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流光(上部) by 萝卜叶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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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流光(上部) by 萝卜叶子(2)
··余江中注意力还在伏在余俊肩膀上的人身上,“怎么,他喝醉了吗”··明显感到爸爸口气中的不满,余俊赶紧维护好友,“是我无聊。
拉几个大学同学到酒吧玩儿,顺便帮你和妈庆祝嘛,谁知道这家伙喝着喝着就喝高了·”··余江中心里揪然,听着儿子继续解释,“也不知道徐冉住在哪儿了,只好把他带回家了。”
“好吧,看他好像醉得不轻·”余江中伸手,下一秒钟,迷迷糊糊的徐冉被他搂到怀中·于是余俊的眼中出现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睡意沉沉的徐冉下巴抵着父亲宽厚的肩膀,父亲的一只手揽着徐冉的后腰,徐冉的下巴无意识的摩挲着父亲肩膀的布料,而父亲微微俯身看向徐冉的眸子闪烁着,慈爱和宠溺的光芒·为什么看着仿佛两条平行线的两个人,余俊脑子里闪过一个诡秘的念头,他们看上去很搭单单这么想着,可怜的余俊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寒噤。
·余江中的视线掉转一些,分神到儿子这边,顿时也清醒过来·顺手又把徐冉往儿子身边推了一下,父子两个合力把沉醉中的徐冉放在小床上··徐冉皱了皱眉头,也许是屋子里的光线太过刺眼,他下意识伸出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不耐的,头在枕头上辗转来辗转去··余江中把顶灯关了,只留屋子里一盏暗黄的小壁灯···余俊打了一盆热水过来·坐在一团黑暗中的余江中忽然想起余俊他妈一直在他耳边的唠叨,过去他一直不大把妻子的话搁到心里去,这时节,他不由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于是,很不懂状况的余俊发现,老爸树桩一样戳在他的后头··“爸爸”·“嗯,我是看看,你需要帮忙吗”·“噢~”··余俊拿毛巾给徐冉擦脸。
看样子不怎么舒服的徐冉头摆动着,修长白皙的脖颈随着向后仰伸而现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弧度,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就是那低低的声音,在余江中听起来,也有毁灭性的吸引力。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一开始不是想这样·太惦记,太努力,太沉迷,余江中的灵魂这一刻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一个无比清醒的俯身审视眼前的中年男子,而一个则深陷其中不能自主,无法自拔。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在余俊把徐冉身上T-SHIRT扒开一些,准备给他擦一下沾上酒气的脖颈处皮肤·一转头,放在床头凳子上的那盆水已经不翼而飞。
困惑地拧头向后,看见倒水之后转身回来的老爸··“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你明天还要上课呢·”·“那,爸爸,你今晚睡哪里要不,就回自己房间去”·“我到客厅沙发上睡,这时候回房间,怕吵醒你妈。”
“老爸,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要不,到我房间里,和我一起睡”·“算了,你快去睡·”··等余俊终于回了自己房间,余江中留心听着儿子屋子里终于没了动静,才蹑手蹑脚来到徐冉床边。
单膝跪在他脚边的地上··握住徐冉的手,把他放在唇边·耽搁好一阵子,听着徐冉发出微微的酣声,想起从来都没吻过他,不禁俯身过去,抱住徐冉,一路吻下去。
·身下的人嘴唇里面的柔软和甜香让余江中几欲疯狂,而徐冉朦朦胧胧的回应也让余江中失去正常的理智,费了很大的劲儿,他才能迫使自己从沉睡的人身边逃开··越禁忌的感情,反而越让人沉迷。
越不容易得到的爱,得到时候就越发甜美·许是因为余江中的年纪和阅历的关系,他看得破和徐冉以后的艰难,却越发执着的丢不开手去···第二天早晨宿醉后仍未完全清醒的徐冉被余俊摇醒。
当徐冉看到穿着笔挺清爽的余江中出现在他眼前时,不禁困惑的,带着茫然的神色看着他···这是第一次,两人在清晨相见··徐冉穿着白色的休闲T-SHIET,松垮垮的蓝色仔裤,上衣领口敞的有些大,锁骨的曲线毕露,再往下,再往下全是余江中脑子里不由自主勾勒出的旖旎图画。
·“这个样子去上班”余江中用很威严的声音低低问了一句·余俊上下看了看徐冉,又十万火急去自己衣橱给徐冉找衣服·被余俊火急火燎的动静弄醒了的韩玲玲穿着睡衣开门往外窥探了一会,弄清楚状况之后,面色淡淡的和徐冉打了个招呼,又回房间,关上了门。
·徐冉知道韩阿姨还在为他拒绝萧孟晨的事情闹心,面上也讪讪不已·余俊这时候找了一套衣服,徐冉穿了,这一回终于有了医生的模样,差不多也到了该上班的点,徐冉硬着头皮上了余江中的车。
··狭小的空间流动着让人窒息的气氛··没有人说话,彼此也并不刻意找话题·距离医院大门还有几百米远的时候,徐冉忽然开口,“就到这里吧。”
余江中知道徐冉是怕被人撞见他们从一个车子里走出来·在医院,最是流言蜚语漫天飞的地方,叫人不得不防·余江中点点头,停了车,徐冉解了套在身上的安全带,抬头,直直看着余江中。
·昨天,埋头喝闷酒的时候,徐冉打定了主意,要和余江中彻彻底底断掉··如果,两个人之间一直只有简单的性,也许还能一直走下去,可一旦其中的一个人在这一段似是而非的经历中付诸了情感,这段关系就变质了,难以维系下去。
·他看的再清楚不过,他和余江中之间不会有结局,否则,他和他之间下场一定很惨···“就到这里吧·”徐冉又说了一句和前一分钟一摸一样的话,可这一次意味却完全不同。
余江中的脸白了···他伸出手,握住徐冉的手·紧紧的,没有看身边的人,只是轻轻摇摇头,坚决的说,“不·我舍不得·”·徐冉原本以为,一开口,余江中就会满口答应,全然没料到他会给自己一个坚定的回答。
好像,这是唯一的一次,余江中对他们两个的关系稍微直白的定位···徐冉的心里不知道是该忧虑,还是该欢喜··他想从对方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可余江中仍然紧紧攥着他,几乎都能攥出汗水来。
·徐冉终于开始不耐的伸出另一只手过去,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把余江中覆盖在他手上的大手抠开··抠到最后一个指节,忽然听到余江中暗哑声音说了句,“徐冉你放心。
我会安排好你·”·徐冉一呆···如果,真的是为着这句允诺留下来的徐冉一定是和第一次在酒店房间遇见余江中就打定主意的那个徐冉一般无二,大抵相同。
可是,现在的徐冉忽然听到这句“放心”,只觉得刺心的难受··若是真不在乎他是否能让自己“放心”,现在的徐冉也许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徐冉。
可既然不再在乎余江中头上那层权利的光环,那还是舍不得分开的自己,让徐冉嗅到了一种危险的味道···他狼狈的开了车门,几乎是落荒而逃···情绪低落到了科室,穿上白大褂,晨会交班之后,徐冉,胡波和几个进修医生,实习学生尾随着李阳到病房里面查房。
看了一圈手术病人的伤口,换药的,上甲板固定的,忙到上午十点多,刚刚坐下来准备写病历,护士到医生办公室喊徐冉,“徐医生,手术室通知有台急诊手术”··匆匆忙忙的,和李阳,胡波进了手术室。
一边洗手,穿无菌衣,手术室护士长一边给李阳汇报说,“这人,一来,院里几个领导就打电话过来要求关照,点名要麻醉师,主刀医师,来头真不小·”·护士长和李阳交替一下眼神。
他们就烦这些大领导的熟人·动辄点这个点那个,稍有一点伺候不周到的地方,还算是结了仇··最令人生怵的是,每次越是碰到这种来头不小的,往往总会碰到麻烦事,越想避免,还越避免不了。
·几个人进了二号手术室·只见麻醉科林主任站在手术台边,脸上的表情是又像哭又像笑,后面还有麻醉科几个医生凝神立在老主任的后头··真要麻醉科主任上台,这人大抵上也算这个城市凤毛麟角的人物了。
徐冉用好奇的目光朝手术台看过去,只见手术台上,躺着一个正抱膝翻滚的人,年纪和他也差不了多少,嘴巴里面正不停骂着,“操,老子疼死了”·“天杀的王八蛋,等老子好了,看我怎么报复过去”··其实,这人若不是骂骂咧咧的模样招人烦的话,不定还是个长的挺帅小伙子。
瞧他那只没摔伤的好,又长又直,可见身材也还不错···这一年多来,形形色色的患者徐冉也见了不少,基本上已经能做到无论遇到什么款型的人类,也能波澜不惊的程度,可当他走到林主任身边,正准备帮着按住躺着的人,躺在手术台上那小子突然抬起一只好整无暇的腿,对着徐冉猛然踹了一下。
·正中徐冉的胸口·毫无防备的徐冉眼前金星飞舞一下,一股子咸腥从喉咙管蹦了出来··手术间几个人不约而同“啊”了一声·纷纷盯着徐冉瞧。
那一瞬间,徐冉差一点不能自我控制的发飙,可是他还是把几乎就要爆发了的身体小宇宙按捺下去···一脚踹中徐冉的小子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紧紧抓着白色床单两侧边缘的手松开了些,朝徐冉这边望了望,蓝色无菌帽和蓝色无菌口罩遮盖严严实实的徐冉从淡蓝色的宽边防护镜下平平静静看了始作俑者。
·他虽然看不清楚被他一脚踹中的医生究竟长的如何模样,可是,即便隔着向外凸起的淡蓝色防护镜,以他躺着的角度,他还是感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冷冽寒意··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这种冰冷目光的人顿时觉得自己被冻住了,不需要什么局麻,就他妈已经全身麻了。
·这个医院的外科医生太牛逼了··李阳和胡波赶紧趁此机会按住被徐冉目光冻僵掉的“尸体”,巡回护士眼疾手快的消毒皮肤,铺上洞巾,林主任终于顺利完成了手术的前奏-----麻醉。
·李阳侧过脑袋问,“不要紧吧·”·徐冉摇摇头··“我,赔你钱·”病人猛不丁说道···徐冉再次被这人雷住。
这种情景下,难道不是应该说对不起,为什么会说我赔你钱·以他的立场,真是十分厌恶这种只知道烧钱的缺心眼花花公子···这种人,不用问,也大抵知道膝盖是怎么给弄碎的了。
·总之几个院领导打招呼再先,麻醉科主任吃瘪在后,现在外科医生还被这么莫名其妙的给这人踹了·这么一来,手术间一反往日轻松喧闹的景象,变得沉闷静谧起来。
五个小时后,手术漂亮结束,李阳伸了伸懒腰,先下台喝护士给他冲的咖啡去了·剩下小医生徐冉和胡波守着摊子清点器械,那人眼睛还盯着徐冉看,嘴里还在嘟嘟囔囔说着,“什么了不起。
不就是踹了一脚吗·我说了,赔你钱就是·可你这服务态度也太次了吧·”··徐冉忽然掂起一把正在清点的无菌剪刀,手指插进无菌剪刀柄部,露出蓝幽幽的剪刀刀锋,伸到·兀自嘟嚷着的人鼻子下头,喀嚓一声。
不止吐槽的那位骇了一大跳,连胡波和正忙着帮他们清点手术器械的巡回护士也吓得面如土色···徐冉收回了手,戴手套的手从剪刀刀口拈出短短的一点黑色毛渣,一本正经解释道,“帮你剪一下,记住,出来混,鼻毛太长的话,不好看。”
·徐冉脸上还是捂着厚厚的装备,但仍然盖不住一脸戏谑的表情·那人睁着眼睛,上下牙齿“咯吱咯吱”交错着·估计是想破口大骂,无奈徐冉依旧握持着颇具杀伤力的器具。
只好忍气吞声咬碎牙齿往肚里咽···等徐冉洗手,脱手术衣之后,这个讨厌的患者已经被护士用手术室的活动推床推走了··胡波站在徐冉背后,忽然使劲拍了徐冉肩膀一记。
这力道一下去,胸口被踹着的地方瞬间被牵扯着了,火辣辣疼了起来··“大哥,那小子走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要投诉你,我说你何苦来着,没事要招惹这种不好惹的家伙。”
胡波很同情看着徐冉,可是,有一抹得色正从他黑黑的眸子中不易令人察觉的润开···徐冉苦笑一下·就知道自己这臭脾气,终归是要吃亏,该来的就让它来吧。
等回了骨科病房,上厕所时候,他扒开衣服一看,见胸口居然淤青了一大片·····18·18、第 18 章 ... ·徐冉胸口受了伤,却知道自己惹了麻烦···这事听着好像有点让人说不过去吧,可是在医疗大环境并不宽松的今天,医生面临的就是这么令人啼笑皆非的遭遇。
社会上一面倒的谴责医疗系统的黑暗面,医生拿回扣,开高价处方,收红包···但是正面的属性却鲜有人去关注乃至同情,医生护士经常被打,还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徐冉知道挨过打的不止他一个,难道要他扒开胸口到处讨人怜悯不成··他做不出来··所以当李阳听说徐冉对病人做了威胁恐吓的举动后,第一时间把他叫到主治办公室,骂了个狗血喷头。
·徐冉在当时图了一时间冲动后的快活那么短暂一会儿之后,也绕明白了,你可以和那个纨绔子弟讲道理,犯不着在手术台上就对人家来那么一剪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他低着头,李阳还在拍桌子,“你以为你是爱德华剪刀手啊一剪刀下去,剪到的幸好还是你想剪的鼻毛,万一下手偏了,剪掉人家的鼻子,或是哪儿,你还能站在这里吗”··这么说来,确实是很万幸啊。
徐冉顿时对自己肃然起敬···“人家是流氓,你呢,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想想,医生医德医风培训的时候,院长为什么不点别人,偏偏点你回答问题·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回答,搁别人那儿没事,搁你这儿,别人都会狂笑呢你是医生不是流氓可是,我看啊,你啊,像流氓比像医生还多点。”
·被老师这么一问,徐冉迷茫了·不是第一个人说他不像医生·他做出认真反省的模样,微微低着头,思索着··李阳老师终于口干舌燥骂累了,悻悻甩手走了。
剩下徐冉还坐在桌边回忆他那晦涩漫长的童年和少年生涯···小时候,街坊的孩子们老骂他没爸爸,还老在他面前学他妈妈精神恍惚的样子,他很生气,总是和嘲笑他的孩子们对着打。
打着打着,他拳头越来越硬,肯和他玩的小孩儿就越来越少··后来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努力装出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久而久之,厚厚的保护色好像崁在皮肉里·卸也卸不掉。
尽管他现在努力向胡波这种看起来又可亲又纯洁的气质靠拢,可终究是画虎画皮难画骨,既然骨子里已经渗透了坏的因子,这辈子,估计都难改了···他决定下次问问余江中,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究竟是哪儿觉得他不好。
他当然知道,院长先生对他的第一眼缘很差,那后来呢·怎么就有舍不得的心思了呢··这一白天就在狼狈中落下序幕,下班之后,徐冉买了很多吃的,到儿科病房和小白雪呆了两个多小时。
白雪“咯咯”笑了许久,小孩子累了,软软的小手耷拉在床边,小脸仿佛放着光,睡得格外香甜·徐冉坐在睡着的孩子床边,把小白雪的手放在被子里,心里默默想,只要你一直活着,我就管你一辈子。
·走的时候,隔着透明玻璃,看见白雪妈妈缝衣服的背影,刹那间,徐冉特别想念自己的妈妈·他想,这个周末,一定抽时间去医院陪陪妈妈···第二天上班,心里一直有所防范的徐冉等了一上午,也没见有什么人找他无理取闹,也没有接到院方的传唤,任何病人投诉他的讯息,估计那飞扬跋扈的小子不过是受到惊吓后的一时忿忿不平罢了,未见得要真的投诉他。
·正好那人只是胡波分管床位的病人,和徐冉并不搭界·少了碰面机会,就少了更进一步的摩擦···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告诉徐冉,这世界上本无事,可正因为无聊的人多了,这世界就有事了。
还有,这世界上本来有很多路,可就是因为那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挡路狗多了,这世界上供人走的路就少了··下午三点,医务办公室把电话打到骨科病房,要徐冉医生过去一下。
·早知道该来的,躲不掉·徐冉去医务办公室之前,还特意把那小子住院病历从病历车里抽出来看了看,30床,姓名,方纳言·职业,待业··我靠,那样的,还纳言呢。
白白糟蹋了一个好名字·他一路走一路纳闷着,不是昨天这人膝盖才开了刀,应该不能下床才是,怎么他还能跑到医务办公室闹腾开了··一推开医务办公室的门,徐冉整个人又彻彻底底被这个什么方纳言给雷了一下。
之前他还白白操心,怕人不能下床呢,结果人家比他有创意多了,坐在手术室活动推床上,上了甲板并且裹了厚厚白色绷带的伤腿架在固定支架上,背对着他,正声泪俱下讨伐他在。
·讨伐他倒没什么,反正已经料着他会说什么话·只是这人倾诉的对象不是别人,偏偏是徐冉的院长大人··这让徐冉有点胆怯···就像读书时候,不管他是不是,潜意识里,徐冉还是希望自己是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
现在,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还是希望在余江中心里面的徐冉是个好医生···而此时此刻,余江中侧耳倾听的模样让徐冉琢磨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其实,当徐冉的身影一出现在医务办公室门口,那修长的白色影像就掠到他的眼底···对付方纳言这种人,是要哄的·而且当患者来此处闹腾地目的既不是为钱也不是为经济利益,还偏最不好搞定。
因为这种人又不缺钱,又多的是闲时间,看样子,面前这位,若不是膝盖刚刚动了手术,还不把医院给拆了·这事之所以能传到院长耳朵里,全是因为这小子来头不小的缘故。
断断不必SH院长亲力亲为·只是他猛然听到徐冉的名字,故意装作路过,顺便帮着调解的架势··而且,院长出马,料闹事的人多多少少会给他一些面子罢。
不过这个方纳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方纳言把事件来龙去脉终于说完了··该详说的,譬如那倒霉催的医生如何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目光瞪他,让他心灵如何饱受摧残,如何用血淋淋寒光闪烁的淡蓝色刀锋赫然伸到他鼻孔下面,让他在人生最需要温暖和关怀时刻“扑通”一下子掉到黑暗的深渊。
方纳言用了很多形容词和功夫细细描叙·而该略说的,譬如他如何踹了倒霉催的医生一脚,用了轻描淡写一句话略过,让听着的旁人也不免倒戈相向···若以为他看着像流氓就没文化,还真真小瞧了人家。
“徐医生来的正好,你有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余院长问···方纳言听见“徐医生”三字,赶紧了拧头去瞧·他是太急于知道,让他饱受精神折磨的臭小子究竟长成什么牛逼模样。
只是他视线一落在徐冉身上,整个人就石化了···“我说,那一脚,是轻到不能再轻,对我的无意伤害,是小到不能再小,对吗,先生”·“嗯。”
方纳言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徐冉环视办公室一圈·房间里人不少,每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这儿···这下子若不解释清楚,还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徐冉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解白大褂的扣子··屋子里的诸位都望着徐冉的动作,满脑子发懵···方纳言的眼睛快睁大成了球形。
他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款型的医生·白大褂穿在他身上,那可不就是制服诱惑吗·那小脸长的,即使对他横眉竖眼,他看着也是心里欢喜得很。
·“斯~~~”手指剥开扣子的声音在瞬间鸦雀无声的空间变得分外暧昧···当白皙的肌肤和平板的胸暴露在空气中,任谁都可以看见的一大块淤青显山露水出来。
·顿时,方纳言觉得脑子呼啦一声热了,伸手捂住鼻子,偷偷摸摸缩回手指定睛一瞧,妈呀,老子流鼻血了~~~~···19·19、第 19 章 ... ·徐冉回了骨科病房,已经是下午五点十分。
他下病房把自己分管床位的病人看了看,接下来准备到医生值班室写完今天的病程记录,一推开医生值班室,和正推门向外走的胡波迎面而过·胡波紧张地问,“怎么样,没事了吧没事了吧”··“嗯。
应该没事了吧·”徐冉回答··胡波嘴巴微微一张,露出一些疑惑,“是吗·那就好,还白白担心一场,没事就好·”嘴巴虚虚说着,满脑子却都是问号,怎么会怎么会就这么相安无事的了结又有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摆平的了这个纨绔子弟··看见徐冉无恙的回来,胡波满心疑问,走到骨科病房靠里层特等病房,敲门进去,带着温和的笑容仔仔细细巡察了他管床的病人。
“小胡来了”·“嗯,下班前看看您·”说着,胡波认认真真帮躺在病床上的患者检查了一下绑在肩胛处的绷带的松紧度。
又问了问家属,患者这一天的状况··“小胡医生真负责·”患者和家属笑颜逐开赞许他··胡波谦和笑了笑,“哪儿啊,这是应该的。”
·在胡波看来,这些人社会地位和外面普通病房的病人不一样,也该享受和那些普通人不一样的待遇不是·在他看来,人生来就是分了三六九等。
每个人生下来都打了阶层的烙印,无法更改··上医大时候,他和徐冉同系,不同班·他断断没料到毕业分配,他居然和这小子弄在了一块儿···家里动用什么关系让自己留到SH医院,胡波当然再清楚不过。
而且他的人生目的很明确,他在这个地方,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而是为了出人头地·既然有了明晰的方向,任何他前进方向的阻碍力量他都会早早理清掉··于是,出现了徐冉。
·说实话,一开始·他没把徐冉放在心上·直到某一天,他无意听到李阳对崔教授说,徐冉,还是有点天分的·别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这句话停在胡波心里,挥之不去。
·徐冉拒绝过的女孩儿,他抢过来,那种即赢了江山又抱得美人归的得意劲儿一直维持到现在···胡波站在30床的病房外面,手在门上停了一会儿·他实在想不明白,方纳言明明气势汹汹说不把那天恐吓他的臭小子赶出这个医院,他就不姓方改姓瘪啊。
明明是找他借了手术室的推床,摆明是非要让徐冉在骨外呆不下去的嘴脸啊··为什么徐冉能安安静静的回了骨外,安然无恙的模样··为什么这儿又能如此静谧,好像下午的事情不曾发生一般难道,大白天的,他发梦不成··轻轻地,叩击门两下。
慢慢推开···映入胡波眼帘的,是架在支架上的方纳言那裹得厚厚白纱布的伤腿·胡波又朝病房里头走了几步··看见方纳言一只手撑着脸,正对着他这边。
脸色绯红·胸口起起伏伏··胡波冷不丁看见他这副异状,不禁吓了一跳·不由倒退几步··方纳言听见胡波发出的细碎声响,头慢慢抬起来,看见他了。
·手指朝胡波勾了勾··胡波不明就里,朝方纳言这边凑了凑···方纳言嘴巴翕动一下··胡波听见他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到了他耳膜,可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明确了解,方纳言说的究竟是什么。
·方纳言说的这句话是,“胡医生,我可不可以要求,以后换徐冉医生管我”··这是第一次,胡波发现从方纳言这人嘴里还能倒出还比较像象牙的一句话,他却听着犹如五雷轰了顶。
“为,什么啊”一时间,他乱了,结结巴巴问了句··可那个公子哥却艰难翻身过去,甩给他一个毋庸赘言的背影···若是这方纳言怒气无处宣泄,只得换徐冉当他的管床住院医生以便报复下手,倒也解释得过去,可看眼前公子哥的情形,十足十的不像。
·胡波心情很糟糕的往病房办公室外走廊的一排更衣柜走去,走到自己柜子边,看见徐冉也在换衣服··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他在徐冉背后默默站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通徐冉怎么可以做到仅仅短短的时间里翻云覆雨手的扭转乾坤,但是话到嘴边,又意趣阑珊起来。
只是在徐冉脱白大褂又套上自己外套时候不经意之间的一转瞬回眸,两个人视线相接,然后对着点了点头···徐冉从包里翻出手机看了一下,昨天晚上忘了充电,已经自动关机。
只得丢回包里,穿好衣服,出了医院,顺着医院外延白色高高砖墙往外走着,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刹车的声音,还有汽车喇叭被人按出的响声·他回头,正看见缓缓打开的车窗里,有个人正从里面把头探出来,眸光牢牢把他锁住。
“院长”徐冉生疏叫了余江中一句·在外面,这种距离感绝对是两个人之间必须的··徐冉站住,余江中低低说了一句,“以后轻易别关手机了。
到处都找不到你·”··再平淡不过的一句话·徐冉怎知这句话背后余江中是如何的焦灼·无法联系到徐冉,又实在忍不住想要见一次,在徐冉的必经道路上白痴一样等待了一个半小时。
总算见了一面··“晚上,我会去·”余江中又说道··徐冉点点头,而那一刹余江中眼睛里压抑的情感直直的映入徐冉眼底··说罢,余江中摇下车窗,开车走了。
徐冉停了一会儿,微微低下头,继续向前走,步伐却比起初慢了许多···又一辆车从徐冉身边掠过··开车的胡波瞟了一眼手捅在兜里,徐徐前行的人,踩了踩脚下油门,把徐冉远远抛在汽车尾巴之后。
胡波在想,如果刚刚没有看走眼的话,停车和徐冉说话的男人,应该是余院长··以他视线所能囊括的角度,胡波充其量也只能够看到余院长小半脸的侧面和徐冉的背影罢了。
·可是,很模糊的,那小半脸的侧面,恍惚一眼,却隐隐觉得那不是他所认识的余院长,余院长不可能用这种眼光看全然陌生着的一个人,哪怕这人是他管辖范围的小医生。
他之前也有所耳闻,徐冉能留到SH医院,全靠攀上院长儿子这层关系,胡波总是不信·因为单凭儿子同学这层关系,能驱动院长的情面,依他看来实在有点勉强·可看刚才的架势,也由不得他不信,而这时候的胡波脑子里突然灵光闪耀一下。
大白天的,他浑身不禁打了一个激灵···这个徐冉,按照年龄,莫不是余院长的私生子··联系至下午下班之前,方纳言怪怪的反应,以及眼下所看,心里所想,胡波顿时觉得,这个徐冉绝非简单人物,当下警告自己切不可等闲视之。
·若不想什么法子,即使李阳老师和骨外主任都不喜欢徐冉,即使有女朋友撑着,到了关键时候,他一样拼不过那个除了脸蛋好看以外优点背景全无的徐冉··因为,他好像看轻了徐冉那张脸对徐冉的影响力。
还有,没把余院长这颗隐藏很深,却枝繁叶茂的大树计算进徐冉这小子背景里去···如此这般想来,之前那种赢了徐冉的沾沾自喜心情,顿时淡了····20·20、第 20 章 ... ·徐冉怀着期盼和忐忑不安心情等候余江中的时候,这边,余江中表面轻松而内心却心急如焚陪着省卫生局领导吃饭。
·作陪的还有XH医院的童院长,H市妇幼保健院的林院长,H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吴院长·酒过三巡,童院长举杯敬余院长,趁人不注意,压低声音对着余江中耳边说,“怎么,老余,有人等你”·余江中讶异问,“没,怎么,你会透视吗”·“切,我是谁啊,老余,知己知彼嘛,你臀部一撅,我就知道你会拉什么屎。”
童院长之所以推断余江中有人等,是因为他发现平均每隔几分钟,余江中几乎都要偷偷抬手看一下他那戴在腕上的表,余江中之所以讶异,是因为他只顾着着急,竟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粗俗”余江中冲童院长摇摇头···过了一会儿,趁酒席喧闹人声鼎沸的功夫,老童又过来悄悄对余江中咬耳朵,“好久没看到小贝了吧要不要老地方玩玩”·余江中赶紧摆头。
可能是余江中脑袋摇得太快太坚定,老童深深吸了一口含在嘴里的烟,朝空气中吐了一个圆圆的烟圈,上下左右仔细看了看余江中,才悠悠然说了句,“老余不对吧~~这是你吗”·余江中深沉的低了低头,老童故作神秘说,“其实我老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有人了”··迟疑一会儿,余江中还是如实说了,“是。”
老童向后倾倒半边身子,藏在两个眼镜片底下的眼睛斜睨余江中半天,才点点头,又把头凑到余江中耳旁,一字一顿,“好,你,个,老,余啊·看你的样子,该不是对人认真了”·认真,这是一个多么怪异的词啊。
余江中记得当初和老童谈论过这个敏感的话题·那个时候,两个人对着说,偶尔玩玩可以,不湿脚就行·此一时彼一时啊,连他也确实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对一个人认真的一天。
也许换一个方式说,居然还有一个人能让他起了认真的心思··这是命,躲不过·原来余江中不信这个,遇到徐冉,由不得他不信···“什么时候把人带给我看看怎么样”·“好。”
余江中点点头,又说,“其实,说到底,人,还是你带给我的·”·老童眼睛一下子瞪了好大,脑子急速转动一下,终于想起有那么一次,他和老余去玩来着,老余喜欢的小贝刚好不在,他知道老余那个认人的狗脾气,当时就在顶楼的前台急得原地打转转,忽然看见小贝的老板领着一个长的挺好看但浑身带着满不在乎的一股痞气的男孩子从他身边,老童也是病急乱投医,逮着猫就让猫抓老鼠,没想到老余还偏偏不干,一点情面也不给人,非要他过隔壁领人走,等他无可奈何只得去了,老余又死活不给开门。
万万没想到,老余和那个男孩子居然还真,真,在一起了·孽缘啊孽缘·老童唯有在心里反反复复颠来倒去叹息着··“没想到啊没想到。”
酒席都散了,老童末了还揽住早已心猿意马的老余肩膀,不断嗟叹着··“什么想不到”·“原来那种款儿的是你喜欢的调调万万想不到想不到。
看不出啊看不出~~恭喜恭喜·不过,老余,说真的,你还是保佑我吧,保佑我不要也有老余你这么一天,哈哈~”老童醉了·使劲拍着余江中的肩膀,难闻的酒气喷了他一脸。
·余江中看着老童踉踉跄跄的背影·心里极不是滋味··假若早知道有这样的一天,如果时光能再倒转,再遇到徐冉,若他坚决一点,狠一点,他和徐冉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吧·可是现在日子里若没了徐冉这个人,余江中为什么觉得好像什么都没了一样··他开车去江水大厦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多了。
余江中打开门,屋里屋外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人,忽然看见浴室的毛玻璃透出些朦胧柔和的光亮,他走过去,扭开浴室的门,站在门边,看见徐冉赤/裸着靠在白色大理石浴缸边沿睡着了,原本白皙的皮肤被热的水汽染成淡淡的粉红,头压在一只轻轻攀援在浴缸边缘的手臂上,乌黑而长的睫毛因为水汽的作用而变得湿漉漉的晶莹,睫毛微黑的投影染在脸颊两边,伫立在大理石浴缸旁的人刹那间从心底倾泻出从未有过的感觉。
···徐冉等了余江中很久,实在等不到人,洗澡时候太累,没洗完居然手撑着脸颊,靠在浴缸边缘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走在浓浓的雾霭中,怎么也拨不开厚厚的阴霾,他只觉得踹不过气,努力想往前走,双脚却不住往下掉,往下掉,好像一直要往万丈深渊里掉,在恐惧中,忽然半空中伸出一只手,把他牢牢地托起。
梦里,徐冉松了口气·那只手紧紧攥住他,让他有回到婴儿时代的温暖感觉,他想一直闭着眼睛这么睡着,不要醒来,身体软软的,仿佛整个人在云彩里飘着·这种飘飘扬扬的感觉一直维持到徐冉被持续性的骚扰力量给弄醒。
·他倦倦揉揉眼皮,懒洋洋睁开眼睛,看见自己不再继续泡在浴缸里,而是躺在床上,余江中双膝跪在他两腿边,正把他身体掰成令他觉得羞耻的形状·徐冉一向有起床气,等了余江中许久又等不到,还以为他不来,忽然发现自己赤条条躺着,任人捏圆捏方,一时之间不能自己的抬腿,重重踹了骑跨在他身上的男人一脚,几乎把个陷入□中不能自拔的男人从床上踹到床下去。
·在余江中面前,尽管徐冉不算乖巧的小猫,可还是一直很注意收敛自己的利爪··而余江中也差点把徐冉当成被驯服了的一只小狐狸·所以,在他全然没戒备又兴致高昂的时候挨了驯服小狐狸的霉,想也没想,他的脸“唰”一下板了起来。
·气氛变得极为奇怪·虽然徐冉从来都知道和他上床的男人是凌驾于他身份之上的一个男人,至少以他目前地位和处境来看高高在上的一个男人,但是由于徐冉个性里满不在乎的成分,即使他清楚自己的位置,但是从来不会显示出半点卑躬屈膝的模样,从深一步来说,也许余江中喜欢徐冉,就是因为他那种自自然然满不在乎的劲儿。
·只要徐冉这时候肯哄哄他,余江中板着的脸立马会松弛下来,何况,在身体里的情/欲正浓烈时候·徐冉却又伸手挡住自己,胳膊肘拐了余江中一下,冷冷淡淡说了句,“明天还要上班,打烊了打烊了。”
余江中几时受过这样的气,伸手捏捏平躺在床上徐冉的脸,忍着气,强笑着说,“还真当自己是鸭子啊,傻子·”·徐冉听见余江中这么说,心里当下明白,自己的过去对这个男人来说一直是个疙瘩。
这些天他一直考虑彻彻底底断掉两人关系的事情,忽然听到余江中说鸭子不鸭子,只觉得应该破釜沉舟,一鼓作气闹掰了才好,于是又没轻没重踹了一脚出去,这一次,踹中余江中不算,还踹得不轻,余江中没防备徐冉真会出脚,而且下脚又如此得重,一个没稳住,某院长就从床上掉了下来。
·徐冉听到“咚”一声巨响,不落忍的,把头偏过一旁,闭上眼睛,几乎预想接下来余江中会做如何动作------拂袖而去,或是大发雷霆·他有点后悔,潜意识里,想苦苦哀求余江中不要生气,不要甩头就走,可自尊心令到他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正在他兀自坐在床边发愣时候,颓然倒地的男人窘迫爬起来,抖抖落在身上的灰尘,苦笑一声,“孩子气你啊,罢了罢了,是我不好,我来晚了,你明天还有几台手术吧。
你睡,我坐着,陪陪你就走·”··如此放低身段刻意讨好的架势,让徐冉又吃惊,又内疚·他胡乱抓了丢在床上的睡衣往身上套,余江中顺势靠过去,等徐冉套好衣服,他用一只手掌拍拍另一条手臂,徐冉犹豫须臾,才小心翼翼把头挨在余江中的胳膊上,透过他衬衫挺括的料子,感觉此时此刻从某人身上散发出来特有的温度。
·徐冉对眼前显得陌生的男人有点无所适从·他张口想问余江中,一时间却不知道该问他些个什么,只好把脸贴着他的袖口,装回“家养小猫”的模样。
而揽着徐冉的余江中暗暗深吸着气,按捺住身体里管涌般的渴望,一下一下抚摸着贴着他而眠大男孩乌黑的头发···被小子猛不丁踹了第一脚之后有些生气的余江中很快看清楚徐冉和他自己,如果此时的他站起来一言不发就走,结局可能不是他不要徐冉,而是徐冉不要他。
这样说也许很绕口,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处于爱的一方往往是被动而劣势的一方,以余江中的城府,他固然不会让自己处于两人之间的下风,但也绝对不会给徐冉任何离开他的借口和机会。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睡吧睡吧·心肝宝贝·”轻轻拍着依偎在怀里的人,还肉麻兮兮的喊了他一声宝贝,不要说刹那间从蜷缩他怀抱姿势抬头讶然看着他的被叫做心肝宝贝的徐冉,就连余江中的鸡皮疙瘩也“唰唰唰”随之落了一地。
忽然想起,其实连儿子余俊都没来得及被他这个当爹的当成过心肝宝贝就忽悠一下子长大了·然后他老气横秋地想,生命中,假若有个人能唤醒他沉睡的父爱情结,这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罢。
·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因为我最近身体不好,椎间盘突出和颈椎的缘故,几乎每写几十个字就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更文很慢,唯一只能保证,绝不弃文,希望宝贝们谅解萝卜一下。
摸摸各位,我爱乃们~~·此章未完,明天晚上补齐,之所以没写完就发上来,是想说,不是我故意懒惰O(∩_∩)O~·21·21、第 21 章 ... ·徐冉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在余江中怀抱里睡着,但是那副臂膀给他从来没有的温暖感觉,总让他此时有想哭的隐隐冲动。
·余江中一开始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暖黄灯光下的徐冉,渐渐的,他的嘴唇忍不住贴了过去,挨着徐冉的嘴唇··原来他就觉得徐冉的皮囊生的实在不错,可是每次见面,除了上床,还是上床,偶尔在房间里面对面说话和吃饭,从未看过徐冉嘴唇静止时候的形态。
这时候仔仔细细看过,忽然发现本来五官长的就够精致的徐冉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和唇瓣的形状无一不是精雕细琢的耐人寻味···本来只是简单的,对那种美丽物体莫名的一种赞叹和膜拜。
徐冉却嘴里含混“嗯”了一声,顺手搂着余江中的脖子,浅浅回应着,两个人的嘴唇胶质般腻了一会儿,便逐渐深入起来···不知不觉的,彼此间体温再升高,对于徐冉来说,居然这是长这么大来头遭被人吻,十几岁不谙人事时候,那老男人总是按住他就扒他裤子,后来徐冉也碰见过几个男人,都是金钱和肉体上的交易,人家想着他脏,自然也不会亲他。
和余江中也是··只是弄不清余江中这是抽什么风·徐冉也顾及不了那么多,趁着自己兴奋劲儿,啃得余江中满嘴唇的口水··连余江中大概都没料到徐冉忽然之间来了这么高的兴致,趁着徐冉高兴,他解开徐冉套在身上大大的睡衣,嘴唇向着徐冉锁骨的曲线一路滑下去,在那白皙细腻肌肤上留下他大手肆虐抚摸着的痕迹,最后,停在徐冉脆弱上。
·徐冉不能控制自己的抖了一下·接着,未曾想到的是,余江中含住了它··他努力想挣脱余江中的禁锢,可是他却更深的含住他的脆弱,徐冉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被身体那种本能所臣服,安静垂手,没多久就在余江中温热的包裹下释放了自己。
·徐冉被自己有点吓坏了·余江中只是宽厚笑了笑,把带有徐冉温度的液体吐出来,涂在徐冉隐秘部位··徐冉还是有点懵的看着他·余江中来不及褪下裤子,只是拉开裤子拉链,趁着徐冉身体湿润时候,把早已经肿痛的部位插了徐冉身体里面。
·这是第一次,余江中没有用套和老婆以外的人做/爱·他一向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但是这一次他除了想很深的拥有徐冉之外,什么也来不及考虑···徐冉也觉得余江中此次的不同。
他试图从余江中身体退出来,可是骑跨在他身体上方的男人手臂牢牢定住他,只是更停留在他最炙热的深处,徐冉压低嗓音“啊”了一声,然后被陷入疯狂中男人一下一下的贯/穿几乎给撕裂成了几瓣。
余江中脑子一片空白,高/潮来的时候,他叫着徐冉的名字,把吃惊的人按在床上,热辣辣的吻着用惊恐目光瞪着他的男孩·一直吻到两个人几乎窒息为止,才放开徐冉,脱了让自己白天道貌岸然的衣服,赤着身体面对徐冉。
·徐冉忽然嗤笑了一下··余江中问,“你笑什么”·“都完了,还脱·太迟了吧·”徐冉懒洋洋说。
眼角斜斜瞥了余江中一下·余江中干笑一声,“怎么,瞧不起人怎么嫌我老了”·徐冉觉得身体里黏黏的,从床上爬起来,想去浴室洗洗干净,余江中以躺着的视力范围刚巧看见他比一般男孩纤细的腰肢和背部皮肤上一条条欢爱之后红色的印迹,不禁又忍不住情动的按住了徐冉。
·这一次的放纵结束,余江中抬头看了看放在床边桌上的液晶闹钟,时间居然到了凌晨一点···他把懒洋洋趴在床上的徐冉哄起来,抱进浴室,再拖回去放他到床上的时候,徐冉伸手紧紧抱住他,含糊说了一句,“别走,今晚,好不好。”
余江中猛然蹲下了身子·看着闭上眼睛佯装睡着的徐冉···真的,很想留下来陪他一晚啊,余江中在心里长长太息一声·但是不行,他知道,以他现在的情形还说,已经陷得够深,底线快剩不了多少。
拖起徐冉自然垂下手臂的手背,轻轻放在嘴唇边亲了亲,放回去,“我走了,好好睡·”·徐冉忽然睁开眼睛,浓密睫毛根根上扬着,从黑黑睫毛缝隙看着余江中,嘴角上扬弯弯弧度,戏谑道,“院长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口吻里带着一点点不确定和洋洋得意。
其实也不是要余江中给他什么样的答案,就像一个从来没有玩具的孩子,忽然得到在别人眼里看来也许微不足道的玩具时候那种窃喜的心情···拍拍徐冉的头,“也许。
你睡吧,我走了·”·徐冉瞳仁里的清亮并没有因为希望的答案落空而黯淡·深夜驱车回家的余江中的心情却一路坏下去·····明明是喜欢徐冉的,却连个简简单单的喜欢都不敢说出口。
明知道那孩子之所以现在对他的依恋之情,只是因为在徐冉记忆里,就没有人对他好过···殊不知他值得更多更好的爱,哪怕把缺乏爱的徐冉整个淹没···原来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明明那个值得,需要,他想给他所能给予一切的人在他面前吗,他却什么也给不了。
·只是又过了很长一段时日,某一天余江中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深夜,徐冉唐突问过他的这个问题··也许那孩子够聪明知趣,以后再也没有问过余江中类似的问题。
··22·22、第 22 章 ... ·徐冉一早从床上爬起来时候,觉得全身酸痛不已,只好在心里悠悠叹息一声,都是余江中那该死的王八蛋当然也是纵欲惹的祸啊。
·挤公车对举步维艰的他来说实在有点困难,徐冉只好抬手打的到了医院·今天上午李阳老师有台大手术-----椎管肿瘤摘除术·虽然他也只是在手术台当副手,拉拉勾,清点一下器械,给老师递称心的手术家伙,但是老师最近好像看他特别不顺眼,徐冉在心里警戒自己一定不能在老师面前露出半点疲态,这么想着,拉开科室私人木柜的他刻意审察了一下贴在柜子门后镜子里,照了照自己的脸,顺手把左耳垂缀着的两个耳钉摘掉。
然后穿上白大褂,走到护士站参加晨会交班···这时候八点还差几分,徐冉人还没走到护士站,就听到骨科护士长王晓燕和几个医生,护士在津津有味谈下星期省电视台要到骨科病房拍电视剧的事情。
·护士长说,“哪位有兴趣的话,报名报名,参加群演,没准还能红呢·”·小护士李英插言,“我们这儿不是有个院草吗,赶紧让徐冉出镜啊,没准还能把男一挤走呢。”
李阳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接口,“得了,让徐冉出镜,我们医院丢大了,余院长肯定头一个不同意·”·几个小护士就是喜欢外形很潮的徐冉,不解追问李阳,“为什么啊,院长凭什么不同意啊”··徐冉人已经站进了护士站,听见“余院长”三个字,脸上蓦然浅浅红了,幸好大家都投入在议论里,没有人注意到他。
只是,徐冉发现有烁烁的光交织在他脸上·扬起头,正好碰见胡波从他这里收起来的目光···有护士接了手边的电话,喊了李阳接电话·李阳对着电话“嗯嗯”几声,放下电话,对着徐冉招招手。
徐冉走过去,听见老师说,“余院长打过来,让你今天上午也别上台了,好好反省自己,写份认识,今天下班前交到我这儿,他要看看·”·转达完院长的口谕,李阳恨铁不成钢的用眼睛挖了徐冉一眼,好像在说,怎么样,说你都不听,这下知道厉害了吧眼睛落在徐冉耳朵上,想就着那上面缀着的几个亮闪闪耳钉说事儿,说上徐冉一通,可找了半天,一个亮闪闪的家伙也没找到,顿时那个郁闷空虚失望啊。
徐冉却瞬间参悟,这是院长利用职权让他逃避劳动,当下心里爬过一阵暖暖的欢喜···而站在不远处的胡波也睁大眼睛,轻轻“咦”了一下··若不是昨日看到的一幕,徐冉被院长揪出去受罚,胡波也许还能暗自窃喜一下,可现在,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于是胡波又刻意看了徐冉一眼。
·院草·这家伙除了一张脸长的不赖以外,胡波还真看不出他有什么地方突出到人人都会拜倒在膝下的地步,可摆在他面前的事实就是如此-----只要这小子肯勾勾小指头,他现在的女朋友只怕又会连滚带爬跟过去;院长,院长这块儿,他还拿不准院长和徐冉到底是什么路数;病人这块,白雪喜欢徐冉,是小女孩不谙世事,那方纳言呢,看情形估计就一GAY吧,还是一流氓GAY,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徐冉这一脸痞气相,估计也最能招这种流氓GAY喜欢就对了。
·想到这里,胡波心里的失衡渐渐被一种对徐冉新生出的同情所代替··徐冉啊徐冉,我倒是想看看,你该如何搞定方大公子,没准,搞不定,自己还陷进去,那时候可有好戏看了啊呜~~~··晨会结束之后,李阳带着手下的医生和医科大的六,七个实习生下病房巡视自己管床的病人,到了特级病房的单间31号,胡波脑袋转来转去寻觅徐冉,发现徐冉早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溜了。
这小子,倒也机灵,知道惹不起躲得起··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鱼贯进入病房,坐在床上,翘着缠着白色绷带的腿正起劲儿玩PSP的男人看见医生进来,连忙满面含笑朝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只是眼睛找了一整圈之后,脸上的笑容便像手里捧起的沙,从指缝漏出去,越剩越少。
·“31床,今天还好吧”李阳也不待见这种样儿的祖宗,象征性问候一句之后,方纳言开口,“李教授,可以给您提个小小要求吗”·李阳职称一直没给批下来,但是病房大多数病人和家属也搞不清医院这些复杂的等级制度,大凡逮着那些个他们认为业务NB的,或者年龄大点的医生,不论青红皂白喊一通,“教授,教授。”
李阳这两点都沾,自然时常被乌龙的扣上“教授”的帽子·殊不知对这些本没有实至名归的医生来说,只是莫大的讽刺而已·若不知情的人叫错也就罢了,知道的人若也这么喊,落在听者有意的人耳朵里,感觉愈发不堪。
·李阳吃不准方纳言是讽刺他,还是真有要求要提,勉强点点头“什么事情,说吧·”·“我想换徐冉医生管我·可以吗”·李阳裂了裂嘴巴,“奇怪了我记得昨天投诉徐医生的是你不是别人吧态度转变有点大啊,31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是倒是我,后来我仔细想过,人家徐医生因为我的缘故,受了伤也没说,还忍辱负重。
有哪个医生能帮患者剪鼻毛啊,普天下还就徐医生一个,眼力价也好·多难得的一位白衣天使啊·我仔细想想,还是觉得,得这样的医生管我,我才觉得踏实。”
李阳气结·这种公子哥是他最搞不定的款型,皮厚,翻脸比翻书还快,变色龙一个,滑不留手一流氓···“还有,我说李教授您吧,医疗技术真是高,实在是高。
唯一的缺点就是对患者不大热情·啧啧,这样真的不大好·”方纳言遗憾摇摇头··“不热情您哪只眼睛又看我不热情了”·“首先,您脸上没有笑容。
这是变相对患者施加冷暴力,对吧还有,我在这里接受治疗,是患者,不是犯人·我有名字,您却一口一个31床,31床,这样听着冷冰冰的,一点人性的光辉都没有,懂吗教授先生”··病房里的诸位差点喷了出来。
谁都知道,李阳就是一副直肠子,看不惯的病人,不论背景有多硬,他都懒得应酬·这个脾气他改不了,却有人给他软钉子碰,倒也怪有趣···李阳已经耳闻这人去医务办公室投诉的详尽始末,那天在手术台也目睹他的毒舌风采,忍不住讥诮道,“哦没有人性的光辉方少爷要是不满意的话,就去院长那儿投诉我吧。
投诉我吧·算我求你,行不行如果早知道,一被你投诉,这天都不用上台,只用窝在办公室舒舒服服写认识的话,那天愿意给您剪鼻毛的,怎么说也不会是徐冉而是我啊。
真的,少爷,赶紧了投诉吧谢过谢过~~”·“啊~~”方纳言瞠目结舌的模样和嘴里颠来倒去同一句话瞬间帮他撇清了干系-----“我都没投诉徐医生了,还在院长那儿陪不是了。
你们院长怎么还这样啊,怎么还这样啊~”··李阳和站在他旁边的胡波交替了一下眼神··两个人好像懂了些什么,又好像有更多不明白了···等李阳和胡波上了手术室,值白班的王医生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的行踪:我在图书馆查资料,有事请打2356。
病房病人病情都还比较安稳,上午的输液吊上去,护士们有条不紊的工作让整个病房显得井然有序·中午十二点二十分,护士站的传呼器亮了,值班护士一看,是31床病人。
一路小跑跑过去,推开病房的门,看见31床病人抱着缠着白色绷带的腿,在床上滚来滚去···护士年纪不大,没见过这种阵势,又听同事们说这病人挺难缠的,当下就慌了神,说了句,“我去帮你喊医生看看。”
一溜烟就跑了·心“咚咚”跳着跑到医生值班室晃了一大圈,偌大一个值班室空荡荡的,只有徐医生一个安安静静坐在值班室角落,手捧着厚厚的骨外科学认真在看书。
·“徐医生,可不可以去看一下31床,他好像不大好呢”··徐冉一听是31床,心里咯噔一声,本能想退缩,但毕竟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能,所以他二话没说,拔腿就往31号病房冲去,到了病房门口,手在门上停了一秒,偏过脑袋想了想后,伸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淡绿色一次性口罩,把个自己脸蒙得只留双滴溜溜转的乌黑眸子,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好一些了,就是坐久了就不免心烦气躁,谢谢宝贝们对萝卜的关心,摸摸各位了,O(∩_∩)O~··23·23、第 23 章 ... ·徐冉推开病房门,正看见方纳言满床的翻滚,他走过去,冷冷淡淡说了声,“怎么了”··“痛,痛死了。”
可怜兮兮的,抱着膝盖的男人断断续续说道···徐冉一言不发蹲在方纳言床边,双手准备解开方纳言膝盖上的白色绷带,方纳言从眼缝里偷偷看着徐冉的一举一动,结结巴巴问道,“徐,徐医生,你做什么”··“看看你的伤口”··“别,别,这儿不疼,我只是这儿疼。”
方纳言指着自己胸口说,“这儿,憋死了,一口气上不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歇·徐医生,求你帮帮我啊帮帮我啊~~~~”··徐冉听方纳言这么一说,头上登时掉了一排黑线,眼前一群乌鸦飞过。
说实话,他最怕方纳言这种雅痞··不过,若一口气能说这么长一段话,说明他压根没事··一声不吭的,他伸在半空中的手指果断收回白大褂的兜里··“那你到底想我帮你什么”·“陪我坐坐,难道你不觉得我很孤单吗特别是今天,我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寂寞的都快要死了,干涸了,枯萎了。”
·徐冉露在口罩外面的乌黑眼睛凝视捂着胸口满脸痛苦的方纳言,他也觉得寂寞,一个人在夜深人静时候呆在家里,也有很无力的感觉·可人和人之间缘分就是如此奇妙,听面前家伙说寂寞两个字,徐冉都觉得他把寂寞给弄脏了。
徐冉起身,不好马上拂袖而去,顺势在方纳言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看见方纳言床边搁着的PSP,顺手拿了,屌屌的,背靠着床边,在手上玩起来。··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宁静的沉默··过了一会儿,方纳言脸望着天花板,手撑在脑壳后面,嘴里喃喃道,“就是这种感觉,对了,两个人呆在一间屋子里,即使一言不发,哪怕你像蒙面大侠,哪怕我只能看到你的眼睛,哪怕马上我就是死了,心也是安宁的。”
·徐冉手指没停,蒙在厚厚口罩下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扯了一下··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余江中连喜欢这两个字也没对他说过·方纳言这种朝三暮四的花花公子,说的话断断不能相信半分,徐冉心想,至少,这人对他这一刻心还是真的。
·方纳言的门“咚”一声被人用脚踹开,门口站着几个高个儿男孩,有个男孩手里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嘴里嚷着,“喂喂,大哥,这花你觉得行不行”·徐冉站了起来。
门口的声音顿时没了·几双眼睛凝滞在徐冉身上·过了半晌,捧玫瑰花的男孩才说,“是这位吧上手了”·顿时,病房门边响起一片轻浮的口哨声。
还夹杂着“大哥你行啊”·“白衣天使可是好职业啊·好好把握啊”·“这可是因祸得福了啊快引见给哥几个看看”的喧闹声。
·徐冉抬脚就走,和手里端着一大捧玫瑰花的男孩擦肩,忽然被叫住,“医生·等等”·徐冉眼睛落在喊他的男孩脸上,忽悠一下,又挪开。
愣神的当儿,玫瑰花却被生生塞到他的手中···“这···”·“大哥让我们买给你的·还说,对您是一见钟情,您就接受我们大哥的一片心意吧。”
这人一说完,门口几个人头还同时低下来,“对啊,接受我们老大吧·”·徐冉更乐了,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玫瑰,“一见钟情你们家老大一共对多少人一见钟情过”·几个人还真被问住了,想了一会儿才说,“好像,还真的蛮多的。”
·是啊·谁敢相信一个朝秦暮楚男人的一见钟情啊·再说,徐冉根本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一见钟情的事儿··当然,他就连这世界上有没有真的爱情都不知道,他到底还能相信什么··一个头发染成金黄色的小子犹犹豫豫说,“不过,老大上次碰见一位,老大说了,那次是终极一见钟情,可是,老大”·听见这句终极一见钟情,徐冉抬脚就走,肩膀却被从半空中伸出的一只手臂定住,没等他人反应过来,他脸上的口罩就被人扯下来了。
·几个流里流气的人死死盯着徐冉的脸孔··“啊”·“啊”·“老大”··然后就是几声惨绝人寰的鬼叫声。
还有深深往肚子里吸气再吸气的受惊吓的骇人反应···那声音太有特效了,徐冉真想冲到有镜子的地方看看自己的脸是不是瞬间变鬼脸还是发生恐怖的意外··照说这张脸既不算倾国倾城,也不算青面獠牙,只是普通而已,不至于让人有如此大的反响吧。
·方纳言很紧张盯着徐冉的脸死死看着··真怕徐医生翻脸给他看,这样的话他就死定了·方纳言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徐医生战战兢兢·愠怒中的他大喝了一声,“滚,一群王八蛋”··气氛诡异到了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滚的凝结状态。
徐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一张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靥···在他的人生哲学里是“你若是流氓,我比你还流氓·”所以这也是李阳老师骂他像流氓徐冉没有难过生气的缘故。
因为,即使别人不说,他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流着的,不是好人的血···是不是好人,他一点也不在乎·从十五岁,被他厌恶的老男人压倒的那一刻;从他学会用身体挣钱养活妈妈,摆脱讨厌的那个男人;从他怀着卑鄙的念头接近余俊,缠住余俊的爸爸,种种的卑劣,徐冉知道总有一天他会为自己所做的所有付出代价。
·摘他口罩的人,他知道,就是一进门时候手捧玫瑰花的那位···扬起手,漫不经心的,捏住了正把嘴唇张成圆圆“喔”型男孩子下巴,捏了一会儿,手指顺延着上去,捏捏人家脸颊,蜻蜓点水一样捏捏人家耳垂,吃豆腐的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胡乱又捏了人家身上不少部位,最后终于停手了,却不忘朝吓傻的人黠了黠眼睛,“一见钟情好吧,我必须承认,我对你好像有了这种感觉。
嗯,对,一见钟情·”·“啊啊啊~”·“所以,这花,我就借花献佛,送给你吧·”徐冉把手里那一大捧红艳艳的玫瑰塞回下巴快要从下巴颏脱落出来的人怀里,朝人家轻浮吹了声口哨,更有甚者,还不忘对可怜的人抛了个媚媚的飞眼,顺带给了发抖的小子一记浪荡的飞吻。
·然后掉头就走·口哨还气人地吹,吹的是张国荣的“风继续吹”··直到走廊看不到那白大褂的流气身影,才有闷闷的声音从病房响起,“老大,这小子居然敢调戏我不管了,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滚”床上的人又发出一声暴喝,这一次,方纳言哽噎着想,小子,气我不是臭小子,等我哪天收服你之后,老子若每天不调戏你一万遍,老子就把自己的JJ剁下来喂王八··可惜,当怨毒的诅咒从某人胸臆发出时候,发抖的不是吹着口哨看骨外学的徐冉,而是某人那因为不忿而许给王八兄的小----弟弟。
·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对我的理解,我很感动~~~~摸摸宝贝们~~~~~··情有独钟虐恋情深·24·24、第 24 章 ... ·等李阳老师和胡波他们从手术室下来,已经中午一点多钟,李阳想起院长要看徐冉这臭小子写的深刻认识,遂骨科病房里里外外找人,一直找到医生休息室里头,才看见徐冉这小子正抱着枕头,面朝外背朝里呼呼睡的正香着呢。
·李阳当下那个气啊·想想他苦苦戳在手术台边几个小时时候,这徐冉却吃香喝辣,该睡该玩一样也没落下·他无语翻了翻白眼,心想这神马世道啊·本来徐冉也没做多大的错事,可这一会在李阳眼中却被放大成顾教授之流对他潜在的压迫,这么多年以来他受到种种不公平待遇后的积怨累计在一起终于爆发了,想也没仔细想,他蹬起右脚,冲着徐冉就是狠狠的一脚。
·“咚”徐冉昨晚睡的不好,中午刚迷迷糊糊睡着,正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一家伙从床上跳起来,两腿又纠结在一块儿,立脚不稳的,重重摔了一跤,左脸颊恰恰摔在床沿的铁边边上,他“啊”了一声,伸手捂住脸,刚刚对住焦距的眸子看着来不及援手只是愣愣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李阳。
·无需多大一会儿,李阳就看见徐冉左脸颊夸张的肿成一个鸽子蛋形状出来··他也知道这一次自己做的过火了,一声“对不起”还卡在喉咙管没出口,瞬间发现徐冉眼睛里冒出的泪光。
·徐冉第一反应是想抽老师一巴掌,潜意识又觉得自己委屈,幸好他还能控制住自己情绪,只是一言不发掉头就走·脸上的疼痛并不剧烈,那剧烈疼痛其实来自内心深处的由来已久的自卑情绪,绝望中的悲哀让他走出医院,走到29路车站站牌底下,他才意识到,他究竟到了那里。
29路车站终点站是H市精神病院·妈妈住在医院里头··看来自己是真的想妈妈了··一辆29路驶过来,徐冉抬脚上了车···等李阳回过神,冲出骨科病房,已经看不到徐冉的半点踪影。
他心里不是滋味的琢磨半天,越想越觉得自己方才那踹出去且踢中徐冉的一脚是重了,而且踹得毫无道理,怕就怕那小子会因此大做文章··他曾经好像听了些风声,那小子背景不小,再说,即使没有那些无凭无据的风传,以他的经验自然知晓,毕业后能留到医院,还是医院重中之重的骨科,那他后头的靠山来头绝对小不了。
·有些懊悔·在心里天人大战的斗争一番之后,决定先找到徐冉,第一时间亡羊补牢的给人道个歉,到时候看徐冉的情形再说···于是茫然四处找寻徐冉的影子,在李阳正着急上火在医院外科住院部大厅走廊举目四望的时候,听到有人叫他,“李阳”·声音浑厚而有磁性,偌大一个医院,其实直呼李阳大名的人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李阳的恩师,一个是余院长。
·余江中老远就看见李阳慌慌张张顾盼着,仿佛在找什么人··他一上午脑子里老是想起进入徐冉身体里时他们能感觉到的彼此间的战栗,这种感觉是如此美好和微妙,陌生又甜蜜。
这让余江中清晰认识到和单纯身体发泄截然不同的是,发自内心的一种喜欢给人能带来崭新的身心合一的愉悦·于是他怀着澎湃的心情一次又一次想起第一次见到徐冉时,男孩喊着“老师”,跪在他脚边的情形。
当时居然舍得赶徐冉走,余江中很是对那样的自己感到不可思议···怀着秘而不宣的心情,院长无法让自己静下来,竭力使自己神色如常的漫步在医院因为中午时段才好容易显得空荡了些的大厅转廊,这时节看到了李阳,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
即使李阳就一大大咧咧刺头一个,可瞬间觉得哪儿看人家哪儿都顺眼,也许这就叫爱屋及乌对吧···“院长”·“咦,你不午休,还在闲晃什么呢”·心乱了的李阳没有反驳院长,为什么院长大人不呆在办公室里午休还也是在外面晃荡,他嘴里虚虚应了一声,“嗯,转转,看。”
“哦,”院长大人又上下看了李阳一眼,像想起什么,“对了,徐医生的认识写的怎么样了”·“徐医生啊,对了,院长,我正想去给您汇报这事呢,我嫌他认识不够深刻,一激动,也不知道怎么就踹了徐医生一脚,他一赌气跑了,我,这,也正在找他在。”
·踹了他家徐冉一脚,院长当时脸就抹了下来,我他妈刚刚为什么还觉得你李阳突然顺眼起来看着李阳显然乱了方寸的模样,也不好责备他什么,只是很客观的说了两句听起来和缓其实犀利的批评,“也不全是你不对,不过就是被踹一脚呗。
前天他不还被病人踹吗,看来那小子欠踹·旧社会的习俗是怎么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被师傅踹一脚就跑,他还有没有规矩啊,不像话”··说完,余江中拂袖而去,好像生的不是李阳的气,倒是徐冉。
其实板着脸孔训徐冉没规矩的时候余院长的心是真疼啊,可光疼有什么用,他还得给徐冉留条后路,若真是因为李阳这没能控制住自己脾气的胡乱一脚,给徐冉带来不一样的机会,倒也不失是件好事。
索性闹大一些,把去香港进修的机会争取过来···这种拿不上台面的心思,当然不能直截了当提醒徐冉·看样子只能采取旁打侧敲方式,余江中拨了徐冉的手机,一直在关机状态,发了好多个短信,徐冉也没回应。
·好像整个人失踪一样·找不到徐冉的人,余院长的神经越崩越紧···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像是一个比较容易快乐的人·所以写文以来收获的快乐总比痛苦多。
宝贝们是我获得快乐的源泉·呵呵、·总有亲爱的读者在章节下问,为什么文章这么冷·、其实我不在意冷不冷·这文曾经被好朋友问过,你为什么要写这么现实的文。
如此现实,就失去耽美的意义本身了··但是我写了·还是决定写下去·身体的原因,还有重要的因素,我开始喜欢耽美,真心喜欢,所以放弃让这文被更多人看到的机会。
所以看的读者始终是不多,但是我仍然知足,毕竟,这鲜有人看到的冷文里,每一个收藏,一定是出自于真心热爱这文的宝贝们··我很感激··还有,总有宝贝们问我重生,谁重生。
对不起,这文本来是我未完成的重生文的草稿箱,标签开始忘了改,后来发现了,但是我没有及时更正,原因是因为我发现在重生文标签里,可能看的人会多点·如果宝贝们觉得萝卜这是欺骗行为,·放弃的话,我无话可说,只是深深歉意,对不起,一开始我应该说清楚的。
谢谢宝贝们对我龟速的宽容·真的很感谢·家人一直限制我写文,但是我还是觉得无法·放弃,好像真象好朋友说的,耽美,我爱上了··谢谢大家·25·25、第 25 章 ... ·那天,余江中打了好多个电话,到了下午四点多,他老人家是真开始着急起来。
·若不是这一段日子的接触,他真看不出外表油抹布一样的徐冉还有脆弱的一面存在·这种矛盾的存在一方面让徐冉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强悍,无坚不摧,而另一方面则让徐冉已经习惯了在厚厚外壳包裹下保持冷静和孤独。
·小子像一张随时都拉满弦的弓·真怕他哪天撑不住,把自己给拉断了·余江中想,实在绷不住的话,他给徐冉撑着··想到这里,余江中首次对自己年龄,地位,阅历产生了某种优越感,这种优越感一直维持到徐冉终于肯接了他电话。
·他心咚咚跳着,对着手机喂喂喂了几声,彼端徐冉的声音和平素没什么两样,好像从辨音上,听不出小孩子受到多大委屈,心放下大半的余江中随口问了声,“你在哪儿。
不然我去接你·”··电话彼端的人说了一个区位,听着的人瞬间听到自己心“咔嚓”响了一下,好像瓷器突然间碎掉一样··那个地方,他是知道究竟对徐冉和他都意味着什么。
对于徐冉来说那是一生噩梦的起止·对于余江中来说则是一生心魔的循环往复···他对院办主任说有急事,匆匆忙忙走出医院·强作镇定的踩油门,转动方向盘,拨通徐冉的手机,对那边说了简单一句,“等着,我去接你。”
果断挂了电话··赶过去其实就是为了给徐冉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终于在一个很偏远的车站站台看到有人老远的,咧着嘴巴朝着他笑···笑容特别可掬灿烂的那种。
余江中从车里下来时候还挺纳闷·这谁啊,不认识·过了一会儿思维才和大脑神经跟上趟,原来一直冲着他傻乐的人是徐冉·左脸肿得好高。
余江中头一遭看见徐冉这么丑而滑稽的出现在他眼前·下意识的,他特想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抽抽···“上车吧·”·“哦,好·”··徐冉上车,给自己绑安全带。
肿着的脸颊正好对着余江中·这时候的余院长在心里已经把李阳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却很有分寸的绝口不提··余江中沉默开着车,一排一排高大的柏杨树在无尽的前方开着道。
那小傻子则一直对着不断向后退去的高大树干眺望,微笑···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现在忽然又想让徐冉在自己怀抱里痛痛快快哭一场·这时候徐冉终于开口讲话了。
·“小时候,爸妈常常要给我照相,那时候我特不耐烦,老是钻在桌子底下不出来,爸爸急了,用扫把条在桌子底下扫我,边扫边喊,小兔崽子,你出不出来,到底出不出来我被逼急了,出来了,照了一张,爸爸妈妈牵着我,我手里拿着樱桃果子,笑得很开心。”
“那么大的樱桃,后来都没看见那么大的个儿的樱桃,你看,这么大的个儿,很红,像水果道具,都不像真的,我们去樱桃园摘果子,水珠还凝结在上头,我边摘边吃,边吃边摘,回家以后,都拉肚子了。
我妈说我是不讲卫生弄成这样的,我爸说我是吃樱桃吃多了·”·“现在的樱桃,哪里有过去的味道啊,甜,甜里还带着一点点酸,酸的很刺激食欲,一放到嘴巴里,酸水直往外咕噜咕噜冒。
后来我就没有再吃过那么好吃的樱桃,真他妈的遗憾啊·”··余江中心急火燎赶过来,只不过想给徐冉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一个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陪伴,但真的呆在徐冉身边时候,却发现徐冉其实并不需要这些。
他不需要怜悯和感情的施舍,只需要一个好的倾听者···他颠来倒去说了好多··樱桃很红很大,吃的他拉肚子··樱桃园里重重叠叠的绿莹莹树叶,枝头跳跃的阳光,树叶上堆积的露珠。
爸爸妈妈的微笑···讲完了,沉默一会儿,又开始·比樱桃园还琐碎的快乐··这就是徐冉的童年,全部的童年,也许曾经美好,但是如此短暂,以至于他记得的只是那么有限的片段,某个中午细碎的阳光,鲜红色的樱桃的颜色,绿色从地上冒出尖儿的竹笋,躲在桌子底下逃避照相的调皮小男孩,如果当时那么小的徐冉若知道那是唯一一次,一张能记录爸妈和他快乐时光的相片,说什么他都不会躲在桌底不肯出来吧。
·余江中只觉得胸口说不出来的气闷·堵堵的,难受的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只得在一僻静的马路转弯停了车,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了,烟雾缭绕的抽,从淡淡白色烟雾中看絮絮叨叨说话的徐冉。
一年多来就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么多的话···那究竟是怎么样的感觉·逐字逐句,都仿佛插在余江中心里头的一根浅浅的,却无法剔除的刺,刺得这个年纪几乎跨入半百的男人,一时之间无法忍住。
是什么盛满了眼眶,又渐渐流满了余江中一脸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那句话,谢谢大·家支持~这个星期,除了明天,争取每天都更文,摸摸宝贝们~~~~·掀桌~~~~哼·26·26、第 26 章 ... ·“余俊小时候,你打过他没有。”
·余江中在淡白烟雾中摇摇头,还真没有,余俊还小的时候他太忙,而且儿子也乖,压根没给他施展父亲威严的机会···“嘻嘻,我就知道,那你看我,觉得我小时候淘气不”··余江中偷偷摸摸把脸上的泪擦掉,嘶哑着声音说,“淘气,一定淘气,你这样的不淘气,还谁会淘气啊,一定上树掏鸟蛋,到处捣蛋特别讨人厌的小屁孩对吧”··“咦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我脸上还写了字不成”徐冉有些惊奇把眼光从车窗外别过来,转向余江中,看见他脸上来不及毁尸灭迹的痕迹。
很别扭的,狭小的空间出现一片沉寂··然后,徐冉抬手,用大拇指像大人一样的帮余江中抹去犹然晒在脸颊边的泪点点···余江中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份过,特别是在一个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孩子面前,这人还是他喜欢的人。
 ·“你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前一秒钟,徐冉轻轻问他,后一秒钟,他却把余江中揽着怀里··“被沙迷了眼睛。”
余江中居然撒了如此拙劣的慌,车子里,哪儿来的沙啊·徐冉其实是不大懂身旁男人的,只是想,他看起来挺忧伤,好像什么地方被触动,至于触动他的究竟是什么,徐冉也不会问。
·那搁在他们两个人中间二十五年的岁月断层瞬间好像消融掉,就连徐冉没大没小抱着他的姿势都没引起余江中内心些微的不适···周围真静·没有人烟的样子。
这是十月,初秋和中秋的交界·天气不算凉透,路边大树的树叶却开始零零星星掉了起来·一轮红日挂在尚未来得及被季节染得变了颜色的树叶缀满的大大树杈上。
·徐冉此时此刻忍不住哼起一首歌-----红日··“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别流泪辛酸更不应舍弃,·我愿一生陪伴着你,·一生之中兜兜转转哪会看清楚,·彷徨时我也试过独坐一角像是没协助,·在某年幼小的我,·跌倒过几多几多落泪在雨夜滂沱,·一生之中弯弯曲曲我也要走过。
·”··从小到大,徐冉听歌最不喜欢记歌词,这首歌旋律他喜欢,找来歌词,只看过一遍他就几乎能一字不漏背下来··也许每个人一生都遇到过这种时候,会遇到一首歌,好像专门为他作的。
遇到一个人,兜兜转转总会遇到,也许能相守一生,也许只能在记忆里藏着掖着,却靠这点念想让藏着的人有力气好活下去···“我唱歌好听嘛”·“听实话还是,想听真话”·“不想听废话。”
“不好听,真的·”··徐冉没生气,他知道自己不是唱歌那块料,浑身也没什么文艺细胞,高中时候,别说,还真在大街上遇到一个星探,可他把人家挤兑跑了。
高考填志愿,他一口气把所有志愿都填成医科,如愿上了第一志愿,运气好,又在适合时候遇到余院长,不然的话,凭他家的门路,哪儿又能有满意的医院和合意的科室让他呆啊。
他的人生目标仿佛与生俱来的明确,可惜呐,即使有再直的目标,到他这块,结果还是被自己走的弯弯曲曲···用肩膀推推发怔的男人,“喂喂,你说,人生是什么”·余江中沉吟一下,他都过了时时叩问自己这种似是而非深奥问题的年龄,过了一会儿才敷衍徐冉,“人生就是不断经历,往前走不退后,是吗”·“错,人生就是人的一生嘛。
笨啊”徐冉得意洋洋说,嘴角小小的漩涡露出来,和又淤青又肿胀的容色相映成趣·余江中却笑不出来·反手搂住徐冉,起初动作很轻,渐渐的,却越搂怀里的人越紧。
紧到手指头都差不多陷到徐冉后肩膀头的肉里···两人侧过脸,同时看着大大圆圆的红日··脑子里想的却大相径庭···年轻的想着,不管怎么样,也要一步一步往前走,即使前面都是荆棘,也不要回头,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给自己留有退路。
也许是他经历的比同龄人多的关系吧,即使外表上看不出来多少风霜,可内心却免不了的老气横秋···而年纪大的这位却还在想刚刚徐冉问的那个问题,人生是什么·人生究竟又是什么呢··余江中年轻的时候,有过很多抱负,学医并不是他的初衷。
第一志愿没达成,就上了医科大学,从未想过要往仕途上奔,却一步一步爬到现在,好多路,也许并不是发自他内心情愿,可是当时若不那么走,他就得被别人踩在脚底下,心一横,走到现在,踩过多少人肩膀才攀到今天的位置,他容易吗··可真握到手这一切,又不过觉得尔耳。
·在外人看来,此人事业成功,婚姻和谐,儿子争气,人生也算功德圆满之至··但是他连在所有人面前给心爱人一个坦坦荡荡微笑的勇气都没有··哪怕利用权力让他少上一台手术,还弄成这副模样。
脸上显而易见的伤痕,即使徐冉不肯说,余江中大致也能猜出,一准是李阳哪根神经搭错线,心里不平衡所致·这么说来,始作俑者还是他自己···明明两个人心像明镜儿一样,又不笨不傻,却还是盲目的,跌跌撞撞往前走,这就是可敬的,可悲的,可耻的,可鄙的,甚至让当局者也迷惑的,爱情。
27·27、第 27 章 ... ·余江中的车停停走走,从下午到黄昏的翩然而至,然后再到夜幕降临,天空繁星点点,从市郊转到城市最深处···过了这一生最漫长却亦是最短暂的时光。
仿佛顺着漩涡一般的车速,一路下去,一转眼,青春变了白发,那种如璀璨烟火般跳跃在眼睛所能及的前方,是生生不息的希望···是一个人活着的脊梁···徐冉接了一个电话,是李阳老师打过来问他在哪里。
徐冉说,“对不起,老师,我在外面转了转·”·李阳有些惶恐的,罕见赔小心地说,“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明天请你吃饭·”·“那好,既然是老师请客,我要吃顿好的。
可别一个盒饭就把我打发了·”·李阳听徐冉语气平和,明显松了口气,很慷慨的,“好好,请你吃基围虾好不好”··开车的余江中一直等徐冉放了手机后许久才说,“这样好。”
和他设想的不大一样·依他的话,倒想将李阳一军,即使目的达不到,敲山震虎,挫挫李阳的锐气也好啊·这些年,业务上过于依赖李阳,把个他惯的,早就看不过眼。
真想收拾收拾他才好···“老师也不容易·”·“他踹你哪儿了”管顾着心里五味杂陈去了,这会儿猛不丁才琢磨过来,除了脸上,这小子估计还有伤呢。
登时余江中心尖尖那个疼啊··徐冉摇摇头··余江中估计他又在说谎···不怕说出来被人笑话,这辈子,心疼人的心思,一股脑都给了徐冉,老婆孩子一点儿都没享受到。
即使这样,他脸色也并无半点改变,还违心说了声,“没伤着哪儿就算了·”·心里却说,奶奶的,此仇不报非君子···难得徐冉这种年纪就能替人设身处地,但怕就怕好心反当了驴肝肺。
不是余江中把人想的邪恶,而是他活了这辈子的大半时日,才终于琢磨出来一些人生道理,绕来绕去,为和无为之间,也许还不如选择无为;善和恶之间,其实最后的结果往往倒不是从善如流罢。
·李阳不坏,余江中知道··若不是徐冉现在长在他心尖上,若换用另一种角度,他也会想,徐冉这种年纪就如此陈府,可怎么了得··若再过几年,经历的事情再多点的话,徐冉真学会把内心也变成像他外表一样世故冷淡,他一定会讹诈,装可怜谈条件,为自己制造一切尽可能的机缘往前走。
像他不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吗··来之前一直盘算如何暗示傻小子心领神会,他再顺水推舟,将坏事转成好事,到头来余江中忽然又改了主意··罢罢罢,让小子就在这个“假到真时真亦假”的世界多保留一些纯真和美好的性子倒也不错。
·车快行驶到江水大厦·两人的心却随着路途的渐渐缩短而变得起伏不平·当保安把大厦入口的铁栅栏放下让余江中的车进来,徐冉低垂着头,小心翼翼躲避着保安好奇飞起的眸光。
对于徐冉这种识时务的聪明,余江中其实是喜欢的,此时感受到那种源于保护他的出发点而做得小动作,心里却格外不是滋味···掩饰心情的,打开车灯,抬腕看看表,快十二点了。
余江中自嘲想,他好似灰姑娘·凌晨十二点的钟一敲响,他就该回家当老婆的好丈夫,儿子的好爸爸,就是不能留在徐冉身边当个称职的情人,却也许因为这样的缺憾,才让他对徐冉依恋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吧··“要走了吧。”
徐冉掀眉毛·淘气吹耷拉在额角的黄头发··余江中老是觉得他头发颜色太炫,扎眼,好像头一回发现徐冉的眉宇又挺括又浓黑又开阔·这一新发现让他又好一阵愣神。
“是要回家,但心留在这儿·”他比划着,徐冉被余江中的样子囧到,顿时笑翻。··这男人的话,姑且半真半假的听,记得两人初认识时候,很费力想讨人家欢喜,后来想讨他欢喜的心渐渐淡了,他却对自己明显上心了许多··即使他肯认真又如何,能改变什么吗徐冉在心里如何也不肯相信,这样走下去会有一个结果·这么带着几分绝望几分调皮的心,伸手过去,顺着余江中的脖颈渐渐让手指向下,一路滑下去,每每朝下按一寸,就仿佛听见被他手指按到的男人皮肤下血管“突突”迸裂一般剧烈流窜着的声音。
·忽然徐冉意识到,再继续下去,被焚烧的不光光是被他手指触碰到几乎引爆的男人,还有他自己·眼看着余江中黑色瞳仁逼迫他越来越近,拂在他脸庞的气息渐渐炽烈而短促,他却仓皇失措摸索到靠他右手边的车门把手,连滚带爬着从车里跑了出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定了很久的神才撑着开车走掉的余江中瞥到映在汽车后视镜某小子修长的身体吊儿郎当靠在楼拐角,脸上身上被小区大树上缀着的几个镭射灯放射出来五彩缤纷光光点点戏谑涂抹之后怪异的效果。
他想恨这个让人牙痒痒的小妖精,不知怎么的,脸上却露出傻瓜的笑容···如坐针毡的某院长屁股在车垫上挪来挪去·这时候脑子里忽然想起最近网络很“in”的一句话,用在此时此刻,他觉得可以这么应景的改改-----看某人在眼里,疼在蛋上·.......某部位果然很疼......··莫非这就是大家说的,上年纪那个啥,就像老房子着了火·然后,余院长,你真相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在外地度假,咳咳,然后借了人家的网络打字来着,人家主人要睡觉了,我就不回复宝贝们的留言了,对不起亲爱的们,摸摸,我爱乃们哦~~~~~··28·28、第 28 章 ... ·当徐冉带着脸上未曾褪尽的瘀伤去上班时,不出余江中意料的,遭到了李阳的腹诽。
·“徐医生,你这是怎么了”·“没什么,我自己昨个迷迷糊糊睡着不小心,磕在门上·”·“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李阳和胡波神色颇为不自然分别看了徐冉脸孔匆匆忙忙一眼。
·李阳出自内疚,这么一来,他欠了徐冉一个人情·刚刚这么恰巧,余院长打电话问他进修的名额要不要考虑定下来,定下的话,各项手续也该着手办了··居然挑在这个不早不晚的时候,李阳想起昨天碰见余院长时候院长大人肉中带刺的一番话里有话,还有曾经的某些他半信半疑的传闻,余院长儿子和徐冉关系匪浅顺带着,也打通余院长的关节这个徐冉真不可小觑,比如这次自己出于一时激愤伤了他,徐冉眼下心平气和的,一定另有打算吧。
若这次不顺水推舟遂了院长的意,万一哪天院长在什么地方给自己下袢子给小鞋穿该如何是好哎,有些事,不仔细考虑还真的不行呐·可是,那徐冉和余院长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呢··而胡波觉得蹊跷的原因是昨天明明看着老师一脸愠怒四处找徐冉,后来徐冉居然半点踪影全无,按说这么消失的话,李阳老师绝对不会轻饶于他,可最后老师却变成让胡波纳闷的闷葫芦一根。
今天却看着徐冉顶着半脸的淤肿过来··他琢磨着也就是这几天,去香港进修的名额也该敲定下来,自己该多留点心才对···胡波和徐冉在医生办公室的大桌子上对着坐着写病历。
胡波特意挑的即和徐冉距离不太近又相隔不太远的位置·中间,徐冉接了几个电话·胡波看见徐冉脸色十分不悦···是方纳言打过来·现在医院推行优质文明服务,管床医生的电话对于患者是透明状态,于是每天只要一睁眼,方纳言的短信就跟过来。
“嗨,医生,早晨好”·“起床别忘了第一件事是喝杯白开水·”·“起床了吗”·“嗨,上班迟到了吗刚刚查房怎么没看见你”··徐冉通常看也不看,直接把这些垃圾短信给删掉。
手机又响起来,他看见那个恐怖号码,深吸深吸几口气,才接了电话··“喂,徐医生,我早晨吃了你们医院食堂的包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肉不新鲜的缘故,”·徐冉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该找医院食堂投诉,电话号码请拨打医院内线电话6161进行查询,谢谢”说完,啪一声挂了电话。
一秒钟后,手机铃声又响起·瞠目结舌看着那死皮赖脸的号码在手机屏幕上闪烁一阵儿,没办法只好接了··“你又怎么了”·“徐医生,我不是想投诉,我只是想向你反映一下,您的患者现在肚子很疼,还有拉稀的趋势。”
“是吗假如吃坏肚子的话,我马上就请我们医院内科值班医生过来会诊,请您在耐心等候一下,谢谢”·比刚才更加果断而迅猛地挂了电话,飞快开了一张会诊申请单,打电话催促内科值班医生赶紧了过来看病人。
·胡波隔岸观火看着徐冉跳上跳下··自从那个难缠的方纳言终于如愿转到徐冉分管床位下,这样的好戏,他每天都可以看上好几出··这个方纳言还真有点意思。
·徐冉手机又响起来·这时候已经失去耐心底线的他掏出手机看了看··不是方纳言,而是小贝··“喂喂,小贝”·“徐冉,帮帮我,求你,这个城市除了你,我也不知道求谁了”··徐冉的心像有千斤大石头拖着,猛然往下一沉,然后再也飘不上来一般。
·小贝男朋友受伤后,他借过小贝五千块钱后小贝杳无音讯·徐冉也打过几个电话想问候一下,但是小贝没有接电话···这次事情闹大了·小贝为了挣钱给男朋友治病,拼命找些客人,这次是两个香港人想P他,好像这两人也不是善类,对小贝玩起419,也是小贝被折腾急了,把一个客人摔在地上,没想到正把人家脑袋砸在不偏不倚的床头柜高脚上,更没想到这男人玩419有劲儿,脑壳软绵绵却一点也不经摔,居然摔下去倒地不起,没多久就断了气。
小贝趁着另外一个香港人慌神之际跑了出来·他偷偷打电话给男朋友,知道警察这几天在他住的地方来来去去好多回,也有人到他乡下老家找过,反正只要是家人亲戚那边都躲避不成了。
于是小贝想起平素交情不错但来往不多的徐冉·他也没说错,这个城市可能真没人肯帮或者可以帮他,除了徐冉···徐冉灰着脸颓然放下电话··胡波看着他脸色不对,揣摩大概遇到麻烦事,并且这种麻烦应该还不小。
他猜是徐冉家里人的事·上大学时候,徐冉的身世对于同年级同学来说自始至终是个迷···徐冉很为难··小贝想借他住的地方暂时躲避几日··不帮小贝吧,于心不忍,明摆把小贝往火坑里推。
帮吧,是把自己往坑里送·窝藏杀人犯那是好玩的吗·况且现在住的地方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房子,主人是余江中,若到时候真惹了麻烦,把他牵扯出来,会不会反而害了他··这些方方面面他都有想到,但是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小贝匆匆撂了一句,“求你了,徐冉,就只有你对我好。
我知道·拜托,告诉我你住在哪儿吧,我在那儿附近等你·”·徐冉敏感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胡波,虽然人家正襟危坐在写病历,他还是站起身,走到胡波听不到他声音的距离,飞快告诉小贝江水大厦的地理位置。
·下班,心情无比纠结的一路回家··当时也是乱了的缘故,他还忽略考虑一个重要问题-----余江中和小贝两个人的关系·说难听点,就一嫖客和MB的关系,当然,自己和余江中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若余江中和小贝遇不上倒好,若两人一不小心撞见,让他们三个人情以何堪··这么说来,自己还真摊上一桩棘手的麻烦事儿···再话说余江中这边,与此同时也接到童院长的一个电话。
·拉拉扯扯说了一些后,老童忽然问,“老余,知道小贝出事了吗”·“什么事小贝”那个乖巧孩子也能出事余江中有些不信。
·“哎,人背运的时候,喝凉水都能塞牙·小贝失手杀死了一个客人,还是香港来的,听说来路还不小,看样子,这回可不是几个钱能搞得定,而且,若小贝家真有钱,还能让小贝干这个”老童唏嘘道。
·余江中乍一听,心里也堵得严严实实难受·早在认识徐冉的几年前,他就认识小贝,又喜欢这乖乖伶俐的孩子,也曾动过让小贝出来的心思,略略向小贝透露过一点儿,孩子没明白拒绝他,当然也没明白答应,不久之后余江中又碰到徐冉,这不就一步一步离小贝远了吗··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忽悠闪过,人生的际遇有时候还真难说,假如没遇到徐冉,也许小贝就成不了杀人犯了吧·可也未必,即使小贝当时真肯痛快答应他,躲过今天这一劫,没准还有暗礁冷不丁等在哪个地方等他触碰呢。
·“这个,小贝现在怎么样了”·“跑了,警察漫天价找他在,估计也没逃多远,不定就在你我不远的地方猫着在呢·这不,我听他老板说他打电话绕着圈子问你来着,我嘱咐老板,可千万别告诉他我你的联系方式。
还有,老余,不是我提醒你啊,当初让你别把自己具体单位,职位告诉这些MB,就是防着今天这么一出戏,谁知道转来转去,咱都会摊上些嘛玩意啊·”··小贝如今倒了霉,认识他的人撇清都来不及。
余江中心里也知道老童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他,怕他一时之间动了恻隐,惹不必要的是非·可对小贝这块,还是有些力不从心的难过哇····29·29、第 29 章 ... ·徐冉快走到江水大厦外围的花圃边,听到一个压得低低声音喊他的名字,“徐冉”··他回头。
看见缩在花圃一片阴影间的一个男孩儿···小贝···在徐冉印象里,小贝就是干干净净一可爱男孩儿·何曾又见过他如今这么颓的模样,而且还鬼鬼祟祟的,把食指竖在嘴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腮帮子几天没清理的缘故,加上一定没地方清洗,此时的小贝看着脏脏的···人的一生真不好说,小时候的徐冉又小又瘦又难看,而那时的小贝学习又好,长的又好看,属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物,难得小贝一直对徐冉还不错,所以如今徐冉无论在心底怎么为难,可还是想豁出去帮人家一把。
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小贝唐突的来临···上了电梯,觉得安全系数大了,一直殃头耷脑的小贝才有气无力问,“徐冉,你哪儿有吃的吗我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快饿死了。”
食物是人类生存的第一需要,徐冉看看小贝,眼神尽量不带怜悯的色彩,因为他知道小贝比他还要敏感自卑几分···徐冉开门的时候,小贝手扶着门框,门开了,他草草环视屋子四周,“不错的房子。”
“朋友的房子,暂时借我住一阵子而已·”·“哦,冰箱在哪儿”看来小贝是真到饥不择食的程度,徐冉把他拖到客厅和厨房交界,好像饿虎扑食一样的小贝踉踉跄跄扑了过去。
·徐冉吃东西属于没有特别喜好的那型·他曾经最高纪录是每晚用开水泡面,边吃面边看书,一个月31天,吃掉两箱方便面·余江中为了这两箱方便面发了好一顿脾气,后来徐冉的食物采购不知不觉就移交到余江中这头。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哇靠,好吃的东西真多”短暂感慨之后,小贝就把他乱蓬蓬的脑袋一头扎进了冰箱里头,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哗哗啦啦”声响之后,一声悠长的,心满意足饱嗝结束了小贝的饕餮大餐。
“真爽啊·”撑得无法动弹的小贝瘫倒在冰箱旁边的木地板上·生存第一需要得到纾解,他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看来你日子过得不错啊,我记得你这家伙最抠门,除了方便面,哪里舍得买这么多高档的零食啊。”
“不是我,朋友买的·”·小贝听见“朋友”两字,头转到徐冉的方向看了一下,喃喃道,“这么好的房子借你住,往冰箱里塞这么多吃的,对你这么好的人,是你男朋友吧。”
·男朋友这三个字用在余江中身上,总有点怪怪的·尤其是,问这个问题的人是小贝·徐冉没否认也没承认,但是沉默一般代表默认·小贝猛然想起他那死鬼男朋友,本来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走到今天这田地,可到亡命天涯的这一步,那没良心的人却跑到鬼影子也不见半只,可见这次又是遇人不淑。
原本他还以为,只要他肯把心掏出来,就一定会找到他的MR RIGHT·原来不是,原来在这些个男人心中,不管掏心挖肝与否,MB就永远是MB而已···小贝无精打采想了一阵子,食物在胃里消化了些,爱美的他于是想洗个澡。
换身干净的衣服·徐冉打开衣柜,不觉一呆··早在他打开冰箱看见里面满当当的食物,就知道余江中在他上班时候来过·没想到不管把冰箱塞满,连衣橱里都塞满了衣服,休闲的,正装,甚至连配正装的领带都搭配好了,用卡子固定在显眼的位置。
·他随手拿了一套休闲的家居服,递给小贝的时候,小贝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衣料很柔软,做工又细致,不像没品的徐冉手笔,八成又是徐冉那个朋友所为,连平脚裤都是CK的,小贝接过徐冉递过去的衣服,在浴缸泡了许久,才想明白一个真相,徐冉八成被人包养了。
·想到包养这事儿,他还想起,这几日,像过街老鼠灰溜溜躲来躲去时候,曾经有几千万次他懊悔过,不该这么做,不该那么做,还有几次想起余江中这人··这人就是年纪大点,其实对他还是蛮好的,若不是遇着现在这男朋友,后来没准就跟了他。
若那样,也许现在有了一份稳定工作,房子,吃的,穿的,又哪里会比徐冉差啊··现如今,就是肠子悔青,哪里又有翻悔的余地啊··疲倦之极的小贝被热腾腾的水蒸气一熏,加上被热乎乎的水一泡,迷糊糊差点睡着在浴缸里。
朦朦胧胧的,好像听见有人在浴室外面说话,带着挣扎的强烈睡意,在思想上的弦始终无法放松的境况之下,小贝警醒起来,快速从浴缸爬起来,匆忙地穿好衣服,蹑手蹑脚走到浴室门边,听见很低沉的中年男子很有磁性的声音在说话。
··潜意识里,小贝还是对徐冉放心不下,害怕他会偷偷摸摸告发自己·而且,即使隔着厚厚一道木门,他还是觉得那断断续续的男人声音在耳旁萦绕着的频率和音色都如此的熟悉,出于好奇,小贝的手指把门轻轻巧巧打开一条细细的缝。
飘过来的声音愈发清晰可辨···努力听好久,终于确定来者是谁的小贝手指颤抖着打开门·徐徐从浴室走了出来,渐渐朝声音发出来源地走近··距离越来越逼近。
小贝甚至看见他那个熟人脸上温和从容的表情,还是岁月风霜熏染得儒雅淡静的成熟味道的男人···过去一年多来,他也曾有几次暗暗懊悔过,失去这个男人对他来说也许意味着失去唯一步入体面人的宝贵机缘。
可之前小贝只以为,这失去只是双方互相疏远的结果,哪里曾预料得到,疏远的背后,只是某人在捣鬼而使然··这种突如其来的发现让绝境中的小贝无法控制自己愤怒情绪地瑟瑟发抖。
终于,胶着在徐冉脸孔的余江中视线终于掉转一些,挪在正站在屋子角落眼巴巴盯着他看的苍白男孩子身上·····30·30、第 30 章 ... ·余江中晚上和几个老友到一家有名的中式餐厅吃饭,见那里的螃蟹新鲜,于是快吃完的时候,叫服务员打了份包,又要了点清淡的小菜,小米稀饭。
包了结结实实一大包,同去的朋友以为他是给老婆儿子带的,好一阵调侃,余江中笑眯眯的不语···把车开到江水大厦,打开门,徐冉看着他的表情有点扭,余江中注意到他脸上的不自然神色,加之眼睛早瞟到进门的玄关散乱丢着一双九成新的耐克鞋。
男士的·他心里也忐忑着,嘴里和徐冉虚虚说着话儿,还就是偏偏想看看究竟徐冉在他的房子里鼓捣什么,等了一会儿,听到细碎动静,抬眼看见小贝···余江中和小贝彼此好久都没见。
猛然一见,各有各的迷茫和慌乱·到底余江中年纪大许多,看眼前小贝颓然的架势,很快弄清这般那般的原委,最先镇定下来,朝小贝微笑,若无其事扬扬手中的大塑料袋,“吃饭了吗清蒸螃蟹,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了,小贝。”
·小贝仍然停留在余江中和徐冉在一起这个事实的震惊当中,忽然听见余院长说自己喜欢吃螃蟹,眼圈忽悠一下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跟着余江中屁股后头,看着他在厨房橱柜里头熟稔找出一次性碗筷和塑料布,在客厅的饭桌上摆了琳琅满目的吃食,都是平素小贝最喜欢吃的。
可惜这份心不是冲着他而来,小贝生性原本就敏感多疑,穷途末路的时候尤甚,所以心里格外难过泛酸···徐冉在离余江中和小贝远一些的位置坐下···小贝手指灵巧的剥螃蟹壳,一会儿,香喷喷的螃蟹黄就被他弄进嘴里,然后又熟练地下螃蟹腿儿,剔除里面白白嫩嫩的蟹肉。
余江中看小贝面前一会儿一堆螃蟹壳儿,徐冉还在食不知味鼓捣最初拿起来的一个,心里不免着急,他顺手拿起一个红红的大螃蟹,从中间取出鲜亮的黄儿,放在徐冉碗里,催促他,“吃啊。
香着呢·”··小贝头没抬·却不知道为何般湿了眼眶···失去的,当某一天忽然发现真的再也找不回来时候,那时候的心酸特别加剧···徐冉就压根不觉得螃蟹黄和咸蛋黄的味道有多大不同,特别是买一斤螃蟹的钱都能拿去买一大堆咸蛋,划不来。
余俊曾经也为他这个理论骂他土,说他是气死买螃蟹的··徐冉不喜吃螃蟹还有重要一点,他觉得吃螃蟹忒浪费时间···余江中又添了一碗米粥给徐冉,知道小贝心思慎密,怕他不高兴,连忙也给埋头吃螃蟹的小贝填上一碗,说了句,“多吃点。”
过一会又叮嘱徐冉,“徐冉,你胃不好,螃蟹性寒·这粥里放了姜,正好暖暖胃·”··小贝飞眼瞄了徐冉一下··他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小贝还真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他敢断定,人,一定是从他手里抢走的···小贝记得很清楚,一年多之前,有一次,他和徐冉出去吃饭,徐冉挺苦恼毕业分配的着落,他当时也是喝晕乎了,说了句认识SH院长,没准能帮忙之类,徐冉好像问过他怎么认识的,估计他在不清醒状态下多说了些啥,不久之后家里出了事,小贝回老家一趟,等在回老家后又碰见余院长,那一次院长好像有很重的心思,虽然那次余院长没和他做,但是却给了他很可观的一笔,然后就从小贝世界彻彻底底消失掉了。
·其实说真心话,小贝还挺记挂这个儒雅有风度的院长·尤其是每次他遇到很糟糕的境地时,总会有意无意想起余江中来··他很不舒服,仿佛心里被人插了一把尖尖的匕首,憋闷到不行。
也万万没想到,余江中会喜欢徐冉这种类型的男孩子·痞里痞气不说,心还像绵绵海底针,真深···这小子真阴真有手腕,想必是使劲浑身解数才勾引到余院长吧。
小贝再看到房子里的一点一滴,每一个小小的饰品,心里头的愤愤越来越突现·慢慢的,最后蔓延到了喉咙口,和挤满胃部的食物一道,快要让心情低落到谷底的小贝吐了出来。
·小贝记得,余院长是真喜欢过他··即使现在两个人情分淡了,他也想不通余院长为什么会改弦更张喜欢上徐冉·和自己相比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款型儿啊··而且,好像,看两人相处的模样,余院长对徐冉还挺不错呢。
·不过,相信也长久不了·小贝想着,终于让自己波澜起伏的一颗心渐渐变得平静起来···余江中边陪着两个年轻男孩吃饭边在脑子里转悠着想法···刚才猛然看见小贝,他确实吃了一惊,当他很快的让自己平复下来后,想,在这儿碰见了,也好。
·小贝的事情,他也零零散散打听一下,也觉得小贝运气背,那个香港人的家属也摆出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势头,若捉到小贝的话,刑罚少说也得二十年左右··那么清纯漂亮的男孩儿,二十年后出来,都一半老头了·毕竟相识几年的情分还在,小贝真混到这一步,余江中想想都觉得怪舍不得。
·坐下来慢慢抽一支烟,大致规划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自己和本市最大势力黑道老大有很深的交情,把小贝送出本省,躲在偏僻的地方混几年再从长计议,倒不是什么难事。
··说起来一般人可能不信·一个大医院的院长怎么会和黑道的势力拧在一起,又不是香港警匪片·但事实就是如此···在余江中任职SH医院医务处处长时候,碰到一起医疗纠纷,正好遇到手臂身上都纹满刺青的流氓痞子们把医院门诊大楼封得严严实实,几百号人扯几十条巨型横幅,横七竖八占着地方不让求医就诊的病人进,还拿出无赖本色站在医院门诊部制高点骂大街。
还有十几家凑热闹的新闻媒体跟踪采访···还是医务处处长的余江中拿出铁腕,又时时摆出点怀柔政策·和这帮无赖小子们硬是死磨硬泡了一个多月·早晨他笑眯眯的端着茶杯请这一群人在医院门诊大厅候诊室坐下来说话,起先那群家伙不干,余江中就率先坐下来,看报纸,抿茶,闲来无事抬头看看候诊室的宣传教育片。
后来那群人也磨过来,与其站在门口口干舌燥着闹,不如喝喝水吹吹门诊大厅的空调凉风·再往后,渐渐熟了,余江中和打头阵的熊老二漫天价侃大山,上班的点守完了,下班后两个人还背着众人约着喝喝酒,喝喝茶。
·余江中看准了人家的义气,熊老二也看准了余江中的爽快···最后那个死者的家属终于闹明白一个道理,人家余处长和他家请的这帮子黑帮人都不急,余处长拿的是国家工资,这帮流氓拿得是他家给的工资,三百多号人,一天管饭下来,荤素搭配要是差点,人家流氓们端着饭盒还骂骂咧咧不高兴。
每人每天五十元钱,天热了还要派送饮料,在这么无休无止耗下去,官司打不成不说,他家还得破产,想来想去,得了,只好自认倒霉的灰溜溜拍拍屁股遣散这群黑社会··散伙的时候,熊老二和余江中居然依依不舍,走的时候,熊老二还放话说,只要余江中有事找他,他肝脑涂地。
·这次事件给余江中无形当中树立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牌子,为之后的升迁奠定了夯实基础·后来熊老二变成熊老大,余江中也没少找人家,去年医院好几起医疗纠纷牵扯到全国几家势力大的商会,最后都是熊老大出头帮余江中摆平下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此时余江中在心里已经盘算好,决计赶紧把小贝送出去,一是时间拖长了恐夜长梦多,二是小贝住在徐冉这儿,他真怕会牵连到徐冉·好好的一个医生,如果弄一个窝藏逃犯的前科可就不大妙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一现实向的小说,如果没有大家的鼓励,其实这么冷,也许我早就弃了·所以,非常谢谢大家·其实我看很多作者内心也未必想V,只是没有榜单的话,在晋江这块儿,文章这么多,生冷的文谁看啊。
可有榜单的话,势必要走向V这一步··所以每次看见宝贝们说喜欢,萝卜都觉得很温暖,开心,意外,惊喜,真的,谢谢你们陪我的冷文走到现在·原本只是想写八万字就结束,渐渐的,想再写八万字,虽然写文确实有点辛苦,但是,快乐更多。
摸摸一直陪我走到现在的宝贝们~~~·31·31、第 31 章 ... ·三个人各有心事,好容易吃完螃蟹大餐,徐冉起身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准备出门倒一趟垃圾,余江中在玄关喊住他,从身上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徐冉,小声说,“到楼下的自动银行帮我去五万块钱吧,密码是******。”
徐冉一手提溜着沉沉的垃圾袋,一手提着脚下球鞋的后跟·眼睛看着余江中·余江中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小心点,快回来·”·徐冉点点头,嘴巴咧咧,出门。
玄关不远处,小贝挺忧伤地看着徐冉轻轻合拢了门···屋子里少了徐冉,顿时静得他妈让人觉得烦躁的厉害··余江中回头,对着一言不发的小贝笑了笑,“你坐一会儿,看会电视吧。
我打个电话就过来·”·小贝没动,整个人被客厅大理石柱子的阴影笼罩着·余江中体谅小贝此刻的心情,踌躇一下,还是决定先斩后奏,他从小贝身边掠过,走到阳台上,拨了熊老大的手机号,那边很快通了,他简明扼要把事情经过说了,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熊老大爽快答应保小贝性命无忧,余江中顿时心宽许多,脸上带了抹微笑,放下手机。
看见小贝站在阳台不远的地方,假装翻书,整个人却呈惊弓之鸟之态···想必小贝也信不过他·也罢,余江中索性从阳台走进房间里,拿着纸杯,从饮水机倒出一杯温水,走到小贝跟前,递给他。
“刚刚,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现在这种状况,不如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放心,我这个朋友神通广大,白道黑道红道他样样都有人,只要你不乱来,听话,一定包你安全。
到了我朋友安排的地儿,也别急着给家里人联系,有什么想转达的,给我朋友的人说一声·”··小贝耷拉着脑袋没说话··黑黑的睫毛投影在浅灰色疲倦眼窝里。
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想离开这个城市,可以吗”··余江中无可奈何说,“相信我,这是我能够尽到最大的努力了,小贝,这是唯一的路,也许苦点。
但至少可以逃避牢狱之灾,我打听过,你这案子,抓住的话,至少二十年,还是最低估计·”·小贝点点头·这些,不用余江中说他当然也知道·万分沮丧的,他眸子里含满泪,小声说,“谢谢院长。”
·余江中看他脸色苍白的很,一只手抓住身边木柜的边缘,摇摇欲坠,赶紧扶住小贝的肩膀,把他扶到背门的沙发里坐好· ·冷不丁的,小贝身子朝余江中这边侧过来,脸依偎在他的肘弯,双手死死抓住余江中的手臂,余江中吃了一惊,本能想把身体移开些,小贝长长睫毛一眨一眨,大颗大颗的泪珠“噗噗噗噗”就砸了下来,有几颗凉凉的液体还滚在余江中大大的手背上。
·声音微微打着颤,小贝忽然问了一句,“如果当初我答应院长出来的话,就不会到今天这步对吧”·余江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有沉默。
·“假如,假如犯事的不是我,是他,你也会不会就这么把他打发掉也一样吧”·余江中听见小贝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个不吉利的比方,几乎马上引起一股子本能的生理反感。
压抑着不悦,他尽量保持温和的语调说,“傻瓜,这怎么好比呢·如果,如果我能比现在处理更好的话,我一定尽力帮你·你放心·就当我是你,”他的话在喉咙管里打了个结,犹豫须臾,接着说下去,“就当我是你一个完全信得过的亲人,不管怎么样,我只想帮你,还有徐冉。
也是想帮你·”··小贝听了余江中这一番话,好像受了某种感动,大幅度点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想到您会和徐冉。”
余江中沉默几秒钟才接小贝的话茬,“其实我当时也没想到·”·小贝轻轻笑一下,“可我眼见着,觉得您对他还不错,也许对徐冉,您是真心的吧。”
·说这话时候,小贝漂亮大眼睛紧紧盯着余江中·声音和眼睛里都充满着难言的恐惧··他的模样让余江中懂得其实小贝要的不是一个肯定答案,而是一种追求心理上的平衡。
他没有的,至少,徐冉也不能有··余江中却只是轻轻按了小贝的肩膀一下,岔开话题,“你睡一会吧,等下可能会比较辛苦,保持点体力才好·”··小贝身体仍然紧紧靠着余江中,贪婪汲取他身上散发着的淡淡烟草香味,嘴里喃喃道,“你可能不知道徐冉是什么人,我却知道。
他和我不同·我只凭着自己心愿来,他却永远都知道他要的是什么,然后会拼命接近那个他要的目标·不达目的不罢休·”·余江中愣了愣··他不知道小贝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说这些。
于是微微垂着头,困惑看着卧在他身边的年轻男孩儿···“您觉得我是MB,不干净,对吧,那他呢,徐冉比我还脏,您知道吗二十岁,我才第一次和男人上床,不久就遇到您。
他呢,十五岁,就知道拿屁股和男人换学费,你知道街坊都骂他什么吗贱货几十块钱就可以把自己卖掉的贱货!没有人瞧得起他,那个被他勾引的男的老婆指着徐冉鼻子骂他他脸色都不会变一分,整条街只有我,只有我小贝可怜他,搭理搭理他,您还以为谁会正儿八经把他当人看啊”··十五岁·余俊十五岁,对男女的事情还一无所知,徐冉却已经开始用身体去做交易,换取他觉得值得的东西。
余江中脸色虽然没变,可心都被身体蛰伏的一种情绪给撑开弄皲裂了·流着血,难受···那些画面,他想不全,也不敢想全·现在拼命想补偿的,都是不打紧的东西,那些创伤,早烙在那孩子心底,刻在永久的印记。
老院长已经过世,白芸出国·白芸是否还记得当年那桩事吗,余江中无从知晓·如今只剩下他独自一人面临精神上沉沉枷锁···十五岁还是个孩子。
十五岁就得面临那么肮脏的交易,泼妇的叫骂,所有人的白眼和背后即使看不见听不见也能感受得到的指指戳戳··这就是那借助安眠药入睡,满脸无所谓的吊儿郎当神气,明明心里在乎却死鸭子嘴硬,明明有想哭软弱时候也硬撑着会笑出来。
这就是那小子磕磕碰碰走到现在的制胜法宝吧···看着余江中脸色越来越阴郁,小贝已经他想要的那种效果渐渐达到了··其实他也没那么想把徐冉拖下水。
从他角度出发,小贝觉得应该提醒余院长,毕竟,人家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而是竭尽全力在帮他···潜意识里,小贝想报答余江中·而隐隐约约的人性坏因子作祟的结果,也让他毅然决然选择揭发徐冉的真面目。
“他从我这儿知道了您,知道您是这个城市最大医院的院长,全国屈指可数规模的医疗单位,我那时还觉得奇怪,他怎么突然想起来求我,能不能介绍他也到我老板这儿做,当时我还以为他只是缺钱花,没想到他打的主意却是您呵呵。
这就是徐冉,您小心提防着点·”小贝说完,黑黑眼眸朝着余江中眨了眨···余江中依然不动声色··这确实像徐冉行事作风·目的性很强。
尽管他不肯承认他和余俊要好也有这方面的动机,但是余江中想,并不排除徐冉潜意识里的念头让他逐渐获取余俊的友谊···但是认清徐冉深层次的动机又如何·从一开始,就把他设想成坏到不能坏,然后逐渐爱上他。
和一开始爱上一个看上去几乎完美无瑕的天使,然后逐渐的,天使身上五彩缤纷的光环褪尽,失去爱·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开始,结果当然也会有天壤之别···不是不懂小贝的心思,而是太懂,可是,他还是平和开了口,“我知道,一开始我就知道。”
宽慰地,拍拍小贝的肩膀,小贝惶恐瞪着圆圆的眼睛,小兔子一样受惊看着他··“不过,小贝,无论怎样,我都很感谢因为你的关系,我没错过徐冉。”
·说完这句话,余江中并不如愿以偿的,看见小贝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死灰色·接着,紧紧虬着他手臂的手指松开了···一直到房间的大门被打开,徐冉进了屋,两人之间再也没有目光交流,也没再说一句话。
·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加油只要你们一直陪着我,支持我,再写个八万再八万也不是没可能的,瞧我现在这话痨的指数,O(∩_∩)O~。
摸摸宝贝们谢谢你们··32·32、第 32 章 ... ·一直到熊老大亲自开着他铮亮的宝马x6到了江水大厦,房间里的三个人才不约而同大松口气。
因为,此时的气氛实在是诡异沉闷的让人抹汗···小贝戴着徐冉的墨镜,头上扣着徐冉的休闲棒球帽·余江中绕过车的驾驶座这边的窗口,头低过来,和熊老大说了几句当紧不当紧的话,一转头,看见小贝也把头侧过站在他身后不远,双手斜插在休闲裤裤兜里的徐冉,嘴巴动了动。
·余江中一愣·随即用手温和拍拍好奇用眼睛余光瞟着站在车这头两个年轻男孩儿的熊老大肩膀,“拜托拜托·全靠老兄了·”·“瞧哥说的,您就放心吧。”
·全副武装的小贝钻进车子里头,朝余江中挥了挥手·车开动了·余江中看的出来,小贝倒是很感激他,但是对徐冉的态度却跌至冰点以下···徐冉很郁闷。
本来他应该大大的松一口气·因为一个棘手的大麻烦搁在面前,余江中仿佛从天而降,不动声色的帮他解决掉面前这烫手山芋···是徐冉心底里最想要的那种男人。
低调的,成熟的,有魅力的·可是小贝临上车最后才撂一句,“徐冉,你知道我第一个男人是谁吗”·徐冉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看着被棒球帽檐遮住大半边脸孔只余下小小下巴的男孩儿。
小贝竖起大拇指戳一下他的鼻子,骄傲地,“是院长·我,余院长可是第一眼就相中我,一见钟情,一见钟情你懂吧·好好的吧·冉·别以为现在有人对你好,就一辈子肯这么好。
还是有走我这一天·白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徐冉倒不是介意人家小贝一句话,而是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猛不丁透着一股子丝丝的凉气。
他也知道余江中和小贝过去那些事儿,知道一开始,余江中并不是很喜欢自己而是小贝这种类型,也没想到真要和院长走多远··直到余江中一天比一天对他好起来。
这种好并不是狂轰滥炸那种,却比那种还要蚀心和可怕·它一点一点吞噬你残存的清醒,意志,斗志和思想···余江中看出徐冉有心事···徐冉有心事儿的外部表现就是不说话。
或者也说话,但是会用比较高亢一点的态度面对你,让你看不到他真实的内心,这就对了··余江中猜,徐冉的不高兴,一定和小贝有关·或许和小贝临走前扭头和徐冉说的那一句话有关。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徐冉把自己丢在沙发里,打开电视·百无聊赖上下翻着电视频道··余江中一直都不喜欢别扭的男孩·因为他没耐心哄,可徐冉不同。
就连他撅嘴的模样,他也觉得看着挺好玩的···“我去洗澡,要不要一起洗”·徐冉手抱着靠枕,头埋在靠枕里,摇摇头·余江中脱了外套,转身去了浴室。
还没来得及把上衣脱掉,徐冉就鬼鬼祟祟跟来说,“余老师~”·余老师不知道徐冉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眯缝着眼睛,玩味看着发问的人·“怎么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不”·余江中听见徐冉这么说,眼睛顿时弯成一道弧形。
还别说,那个开头是不怎么样·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一个人静下来,啥事干也没有无聊时候,他脑子里倒老是像放电影一样,一遍一遍放出当时的片断,每当一想起自己对着电话粗鲁骂完娘,撂下手中手机,猛一抬头,突然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一身痞气儿挥之不去的小子时,彼此脸上可笑的表情,余江中就有出离的小激动。
“嗨,老师~”··徐冉委屈瘪瘪嘴··“小贝呢,还记得你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不”·余江中不明白徐冉抽什么风,一愣。
伸手揉揉徐冉泛黄的头发,男孩儿把头偏过去,下意识躲了一下··“记得啊·”他不想骗徐冉,他确实记得,也印象深刻,第一眼,就觉得小贝特纯,纯得让人不忍心伤害他。
“我问你,一个男孩把第一次给了你,感觉是不是特别珍惜,难忘啊·”··看着徐冉泛酸的脸,余江中失笑·原来为这个闷闷不乐呢··余江中斜睨徐冉,“怎么,小贝告诉你,我是他第一次”·这时候否认或承认都没多大意义。
余江中笑了笑·没说话·朝徐冉方向凑近一点,顺手把他上衣脱了,手指顺着他漂亮的锁骨曲线往下轻轻触摸···“问这些干什么,傻瓜,”余江中把徐冉的身体往大理石的墙壁上推,天气有些个凉,他又怕大理石凉气重,便把手垫在徐冉背后,嘴巴蹭了蹭徐冉的嘴唇,两个人被小小的摩擦弄得同时失神。
“我又没有处男情结·”··说到这里,余江中又该死的想起那个什么十五岁···徐冉还是不高兴··余江中手指抚着他薄薄的嘴唇·拧拧他的脸,“还不开心”·“你不在乎可我在乎。”
“那怎么办”余江中只知道老婆有无理取闹发神经的时候,也知道如何对付·对于徐冉,他却有点束手无措了···徐冉眼珠一转,“要不,我们重新来一次,就当你压根没见过我,就当你对我一见钟情好不好”·见过自欺欺人的,就没见过这么自欺欺人的。
余江中登时无语···徐冉拽着他的胳膊··“怎么来”余江中被徐冉少有的孩子气磨得没了脾气,“在浴室里”他坏笑坏笑,膝盖在徐冉两腿之间磨来蹭去,·徐冉脸“腾”难得红了。
瞬间挡着自己烫烫脸颊,他跑了···心急火燎的某人洗澡完毕,打开浴室门·找啊找,一直到客厅,才看见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整个粽子一样的徐冉靠在墙边,如临大敌站着。
满脸戒备的模样··余江中哭笑不得朝他摆摆手,人家期期艾艾过来,怯生生眼神看着他,眼睛整的跟个梅花鹿一样又圆又黑又大··嗯,头发梳理顺了,眉眼规规矩矩,手脚不是那么插着,双腿不那么筛,看着是有点小贝的味道。
可是余江中却浑身不舒服起来···“老师”·余江中听到这一声呼唤,心底升起难以抑制的柔软,嘴里“嗯”了一声。
徐冉顺势在他坐着的位置边蹲下来···情景再现·只是,余江中脸上没有最初的不耐,徐冉也没有张牙舞爪··两个人一时之间没说话···“为什么叫我老师”·“因为你看着很儒雅的样子。”
“哦,”余江中做出会意的表情··伸手接徐冉衣服扣子,一颗一颗耐心地解···打开衣服之后,手指轻轻捻磨徐冉胸前两个粉红的小豆。
彼此感觉对方越来越重的踹息声··很少有男的是这么样粉粉的颜色,余江中瞬间就有了难以把持自己的冲动·起身抱起蹲在他腿边的徐冉·徐冉害羞的在他怀抱里扎深了些,“余老师轻点,人家可是第一次,人家好怕~”··余江中被徐冉恐怖的娇嗔弄得绷不住笑场,差点无法能够把徐冉抱回床上去。
·一旦把人丢到目的地,他栖身过去,发疯一样掰开徐冉的腿··处男同学顿时被余江中双目圆瞪的狰狞样给吓傻了·连滚带爬想从床上下来,双足踝却被余江中手腕力道死死钉住。
·“哇大哥,你想杀我吗”·“我哪里舍得杀你,这不是正对你一见钟情了吗”·“靠,大哥,你瞅瞅镜子,瞧瞧您脸上的表情,叫一见钟情吗”·余江中摸摸自己的脸,挺郁闷问,“不像一见钟情,那像什么”·“杀猪。”
徐冉恨恨说道···“哦,是吗·那你就老老实实躺好让我杀吧·”··刚说完,余江中急不可耐就按住徐冉,简单润滑之后就闯进还在闷闷不乐小子身体里面。
如果只是一头简简单单的猪该多好·不用被男人压,屁股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痛·徐冉有些悲哀地想···余江中当然也不会时时刻刻只想着徐冉身体的需要,这段时间,他想身下这具躯体想得太久太狠,也没太多顾忌徐冉的想法,而是随着自己的欲望上下折腾,发泄完了,徐冉已经趴在床上,脸贴在被单双手垂在地板上。
困倦得肢体无法动弹半分···帮昏沉沉睡着的人清洗,然后又去浴室洗了澡,穿好衣服,回到床边,连被子和徐冉一道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这时候的徐冉发出小小的呓语,“嗯,轻点,我可是第一次哦。”
·余江中俯身下去吻了吻徐冉的嘴唇··这傻小子还惦记那什么第一次呢·他不禁咧嘴一笑,忽然又想起小贝之前对他揭露徐冉底细的那一番话,笑意还没到眼底,就已然凝结在脸颊边。
··33·33、第 33 章 ... ·上午九点做了连台手术,下手术台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徐冉在手术室吃了误餐回骨科病房,在医生办公室外头拐角看见两个人的背影。
·这时候还没到下午两点半·大多数行政班的人都没来上班,只有两个上连班的护士脚尖不挨地的忙前忙后·病房里的病人也都在睡觉·整个骨科病房静悄悄的。
徐冉起初并没留意角落里两个人究竟是谁,走近了些,看见一个人飞快把一个厚实的红包塞进另一个人口袋里·这个动作做的绝不拖泥带水,却恰巧被抬眼的徐冉看见。
塞红包的人转身就走·留下另一个人转身,不偏不倚正对上想退散却已经来不及躲闪的徐冉···白大褂口袋边缘还露出红包的边边角角,看着分外刺眼扎目。
顾教授用手把红包往下再塞进去点·讪笑着对徐冉点点头,“徐医生,连台手术下了辛苦辛苦啊~”·徐冉脸色也不大好··这种事,撞见了实在是让人觉得糟心。
而且,依顾教授猜忌成性的脾气,好好的,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是是非非,更何况刚巧被自己无意中拿着了他的把柄···现在医院正在抓医疗质量和医疗行业歪风邪气的当口儿。
顾教授在这个节骨眼时候居然也敢收受病人家属送的红包,徐冉对他真是无比的佩服···过去的几年,拿手术刀的外科大夫确实是手拿油了·只要是开刀,家属如果不送,病人压根不敢往手术台上躺,就怕横着进去,人就没了。
没办法,面对医院,医生是弱势群体吧·而面对穿白袍的大夫,病人和家属就变绝对的弱势了··送不送红包·不送反正等着开刀的又不止你一个人,医院生命垂危的患者多得去了。
你慢慢等吧··不送好,手术前签字,麻醉意外,手术意外·谁能担保病人能活着从手术台被推出来谁敢让自己的家人性命攸关··但这种红色炸弹之所以被称为炸弹。
也是因为这钱揣着揣着,没准哪天就变毁灭性灾难·如今患者家属心里跟个明镜一样,前脚送红包了,手术完了,一出院,没准就捅收他红包医生一刀·再不就是这刀吧,开的好就好,开的不好的,你吃了他的,他会让你几倍十几倍的吐出来。
所以,如果人家患者家属塞红包出去,真敢接的医生,要不就是属于艺高人胆大,要不就是利益熏心·徐冉觉得,顾教授属于这两者当中的后者···顾教授对着徐冉寒暄两句,转头走了,可心里还是发虚。
且对徐冉恨得牙齿痒痒·心想,得了,这红包不能要了,回头交给护士长再说吧···故意当着正在护士站洗手池洗手的徐冉面儿,顾教授把厚厚的红包交给骨科护士长。
徐冉也起哄着拍了顾教授马屁·顾教授心情愉悦了许多,笑呵呵说,“下班了都别走,我女儿请客,谁不给我女儿面子,就等于不给我面子,啊哈哈。”
·顾教授女儿是某外企的医药代表·今天是她以公司名义请骨科医护全体人员吃饭·徐冉本来打定主意下了班偷偷溜走,可红包事件这么一闹,若再不去,倒是真和顾教授结了梁子。
冤家宜解不宜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子··从感应洗手设备上抽出擦手纸正默默把手擦干的徐冉被顾教授喊住,“徐医生,这一次,你可不能像上次一样偷偷溜掉啊。”
徐冉连忙点头,“啊,怎么会上次是真有事·呵呵·这次一定去,一定去·”··胡波眼睛看着徐冉··不对,确切来说,是护士站所有医护人员都看着徐冉。
·顾教授是出名的慈父·徐冉刚分到骨外时候,他对徐冉那是热情的,像那一首老歌,冬天里的一把火·谁都不是傻瓜,一眼就看出顾教授打的如意算盘,想把徐冉收了,当他收山弟子兼女婿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只是令顾教授格外丧气的是,徐冉坚决跟了职称差他两大截的李阳,也等于无声向他宣告,人家对他家宝贝女儿不感冒。
·这一下,顾教授对徐冉的印象简直坏到不能再坏·跌到谷底之后恨不能再挖地三千尺再跌几跌·却在这个时候,迎来顾教授生命里最不能承受之轻------他女儿顾雪晴到骨科进行医疗产品推荐,看见了徐冉。
而且,对徐冉不止是有一点点意思,简直是很有意思···顾教授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不觉得徐冉究竟身上有哪点好,除了脸蛋比别人漂亮以外,简直就是一无是处嘛。
·下班前,徐冉去他分管床位的病房巡房·走到31床病房门外,他屏气站了一小会儿,才敲了敲门,随即把门旋开··看见某人在看书···看见方纳言居然在看书,徐冉觉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看的还是很高深的哲学··方纳言听见动静,从书中慢慢抬头,眉眼如画看着徐冉··也不知道是书本的油墨把这家伙衬得眉眼清秀的缘故,还是他本人就长的还不丑的原因。
徐冉忍不住说,“怎么,你原来认字啊·”·这话说的,其实有太多歧视人的成分在里头,可人家方纳言只是好脾气笑着说,“怎么,我就不能识字啊。
小瞧人~”··徐冉心情不错,呵呵两声,喜滋滋告诉躺在病床上这位,“明天早晨,我给你下石膏,然后,你就可以出院了~~”·方纳言合拢书,仰着脑袋,“出院”·“对啊,出院,你不高兴”·方纳言嘴巴一歪,“高兴,高兴,而且谢谢徐医生,比我还高兴。”
·是挺高兴·从此不用一开手机,垃圾短信就蜂拥而至;而不用提心吊胆一大堆长的像黑社会小弟一样的人分批分批偷偷摸摸到骨外来打探,让他们老大动心的神仙医生哥哥到底是何许人也。
也不用成天应付方纳言层出不穷的各种状况·却听见方纳言毅然决然摇摇头,“我不出院·”·徐冉看他固执上了,一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出院的模样,于是很虚伪说,“其实,我也不想你出院,可是,你在这儿,压着医院的床位。
这个,别的病人为了等一张床位,有的等了几个月呢·而且,你的石膏也下了,躺在这儿,也是浪费·”·“没关系,我不介意·”·“你家人”徐冉绞尽脑汁,“家人难道不想更方便照顾你吗而且这每天几百元的床位费都会增加你家人不必要的精神负担,当然,更重要的,是不必要的经济负担。”
“没关系,我父母,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说了,我这大半个月呆在医院里,是他们这二十多年来对惬意最美妙最宁静最省心最安心的一段好时光了·如果我说,我要把这医院病房住一辈子,相信我的家人眉毛都不会皱上半根。”
·看样子,这家伙还真有准备,在这医院·这外科·这病房·要宅多久就宅多久··想到这里,徐冉顿时觉得自己前途未卜,未来一片无尽灰暗。
徐冉默默对着方纳言行同情的注目礼··做人都做到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地步,徐冉觉得基本上这人已经无可救药···没关系,他一向不会对人轻易妥协。
何况是对人渣级别的方纳言··“没关系,无论你愿意出院还是不愿意出院,出院证还是由我开·如果你觉得自己不方便办理出院手续的话,我愿意帮你。”
“您真是太仁慈了,徐医生·”方纳言彬彬有礼对徐冉低了一下高贵的头颅···“应该的·”·方纳言看着徐冉。
微微一笑··“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有兴趣”·“不知道·也对这个不感兴趣·”徐冉几乎下意识回答。
·“我大学专业是心理治疗·”·“哦”徐冉故作讶异的扬扬眉毛·这家伙居然文化程度还不低呐·不过他家那么有钱有势,买一张文凭想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是我唯一看不透内心真实想法的人,所以,我想看透你·可是,到现在为止,我失败了,所以,我在心里说,我需要一些时间·”·太可笑了这个理由。
“可惜了,我不会给你机会·”徐冉拉长声音,遗憾地耸耸肩,“其实,您也想多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就像,你没我之前想的那么弱智一样。”
·徐冉转身要走·却听见背后方纳言冷冷静静说了声,“徐医生,其实你错了,我本身也许比你想的还要弱智得多呢·”·说完这么一句话,徐冉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啪”一声巨响,他身体刹那间僵住。
·那个该死的方纳言从床上掉下来,又摔断了没打石膏那条腿··摊上这种患者,徐冉医生觉得自己快疯了····34·34、第 34 章 ... ·徐冉只好延迟下班时间,处理方纳言折了的腿。
·和上一次这倒霉催的家伙粉碎性骨折的腿不同的是,这次只是膝关节脱臼,加上周围软组织挫伤·给他复位后,徐冉没好气的拿着绷带一圈一圈往方纳言伤腿上缠。
当方纳言龇牙咧嘴时候,他就下手稍稍轻点,当方纳言面色和缓的时候他就暗暗使劲,把个方纳言疼的那叫一个欲仙欲死,疼的那个爽啊···只是想给这人一个深刻的教训,叫他还这么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不。
“徐,徐医生,这里·这里好像绑紧了点·”·徐冉弯腰,用手按着白色绷带,测量绷带捆扎的松紧度·头略略往上一抬,看见方纳言的眼睛正盯着他白大褂领口看着。
·他那个眼神很奇怪··蕴涵着朦胧的异动和暧昧的闪烁徐冉把脑袋低下来,顺着方纳言眼神方向瞥了一眼,瞬间脸色臊红了··徐冉这才发觉,他这一低头弯腰的弧度下来,且白大褂领口也低,锁骨偏左边现出浅浅深深的吻痕,昨晚太困倦,早晨上班又赶得匆忙,自己都没注意居然还带着这些个丢脸的印记。
病房里出现几乎真空状态的宁静··幸好手上的活已经完成·顾不上品味方纳言表情的零零总总,徐冉终于还记得把放在病床边的器械和绷带乱七八糟塞在随手带过来的不锈钢托盘上,总算没有丢盔弃甲,在方纳言这讨厌家伙面前颜面全无地跑掉。
·徐冉跑开很远,方纳言悠远的眼神还在伸延着,带着隐秘的,连他本人也说不清楚的玩味···晚上六点三十分··SH医院骨外科浩浩荡荡二十多人朝SH医院附近最豪华的月轩酒楼方向出发。
·就单单少了李阳主治·因为顾教授和李阳主治平素尿不到一壶·这次请客,李阳以儿子生病为籍口,堂而皇之的拒绝···胡波和顾教授关系还处的不错。
徐冉是不敢不来··还有一个年轻的医生,也是胡波徐冉同年分来的,不过是硕士毕业,比徐冉他们两个人要大那么两岁·叫姜志宇·不过姜志宇不是骨外而是创伤外科的医生。
三个年纪差不了多少的年轻男人并排站在一起,让街上走过去走过来的行人不禁飞起爱慕的眸光,流连停驻在他们三人身上···“可惜了·”骨外林护士长惋惜道,“要是卫医生也来的话,恰巧S4就凑齐了。”
众人闻护士长之言,皆喷···卫医生是内科的年轻医生··和姜志宇,胡波,徐冉并称医院的四大帅哥·又因为医院的开头字母是S,所以他们四个就成了响当当的S4。
·这四个人在SH医院因为此名号而赫赫有名·且这四大帅哥各自有各自帅的特点···卫医生的老板许教授是个医德高尚的医生,连带着旗下的弟子同样也是一身的浩然正气,浓眉大眼,刚直不阿,连无孔不入的药商看到卫医生这种款型的帅哥,也情不自禁的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姜志宇温文尔雅,举手投足,据说很像余院长年轻的时候·SH的老护士们还说姜志宇不光光一笑一颦,就连眉眼都有几分像余院长·甚至还有好事者兼想象力极其丰富的人八卦说姜医生是余院长的私生子。
当然这种捕风捉影的推测毫无事实根据,只能博SH四千多职工茶余饭后的微微一笑···胡波是邻家男孩型·清秀·可亲·善良·随和。
·然后就是徐冉···医院的女同志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雪亮的,虽然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但徐冉却集一般女同胞的萌点之大全··他瘦削而不孱弱··冷漠的恰到好处,偶尔笑笑,鲜少微笑的面部轮廓会出现透明的质感。
拽也拽得尺度刚刚好,再多之一分就成傲慢,再少之一分就成做作··还透着小小的坏·正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并且就是他这张扬的恰恰好的坏和拽,又让人难免会忌惮他几分,当然这种忌惮也有它的反面,那就是大凡每个男人看徐冉,喜欢的会很喜欢,厌恶的会很厌恶。
感情分层非常清晰,几乎没有中间色···明眼人一看这三个人,就知道顾教授是利用饭局给自个儿女儿制造机会呢··网铺开点,总不是什么坏事·何况外科年轻医生是出名的抢手货,再出手晚点,连人渣都没得剩。
顾教授是吃过这方面亏的人,前两年,他刚刚看准了一个不错的小伙子,才托小伙子分下去的科室护士长带话过去,没成想已经被院组织部部长留给部长自家女儿了;再转头看上另一个,结果人家被眼疾手快聪明伶俐的同科小护士捷足先登抢走了,听说都住到一块了,气得顾教授吹胡子瞪眼,五脏六腑按哪儿哪疼。
·顾雪晴是个最伶俐不过的丫头,把骨科每个人都应承的妥妥帖帖,闲暇时候,瞥一眼徐医生,眼神便猫一样的柔媚····35·35、第 35 章 ... ·徐冉选位置坐的时候,犹豫一下。
·有一桌空出的座儿,是给骨外科医生们留出来的·顾教授嘛,徐冉不想沾·胡波吧,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徐冉总觉得他远远近近的,在留心观察自己,所以一直提醒自己防范他。
其实也不大愿意挨着姜志宇坐,因为这家伙虽然比他读书的时候高几届,又不是同一个科室,但每次见了徐冉总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而且,姜志宇的眉眼真是和某人有许多相似之处,让徐冉看着总是忍不住的心跳和恍惚,还有几分鬼马的啼笑皆非。
又怕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火眼金睛的旁人看了去···还有顾教授的女儿,徐冉再如何傻,怎能够看不出顾雪晴对自己那点意思,何况他又根本不傻·他顾盼一会儿,最后还是挨着胡波坐下,没过多会儿,姜志宇又挨着徐冉坐下,扯着他,和他谈着今天上午他的一个手术。
“徐冉,你们今天连台,做的怎么样”·徐冉头偏一下,“还不错,你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姜志宇眯缝着眼睛,志得意满笑了笑,“回味无穷啊回味无穷。
今天急诊,一个男的,外伤,身上多处缝合,这手术,蛮有难度,看他肠道撕裂的厉害,没办法,只好做了直肠修补,外带还给他附赠的,给他弄了一个完美的□,那外观叫一个圆啊那个润,你们没看到,那可真叫一个漂亮啊。”
·姜志宇还在不住唏嘘道·餐厅服务员正走在姜志宇这边,给他们这桌布菜,听见姜志宇的感慨,又眼角斜斜飘过来,见说话人是个大帅哥,不由的脸一红,顺势就把手中的一盘冷拼盘慌忙在姜志宇面前放下,撒腿就跑。
徐冉低头一看,刚刚是几个鸭屁股排成整整齐齐一排,屁股眼这边对着姜志宇,忍不住伸出筷子夹了一个鸭屁股,“啪嗒”一声丢在姜志宇碗里,揶揄他道,“哎,姜医生,你只管外形漂亮,看得过得去,那你给人家缝补之后,功能呢”·姜志宇“嘿嘿”一乐。
“功能我还原他一个看得过去的肉身都不错了我哪里又能管的上人家功能”·旁边那一桌,外科护士们也听见姜志宇的话了,哄的一声笑开了。
还有一个新分到骨外的小护士,大概是腐女一枚,不知道在那儿扯了两朵开得甚为酴醾的雏菊,战战兢兢送过来,塞到姜医生手里,绯红着脸跑了·在座的男男女女笑得愈发放肆了去。
·胡波在旁边笑到打跌,终于止笑了,忽然插言道,“姜学长,哈哈,在当医生方面,要说的话,我们都不如徐冉呢”·姜志宇往嘴巴里刚刚丢去一颗腰果,还没嚼呢,听见胡波这么说,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看着徐冉,“真的”·“当然是真的,你看,学长你只管缝补人家病人残缺的肉体,功能什么都没办法管吧。
我们徐医生不但管病人全身上下206块骨头,就连心理问题现在也管的好的很呢·现在都有病人为了我们徐医生,赖在骨外不出院,每天就指望徐医生对他进行心理抚慰呢,是不是,徐冉”··胡波朝徐冉飞个烟波过去。
瞧他这软刀子话戳的·知道胡波借方纳言的事情暗暗讽刺他,徐冉不大乐意了·心里的不悦又不便从脸上表现出来,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顾雪晴却瞅准几个人都住口的时机,摇曳着苗条曼妙的身体,踩着轻盈的步点过来,热情给几个帅哥敬酒。
·三个男孩子都慌忙站起来,顾雪晴一一敬过去,姜志宇和胡波要开车回家,面前摆的是可乐·顾雪晴把她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把空酒杯倒转,豪迈说了句,“谢谢捧场啊。
帅哥们”·临走时还悄悄对着徐冉耳边说了句,“等下我送你·”·徐冉吃了一惊,刚想开口拒绝,顾雪晴的人已经飘走了。
·平素在科室碰见顾雪晴,他可以借故溜掉,可今天这局势,摆明三个人中间,只他一个人没车,人家女孩儿提出送他,也是合情合理,而且顾教授在不远处盯着场子,到时候让女孩儿难堪,也等于让顾教授下不了台。
上次拒绝萧孟晨,一转眼,女孩儿成了胡波的女朋友·后来再撞见,尴尬不说,还发现人家女孩儿眼神仍然带着隐隐约约的恨意··可能也是自己做错了,拒绝的太斩钉截铁,一丁点儿的转圜余地也没留,伤害了公主一样的女孩儿。
这一个,既有萧孟晨当前车之鉴,又有下午被自己撞见的红包事件辅佐着,边上还冷眼戳着一个坐镇的顾教授,徐冉当然知道这时候可不能轻易说no··他在骨外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要真想好好在这个医院这个科室做下去的话,他真不想未来日子一直成为谁谁谁的眼中钉,谁谁谁的肉中刺。
·他太了解顾雪晴这样的姑娘,如果躲她一段时间,冷处理一段,没准这事儿忽悠一声就过去了·可若今天酒席散了,真等人家女孩儿开车送回家,以她的个性,肯定会表白什么的,若开口拒绝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许是包房的温度偏高,徐冉额头渗出点点的汗水·他眼睛盯着面前的酒杯,液面静静的,白色液体躺在高脚杯里面,幽幽的,散发浓郁的香味··对了,只有喝醉才能暂时躲过这一劫。
·徐冉的酒量也真是浅的很,一杯就大约一两多点的白酒灌下去,他眼前就出现了重影,再给自己斟了又一杯白酒,马上的,耳边姜志宇和胡波的声音飘忽起来,好像散乱,断断续续,任他如何想抓也抓不住的失去节奏的一串串音节罢了。
头很疼·胃部疼得痉挛成一团·真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余江中在月轩酒楼“月色”包房吃饭·左边坐着TH童院长,右边挨着妇幼保健院徐院长。
上次余江中和老童去妇幼保健院参观,徐院长请他们吃饭·这次徐院长到这边办事,余江中又回请徐院长和童院长···几杯可乐下肚,余江中有了尿意,老童还偏偏拽着他不撒手,不让余江中去卫生间解决。
余江中怒,“人有三急,你拽我干嘛”·“半个钟头前你不是上了趟卫生间吗然后十五分钟之前你不是又去了趟吗十分钟之前你不是又去了一趟吗”·余江中更怒,“你好好的,不陪老徐说话。
吃饭,记我上厕所时间干什么吃饱了撑着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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