徐冉宁愿他不要是现在这个举棋不定的徐冉。
·下班回家的路上,他拨了白雪家的电话号码·电话那边是通了却没人接的声音,在徐冉差点放弃时候,对方那边终于传来低低的“喂”··徐冉依稀听出是白雪妈妈的声音,他赶紧说了一句,“我是徐冉,请问小白雪还好吗”·对方沉默一会儿才轻轻回答,“谢谢徐医生的关心。
我家白雪,已经没了·”··后面他还杂乱无章说了什么,白雪妈妈又说了什么,徐冉都不记得了··脑子里呈现一片空白状态,甚至连小丫头的音容笑貌都没能跃入脑壳的空间里。
·街上的行人不时回头看着和他们擦身而过的一个高扬着头的年轻人···原来最大的忧伤不是出自爱莫能助的悲哀,而是他没有竭尽全力就已经放弃···傍晚,余江中拧开江水大厦他和徐冉共同家的大门。
·“徐冉徐冉”客厅没有人,但是从关紧的沐浴间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声音大得惊人,乍一听,余江中就觉得心惊肉跳起来。
他侧耳倾听好一会儿,才听到被骇然水声掩盖住的异常响动···这孩子有多久没能这么痛痛快快释放过了·他靠在木门上·安静等待了很久。
直到水声渐渐歇止·徐冉全身湿湿嗒嗒光着脚丫从沐浴间里跑出来··脸上已经收拾的几乎看不到哭过的痕迹,除了发红的鼻头和睫羽上还沾染氤氲水光的沉静双眸。
·余江中一言不发紧紧搂住垂下眼皮沉默的徐冉,把他像宝物一样揣在怀里···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宝贝们的留言,很给力啊·这几天我会尽量多更文,所以,宝贝们要多多给萝卜力量才行啊。
摸摸大家···63·63、第 63 章 ... ·自从方纳言带他那穿着打扮摸样俱像贵妇的二嫂参观SH之后,隔三岔五的,他就会带一个二个据他说是他家什么什么成员的女性前来将骨外科徐冉医生进行围观。
这样定期不定期的参观和围观次数多了,徐冉渐渐也从骨子里的反感转为一种麻木,再说了,他徐冉还偏偏不信这个邪-----方纳言家中女眷再多,不可能没完没了来回折腾到死吧。
再说只要他不给力,难不成那个花花公子哥还能巴巴这么死心塌地一辈子不成·徐冉的确不懂自己身上有哪点气质惹上方纳言这种可劲儿的折腾·他很少有空照镜子,虽然身边老有人对他流露出爱慕之意,但他也不觉得自己和同龄男孩子有多大不同-----顶多身上比别个多了一些痞气罢了。
大概那方纳言也撑不了多久了·徐冉暗暗想···偶尔的,他会和顾雪晴出去吃顿饭,或者看看电影,打打网球什么的·每当顾雪晴手里拿着公司福利票过来找他,大多时候顾教授都在场,徐冉想推脱却说不出口,只得和顾雪晴在一众人等牵起的意味深长目光笼罩之下默默离开。
·好在顾雪晴找他的次数并不频密,尚且在徐冉可以忍耐的范围,并且人家女孩子又好相处,说话坦白,见识不浅薄,让徐冉觉得生活中多个这样的女性朋友倒也不错···但是楼下的黄秋燕护士长也有时候会趁徐冉中午写病历或是看专业书的时候过来找他聊天。
·刚开始徐冉对黄秋燕的来访有些不自然的窘迫,随着和黄秋燕打交道次数的增多,徐冉越来越怜悯这个把大把大把青春全部挥霍在一个冰冷医院和一个并不对她知暖知疼男人身上的傻女人。
·从起初对黄秋燕的些微抗拒到如今的同情,当然徐冉知道黄秋燕和他亲近并不要的是这种同情的情愫,但没办法,徐冉从她这儿更多的是看到从这韶华渐渐逝去的女人身上折射出来他的影子,碎碎的,闪着寒光-----虽然黄秋燕是女人,他是男人,有的时候男人比女人耐得住寂寞,但有时候或许还不如女人坚强呢··这天黄护士长又过来找徐冉,徐冉注意到她眼睛红红的,问她是怎么了。
“他要和我分手,说是累了,想回归家庭·”黄秋燕也不掩饰的将糟心的话说了出来,说完这句,眼泪“扑簌簌”顺着脸颊往下掉···徐冉手按住笔的力道大了些,笔尖划破病历首程记录单,黑色的墨水顺着被他无意之间划破的纸张浸润下去,湮湿了好大一片。
待会又要重写好几张纸了·有些懊恼的,徐冉想···“哼,说的好听,什么孩子渐渐大了,知道我们事的人越来越多,对孩子个性发展不好·说考虑来考虑去,虽然很舍不得我,但既然给不了我家庭的温暖和安定,还不如早点放手,让我趁年轻赶紧找一个能陪伴我过一辈子的人。
哼,说什么舍不得我,但为了我还是痛苦决定放手的屁话,我看分明是对我厌了倦了,想撤退罢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有时候徐冉真想也这么劝黄秋燕早早放手得了。
可好多时候,话到嘴边又只有咽下,莞尔··试问他又哪里有立场奉劝黄秋燕该如何做啊·这个世界每个人唯一能做到的只是能管好自己的一颗心罢了·碰到一个有担当的男人,风平浪静过一辈子固然好。
若碰到一个不敢担当的,到厌了散了那天,彼此互道一声珍重,然后老死不相往来,不管陌路也好,今后成为仇人也罢,关键是没有那个人的日子还是要一天又一天的过下去。
若这点认识都没有,始终执迷不悟拖着那个从来没有给她(他)任何允诺的男人大腿死死不放,倒最后除了恶心了那急于想从这段感情纠葛中脱身的男人,埋汰了死死活活也不肯从片方之地清醒的这傻子之外,徐冉看不到黄护士长和他的未来究竟在哪里。
·“放手吧·姐·”徐冉对憔悴许多的女人说·第一次,他不由自主对着黄秋燕喊了一声姐,第一次对这个固执女人心生了难以自己的疼惜。
黄秋燕目光呆滞看着他·虽然对他“放手”两字有些不满,但却对这声自自然然“姐”的称呼有些陌生的温暖···“放手从我十八岁分到外科到现在三十一岁,十四年啊。
在我二十岁人生最好看时候他怎么不和我说分手在有很多不错男人在我身边转来转去时候他怎么不和我分手为什么要在我已经认定这个男人,就连现在不人不鬼他妈日子都认了,就连一辈子不嫁人,连死了没儿没女送终的残薄凄凉日子都认了,我连自个儿爸妈都得罪光了,家人都不理不管我的日子都一同他妈都认了时候,为什么他才对我说这些,为什么他才说拜拜啊”·女人猫一般幽深的瞳仁死死盯着徐冉。
看得他心里冰凉一片··“我为他流了几个孩子,子宫壁薄得一塌糊涂·以后,估计也没可能要孩子了·不过,也不会有男人肯要我吧·徐医生,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找你吗因为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医院里,你是唯一一个不当面对我笑,一转身就吐口水的人。
我真把你当弟弟,弟弟,姐心里苦也只有对你说了·”··也许说出来她心里会好受些·徐冉颇有些惭愧想,其实,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也和黄护士长一样差不离的境遇,没准这诺大一个SH,就连他这么一个在黄秋燕眼里的“唯一”也没了。
·“别伤心了,姐·这世上谁离了谁又不能过啊·想开点·”·“傻弟弟,我也想放手啊·这么多年,我多少次都有死的心,可总是放不下那个死男人。
这一次,我看出来他是真想了断,得,我成全他”··成全徐冉猛然听着这成全两字,魔怔住了···“我走了。”
黄秋燕虚晃着身子从徐冉身边的凳子上站起来·机械往骨外科病房外面走·徐冉撵着她的脚步,手扶了她手臂一把··黄秋燕回眸,妩媚对徐冉笑了一下。
“徐医生,你真的很好·虽然外表看不出来有多关心人,但比好多面上总是对人嘘寒问暖但其实只是嘴甜心苦的人强多了·我虽然一直在医院圈子里,没经历多少风浪,可这么多年,摊上那个寡情的男人,遇上一帮子看人笑话的,盼我黄秋燕倒霉结局的,知道凡事都要留有余地,对自己一定要好一点。
干什么都给自己留条后路·别担心我·还有,弟弟,医院病人这边,死了活了都不赖你,可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治好了,是别个的命,治不好,也是别人自个儿的命数。
弟弟,记住了没”·徐冉无力地看着黄秋燕红红的眼睛,苍白皲裂的嘴唇,某种不好的预感悄然向他袭来···他想跟着黄秋燕出去,可在电梯口碰见一个在骨外科治疗过的老病人来门诊复诊,见了徐医生便如获至宝半路拦截住,拿出门诊医生开的一张写满密密麻麻药名的处方对着他问长问短,徐冉从回答患者的间隙焦灼向关闭了门的电梯闪烁数字看去,黄护士长已经走远了。
·心神不宁回到骨外医生办公室··左眼皮不规律地在跳·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他还在担心黄秋燕,这时候听见手机“滴滴”响了几下,是短信提示。
他按着手机手触屏的屏幕,看见来自院长的短信,“有时间吗,我在医院附近的品客茶吧等你·出来一下好吗”··看看手机显示时间是中午一点过十分。
这时,徐冉也确实很想和院长谈谈黄秋燕的事情·虽然自从小白雪那件事之后,他对院长的作为和不作为的界限有了深刻的认知,也知道这男人不会为黄秋燕的生活好坏与否多费他半点的心,但至少黄秋燕身为SH的一名护士长,徐冉目前唯一的奢望就是院长能看在黄秋燕为了SH医院好歹付出十多年辛劳苦劳的份上,关键时候为着这可怜女人说一句话,能让她在被众人推的倒霉时候有个有份量的人拽上一把。
·他匆匆忙忙往院长说的那个茶吧赶··脑子仍然乱乱的,顾不上旁骛,但当徐冉看到印有“品客茶吧”这几个字的牌匾和门口站着两个清丽女服务员时候,才发觉有些事有蹊跷。
·一般来说,院长不会大白天的约他到SH附近的娱乐场所,即使这时段碰上熟人的机率并不会太大,但概率至少不会为零··而且依徐冉对余江中的了解,觉得院长能知道医院附近有这样一个只是供年轻恋人小憩或是你来我往的生意人谈事情的休闲场所可能性并不大。
·他站住脚,踌躇不前·引颈眺望不大却装修精致的小店·过了一会儿,徐冉看见有个身影从小店那爬满青青的藤蔓窗口绕过来,站在“品客茶吧”店门口,手随意斜插在浅灰色风衣口袋里,目光凉凉的,直直看着他。
·一瞬间,徐冉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滞住了,好久也仿佛不能在身体里面流动半滴···这个人不是余江中,而是和余江中有着至亲血缘关系的徐冉好朋友-----余俊。
· ·作者有话要说:光棍节快乐亲爱的宝贝们摸摸·64·64、第 64 章 ... ·“一杯红茶,你呢”余俊转头问坐在他对面的徐冉。
·“我也一样吧·”··“换杯热牛奶吧,你睡眠不好·”余俊说着,对站在他身边的服务生嘱咐道,“牛奶里加少点糖,我朋友不喜欢喝太甜腻的东西。”
·无论在外人眼里怎么看来,余俊都是体贴入微的朋友,徐冉此刻宁愿他狠狠打自己一巴掌,或是拉出去毒打一顿解气,像这样两人如此像最亲密无间朋友相对而坐,其实让他愈发觉得自己在余俊面前现行出丑陋不堪的模样。
·徐冉沉默···余俊嘴唇弯起微微的笑的弧度··临出门时候他还特意照了照镜子,摆出令他满意的笑容模样,看到徐冉从外面绕到爬满藤蔓的窗口,犹犹豫豫向小店门口眺望时候,他的心揪了一下,随即从坐着的位置上站起来出门迎那个人。
·那个叫徐冉的人··那个曾经让他掏心掏肺对他好的人··他一直活在自以为是的快乐和陶醉当中,尽管他一直不敢认真面对,其实还是不得不说那是一种由高处俯低的天生自我优越感悄悄作祟。
·他帮了徐冉,让他留在SH,分在最好的科室,甚至不求徐冉报答,但是徐冉给予他报答的方式不吝于扇了他狠狠一个打耳光··信吗余俊若不是拜徐冉所赐,他可能会一辈子就活在单纯纯净的童话世界里。
当发现有暗潮在他身边悄悄涌动着的那一瞬间,他眼前金星一片,连带着大脑完全白茫茫空白无物,但短短一刻过后,余俊觉得自己仿佛一刹那之间老了许多岁···余俊从小到大几乎在一个单一到几乎没有任何波澜的相同环境长大。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一气呵成,都是在SH医院院子里完成·一路书念下来,玩的朋友几乎大多都是从开裆裤时候就认识那帮子人,那些个熟稔到不行的发小们。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在余俊世界里遭遇最大一次的欺骗就是他一发小偷偷约他初恋女朋友出去看电影,后来这两人谁都对那个想脚踏两只船的女孩儿没想法了,余俊的初恋就这么默默结束。
·徐冉的出现让他觉得新奇和忐忑·他代表一种陌生的,让余俊可望不可即的神秘力量··徐冉像一道神秘的光,让他跃跃欲试着去接近,小心翼翼触摸,哪怕会被这道神秘的光芒给灼伤。
而追根究底,徐冉对他自然而然亲昵的态度也是余俊一直把徐冉当做最在意朋友的缘故吧·说白了,他居然一直傻瓜兮兮的以为他身上有何种气质能吸引了那么冷漠不羁的同窗呢··他心里冷笑一声。
终于,终于明白他身上吸引住徐冉的是什么了··他爸爸·SH院长身份的他爸爸·原来他亲近自己只是为着这个,呵··他居然还幼稚以为,徐冉和别人不一样呢。
没想到,欺骗他最深,玩他玩得最惨的人就是他最在乎的这个同性朋友···人也许这一生不经历一次两次这种惨烈的背叛是学不会成长,这么说来,他还得好好感谢徐冉在他人生路上上了最生动鲜活的一课。
·还有爸爸··想到这个称谓,余俊心里不自禁打了一个激灵·想吐,觉得恶心··最崇拜人的幻影在他眼前残忍的破灭··身边朋友大部分都是医院教职工子弟。
每个看似不错的家庭背后总有些不和谐音符在作祟·像爸爸这个年纪身处他那个位置上的朋友父亲大多数都有扯不断理还乱的绯闻轶事,只有他的家庭始终铁三角一样稳固不变------爸爸,妈妈,和他。
·亏他以为父母感情笃志,原来竟是瞎眼到了极点··两个最重要人的生生背叛,让余俊几乎被无情摔到最低谷·曾几何时,他也在当同情看到发小们遭遇上一辈人感情破裂时候潜意识也曾偷偷在想,如果真有一天,我爸也和那些个男人一样我该怎么办。
杀了他·那种设想让余俊不寒而栗··但是他绝不相信二十多年来他看到的一幕一幕父母恩爱画面是虚拟出来的假象···他宁愿自己只是做了一个醒来之后什么都不存在的梦。
甚至宁愿父亲是和母亲之外的任何女人逢场作戏而已··又或者假设自己能原谅逢场作戏的父亲·甚至帮他瞒着可怜的母亲···原谅父亲对母亲和他的背叛,也许可能。
只是前提是,那个人是谁都不要是徐冉···“徐冉,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认识你都六年了·”·徐冉本来垂下来盯着自己面前杯子里的液体看的眼睛飞快流转过来瞟了一眼说话的男孩。
没有接余俊的话茬···“还记得上大学第一天,我在学校要了宿舍,按道理我家那么近,是没资格要到宿舍·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家住外面,感觉特别雀跃兴奋,只是没想到我这么一插,把你的位置挤走了。
我永远都记得当我躺着床上,耳朵上塞着耳塞惬意听着歌,忽然床上的零零碎碎仿佛天女散花一样砸得到处都是的情景·还有站在我床边,手斜插在裤袋里,冷冷冰冰看着我的情景。
呵呵·”·余俊自顾自说着,眼睛里流满回忆的快乐···徐冉忽然之间特别想点一支烟抽抽···他手指微微在抖···“你怎么发现的”徐冉单刀直入问道。
他真不喜欢余俊用这种煽情的方式对待他,这样会令他心里更加的自责难过···“发现什么你和我爸爸吗呵呵,朋友,你真牛。
你怎么会和我爸爸这样的人裹在一起我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啊·”··徐冉浅浅笑了一下,“其实,我和院长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做不得真的·余俊,别担心·我·没那么大的影响力,对你的家庭不会构成什么威胁,当然,我对你和阿姨仍然有说不出来的抱歉·”··徐冉目光带着几份让余俊陌生的怯怯生生。
在余俊夺人的眼眸逼视之下徐冉闪烁了一下乌黑的眼睛,不自然的,掉开眸光·茫然看着窗外各色各样川流不息的人群···“威胁力凭你当然不可能,我爸爸妈妈感情一直都如胶似漆,我眼见了这么多年,说老实话,很意外的同时,也在想,是不是我妈妈两年前做了子宫颈部分切除手术,你我都是学医的,知道这手术之后,那方面是需要节制的,爸爸是男人,我能理解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你是我朋友,真的不忍心你一直被当做那个发泄的,那个,啥。”
·余俊没骗徐冉·他妈妈两年前确实接受过他说的那个手术··他父母也的确因为这次的手术而逐渐减少夫妻间的性事·但在韩玲玲那边,是因为害怕子宫颈癌变,而余江中那边却是因为妻子的身体对他的诱惑力正逐年逐年的锐减,抑或是秘而不宣的,余江中凭借妻子的这场病而给自己找了一个让心灵趋于平衡的突破口罢了。
·谁都不会心甘情愿当某人□的发泄桶吧··余俊轻描淡写的一句,果然戳中徐冉的痛处·他脸白了一下,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淡淡说,“知道。”
·虽然知道,可心还是隐隐会作痛·面上还偏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说,“放心,我随时都可以离开·”·“也是,你这么年轻,聪明,有前途,好看。
随便找一个女人都比做我爸爸的垃圾桶强的多多了·我以前觉得纳闷,现在也想结了,原来你不是靠着我是院长儿子的关系,而是全靠自己,这么说来,其实我也没帮到你什么,我也没什么好骄傲得意的。
徐冉,然后我就特别想对你说一句,你真的真的再这么拖下去,只是害人害己,守着一个心里揣着别人的男人,没个名分地位,整天鸡零狗碎的,偷偷摸摸见不着光,想想就替你觉得不值。”
·徐冉不动声色·但心里有些苍凉,还有些愕然··刚才,当看到余俊的第一眼,他甚至潜意识里希望自己从这个世界消失,或者余俊震怒之下把他撕碎。
怎么样的方式也没有眼前余俊向他身上一刀一刀戳过来的钝刀子更让徐冉不堪忍受···“分开吧·”··“··。”
徐冉低头·过了许久才很慢很慢点点头,“好·”·“我凭什么相信你”··徐冉嘴角微微上扬·“信不信,由你。
但是我答应了你,自然会守信去做·”·余俊轻皱眉头望着徐冉,渐渐地,舒展了眉头的那个“川”字···“友情不变”·徐冉迟疑一下,点点头。
·友情还能不变吗徐冉想,经历父亲对他母亲的背叛还能坦坦荡荡做朋友的可能性几乎荡然无存时候,余俊说这话,除了让他心里平添苦痛之外,还让他对眼前的余俊有了无法言说的隔膜感。
·这不是之前他认识的那个傻傻纯纯的余俊···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宝贝们,这几天电脑摔坏了,没办法写,这是在网吧更的半章,环境很嘈杂,对不起明天看能不能休好,鞠躬·65·65、第 65 章 ... ·余俊目送徐冉微微拘谨着的身子的背影离开,许久之后,他才颓然趴下来,前额挨在冰凉冰凉的桌角边。
·他对着徐冉说谎了···此刻在余俊眼里,爸爸对徐冉的感情一定不像他说的那么不堪·也许比徐冉切肤感受还要真切··前天晚上,他自己旅游包拉链坏了,一时之间又没时间买个新的,想借用一下爸爸的旅行包,爸妈房间里没人,路过爸爸单独休息的房间,看见门虚掩着,顺手推开,爸爸也不在这儿。
他放眼找了一会儿,旅行包不知所踪,只有拉缸的小旅游皮箱静静呆在房间角落·余俊走过去,手拉起拉杆,在手上比划了一下,手感不错,顺手拉开旅行箱的拉链,看了看箱子里层。
箱子里面夹层有张照片的背面,出于好奇,余俊一只手伸过去,夹出那张照片···当看到照片里笑得悠然的两张年轻面孔时候,余俊一怔··徒然找了好些时候的照片居然在这一刹那之间出现,而且是在爸爸从来不会轻易打开得房间,很私人的空间被找到,余俊没法不觉得诧异。
·好吧·他安慰自己说,这是爸爸在意儿子的表现·姑且不论做父亲的人为什么舍弃儿子那几大本几大本相册中的少说也有几千张单照而选择和徐冉的合照,也不去纠结为什么余俊偏偏对那些如山的影像当中这么唯一和徐冉的这张合影记忆深刻。
但是无论如何,他爸爸和徐冉这两个人都应该是没有交集的两种存在啊···他一人坐在父亲房间冥思苦想···实在想不出个头绪,只好把心中的一大团乱麻暂时搁浅。
就这么揣着一个可疑的秘密过了两天·一个平平淡淡的周末上午,当爸爸绕到阳台吸烟打电话的当口,余俊听到有弱弱的声音从爸爸随意搭在客厅沙发上的风衣方向传来。
·如果搁往常,他不会如此警惕,可这时节他蹬的一下子窜过去,顺着声音来源摸出了那个声响的出处-----诺基亚N96··不是他时常见过的爸爸的手机··余俊手指在手机按键上滑动。
淡蓝色屏幕上跳出一连串乱七八糟的服务短信··手机存储里居然一个号码也没有·是不是可以这么推断,这只是爸爸的新手机·还没来得及让他这个做儿子的知晓罢了。
·他真的可以这么自欺欺人过下来··要不是恰巧的,他手指翻到手机照片存储一栏,不偏不倚的,瞥见里面再清晰不过的小小影像···手机里唯独的一张。
寂寞的被放在一个号码也没有存进去的手机里面···和那人认识快六年,这才发现他眼睫毛那么浓密且长·恬静安然闭着的眼睛,抹去玩世不恭之后变得柔顺的侧脸和被垂下来的睫羽染得微黑的眼窝。
还有,哦,嘴唇··余俊一直不肯哪怕就只是在心里承认,那人长的就是很好看··但眼前的这小小画面却让他有抓狂的感觉·是那画面时时给他微妙暧昧提示的缘由吗-----一付捧着那静好面容的大手掌,还有那逗留在徐冉下巴颏上的一根手指头,还有那拍摄的角度,让看的人有深切的怀疑------睡觉的人正趴在那用手指托着他脸孔的人身体某个部位上,不知道为什么,旁观着的余俊能够真真切切透过这一幕看到画面之外那个人的心。
怦然跳动的一颗心是吧··虽然年纪算是很大的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是有余俊看不到设想不到的柔软部分·此时此刻的余俊真的无法把往日里父亲的形象和他重新感知的这个人联系到一起去。
·呆呆坐在父亲床沿好大一会儿··潜意识里一直希望当父亲的这时候能撞见逮着他私密的儿子··还有儿子手中拿着的记录父亲奸情的证据·可是,余江中却迟迟不肯出现。
·余俊终于坐卧不宁发了一条短信给他脑子里能记住的为数不多的手机号码··过了不长不短的时间,那边回复了,“好·我过一会儿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他把父亲的手机悄悄放回原处,飞奔着出去。
这个时候若还抱着侥幸心理的话,那他一定堪比强大火星上的生物吧·而精神领域上一直并非强大的儿子只想替母亲打算一下,为母亲尽量的挽回些什么···徐冉转身离开的时候,步履不稳。
让一旁冷眼看着的余俊忽然间有了一份恻隐,他起身扶了摇摇晃晃的男孩一把,徐冉朝他展齿一笑··脸上的凄凉和明媚居然彼此错落着停在嘴角眉梢·余俊伸出去的手指顿在半空中,过了几秒才又徐徐收回了。
·余江中心情愉悦地开车前往江水大厦的路上··车副驾坐放着从徐东路买的水晶虾饺,荷叶咖喱鸡汤,酸辣粉皮,都是徐冉喜欢吃的东西,这些也是余江中逐步积累的认识。
他的徐冉虽然在吃方面不甚专长,但余江中也渐渐能从他并无赞誉的神色里找到端倪-----到底还是孩子,遇到对胃口的食物,毕竟会一时之间难以自己的比平时食量大很多,而那也是余江中·一天之中最惬意的时候。
·于是他养成了一种习惯,每天回家的沿途心血来潮就会买些吃的绕路给徐冉送去·徐冉回家一般偏晚,大多数时候推开门,只能看到已经找不到院长踪影的客厅中央餐桌摆着盛满香气四溢鸡汤的砂锅,或是两个手艺并不咋样的小菜,一碟水晶包子或虾饺。
几只娇艳欲滴的玫瑰怒放在细瓶颈的景德镇花瓶里·俨然一副温暖小窝的味道··可那因为能营造这一番温暖景象而胸膛装载着志得意满的男人怎么想都不会想到,他越是做的比预定多,偏离两个人既定轨道越远,离散了的那天就越来越近,于是毫无分离预兆的这天他推开门,看见玄关处扔得东倒西歪的两只鞋。
·徐冉在家·余江中觉得有点纳闷·一般来说,小子不会把东西丢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除非心情格外恶劣·他蹑手蹑脚进屋,把手中的几个袋子放在客厅桌子上,开始满处找徐冉,终于在卧室背光的储物间里找到右手食指中指之间夹着已经熄灭了的半支香烟光着脚坐在木柜上神色寂寥的徐冉。
·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宝贝们的支持,鞠躬··66·66、第 66 章 ... ·“发生什么事了吗傻孩子”余江中说完,摸了摸徐冉的脸颊。
转身到客厅玄关拿了双棉拖鞋过来,蹲□子给徐冉穿鞋··这个角度,余江中匍匐在徐冉脚边,徐冉还手指僵硬的夹着那没了火星的半支烟·给徐冉套上鞋,余江中并未急于站起身,而是把脸贴在徐冉被仔裤布料裹住的大腿侧边。
·年轻的这个眼梢是带着风尘的,年老的这个眼睛却被筛子滤过一般,清澈,温暾···“怎么了,是不是有事”余江中看见过了这么久,徐冉还是怔怔忡忡当中,免不得又担心问了一声。
“没事·”徐冉终于对他有点反应的低头看了一下··“那我抱你到床上坐一会儿,给你买了吃的,要不我看你吃了再走”·“走”徐冉黑黑瞳仁盯了余江中半晌,机械从唇边挤出了一个字。
·“这样奔来奔去的,总有一天你会腻吧·”·这回子换余江中怔忡看着徐冉了··“腻什么,为什么会腻”·“就像黄秋燕的那个男人对她也会腻一样。”
“疯了吧,好端端的,把我跟黄秋燕男人比,把你跟黄秋燕这个女人比·”·“为什么不能比”徐冉不服气。
余江中站起身,从徐冉手中取下那半支揉得皱巴巴的烟,顺势挨着徐冉身边坐下,伸手搂过徐冉肩膀·幽然叹息一声,“比什么,我们好生生的,忽然拿他们比,叫什么劲,傻子。
我不是说过了,不要和那女人没事凑近乎,已经有风声传到我这边,说你和她交往甚密,所以,还是离她远点好·”··徐冉听了余江中这句好没意思的话,从鼻子冷哼一声,“交往甚密院长身边耳目果然不少,连我这边有什么动静也逃不过你的眼线。”
余江中被他这句“耳目不少”弄得没趣起来,讪讪说了句,“孩子话·我哪儿又有什么耳目眼线·无意听见一点·今个突然听你说起这个人,这才想起来罢了,也不是什么多大了不得的事情。”
“黄护士长好像不怎么好,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担心她,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回·创外那边下午也没见她去上班,对科室的人也没打一声招呼,总觉得不大像她这人平时的做派。”
·徐冉默不作声听院长一个劲对住他吐槽·“你担心她会自杀吗没关系,别担心,全世界的人都自杀了,黄秋燕也不会自杀的。
她死死活活好几次了,每次都专挑上班打眼的时间,她不嫌丢人,SH医院也丢不起这个人·上次医院准备在经济开发区建家SH分院,我和几个院领导费了多少心思,才想出万全之策,让她家男人过分院那边当外科大主任,黄秋燕倒好,耍套路,在家里喝安眠药,你说她要是真想死干嘛还刚巧叫她科室一小护士到她家给她送护校授课讲义当初她豁出脸面不管不顾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全院上上下下几千名职工对着她背面指指戳戳她也不嫌丢人,怎么她男人一动心思要和她了断她就又寻死觅活上了,烦不烦啊。”
·他始终都觉得黄秋燕最大的错误就是在这段千疮百孔的感情经历当中爱的太投入太执着·结果就成这样-----付出越多,就越覆水难收·世界上所有的事大多如此,你越是活的较真,就离目标和期望值越远。
黄秋燕的存在仿佛是徐冉人生路上的参照物·大凡这世上人都如此,或是前面有个目标推动他不断进步,或是身边始终有个存在可以让自己安逸于渺小,平凡和安逸生活。
而黄秋燕的出现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徐冉,她眼前的结局就是他未来的,或许更糟···别人或许不会懂,但是他懂·黄秋燕年纪还轻,很好看时候,总以为有大把机会和青春给自己挥霍,有一日遇到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可惜使君有妇,她以为凭她的年轻美丽,一定可以赢了那男人家里韶华渐逝的黄脸婆,熬啊熬了些年头,终于认清楚男人只是一时贪恋她年轻的颜色罢了。
等认清男人什么也给不了她,除了把她变成所有人的笑柄和谈资之外什么都不能给她时候,她已经到了失去那男人就等于失去一切的最后-----··他从来都是稀里糊涂将错就错和院长在一起。
从未把这段感情看得有多认真结果又怎么样从未敢于轰轰烈烈去爱又怎么样结果还不是一样,痛得好像整个人都要碎掉·不敢吸气,一吸气胸腔闷闷钝钝的痛。
·余江中大衣兜里手机音乐响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是韩玲玲打过来催促他别误了听音乐会的时间,英国著名乐队在琴湖大剧院的首场演出,票是和SH来往密切的房地产开发商送的。
听说一票难求··看见徐冉魂不守舍的摸样,余江中心里割舍不下·可是今天是韩玲玲的生日,一年365天,出了结婚纪念日和老婆生日,这两天是一定会陪她之外,其余的日子都好说。
这是他作为别人老公最起码的自识吧至少···“过几天,等闲了一些,我带你去香港转转·”·徐冉抬眼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摇头··“乖了。
听话,吃点东西·让我安心·”·“院长,如果这一次黄护士长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你到时候能不能担待她一点”·余院长无可奈何伸手捏捏徐冉凉凉的圆圆耳垂。
“又来了·给你说了好几次了,黄秋燕那么大的人,自己负担自己才对·你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神仙,我也不是·我现在除了你,对管谁的事情都没多大兴趣。”
·余江中对黄秋燕的冷漠让徐冉业已冷了大半的心彻底被焚烧成了灰烬··其实他也不是指望院长能对他做什么保证,他只是疯魔不成活了,错把黄秋燕遭遇的不幸感同深受起来。
这一时刻突然的,徐冉听到从自己躯体传来轻轻“咔”的一声,仿佛身体里有根弦被人拨断一般,他仰脸看着余江中,露出明艳的笑容·脸上却不被他察觉的,爬满一脸蜿蜒的泪水。
·“好啊,再见·”·余江中习惯性捏徐冉的脸颊,没提防居然摸了一手的湿漉漉··“怎么了,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徐冉咕哝一句,“眼睛痛。
可能有点发炎吧,见光就想流泪·”·“真的”余江中狐疑又仔仔细细看了徐冉许久··渐渐地,却按捺不住砰然的动心,凑上去牢牢吻住了徐冉微微颤抖的嘴唇。
·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喜欢你们给我的留言,总是会反反复复看·很鼓舞哇咔咔·嘿嘿·某萝卜也想快快更啊,加油加油·可是这段时间实在是身体不GEILIVABLE啊。
呵呵··67·67、第 67 章 ... ·徐冉每每脑壳往后退一寸,院长捧着他脸颊边的手指便向前迎合一寸·当徐冉觉察到他越是抗拒院长愈发执拗着和他深吻时候,索性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心想就随他去好了,反正好歹就这剩这么一回。
·手机铃声忽悠响起·提醒余江中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的存在是必须他担负某种责任,而这催命铃的出现也时时间接的提醒徐冉他插进院长生活当中来的多余,他睁开眼睛,仔细看着咫尺距离之间男人清晰的眉眼,一寸一寸地在心中细细描画着。
·或许这时候分开最好,没有来得及厌倦,憎恨,冷淡,渐行渐远;也或许这时候面对分离最痛,最不忍,但他是男人,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无论如何难过也必须承受生离死别这才是作为一个人最起码的担当。
不能怪命运待他不好·或许只是命运更青睐于打磨他,把他塑造成一个坚强的男人·徐冉冷静地想,烁烁的目光停在男人因为手机锲而不舍的铃声而焦灼颦起的眉头和因为染了些风霜而显得轮廓愈发俊美的脸庞上。
而从他眼睛里放射出来的两道光芒迫使正投入辗转在他唇齿之间的男人赫然睁开眼睛···这么近的相视,逼迫着彼此从对方瞳仁看到猛不丁都惶惑的自己··余江中一下子从徐冉唇齿之间退了自己发麻的舌头出来。
手指爱抚拧了拧被搂在怀里的小孩儿·“怎么了,最近你是越来越爱和我闹别扭了·这样,不好·要改·”·徐冉蓦地笑将起来。
·院长一直以为他自己尚属亲和力还不错的一个人,但是哪里知道他的一招一式,说话的语气语调,其实难以避免的夹带着一副官腔,即使在心爱人面前也如此···徐冉这时候心里塞着许多感慨和酸楚,一旦笑起来自然脸上少了平素的痞气,多了一份难以描画的温柔,余江中惯常见过的一般都是冷漠的,痞气的,张扬的,霸气的...徐冉,哪里又见过徐冉这样温柔的样子,不免呆住了,好半天才从唇边挤出个,“你,好,成心的吧让我舍不得走”·说完,手指又探出去,隔着衣服外面抚摸徐冉的身体,当手指滑下去,滑到徐冉裤裆,触到他家小孩儿鼓胀的部位。
余江中一愣···刚刚他只是对着徐冉动心而已,□还在半梦梦醒当中,这一下好像猛然调动了沉睡着的某处机关,他周身冷不丁打了一个激灵,结果是余江中体内的情瞬间比毛头小伙子的徐冉燃烧的更炽更烈起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一时之间余江中没有挪动身体,也没有让那瞬间在体内爆发的热烈让咫尺间的情人可以窥见·他只是略略分开两条腿,让肿痛的部位减少些无法纾解的苦楚。
他顺手把他怀里的人抱着走向墙角这边,手指向下,探到徐冉裤链那儿,拉开,让徐冉年轻的器官从衣物包裹下跳脱出来··徐冉漂亮的大眼睛冷静且淡然看着他··余江中让那精神的小家伙躺在他手心。
感觉那上面血管流动的细碎声音·渐渐地,他把徐冉压倒在屋子的墙角根儿,单膝跪倒在徐冉脚边,脸伏下来,张嘴噙住徐冉硬的部位·连根将其没入自己热热的包裹中。
·这样子的院长有些吓住了徐冉··他手指伸过去,试图想从院长热力的包裹下摆脱出来,可是余江中却又深吸一下,手指牢牢禁锢住徐冉后臀,迫使他不能动弹。
徐冉无可奈何的把手指插入跪在他脚边的男人浓密的发丝间··余江中缓缓抬头,眼睛深深凝睇着俯视着他的徐冉···他哪能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一定看起来很贱。
但是这时候他是心甘情愿让自己在徐冉面前显得这么轻贱不堪·因为三个字,他爱他··对,爱·就是这么浅显的一个字,余江中已经过了动辄就说出这个字的年龄,而且明明每次见到他时候能够感觉那愈来愈强烈的情感在胸臆中的澎湃,可是却说不出来。
·只是匍匐在爱的人脚边,迷醉地仰望着他,两颊泛起红潮的男人阴影和明亮参半的脸庞映在徐冉瞳仁的深处·徐冉低头,脸上表情有些冷冽,有些岑寂,只是抬手揉揉跪在他脚边这个不可思议的一个人,本来与他的世界井水不犯河水的遥远一个人,是他使了手段和心眼偏偏挤进男人的生活当中来......··所以他无权抱怨什么,因为一切都是源于他的介入,即使这是二十二年来他唯一用心用情的一次,可毕竟不是一段可以供他天长地久的长情。
事已至此,他所背负的,亏欠的,彷徨的,统统都归为零点好了··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却在这只有他一个人最清楚看到两人结局的故事末尾看到男人最柔软的一面。
·讽刺的是,他和院长的故事,以性开始,却又以性为收稍·徐冉微微自嘲笑了一下·男人看见他唇边泛起的笑容,误以为是他开心,便愈发的想要徐冉身体愉悦,于是水渍声和淫靡的吞咽声更大,仰望着俯身看向他的人儿的目光便愈发痴迷和发狂。
徐冉终于肯微微呻吟了·抱着男人头颅的修长手指交叠着,把他搂到更紧,那手机焦灼的铃声还在时断时续着·他眼前却在这深深深深呼吸和已经无法正常心跳的节骨眼出现两年以来和院长的一幕一幕......··将近两年的时光,让两颗并不一厢情愿走近的心渐渐地靠拢,徐冉还记得那个男人为他流的泪,每一次都记得。
虽然从未听男人说过,爱他·可是一起走过日子的点点滴滴已经足够让磕磕碰碰当中行走的徐冉感到温暖和慰藉,虽然连他也不尽然知晓,此次的分离对彼此的痛苦究竟有多深,但徐冉仍然相信,时间总有一天会帮助他们消磨所有的痛苦。
·终有一天·是的,他相信··纵然现在这一刻有许多的不舍··纵然再清醒不过,错过了就不能回头。
从此别过···一滴液体砸在跪在他脚边男人头发上,瞬间消逝在他浓密头发丛中·沉迷中的男人哪能察觉到这细微的液体滑落啊,只是像痴傻的人一样对着徐冉仰脸笑,一味地笑着,觉不出任何异样的情愫在他们当中宛转流动。
·身体的感觉终于超越了内心的犹豫和激战,被压在屋子墙角的男孩终于痉挛战栗着在男人温暖的包裹之下释放了自己,与此同时男人也颓然的,双膝瘫软着踹着粗的气息,嘴边还留有几滴带着徐冉体温和味道的白色液体,带有浓厚的□味道。
这一天过后的很久很久,徐冉想起余江中,那让感到徐冉千般羞愧的时刻男人脸上浮现出的纯净和着恬淡满足神色却总是织织绕绕着在他脑海间不走···余江中却只是把他的苦恼深埋在他心房更深处的角落,真是,他的苦恼是,谁能拯救这个就这么着也能□和释放的满足老男人呢。
·而与此颇为相似的一幕则发生在两年之前------·余江中坐在瑞兴大饭店豪华套间软塌塌的床上对着电话那端大发光火,听到有细微的动静,回头一看,那男孩子正站在他面前,身上到处挂着细细碎碎的水珠。
尴尬之中的院长正准备挥手让男孩走开,男孩却顺势在他面前跪下,把脑袋俯下去··余江中“啊”了一声,来不及推开陌生而执拗的男孩,便被一股莫名汹涌的快感淹没了,随着起起伏伏的年轻头颅,他忍不住伸出抓住男孩头发,手指斜插到那浓密头发里面去,在混沌中,偶尔看见男孩耳朵闪烁着几个亮晶晶的耳钉,听见门被轻轻叩击很久的声音,恍惚中,箭却已经在弦上,说什么他也顾不得了。
·那个时候,他们两人中的谁也不能料定今后的日子,还有没有机缘再次相见·更不能预见若有重逢的他日,彼此之间还会有什么关联和交集......··但无论悲喜,爱憎,彼此是疏远还是亲密,命运还是会载着满怀期待和迷茫,痛且快乐着的人们朝着看不见未来的路的前方,朝着偏离他们既定的目标和方向的涡轮大幅度的一味旋转着。
这就是我们可喜可贺的,可悲可气的人生呵···本文上部完···68·68、第 68 章 ... ·这个故事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终于,写到这里···停到这儿,我纠结着。
与此同时,徐冉和余院长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再是我笔下的两个人物,而是活生生生于我心中的两个人,我能感觉到他们切肤的爱,痛,喜,悲,但却不能更改他们的命运,于是,我无力看着他们在挣扎中沉沦,沉沦中挣扎,渐行渐远。
·谢谢宝贝们的陪伴,帮助萝卜成长,渡过难捱的时光··这些日子由于身体的原因,一直在调整自己的状态·所以更文很慢,而且很少修改每次更新的文字,所以大家看到的是比较“原生态”的作品。
呵呵··但是相信我,我只是想以长久的耐力面对我喜欢的写作,面对我以及我笔下人物的人生·我挚爱的文字,还有,你们,我最亲爱的读者···虽然从未谋面却给了萝卜很多鼓舞和力量,关怀和温暖的宝贝们。
是你们让我始终觉得我不是一个人·萝卜在晋江的深水里不孤单···真的谢谢宝贝们一直以来的不离不弃,谢谢你们·鞠躬··再来说说这个故事吧。
最初,只是缘于脑中模糊的两个影像·我依稀感到他们的相亲相爱·有一天终于有冲动想把这两个影像记录下来,于是有了今天宝贝们看到的这个故事···最初只是一个没有故事大纲的一团乱麻。
最初只是想八万字之内完结的中短篇小说··渐渐地,写过预定的八万字,再是十万,渐渐地,一点一点的·离八万字却来·可是写到这里,我却无可奈何的发现,故事才叙述到我所计划的一半。
·于是我也和大家一样纠结着余大叔失去徐冉之后的日子··我也在痛苦的取舍中想,结局究竟怎么样对他们每个人才算的上最好的安排···记得余大叔曾经说过一句话,我们不是神,拯救不了任何人。
而当我无力地发现,我甚至连我笔中的人物也拯救不了的时候,我就对自己彻彻底底感到无语了··始终遵从现实的脉络,或许宝贝们看到的我所呈现你们的一幕一幕,都不是我的臆想而是真实生活的所在。
甚至每个人·都是现实生活中真实人的折射··所以,你们懂的,一直都懂的·不管他们最终能不能在一起,起码他们爱过了···不论徐冉的身份多么尴尬。
处境多么不堪··不论我这么一个憎恨小三的人为什么会以素来最不喜欢的角色定位与主角的心态所在··但是他毕竟在这儿了··虽然我从来没有为徐冉开脱的意愿存在,可我还是为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而心疼。
·但是,也许故事到现在,已经告一段落了··不管我们愿意与否,院长还是要渐渐退出徐冉的生活,不管是暂时还是永远··而我经过几天的考虑之后,决定将故事分为上下两部。
这样的话,章节不至于拉得太多,还可以让我有完结一篇文开始下一篇文的小小的窃喜和快乐··然后从头开始··呵呵··朋友们一定要原谅我的这些小小的心思啊。
·还有,我记得和猫猫因为小三的问题而纠结的弥弥,不知道你是从此潜水了还是放弃我这文了·其实蛮想你啊·如果在看的话,在上部结束的时候冒个泡吧。
好像没给你们说过吧·我不会忘记每一个和我留言的宝贝们啊·呵呵···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我要挪个窝写浮云流光的下部了··上部写的速度不快,希望下一部能够快点。
但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把心中的故事以最好的姿态呈现在宝贝们的面前·而且我会一直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最后还是那句话,谢谢你们一直的支持和陪伴。
我很想一一谢过,但有些害怕遗漏了哪一位一直爱此文的亲爱的宝贝们,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一个纠结的女人·于是,就把所有的感谢化成接下来的更好动力吧···我爱你们。
摸摸··^_^··情有独钟虐恋情深1、第 1 章 ... ·一年一度的省级医院质量评比审核会之后,几十个医院的头头脑脑聚在一起觥筹交错···“老余,等下我们一道,嗯”H市XH医院童院长过来和余江中敬酒,趁人不注意,伏在他耳边悄声说。
·XH医院和余江中所处的SH医院是TH医科大学隶属的兄弟医院,从表面上看起来是一根藤上结着的两朵并蒂莲花,实际上比起和SH没有瓜葛的医院来说,XH和SH的关系更加水火不相容。
如何的水火不相容·打个比方,XH医院的职工待遇可以比别的医院职工少,但是不能比SH医院的职工少,否则XH医院院长就会觉得颜面无光··就连省里分给各个医院的灾区患者,XH和SH也要来个紧锣密鼓大PK-----XH医院给灾区患者的待遇是一天三百元,SH医院就会给分配在他头上的患者每天三百五十元。
XH医院给患者一日两支香蕉,两个苹果·SH医院就得给患者一日三支香蕉,三个苹果·就连午餐,SH也非得比人家XH多发患者一根双汇牌玉米火腿肠·难怪SH有职工戏言,要是中国人凡事都肯这么努力比拼,中国经济早赶超美国了,中国足球队早跻身世界八强了。
·一旦SH医院在某种学科项目有所突破,XH医院就会使出很多小动作来扯SH医院后腿,正所谓“本是同根生,不煎你煎谁”··医院之间关系错综复杂,倒是不影响童院长和余院长两个人的私交。
余江中朝童子荣会意挤挤眼睛·童子荣眼睛余光扫了扫旁边,低声对余江中说,“还是在老地方,老规矩”·余光中用眼睛示意说好。
·余江中四十六岁·身材高大,肩宽,腿长,浓眉大眼,年轻时候像电影明星,如今年纪渐长,可皮肤白皙,少有皱纹,也不像大多数男人上了些年纪就发福的体型,外形上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的样子。
人群里分外惹眼···从籍籍无名的小医生到赫赫有名的SH院长,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爱慕者前仆后继拜倒在余院长耀眼的光芒和天然帅气的外表之下·可是只有寥寥几人知道,有老婆有儿子家庭美满的余江中实际上喜欢男人更胜于喜欢女人。
·饭后,余江中对等候在车库的司机小吴说,“你先回去吧·我们几个老朋友要聚聚,今晚不回家·”·小吴开着车子走了·余江中钻进童院长的奥迪,车缓缓的开到瑞兴大饭店,电梯上到顶层。
四下无人,童子荣才说,“小贝家里出了事,不在,只好临时找了一个男孩子,听说也很不错·”··余江中一听,险些顿足,掉头而去·他这人一般情况之下倒也随和,只是在这种时候有些认死理,喜欢小贝的清纯柔顺,找小贝的时候也不是很多,但是有机会出来,那一定是非小贝不可。
童子荣知道老余的脾气,厚着脸皮强拉着他不放,嘴里还说,“既然来都来了,我也把人叫来了,如果不合眼缘的话,你再轰人家走不迟·”··算是不好拂老童的面子,余江中坐在12号豪华套间的床上,正好医院那边来了电话,为一起大纠纷,医务处处长请示他。
余江中问了事故缘由,不免心烦气躁起来,对着电话咆哮了几句,用眼睛余角光线看见老童给他找的男孩子来了···他放下电话,余怒未消,抬眼漫不经心看了看也正在认真看他的男孩子。
·年纪很轻,说实话,脸盘比小贝还要好看几分,个子高挑,略微有点瘦,但不弱·只是看人的眼光没有半点害羞和躲闪,这让余江中心里很是反感··发现余江中也在看他,男孩子朝他展开贝齿笑了笑。
没有丝毫的拘束感·就算小贝和余江中认识二年多,好像都没这么自来熟,余光中不喜欢眼睛里杂质太多的人·当下就想让他走·男孩却对着他弯弯腰,谦恭说了声,“老师,你好,要不要我去洗个澡。”
·态度是那么的自然,只是余江中心里纳闷男孩那句老师的称呼,于是问,“你管每个客人都叫老师吗”·“不是,只是觉得您气质儒雅非凡,想来是老师不错。”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被尊称了一句,余江中倒也不好意思马上赶人家走,嘴角微微弯曲个弧度,浅浅一笑,“看你年纪不大,学生吗”·“嗯,快毕业了。”
还在读书,大学生吧·为什么做这个,余光中心里有点惋惜···实在找不出话题,余江中漫不经心问了句,“喊我老师,那你怎么不叫我教授呢”·男孩抿抿嘴,忍俊不禁,“我不喜欢喊人教授,听起来很像,禽兽耶”·这一句话停在院长兼教授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别扭,余江中的脸不由自主就绷了起来。
·男孩看余光中脸色不对,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手挽着余江中的手臂,腿在他的腿边轻轻地蹭·“一起洗”眼睛媚媚的· ·本来一个挺好看的男孩,就是忒放肆·余江中简直要呵斥出声。
·他是喜欢年轻男孩子不错,但是绝不喜欢这种风尘味太重的男孩,他喜欢含蓄一点,纯洁一点,小兔子一样的男孩,像小贝那样··但是不等余江中开口赶人,男孩子站起身就往沐浴间走。
边走边脱衣服,脱到快到沐浴间门口,已经快脱到□·余江中眼里看到的皆不顺意,心里烦闷难当,这时候他手机响了,一看闪烁的号码是童子荣的,他气鼓鼓接了电话,火冒三尺对着里面喊了句,“喂喂,老余,怎么样”·“不怎么样。
他在洗澡,要不你过我这屋来把人弄走·”·“这,”老童有点迟疑,余江中“咚”一声挂了电话···回头一看,那男孩子正站在他面前,身上到处挂着细细碎碎的水珠。
人家一定听到他说的话了·余江中有点尴尬·正准备挥手让他走,男孩却顺势在他面前跪下,余光中吓了一跳·人家的手指已经很灵巧的解开余光中的裤裆扣子。
把脑袋俯下去···余江中“啊”了一声,来不及推开男孩,便被一股莫名汹涌的快感淹没了,随着起起伏伏的年轻头颅,他忍不住伸出抓住男孩头发,手指斜插到那浓密头发里面去,在混沌中,偶尔看见男孩耳朵闪烁着几个亮晶晶的耳钉,听见门被轻轻叩击很久的声音,恍惚中,余江中想着,一定是老童过来赶人,但箭在弦上,说什么他也顾不得了。
··那天晚上余江中做了史无前例的久·之后他撑着去沐浴间洗了个澡,用浴巾裹住身体,疲惫回到床边,冲光着脚丫坐在床边发呆的年轻小子挥挥手,让他走。
连人家名字都没有问,不是不记得问,是他根本都懒得问··男孩走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微微冲着余江中弯弯腰··总觉得,即使那小子摆出谦卑的姿态,但分明缺乏弯腰的体质。
·虽然这次很尽兴,但他知道日后还会见面的可能是基本没有,因为像这种随随便便男孩,逢场作戏可以,但是做长久的床伴绝无可能····2·2、第 2 章 ... ·4月中旬,医院陆陆续续要招人,SH医院是省级特级甲等医院,名声在外,每年光门诊量就占全市医院门诊量的三分之一。
还有外科器官移植,胆管肝脏手术及心胸外科,血液内科等等科室的学术水平在全省都名列前茅·因此,福利待遇远远甚于本市其他几个大型医院,所以想分到SH医院的应届毕业生几乎挤破了脑袋。
而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是余江中最为头疼时候,而且现在就业率日趋下降,分配竞争也就格外残酷,做为院长的余江中被熟人围追堵截,恨不能从这个世界人间蒸发掉···周五,儿子余俊中午打电话给父亲,“爸爸,您今天晚饭会回家吃吗”·“嗯,应该吧。”
“我同学要和我一块来·爸爸,就是我常常给你提到过的徐冉·他毕业后不准备考研,爸爸你看”··儿子是SH院隶属医科大学本科生,今年毕业,但是会考研,一路读下去,反正有余江中这样的爸爸,日后也不绝不会走到为学费和生计发愁的地步,可是这一位耳熟能详的徐冉,倒是儿子给父亲出的一道大难题。
·余江中本能的反感·从他角度看来,这个徐冉,能搬到儿子余俊做后盾,应该是本事不算小的一个人·那个年纪在余江中眼里看来无论怎么样还只能算个孩子的人,无论凭什么能驱动儿子这块砖,对余江中这种长年在官场上跌打滚爬的人来说,都不是个省心的角色。
·“俊俊,你知道现在医院的门槛是什么样吧,别说本科毕业,就是硕士我都没办法,更何况还不是你的事·”·“爸爸,这是我最要好的同学,你只是见见好了,不行我也不勉强。”
儿子很听话,余江中工作忙,管儿子管的少,但是儿子争气,读书很少让余光中操心,这一次看来不给儿子面子,余江中这一关也不好过·父亲答应归答应,嘱咐的话还是说了不少,“你倒是规劝人家多读点书,日后对晋升也有好处,再说上班了,再想认认真真读读书的机会是少之又少了,不要让人家绕弯路,日后后悔也来不及。”
“这些话我也对徐冉说过,但是徐冉家境不好,好像急着出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说现在毕业形势这么差,等他读完博士,毕业形势也未必乐观。
爸爸您看如果留在我们医院不成的话,您桃李满天下,那么多弟子,只要您开口,总有个地方肯收留的,徐冉在学校成绩很好的·”··话说至此,余江中感觉儿子余俊真的很想帮人家,也不好推辞,但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徐冉潜意识又多了几分恶感。
他七点过十分到家,客厅里摆了一桌子菜,儿子余俊和那个徐冉却不在,想必是到余俊房间里参观去了·余江中在桌的正位坐下,太太韩玲玲对着楼上喊了声,“小俊,你爸爸回来了”·“哎,来了。
来了·”楼上一叠声的应答,细碎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来,余江中坐的位置斜对着楼梯,儿子活蹦乱跳的背影后面,跟着一个,·余江中头一眼望过去·一刹那,脸上浅浅的笑意顿时凝固住了。
·怎么会这么凑巧凑巧的让余院长心惊肉跳··“这是我爸爸·”·“这是徐冉·”·“叔叔你好。”
徐冉在余俊身边坐下,很聪明的叫了他一声叔叔,该死,余江中倒宁愿他喊他一声院长而不是这么亲热的一声,叔叔.·“你好·”余江中感觉自己脸皮和脸皮下的肉扭曲着,别扭的笑着。
直觉如果不把面前这个男孩打发好的话,他不会让自己好看···“吃饭吃饭~”·余俊朝徐冉一笑,“怎么样,我爸很温和吧”·“很帅,很年轻,阿姨也是,如果你不说,我一定不会想到,叔叔阿姨都有余俊这么大的儿子了。”
嘴巴真甜·余江中冷眼看正给徐冉盛汤的儿子和甜甜笑着的徐冉··很傻很天真的余俊映衬下的正努力讨人欢心的徐冉·本应该澄清的眼眸盛的不是他这个年纪孩子应该有的东西,溢满了,几乎要漫出来。
可笑,徐冉这个年纪的复杂怎么能敌得过年纪比他大一倍还要多的余光中··吃过饭,余太太让阿姨端了水果,大家闲闲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余江中说有事要到书房,徐冉说那就不打扰了,告辞。
做父亲的用眼角余光看见儿子在对徐冉打眼色,不由心里冷哼一声,吃里扒外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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