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流光(下部) by 萝卜叶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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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流光(下部) by 萝卜叶子(2)
··过了几天,科室一个刚刚上班没两年的小护士因为一个护理小差错被医院解聘了·徐冉看见小丫头走的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挺可怜,加上他也不是木头人,早感觉到小丫头对他有意思,不免对小丫头有了怜香惜玉的心,正好那天院长过来,趁着院长做菜之后神色挺安逸满足时候和他求个赦免,没想到男人脸色猛然一沉,把手上筷子“啪”一下摔在桌上,冷冷说了一句,“哼,怎么留色胆包天的人没法留”··联想前几天的事情,徐冉才会意过来,院长到底这是抽的什么风。
这一次让徐冉明白了至少件事,男人,无论外表多豁达,对他所属品的占有欲都是既狭隘又自私的;·还有一件事就是,只要他在SH呆哪怕一天,他就得在院长眼皮底下像透明人一般生活着。
·还发着呆呢,徐冉被顾雪晴的一声“啐”了拉回到了现实,调笑归调笑,正经归正经,徐冉见面前的女孩儿正了正颜,说,“如果我告诉我爸我们两个现在在交往,应该我爸就不会把你怎么样了吧”·徐冉眼观鼻,鼻观心过了一会儿,才说,“不了。
太委屈你了雪晴·”··他也不是没想过这招,但是却非常不落忍·现在的女孩儿他哪里不懂啊,若不趁着年轻的时候挑个好男孩定了终身的话,后生代的女孩儿就前仆后继和她们抢郎君了。
耽搁一年半载的,没准什么好的都错过了···顾雪晴抿住嘴巴认真看着徐冉··眼睛直直的,好像一直看到徐冉灵魂深处去·看得徐冉心里直发毛。
·过了老半天顾雪晴才对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徐医生好自为之,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别客气,尽管开口·即使那时候我有男朋友了,也可以和他在暗,和你在明,记住了啊,徐医生。”
徐冉随着顾雪晴的起身也不由自主站起来,还不能自禁的搂了女孩儿腰部一下·是很自然也很倾心的动作,顾雪晴很了然看了他一眼,笑着朝徐冉点点头,温柔说了声,“徐医生好好照顾自己啊。”
说完,在徐冉温柔的目光交织下离开···这女孩儿是除母亲之外给他温暖母爱感觉的第一个·瞬间徐冉有了冲动想娶了她以为好好过正常人的生活好了。
可那种冲动在胸中澎湃了一会儿又偃旗息鼓了···说到底他已经没信心给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儿幸福·如果说人家跟着他会不幸的话他宁愿自己再比现在更苦一百倍之上。
·手机又在响·是短信的铃声·徐冉打开一瞧,是方纳言发的,告诉他待会儿要在哪里吃饭,还问要不要他开车过来接··换做以前,徐冉铁定会硬邦邦拒绝掉,不过方才顾雪晴的建议倒提醒他了-----这个人既然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打也打不走,撵了撵不掉,干脆就当炮灰好了,反正他皮厚肉糙的,树大叶茂,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于是他发了一条过去,“好·我们内科大楼车库见·”··“我们”两个字让某人的心平白无故的乱跳了好几下·缓了一会儿劲,方纳言才又发出了一条,“咦”·方纳言确实是好奇宝宝。
不明白徐医生为什么忽然转了性,变主动许多·当然也不明白他一个外科医生好端端的怎么会约着他在内科碰头··徐冉便解释过来,“我下班顺道要去看一个朋友,他在内科那边。”
·噢,原来如此啊·那边的方纳言对着手机屏幕一下子痴痴傻笑起来··不过徐冉没让他兴高采烈太久,因为下一条信息紧接着发过来,“只是想拜托你配合我演一出戏,仅仅一出戏而已,而已”··方纳言脸上的浓浓笑意刹那间收敛了许多。
“这个人啊让我高兴一下又会怎么着了”他嘀嘀咕咕道···不是为了别的,徐冉现在真不想再骗谁,即使利用谁,也只想让那个被利用的死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至少不要像余俊,忽然有一天发觉自己的悲剧之后,最后两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既然心里有了盘算,他就对着更衣柜的镜子把自己收拾得齐齐整整,等下班时候刚到,他就起身去余俊所在的内科代谢实验室外面敲门,余俊没想到这个时段徐冉会出现在这里于是整个人一愣。
“啊,徐冉,这么准时啊才几点呢·”说着,余俊顺手看看腕上戴的表··“拜你所赐·所以过来看看你。”
余俊微微皱皱眉·“拜我所赐”·“嗯,千真万确·”··煞有介事说完,徐冉低头百无聊赖翻着余俊桌子上摊开的专业书。
他一直觉得余俊选择的路挺适合他的,安安静静的做学问,他这人书念的确实好···背部有被目光灼伤的感觉··笑话了·一起念书时候倒没见余俊用这样扒皮拆骨的热辣辣目光打量过他。
徐冉忍了忍,又翻了一会书,兜里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他接了,对着那边说,“你等等,我马上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放下手中的电话,徐冉转头,挑挑纤浓适度的眉毛,“我已经开始新生活了,余俊,这下你可称心了”·余俊锁着眉头,不置可否看着他,“称心”··忽然间徐冉觉得好没意思。
曾经最好的朋友斗智斗勇,弄得两个人身心皆疲不说,还玩得都只些小孩子的把戏罢了···等徐冉坐进来接他的“南瓜车”里,很久了余俊还伸长脖子看着在他视线里渐渐消失了的车尾·巴。
·那个“新生活”看起来还挺不赖呢·可是为什么余俊只觉得心里堵堵的,全然没一点称心如意的感觉呢····21·21、第 21 章 ... ·方纳言把车开出SH,车方向盘一转,绕过医院面前的大马路,拐个弯,前行几十米,车就嘎然停了下来。
·方纳言头扭向徐冉这边,脸上带着笑意,“到了·”·“到了”徐冉以为他开着车子过来接他,一定会到一个离SH较远的地方,完全没料到就是SH附近的月轩酒楼,于是带着惊慌失措的神色看着方纳言。
·之所以慌张,是因为出入月轩酒楼的客人来源中占有很大一部分的就是SH医院的,每次科里吃饭也是来的这地儿,人来人往大多数都是熟和半熟不熟的面孔·而且这一阵子徐冉也能感到来自他背后的指指点点,恨不能找个没人的角落藏起来,哪里愿意再为自己招惹是非·他想着,脸上不由也挂上阴晴不定的表情,方纳言赶紧解释道,“还请了SH医院我的两个朋友。
所以就只有选这儿了,以后再带你吃好的,啊”··以后徐冉实在不好意思说不想和你这个家伙有什么“以后”之类绝情的话,只有尴尬对着那家伙笑了笑。
硬着头皮随着那家伙走到月轩酒楼的湘江月包房,两个高大的年轻人从坐着的位置上拧头看着他···徐冉是认得那两个年轻人的·一个是外科大主任的弟子吴越,一个是,徐冉哽了一下,居然是余院长的弟子陈子墨。
余院长主攻行政这块,业务上和外科主任陈昆仑简直没法比·但陈子墨毕业后还是坚持考了院长的研究生,主要也是为未来仕途着想·余江中也看出这个弟子与众不同之处,但还是希望年轻人能够脚踏实地,平常很多手术会让陈昆仑带着他和吴越一起上。
一来二去的,陈子墨和吴越私交甚好便是很自然的事了···徐冉不知道方纳言为什么单单会挑这两个人请,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方纳言之所以走这步棋会和自己目前的困境有关。
虽然有点嫌弃他多管闲事的意思,但归根到底徐冉还不算太不近人情的一个人,所以他勉强对着那两个微张着嘴惊讶看着他的人点点头,扯了一个很稀薄的笑脸···吴越和陈子墨当然也是对大外科这个小医生印象颇深的,特别是陈子墨,最近老看院长拉长着脸出出进进,于是每每都大气不敢出的小媳妇样儿,忽然之间看见院长儿子的绯闻“男友”,一时之间脸上不由自主就露出“我想打你出气”和“沉不住气想八卦多问几句”的纠结神气来。
·可是方纳言横空出世,有如杀将而来的一匹野马,搂着徐冉的肩膀,帮他拉开桌边的长椅,很熟络的对着吴越和陈子墨,“我朋友,徐冉·”·然后很自然地给徐冉倒茶,撕开徐冉桌上的碗筷包装。
看动作,分明不是普通朋友这么简单的,而且吴越是方纳言的发小,陈子墨又跟吴越素来交往从密,方纳言那些破事儿两人都知道,但又耳闻徐冉和院长儿子要好,不禁怔了。
·“吴越,我发小·吴越,你比徐冉大,又是主任跟前的大红人,以后可得多罩着徐冉啊·”毕竟是发小,方纳言也不绕弯子寒暄几句就单刀直入。
吴越看着徐冉···吴越对徐冉有较深印象源于两次·第一次是外科一个急诊手术,一个中年人被车撞伤后肇事司机丢下私家车就跑了,余下重伤的人惨不忍睹躺在大路上。
其实发生车祸时候天色还不算太晚,只晚上十点半钟左右,平素市中心的大马路,本来来来往往的车和人都有·可路过的人围观了大半个小时,就没一个人上去“多管闲事”。
等终于警车到了,伤者被送到医院时人眼见就不成了·那台手术吴越和徐冉同台,吴越埋头管患者被撞破了的肝胆,徐冉管患者粉碎掉了的盆骨,本来在这之前吴越对这小子印象就一眉清目秀小白脸,没啥了不起还拽和装清高,但是自从那次他见着这小子穿手术衣拿手术刀之后就对他彻底改观了。
那凌厉的小眼神,还有认真到几乎偏执的面目表情甚至整个身体笼罩着的肃穆而安静的光芒----那一瞬间他真有被这个小医生徐冉给煞到呢··然后就是手术后,患者还是重伤不治,他家人在手术室门口呼天抢地。
吴越想想那人是挺惨的,就那么瞬间人就没了·丢下一家妻儿老小·他看这些久了,渐渐已经麻木,当离开手术室,经过手术室后门的走廊,瞥见坐在走廊角落边的长凳上垂着头抽烟的徐冉,明明是烟雾缭绕,可不知道为何吴越仿佛看见噙在徐冉眼角的泪光。
·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徐冉,吴越都不会卷入那热烈的讨论中·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次见面的情形又会是这个样子·不免脸上挂了些吃不住的神气··吴越都会这样,就更别提余院长的弟子陈子墨了。
一般说来,徐冉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别人的脸色他一般不会留心去看,但是怪异的气氛即使他不用眼睛去交汇但还是能清晰感觉到·一不爽他抬脚就踩了坐在他旁边的方纳言一脚,踩的力道还不轻呢,被他踩的人脸上瞬间就露出痛,他妈的真痛但也真爽的表情来。
·(我说~徐冉小朋友你傲娇了)··“喂,子墨,你吃就好生生吃,探头探脑干什么啊”·被呵斥的陈子墨手指放在唇边小声“嘘”了一声,指指隔壁,“我老师也在这里吃饭,可别让他瞧见我在这儿了,到时又说我不专心学业,夜夜笙歌。”
“切·别介,他不夜夜笙歌,就别老是在风月场所被咱们碰到啊·”吴越啐了一口,他这人读书时候很愤青那么一会儿,后来身上棱角渐渐被磨平,但叛逆的风骨还有一息尚存。
徐冉听见吴越猛然说了一句“风月场所”,不禁默默望着吴越出了神·他没觉察到自己的失态,方纳言却有吃味的情愫慢慢袭来,他伸出手去在徐冉脸上绕了绕,“喂,小子,看什么呢乱看什么呢你该仔细瞧的人在这儿呢”他边说边朝自己躯干猛戳好多下,屋子里几人除了徐冉以外大家都笑了。
··徐冉心里膈应的慌·他想利用方纳言平息和院长公子的绯闻但毕竟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且,某人的醋意,虽然他知道院长动不了方纳言可就是不想让某人看见他和别人......··其实在场的还有一个人也怕啊。
陈子墨方才说导师讨厌看见他不专心学业的话并不假,但追根究底,他竦的还是被院长看见自己和院长不喜的人在一起吃吃喝喝拉关系·这不是存心往院长心上的伤口上撒盐嘛··可说来真是见鬼了,越是不想的事还越是会翩然而至。
陈子墨这时很背时的收到手机短信,“子墨,你在哪儿”·陈子墨一看短信的来源处,嘴唇就打起了哆嗦,慢腾腾回复过去,“老师,我在外面吃饭呢。”
“哦,是吗·在哪里,和谁”·过了好一会儿陈子墨才磨磨唧唧回复过去,“在月轩酒楼,和几个朋友·”··“好巧,正好,我和外科主任在吃饭,要不要过来打个招呼不然我过来”··院长过来给他们这些小辈敬酒笑话了。
陈子墨微微探了个身,对着徐冉勉强笑道,“我和吴越的老板也都在这里吃饭,我和吴越得过去敬个酒,打声招呼·徐医生,你要不要也和我们过去一下”·按着徐冉的心愿,打死他也不愿过去,当然陈子墨也本心的不希望徐冉加入,只是礼貌性对他说一声罢了,偏偏这时候该死的方纳言兴致勃勃拽了他一把,“本来想抽时间拜访一下他们二位,既然碰上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也一起过去打个招呼吧”··本能的,徐冉身子骨蜷缩一下,想往后躲,可这么几双烁烁目光牢牢盯着他,如果硬是不去,倒像十足十理亏加猥琐见不得光的人呐,所以徐冉索性心一横,端着面前的酒杯跟着他们几个人屁股后头就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宝贝们新年快乐,嘿嘿···22·22、第 22 章 ... ·余江中在月轩酒楼吃饭的当儿,坐他身边的医务处处长随意说了一句,刚刚好像看见陈子墨和吴越他们两个也来了。
他抬手给子墨发了个短信,没过多久包房进来几个人,出乎余江中意料之外的是站在子墨他们最后面的-----徐冉···徐冉这些时日清瘦不少,黑色羽绒服泡泡的,短短的,由于够不了盖住臀部,倒恰巧衬出他翘而柔和的臀部弧线出来.双腿长且直的,脸颊轮廓在屋顶水晶灯璀璨光芒映衬下愈发俊俏而绝美。
别说方纳言,就连表面上看来眼皮都没朝徐冉这边撩拨一下下的院长也被徐冉那由于微醺的酒意上脸而变得嫣红嫣红的肤色弄得有点意乱情迷起来···本来哥几个就不大乐见的敬酒场面,方纳言偏偏还拽着徐冉从院长敬了再敬副院长,副院长完了再大外科主任,没完没了。
·徐冉觉得此情此景若用两个字来概括他的感受呢,就是-额-很囧!·若用三个字说呢就是非常囧!ぁ··那个方纳言,该说他什么好呢·这本是不属于他的地盘,就越发显出这个人存在的突兀。
不是官,也不是商,忠奸善恶四不靠的一个人,八竿子和SH院里各位领导打不着,可这个人却为着徐冉硬生生挤了进来···这就是之前方纳言电话里所说的“一个人面对不如两个人一起去面对”吧看着他不管不顾别人脸上尴尬的神情不断举杯说着“麻烦照顾一下我们家徐冉”,徐冉情不自禁傻掉了。
·他还没做好准备,让这个人就这么用力的钻进他生活里来·可是还有什么另外更好的办法可以让他面对余江中固执的不放手,余俊暧昧不明的捣乱和目前事业上的暗礁吗··徐冉对自己已经彻底失望,知道自己无论多么嘴硬,院长只要出现在他眼前,不论来软的来硬的他一概拒绝不了。
院长也吃死了他,不急不恼的,猫抓老鼠一样笃定的看着他···只是现在余江中的脸真的变色了··变得从未有过的难看·徐冉毕竟和他一起了二年多,即使不用用正眼去看也辨析得出他可怕的情绪。
为了缓解自己,徐冉举杯把方才陈子墨给他斟到酒杯里的透明浓烈的液体顺着喉咙管咽了下去··余江中心一痛·眼前模糊一片···于是在当事人之外的所有人看来就是院长和徐医生之间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以至于院长脸色阴霾,眼梢也不带瞟徐冉一眼。
然后顺带着就做出“徐医生在SH的前程算是完了”的推断出来也是很自然的事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徐冉他们敬完酒,再傻再不会看眼色的人也会有逃之夭夭的冲动,更何况是聪明如斯的他们。
匆匆忙忙撤退回去之后陈子墨这才“吁”了口长气··吴越一言不发·方纳言皱着眉头看着颓然依靠在靠背上的徐冉,有句话几乎到嘴边了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徐医生真的处境有这么糟糕了吗”··匆匆忙忙回国时候,在旅途中方纳言才有机会为以后做打算。
那时候他还并不是完全相信,徐冉一个前程很好的医生怎么会混到他描叙的如此地步·但是他还是想,如果国内不好呆,他就带徐冉出国·当然这是下下策,对一个医生来说,出国就意味着一切从头开始,但是徐冉毕竟年轻,即使抛去一切所有重新来过,也还是会有崭新的,更加美好的生活等着他啊。
·徐冉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懒懒的,做了个无奈的动作,说了句,“鸭梨很大·”说完,仰脸又往自己嘴里送进一小盏白酒,明显的,之前盘踞在他心头那坨浓密的阴云竟然出乎意料的淡了。
说也奇怪,闹分手以来徐冉一直觉得都是他一个人在痛苦,可忽然之间发现他也可以戳中男人的痛处,这些日子的寂寞,迷茫,孤单的情愫居然随着那个男人脸上几乎掩饰不住的痛苦变淡了。
·等三个人都发现徐冉有点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方纳言没见过徐冉这个样子,傻傻的,双颊绯红的一个劲对着他笑,比清醒时候无害也可爱多了·他有点贪恋徐医生醉酒的德行,等吴越和陈子墨都走掉之后,这才发觉要想把这么个人送回去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那个,必须的,他得知道徐医生家住哪里才行啊···方纳言皱着眉头念念叨叨,“我说,徐医生,你这个样子,送你回哪儿好呢·送你回家,我又不知道你住在哪里,送回我家,你这个样子,我又不想趁人之危,这可拿你如何是好呢我说喂喂喂”·说话之间,还好端端站着的徐冉忽然弯下腰,双手放在膝盖上,扭脸对着方纳言东看看西瞧瞧,很不可置信的,嘟嘟嚷嚷,“你谁啊我认识你吗大哥”·方纳言头一偏,顿时苦着脸笑了。
·“不认识哥是吧,那正好,要是哥想对你来个霸王硬上弓,可别......”话没说完,一个酒楼服务生打他们身边过,猛然听到“霸王硬上弓”几个字,立马顿住脚,惊慌失措看了摊着双手正对坐在地上小子无济于事的方纳言一眼,抬脚就走,可走在距离他们几米开外的走廊之间,却忍不住鬼鬼祟祟回头不住向后打量着,倒像方纳言真是一吃人大色魔一样。
·“看到没有,人家都怕我,你还不怕”方纳言回头看依然坐在地上双手抱膝眸子晶晶亮看着他的徐冉··徐冉没说话·双手蒙在脸上,透过手指指缝对住方纳言孩子气的笑。
那笑容,居然让方纳言浑身的汗一下子都下来了···都说醉酒之后人才会除去伪装露出本来的面目·如果说现在的徐冉才是真实本质徐冉的话,方纳言倒宁可这一瞬看到的就是他,徐冉本来的样子。
比他之前所知道的徐冉可爱,也比他之前认识的那个徐冉天真,还要柔软的多···方纳言在徐冉脚边蹲下啦,手指伸向他,“来吧,我们回家吧·”·“家”徐冉颦着眉不解问。
·家·好像从来没有家的具体概念在他脑子里成型过·对徐冉来说,家,只是今天住了明天就可能回不去的地方,从前也是,现在也是··一个屋檐一张床,能躺下来供他睡,下雨了淋不着,刮风了吹不着,这就是家,其他的他从未奢望过。
·“我没有家·别送我了·”徐冉摆手··“我五岁时就没家了·没爸爸,有个别人都说神经病的妈妈,还有一个老打我的坏叔叔,我到处跑,整天和人打架,别看我看着瘦,可你信不信,我手上的劲儿一点也不小。
你不信,不信我给你看我手臂的肌肉”徐冉边说边卷着袖子,搂起手膀子给蹲在他边上的人看··右手臂侧面还真有一条歪歪扭扭的长疤痕,从手臂中断一直蜿蜒到袖管卷不起来的深处去。
·方纳言愣住了··他大姐二姐都曾经对他说过,如果他真喜欢那个叫徐冉的医生,就让人帮着查查他的家里情况,他说不必了··他方纳言假若喜欢一个人,压根不会在乎能否门当户对。
徐医生家庭情况再差他也觉得承受得起,只是没想到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糟糕许多倍···他默默把徐冉卷起的袖管放下··一言不发牵着他的手,“走吧。
别说了,咱回家去啊”··徐冉顺从站起来,垂着头,一声不响随着方纳言来到停车的地方·方纳言顿住脚,回头对徐冉说了声,“你在这儿站一小会儿,我把车从那边开过来。”
徐冉暂时没有提出异议,等方纳言把车开过原地,这才发现徐冉不见了···深夜,让一个迷迷糊糊的人走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单单这么一想,方纳言浑身的毛孔“簌簌”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他也是急了,好歹还记得把车开在一个不挡别人车道的地方,也好歹没忘了锁车门,然后慌慌张张跑出停车场,茫然四顾··混小子,没想到他这么混的,方纳言茫然追了一两百米远,忽然发现左拐角边一个晃晃荡荡的黑影子,定睛一看,可不是徐冉嘛大大松了口气的人撵了上去,使劲摁住徐冉瘦削的肩膀,几乎咆哮出来,“知道吗,你可是吓死我了,一声不响就跑了,出什么事的话我可怎么办”··徐冉东倒西歪站着。
方纳言拖着这小子踉踉跄跄回车库取车,这回他可学精了,死活也不放徐冉离开半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软趴趴的小子塞进他的车后座,发动车子开到半路上,耳朵忽然被揪了起来,“喂喂,大哥,给你讲一个故事,我的故事给你听好不好”··这是一个漫长的,散乱的,难听的故事。
方纳言活到二十七岁,听过不少故事,还没一个故事让他感到如此的憋屈和不耐烦过···“......”··“后来,后来怎么了呢对了,我就上了大学,SH医科大学,我很会读书对吗”·整个身体几乎全搭在方纳言身上的徐冉手揽着方纳言的脖子,啪啪打着深锁眉头的人的脸。
这时候方纳言连回答“是”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把徐冉的身体往他家方向半拖半拽着·徐冉捂着头“哎唷”一声,不客气踹了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方纳言一脚,“头痛,你轻点”··踹完方纳言,他又继续神游着说,“再后来呢,我就想留在SH,为了这个,我认识了余俊,余俊。
喂喂,我说,你认识余俊吗”·方纳言耳朵里塞满徐冉零零碎碎的故事片段,已经塞不下更多·而且这时候他也总算把身高也有180的小子扛回了他自己的家,这对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公子哥来说简直就是人生的一次极限挑战。
·他把徐冉扔进了他软塌塌的睡床上,对着趴在床上头一歪就一动不动的人吼了一句,“嚓,老子要不是怕人吃你的豆腐,早就叫个搬运过来背你了,累死我了,勒个去啊。”
·徐冉没有动,看样子是真睡着了··方纳言也被他给折腾够了,慢慢滑坐在徐冉的床边·看着灯下那个人对着他的脊背发呆···认识徐冉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爱情。
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付出···认识徐冉之后他又好像懂得了一些爱情究竟是什么,又有了将一颗心交付出去的勇气,可一直苦于给不出去,也不知什么样的付出才不让被爱的人讨厌,也让自己不至于受伤害。
如果不是徐冉这次酒醉,方纳言永远都可能看不透这个人,可忽然间却被徐冉本人把笼罩在他身上那一层美丽的透明的炫彩的光芒给戳破了···很残忍的一种幻灭。
方纳言嘴很油很损不错,可仅仅限于一个感性大男孩戏谑的调侃罢了,之前虽然也认识二,三个男孩儿,互相亲吻过,也上过床,但处的时间都不太久,他甚至还没有多少的性经验o(╯□╰)o··他喜欢徐冉,但或者这种喜欢大部分来源于徐冉和他幻想中那个另一半的形儿比较接近。
·他喜欢徐冉的好看,拽,和颦着眉略略神游的样子·但并不是光凭这样的喜欢他就可以接受十五岁身体就被男人侵占过并且后来还做过MB的这么一个人。
方纳言承认他被打败了··被徐冉残忍的诉说和他自己精神上的洁癖给打败了···十五岁,十五岁的时候他还整日赖在妈妈和姐姐怀里··二十五岁,二十五岁的时候他都成日价浑浑噩噩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如果要这样一个骄生惯养的大男孩无条件爱一个人,在他人生的一段时间之内也许可以,但是若问是否能给予对方一生的真爱,方纳言对自己毫无把握···他在床边呆坐很久才慢慢上了床。
挨着那个人睡下·之前想象过无数次的旖旎画面就在眼前,可他不再可以从身体里分离出兴奋到无法自持的元素来··小心翼翼的在床上辗转着,只是方纳言无法看见一直背对着他安静而卧的徐冉黑夜里清醒无比的一双漆黑眼眸。
·对于徐冉来说,只有装醉才能从容的把那些不干净的过往说给自己以外的另一个人,而当徐冉把对于余江中一直缺乏的勇气终于能够对着方纳言鼓起的时候,黑暗中的徐冉终于能暗暗长吁了一口气。
··23·23、第 23 章 ... ·徐冉以为被他自己这么装神弄鬼的一闹,方纳言和他之间算是彻彻底底完了···故事的发展确实也是按着这个脉络在走,早晨他先入为主的进了方纳言大大的浴室,找了一次性牙刷刷牙,用手撩水洗洗脸。
徐冉从浴室出来时候抬腕看看时间已经不太早,他自踌离开之前应该对昨晚留他一宿的主人表示一下谢意·走到方纳言睡的床边,发现那个人已经醒了···看方纳言那一副熊猫眼圈和一脸的颓败,说睡醒了倒不如说他整晚压根没睡还靠谱一点儿。
徐冉站在他不远的地方,想开口道声谢,却一时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那人倒是沙哑着声音先说了句,“走了吗,慢走不送·记着把门顺手帮我关上·谢谢。”
·徐冉微微咧嘴笑了笑···当他决定把自己过往事无巨细都讲给方纳言听的时候已经预计到现在这一幕,只是,还有最重要的一部分他最终没说,因为,因为除了要保护那个人以外,他骨子还是想要在曾经对他有好感的男人面前保留一点应有的尊严吧。
·“好,谢谢你·”徐冉双手背过背后,微微冲坐在床上的人弯弯腰,刹那间脑子里忽然闪现很多画面,刚刚认识方纳言时他的跋扈,张扬,和慢慢的那人给予他盛大的差一点徐冉都要兜不住的深情。
一切结束了···方纳言对他好坏与否,其实徐冉并未放在心上,而且他也很能理解他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的现在···就这么渐渐转身走了··直走十几米,向右转弯,拉开大门,关上门,以后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和这世上一个叫方纳言的人再有任何的交集,徐冉想着,顺后打开昨晚关掉的手机,手机提示有一封未读短信。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边走边往手机屏幕上匆匆忙忙瞥了一眼···是余院长的一封短信,字数不多··“徐冉,我不会放手,怎么也不会·今晚,你住的地方见。”
·脚恰恰踏在门槛边上,手在做打开门探身出去的动作,忽然之间转身大步流星回到仍旧呆若木鸡坐在床上的方纳言身边··揣着气,徐冉说道,“方纳言,能不能让我在你家暂住几天”··方纳言没反应过来徐冉话语中的含义,只是抬脸,用错愕的表情看着他。
即使现在已经决定不再和这人有任何瓜葛,以前的悸动,心跳,喜悦,心疼,全他妈当做是浮云了,可方纳言还是忍不住觉得,眼前这人的脸就是看着让人舒服,让他看着觉得宁静和心安。
可越是这样方纳言越是没来由的生气··也不知道这种生气究竟是冲着谁而来·或者是对徐冉又或者就是对着他自己···“不可能·”他闷闷地,斩钉截铁说道。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我又不想和你有什么,干嘛要留你在这里,引狼入室你知道不知道”··徐冉对他的拒绝并没有很特别的不适·一切都怪自己。
他点点头,难得很乖巧说了句,“噢·明白的·再见·”··合拢方纳言家的大门时候徐冉吐了吐舌头,暗自太息一声,也是穷途末路了。
居然想出这么个馊点子出来·可是他真的对自己百分之一百失去了把握,到时候见了院长,他恩威并施,软磨硬泡一番之后又会出什么岔子··也许唯一的路是,带妈妈远远离开这个城市··这个念头可以动,但是接下来呢他该如何带着生病的妈妈在一个陌生城市生存下来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吗还是居无定所吗当徐冉头痛欲裂想了一天也得不到一个像样的结论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电话号码一会儿,他才接了,“喂,方纳言”·彼端传来不情愿的声音,“快下班了吧,我在外科大楼车库。”
“啊”徐冉情不自禁啊了一声···“我接你·下班·快点·别让我等太久,十分钟不下来,我就走了。”
·等徐冉匆匆忙忙换下白大褂,穿了自己的衣服下去,方纳言果然很不耐的在车里按着喇叭·他小跑着过去,拉开副驾驶室那边的车门坐进去,看见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方纳言头也没转一下的正对车方向盘那边,嘴里不停嚼着口香糖。
·徐冉不禁莞尔··还真蛮好笑的·和昨天距离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对方的态度大相径庭的让他不由的觉得“耳目一新”·还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其实男人在这方面的能力绝不亚于女人。
·“你怎么”徐冉按捺住脸上的笑意··“为什么要在我家留几天”·“我,我·”徐冉被他这么猛不丁一问,还倒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了。
“是不是有甩不掉的嫖客”··傻子也听得出来方纳言语气里不屑和讥讽的意味,但是徐冉对他懒得过多解释,再说严格意义上讲他和余院长之间也确实就和嫖客和男妓的关系差不多。
··于是在于方纳言这边理解能力来看,徐冉默认了···“嗤·”方纳言嗤之以鼻,手指在车方向盘轻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眼睛斜斜瞟着淡定坐在身边的徐冉···徐冉勇敢看向他,“瞧不起我”·不言而喻的,方纳言冷哼了一声···“那个余俊是怎么回事”·徐冉想解释一下,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太错综复杂的纠葛和关系,反正方纳言对他有了成见在先,况且徐冉已经不想在他面前过多粉饰自己···“你听到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方纳言视线虚虚看着车窗外面的树木和零散从天空飘落下来的黄叶,一片衰败的树叶慢慢下来,黏附在车窗上,过了一会儿才洋洋洒洒的不见踪影。
·“以前我真的挺喜欢你,徐医生·”·“嗯,我知道·”··“所以现在我真有点恨你·”·“嗯,这个,我能明白的。”
徐冉耸耸肩···“切,你明白什么啊,玩弄别人感情的人·”·其实徐冉想说,自己真不是··“别说你不是,现在我看你,觉得你全身上上下下都脏透了。”
·还有从里到外都脏透了·徐冉默默在心里替方纳言补了几个字·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方纳言,你来这里不是为了羞辱我吧,如果只是为了这个,我下车了。”
·说完,徐冉做了个拉车门准备下车的动作,却被方纳言喊住,“等一下徐冉”·徐冉手脚动作停了下来,听方纳言冷冷说道,“说真格的,徐冉,现在我是很瞧不起你,可瞧不起归瞧不起,但是我想,毕竟我还荒谬到曾经喜欢了徐医生一段儿,反正我马上又要出国了,既然你想借住我那儿几天,就过去住几天呗。”
·徐冉转脸看着说话的大男孩的侧脸···心里充满了感激之情,真的,徐冉好怕自己又会对着院长大人的各种招数束手无策,方纳言愿意接纳他暂时几日,也算解了他燃眉之急了。
·“谢谢·”·“不用·”方纳言生硬的回答道·像是说给徐冉也是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喃喃,“有点事,上次我走的太匆忙,还没了结,正好趁这次一并做了我再走,或许今后就呆在那边,不会回来了。
半个月吧,很快的,我今天订了机票·我这人挺坏的,平常很少对人积善行德,这次算便宜你了,希望你用这半个月时间,把该结束的也痛痛快快结了,我们两个从此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权当,你我从来没有认识过,这样的话,徐医生你觉得怎么样”··徐冉也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只是感觉上有点亏欠方纳言,但是他记得好像在哪里曾经看过有人说过,这世上的所有人都是有轮回的,上辈子或许都是你欠我我欠你,这辈子又找来找去的,有些债能还清有些债怎么也还不清,这辈子不能在一起于是还想下辈子能够厮守在一块的两个人也许偏偏凑不到一起去,可上辈子明明互相恨着的两个人今生却不得不绑在一起一刻也不能够分开......··徐冉也不清楚自己和余江中,方纳言属于那中间的哪一类。
他甚至已经疲了,累透了·反正除了眼前这一出,他也不知这戏又该如何唱下去,索性和方纳言就这么将计就计将错就错下去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宝贝们一直对萝卜不离不弃。
深深鞠躬·摸摸··24·24、第 24 章 ... ·现在正是吃饭时分,把车停到他家小区门前的方纳言这才闷闷问道,“晚上想吃什么”··徐冉还能对这么一个人提出什么高尖端的要求么。
他随意说,“随便吧,什么都行,我请你·”··小区不远有家小店,就只简陋的几张桌椅,却窗明几净,菜是家常的,却炒的又快又香,连方纳言这种嘴巴刁钻的也挑不出什么不好来。
两个人相对无言把两菜一汤吃到见碗底,徐冉默默付钱了跟在方纳言屁股后头回他家···原本两人各有各的忙,沉默着倒也不太显得有多尴尬,只是到了睡觉的时候,方纳言这才从电脑前面抬起头默然说道,“就一张床,我睡床上,你睡沙发,没啥意见吧”··徐冉从自己电脑面前也抬起头,当然,借助人家主人家,由人家说着算,他要自己睡哪里就睡哪里,只是方纳言的沙发纯粹是懒人沙发,软塌塌的深陷下去,徐冉最怕就是这种软的不能的地儿,睡一夜下去,腰能直起来才怪。
·“我睡地上结了,给我一床被子,垫在地上的床单就行·”··方纳言皱皱眉头,也说不出拒绝的理由·瞪着眼睛,他看着徐冉··“好吧,这是你说的,可别怪我待客不周啊。”
·截止到现在,两个人都一直别别扭扭的,说不出的尴尬和奇怪··徐冉也是觉得有趣,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从坐着的角度上扬着脸瞧着方纳言·“不会的。
我自己赖在你家的,自然不会怪你待客不周·”·“那心里也不许·”霸道的,方纳言又强调一声···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方纳言对徐冉都是俯身低就的模样,好久了都没暴露出他天性中的任性和孩子气。
徐冉也是,一直在院长面前装乖和稳重,现在看见方纳言这么拧巴,于是点点头,“嗯,当然·”··他对着方纳言摊摊手,淡淡说了句,“我去洗澡了。”
抬脚就走,方纳言却伸手把他拦住,“等等,别走·”·徐冉歪着头眼睛斜睨着他,“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讪讪的,方纳言用手抠抠头皮,“我听你说,你十几岁就开始当了,那个什么MONEY BOY,没爱情只有□,你做的来吗”··和曾经喜欢过自己的人探讨这个问题,真是怪异的事情。
徐冉没好气的,“问这个干嘛”·“在写一篇小说,涉及到爱情和人性方面的问题了·”··“所以想问我,对吧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吗”·方纳言想老实承认这方面其实他真不太有。
可是死要面子的他却撑着说,“我当然有,而且有很多·”看着徐冉用怀疑目光看着他,他又伸手画了大大一个把他自己包进去的圆圈,“很多,多的数也数不清呢”··“那你既然有经验,干嘛还来问我。”
“我没遇到过像你,这种人·想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做那些事情,到底是怎么想的·”虽然觉得问多了,徐冉会不开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有点放不下,耿耿于怀。
或许在他潜意识里就想从徐冉这儿要一个让他能够心安的答案··也许徐冉是走投无路,但是依方纳言的经历他实在想不透做什么都行,为什么十多岁的男孩儿偏偏会选择做这个。
也或许他总有一天能够忘记徐医生的不堪过往从头开始,但目前他还是做不到·但是很纠结的,喜欢一个人也许容易,可要想在短暂的时间里把这人忘记却并不是那么简单啊。
·“没想那么多,想赚多点钱,就去做了·”·“不觉得恶心吗拿卖屁股的钱”方纳言又紧逼着问了一句。
·徐冉懒得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说教·只是懒洋洋说了声,“人有贵贱之分,钱哪里有啊·卖屁股的钱怎么了就不是钱了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跟你说不清楚。
反正,这样的徐医生就是让我觉得恶心·”··恶心你妹··我就不信等家里穷的揭不开锅,还有生病老娘等着拿钱治病时候你方大公子还能挑剔钱的来历··“那你现在对我有爱吗”徐冉挑衅问道。
方纳言被他猛不丁一问,吓了一大跳···爱他怎么可能去爱一个经历了那么多的男孩子他怎么可以去爱上性经验那么那么丰富的年轻男孩·坚决的,方纳言摇摇头。
·捉狭心顿起,徐冉索性起身走近方纳言身边,一只胳膊搭在方纳言一边的肩膀上,把个方纳言骇了一大跳···“徐冉,你,你想干什么啊”·徐冉瞳仁里仿佛有无数个波光粼粼的亮点在闪烁,慢慢的,他俯身下去,嘴唇轻碰了方纳言耳垂一下。
对着方纳言的颈窝轻轻悠悠吹了一口气··刹那间方纳言惊跳一下,脸“唰”一下白了,过了半天才又渐渐转成姹紫嫣红的颜色···“你想干什么”··徐冉长长的睫毛对着咫尺之间的男人眨了眨。
修长的手指停在方纳言上衣外面,大腿在某人私密部位轻轻磨蹭着,于是即使搁在厚厚的外衣他甚至都能清晰触到这人快要从胸膛蹦出来的心跳声以及衣料包裹不住的某人身体的变化。
·苦恼地,徐冉皱皱眉头,把手肘弯杵在方纳言微微颤抖着的肩膀上,微噘着嘴巴,扯了扯方纳言的衣领,跺跺脚,“怎么办,人家本来还想和你有点什么亲密一点的接触,这一下子,可打击死人家了啊”··方纳言张口结舌面红耳赤看着撒娇着的徐冉。
等徐冉娇嗔瞥了他一眼后转身进了沐浴间他还在兀自发愣着···他没见过这么千娇百媚的徐医生·怎么会想得到一转过背徐冉就开始对着洗脸池大吐特吐起来。
恶心完了,徐冉手撑着洗脸池的大理石边缘,看着镜子里面的冷静的自己··方才方纳言那句质疑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没有爱只有性,你做的来吗”··多么可笑的一个问题啊。
让徐冉禁不住又想起他和余江中,假如没有性,压根不可能的两个人不会走在一起,如果只有性没有爱,或许两个人根本不必要分开,没有性也没有爱,那么就像站在水池边的他和沐浴间外面的方纳言-----这样毫无负担和累赘的关系该有多自由自在啊。
·可惜没自在多久,回过神来的方纳言就发疯一般“砰砰砰”拿手掌拍门让徐冉出去··“出来,徐冉你给我出来”·徐冉此时此刻已经脱的周身只余下一条小内内,本来想对神经质的某人奇奇怪怪的举动完全置之不理,可方纳言那边的如火如荼的动静告诉徐冉,外面的人是不会对他善罢甘休的。
·他伸脚狠狠回踹了一下门,对着门外那边吼了句,“抽什么抽”·然后听见方纳言回敬了句,“你他妈才抽呢老子承认老子抽了,让你这个人妖住我这儿,老子现在神经恢复了,想让你他妈给老子滚蛋行不行”··也不过只是逗弄逗弄方纳言,没成想这人反应这么大,徐冉倒是没想到。
他想了想,即使滚,也要把自己浑身上下洗干净了再滚,于是跳进水里痛痛快快把周身洗了个干净之后出来,外面的人还在生猛拍着门,看这架势,简直想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宝贝儿们元宵节快乐··25·25、第 25 章 ... ·方纳言又生气又狼狈的起劲正在拍门,一不留神,“澎”一声,门霍然之间打开了。
·徐冉披着白色大浴巾光着脚丫歪着头看着他···方纳言气呼呼的瞟了他一眼,只见徐冉头发湿漉漉的,还往下滴滴答答流着水,白色浴巾没有涵盖的部位是亮晃晃的白皙和透亮----即使方纳言没敢仔细往下看也能感觉自己身体即将炸裂的温度----·他奶奶的他觉得他快疯了。
·“想干什么啊,方大公子”徐冉腰一拧,顺势歪在门边,双手抱胸,这个动作愈发加深了挡在他前胸浴巾V型的弧度,还有两条修长笔直的小腿-----··方纳言没看过这么轻佻的徐医生,之前他见到的徐冉是冷淡冷漠又清高的,方纳言觉得现在自己脑子很乱,乱崩溃了。
·“你滚,你给我现在就滚”方纳言艰难咽了咽口水,很吃力的暴跳了一下··徐冉微笑着点头,伸出手指捋了捋方纳言额前的头发,“哦,好,等一下,等我全身衣服在你滚筒里洗完了我就滚。”
说完,顿了顿,撩开浴巾快速在方纳言眼前晃一下,“看见没,我裸着,你总不会让一个全身不着一缕的男人从你家滚出去吧·”··方纳言彻彻底底没话说了。
·双手握拳,指节关节“喀嚓喀嚓”有节律发出愤怒的脆响·徐冉也不管某人脸色此时是多么铁青难看,自顾自从方纳言微微发抖的身躯掠过,然后滑坐在方纳言床边的地板上。
·地板上铺着地毯,不至于太凉··屋子里安着中央空调,很暖和·徐冉裹着浴巾手撑着腮,房间里的温暖让人有放松的缱倦睡意,即便是有个虎视眈眈立在身边急切哄他要走的人,可他还是不急不恼。
·“洗衣机里衣服好了·”某人提醒他··“嗯,帮我拿过来吧,谢谢了·”徐冉懒洋洋的说,脸趴在手肘弯,大大的眼睛此时像猫眼一样眯着。
·方纳言恨恨看着他,过了好半天才极其不情愿的去沐浴间拿衣服,很嫌弃的皱着眉头抱了一捧衣服回来,哗啦一下子系数倒在徐冉头上···被衣服盖在了脸的徐冉没生气反倒是裂开嘴巴默默笑了。
其实方纳言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是没了精神负担·慢慢搂开遮盖住视线和脸的衣服,慢慢站起来,冲面瘫一样拦在他面前的方纳言挤了挤眼睛···“我有这么讨厌吗”·方纳言把头扭过去不看他。
徐冉把身上披着的浴巾随意丢在方纳言怀里,“你”方纳言吼了一声以后便涨红着脸,嘴里再也发不出一个字来···因为他看见瘦削的一副身板,居然和他梦见到的和幻想到的那个人一摸一样。
他就是想要心上人生有那样的腰线,翘的臀部曲线,还有平坦的腹部以及肌肉分布的纹理-----·徐冉也不管方纳言会怎么想,就那么坦坦荡荡慢慢吞吞在一个生闷气男人面前穿衣服。
·穿完了,绕过方纳言,走过客厅,蹲在玄关那边系鞋带,系好了,听见方纳言弱弱问道,“有地方去吗”·徐冉蹲在地上耸耸肩,摇摇头,“没关系,慢慢找呗。”
·天这么冷,又这么晚,他一个人,长的还那么打眼·要是碰见不怀好意的人,他那么瘦,估计打不过·心里千万缕缠绕着,纠葛半天才终于开口,“算了算了,今晚在我这儿继续呆一晚吧,明天说什么也不许来了。”
·徐冉很想顶他一句,不是我要来,是你接我过来的·可想想人还是要感恩,于是缄口,笑了一下以示感激···“扑”一床鹅绒被冲着徐冉砸过来,正中他面门,不过不疼。
紧接着又飞过一床被单···徐冉并不因为方纳言恶劣的态度而感觉气闷,他趴在地上铺好自己临时的窝,一骨碌钻了进去···这时他听见自己手机在不远处响了一声。
犹豫了很久,徐冉才打开滑盖,看见屏幕一行字,“你在哪里告诉我·我过来,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徐冉闭上眼睛。
关掉手机的声音···这一次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和院长大人在闹别扭,耍套路,坐地砍价,而是真的真的不想和他继续这么纠结下去··明天,他的明天会比今天有改善吗··方纳言这家伙在沐浴间呆了很久。
久到等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吃过安眠药的徐冉都已经呈迷迷糊糊状态·前一阵子徐冉正努力让自己戒掉吃药睡觉的坏习惯,但是这些天他心里有事,转辗反侧无法安眠的毛病又来了。
只好向安定药片屈服·可是方纳言这厮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壳崩坏的缘故,居然也披着白色浴巾出来,而且哪儿不走偏偏踩着徐冉头顶绕过床边,然后斯条慢理打开浴巾,几乎□的身体暴露在徐冉朦朦胧胧的视线内。
·他敢这么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说明这人对自己身材还挺自信···徐冉必须承认,抛去对他糟糕的第一印象,方纳言确实是个赏心悦目的男人,只是有院长牢牢占据他心里的位置在先,而且他实在对面前这男人兴趣缺缺罢了。
·“一,二,三”方纳言手扳着右腿在床沿做起伏弯腰收腹吸气吐纳的优美动作···“三,二,一”方纳言甩手勾腿左摆头右摆头。
·“ONE,TWO,THREE!”方纳言干脆俯身九十度做俯卧撑起来,这时药力已经渐渐发挥作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徐冉为了满足某肌肉男的显摆,只好强撑着从地上坐起来。
盯着方纳言跳蚤一样蹦来蹦去的矫健身躯发呆···“呵~~~~~”方纳言吐纳吐纳了长长几口气,终于优雅转身,居高临下看着仰脸呆若木鸡看着他的徐冉。
·一脸白痴样儿·我怎么会喜欢他方纳言从上到下一点没遗漏什么的看了徐冉好好的一眼,忽然发觉徐医生实在是普通·勉勉强强算得上清秀而已。
真不知之前是不是鬼迷心窍被猪油蒙住了心居然会对他那么那么的痴迷···“完了我可以睡了吧方公子”强打精神的徐冉叽里咕噜问了一句,颓然一头栽倒在地上。
“你”悻悻然的,方纳言握住双拳,蹲在睡熟了的人身边,怀着痛恨的心情,一寸一寸的皮肤也没放过的审视着徐冉安静的睡颜···起初最简单的想法是,想用最短的时间厌倦掉这么一张脸,最好永世都不想再见,从此再也无法想念,可最后却变成不知不觉从蹲着的姿势渐渐随地坐了下来,看啊看啊欲罢不能待在那个人身边几近天明。
··26·26、第 26 章 ... ·清晨徐冉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身边霍然间多出一个人来,第一意识是骇了一大跳··仔细一看,才发觉挨着他胳膊睡得正香的那个人正是方纳言。
这人,好生生的床不睡,偏偏跑到地上来,神经病啊·无可奈何的,徐冉对着熟睡的人摇了摇头···翻开手机,里面多了几封短信,都是余江中发过来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徐冉注意了一下,最后一封发过来的时间是早晨六点·他一字一顿回过去,“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我,有,男朋友了·已经搬到他家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徐冉才收到回复,“知道了·以后自己照顾自己·你,会后悔的·”··徐冉把手机放在胸前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但发信息过去时候他整个人都是蒙的,现在才觉察出心一点点的抽动,真疼呵。
··他小心翼翼起身,小心翼翼洗漱完毕,再拿起自己东西轻轻关上方纳言家的房门·站在车站等车时候,一辆黑色车停在他站着的不远处···车窗摇了下来。
徐冉和车里面的人目光对视·过了一会儿他才走过去拉开那车的门钻了进去···“怎么就醒了”·“嗯·”··徐冉想问他为什么睡地上,想想又忍了,无话可说的拧头面向窗外。
·“晚上别睡地上了,地上凉·”··徐冉浅浅笑了笑,“怎么,不赶我走了”·方纳言没说话,一直到徐冉下车也没说一句话,只是专心开车,两眼望向前方。
徐冉也是个沉得住气的,对方既然愿意保持沉默,他也能够自得其乐·下车的时候还没忘记朝那个用怪怪眼神看着他的男人做了个飞吻,“白白”·“等等”··徐冉诧异回头。
“晚上,我想在家里吃饭,天天在外头吃,腻了·你做,抵房费,怎么样”··又出什么幺蛾子花招·徐冉乐了·想告诉方纳言自己的厨艺仅限于煮方便面和番茄炒鸡蛋,那家伙却脚踩油门溜了。
·o(╯□╰)o·他也实在对应付方纳言层出不穷的状况缺乏耐心,懒得想,反正走一步瞧一步呗·如果方纳言晚上来接他下班,他就跟这人走·不来的话,他就自行安排睡处。
这么打算着,徐冉已经换好了白大褂,在病房长廊碰见董医生,很难得的,董医生冲徐冉打了一声招呼,“徐医生早啊·”·徐冉朝他点点头···等徐冉在医生办公室僻静角落找个位置坐下,在桌上摊开一本书,胳膊肘边霍然间多了一个纸杯,里面盛着热腾腾的白开水。
徐冉看了一眼那杯白水,又看了一眼挨着他身边坐下的人·“谢谢·”··实在不知小董今天葫芦里到底卖了些什么药·所以徐冉心底很纳闷。
而此刻小董视线则落在徐冉十指重叠的修长手指头上···容貌是爹妈生的老天给的,小董倒不怎么郁闷为什么同样生为男人,徐冉医生居然会生的花一样好看·倒是有些天然排斥徐冉的这个长相。
但是,徐冉的手·小董必须得承认这双手不但外观好而且是他通观整个外科之后得出灵巧之最的一双手·看这双手在无影灯下做手术是绝对令人眼花缭乱且赏心悦目的一件事。
·第一次看见徐冉是这幅摸样----手术镜扣着脑袋瓜上,淡蓝色口罩密密实实挡住他的脸,小董只能凭手术室巡回护士不能自禁在那个淡蓝色修长挺拔身影边走来走去的情形推断出这或许就是风传的人气指数极高的徐医生·他不可能像那些小姑娘一样为徐医生的颜倾倒。
但当看见被无影灯映衬下剔透的手指头翻飞着进行着荷包缝合然后双手快速打结时候,登时小董被镇住了···当手术完毕,小董走到洗手台下欲与冲刷取下手套的手,那个让他震惊的手的主人已经洗好了手,伸手取下口罩。
距离一米之内,小董首次看清楚徐冉的脸甚至右侧脸的小小黑痣··虽然看的如此清晰真切而在小董的认知世界之内这张脸孔在他心里映画出的线条却又是那么的模糊不清,以至于日后的很长一段时期内他压根在脑子里勾勒不出徐冉脸部的具体轮廓,他全部意识只顾得上放在当时他讶然于的仅仅一点上----这人为何这么年轻··拥有那么那么漂亮外科手法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的年轻啊··小董脑子里沾满了嫉妒的汁水。
这种嫉妒的情绪简直让他发疯·那个人如此的年轻而高傲,一言不发·徐冉哪里会知道正是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小董,他已经不年轻了,一切期望的都离他却还那么的遥不可及-----人家都说三十而立,可他却拿不准研究生毕业之后自己将何去何从。
娶妻生子对于他来说不想也罢,男人先立业后成家也倒不是多大问题,只是乡下含辛茹苦供养他至今的老父老母怎么办··每次和徐冉同台手术之后小董都在宿舍里一遍一遍回忆着徐冉手指的动作,双手在半空模拟着,当他终于如愿以偿跻身于这个强者如林的SH,终于看似如此接近不把挤走徐医生不罢休的目标时候,却发现他整个人忽然之间变得茫然若失起来。
·“有事吗”徐冉淡淡问···就是这种拒人千里之外语气让小董愈发觉得对付这么一个人并不是错误的一件事情·可是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鬼使神差坐到他身边来了。
·“嗯,是有点事·我想,徐医生能不能借我一点钱”··小董话一说出口,不禁徐冉,连说话的本人都惊呆了···徐冉惊讶的原因在于他觉得以他和董医生的交情还没达到爽快借钱那一步。
而小董本人窘迫的原因则在于之前他踌躇了很久,才想到找徐医生开口试一试看·原本想寒暄一番之后试探一下徐医生的口风,势头不妙就赶紧溜之大吉,没成想自己一坐下啦居然就切入主题··我也才上班没多久,荷包也不暖和,干嘛要找我胡波不是你一国的吗为什么不找他徐冉没把这些心思说出来,也幸亏没说出来,不然的话小董还不得羞愧的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哇。
·“我爸妈也跟我过来了,他们是农民,村里征收土地,地没了·他们年纪也大了,村里的工厂也不收,可现在,我让我爹娘住哪里呢实在是一筹莫展啊,这几天看中一处房子,可一问首付也得十几万,于是厚着脸皮找徐医生问问,手头上方便不,能不能借我几万块钱周转一下”··徐冉傻眼。
几万他这儿又不是金库·提现卡·再说董医生面临的问题也同样是他考虑过的,他何尝不想买个属于妈妈和自己的房子啊,但是依他的能力哪能付得起房子的首付啊。
·他想断然拒绝可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泄气地说了声,“让我考虑一下吧·”董医生赶紧站起来,对徐冉弯弯腰,说了声,“谢谢了,就知道徐医生心好,所以,所以就想问问你看。
我这人朋友不多,为人也不算好,知道肯帮忙的也就是徐医生了”··等董医生微微拘谨着肩膀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徐冉苦笑了一下·小董这人,没想到上来就戳中他的软肋·小董哪里又知道,他还想还清欠余院长的钱呢。
而且事到如今他徐冉自己都捉襟见肘,哪有心力帮助别人···可是,想一口拒绝掉小董对徐冉也是一个挺困难的事情啊·尤其是接下来的中午,他在食堂,路过埋头吃饭的小董身边,看见小董面前搁着一碗食堂可以免费无限量供应的清得见底的番茄鸡蛋汤,一碗米饭和一盘颜色炒得颇为难看的菜,忽然生了恻隐之心的徐冉禁不住在小董手边撂了一碟蒜香牛肉,没等小董反应过来抬脚就走,等徐冉找个位置坐下吃饭的时候他好生生的反省了一下。
是不是自己被某人惯坏了,已经习惯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压根就不能跟小董这种从农村考出来又脚踏实地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人相提并论过去他只是一味瞧不起小董的待人接物当中的谦卑和巴结,而自己又怎么样呢··经历这些日子的挫败之后,徐冉也确实觉得之前瞧不起小董是自己错了,而且以人格而论,小董不比他卑贱,他也不比小董高尚。
而当他在建设银行取款机前插入银行卡时,徐冉被机器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彻头彻尾给弄懵住了···好久没用这张银行卡,连徐冉本人也记不清卡里还有多少余额·可从屏幕上提供的数字来看,有人一月不拉的往这张卡里在充钱,数目不多不少每月四千。
就是分手之后的今天早晨九点多钟,还有一笔钱又存了过来·徐冉算了算,那个时候那人已经对自己说了句,“自己照顾自己,你会后悔的·”而且他也以为这句来自院长半威胁半祝福的话是两人之间最后一次的交集,虽然心痛可是那个时候还没觉得痛难当,可面对取款机的屏幕,徐冉不能控制的微微探□子,两只手盖住了脸,让无声的泪水顺着鼻翼两侧滑了下来。
·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忙的眼睛都肿肿的,对不起更新迟了·对不起宝贝们,摸摸大家谢谢最亲爱的你们··27·27、第 27 章 ... ·正在下午,徐冉还在踌躇到底要不要借钱给小董的时候,小董轻手轻脚走过来,陪着小心说,“有台急诊手术,老板请你上。”
·徐冉听了登时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他故意淡淡“嗯”了一声,矜持问了小董一句,“什么手术”·“啊呀,甭管什么跟什么了,人命关天啊。”
·好像说的也对·等徐冉跟着小董屁股后头上了手术室,看见顾教授也在手术台边·虽然他有预感,将要面对的肯定不会是台简单的手术,但匆匆忙忙穿了手术衣上去,把已经麻醉了的患者伤处一看,心顿时咯噔响了一声。
·只见患者左上肢骨折,左肘关节不完全离断,不用纤维镜看都知道肌肉,骨骼,神经和血管毁损严重··咦,徐冉顿时明白小董刚才为何吞吞吐吐不肯对他说实话,如果说了患者的实情他未必敢来。
·这也是李阳老师为什么说撂下挑子就撂下的原因所在·他当然有本钱拿乔,论技术嘛,李阳是理所应当的第一,或许老师回家就等着这边搞不定的一天··徐冉也不算笨人,当然想助老师一臂之力。
如果刚刚知道是台复杂的手术,找个机会溜掉,即使像个孬种,也好过开坏一台手术···可现在麻醉针都打了,再不开始手术,哪怕延迟一秒都可能影响患者上肢的日后恢复。
可徐冉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还远远达不到能撑得起这种复杂骨科手术的程度,可现在往前一步是悬崖,退后一步是荆棘,忐忑不安中的徐冉只能对自己暗暗咬牙说,加油,徐冉。
·“徐医生,别怕,我在旁边,你怕什么”··徐冉此时此刻满头已经渗满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勉强一笑,心说你不在旁边兴许我还没这么难受呢。
“嗯·好·”点点头,凝神,深吸一口气再吐纳放松,静静地想了想和李阳老师经历过的几例相同的手术过程,事到如今也只能把个顾教授当个暂时的心里依靠,即使这个暂时依靠只是个打酱油的。
·徐冉也不想这么诋毁顾恒·只是他老人家的手,徐冉鲜能看见他本人执行任何操作,少有的几次,还被徐冉发现了他老人家的秘密-----顾教授的手不拿手术针还好,一拿就开始抖动,一直抖到他放下手术针为止。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看现在的情势,不想赶鸭子上架也不行··徐冉拿起了手术刀——-··这一台手术做了八个小时徐冉居然浑然不觉,当缝完肘部皮肤的最后一针,徐冉只觉得双膝一软,差一点跌在手术台边。
为了不让自己太狼狈,他伸手撑住了手术台的边缘,肩膀被站在他身后的顾教授拿手捏了一下,“嗯·不错·刚才主任还说这么大一台手术,担心你能不能搞定,我就说了,要给年轻人机会,这不,小徐你不是就很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吗不错不错。”
·徐冉勉强咧嘴笑了一下·回过头说了一声“谢谢顾教授·”看见顾恒脸上一派的轻松和和气,他有种预感,这手术的背后,绝不是顾教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这么简单。
·徐冉料想的并不错,顾恒到目前为止才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的原因是主任原本想打电话叫李阳出山,但是他撑死也要徐冉上这台手术,其实就是走了一步险棋-----·败了,结局在他看来也比李阳的阴谋得逞要好。
只是,躺在无影灯下昏睡的病患哪里又知道他的左手居然在无知无觉的境况之下历经了腥风血雨的一场较量···所以不仅仅是徐冉,连顾大教授手术衣下的衬衣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而徐冉的手伸向手术室的感应水龙头之下,小董也走到他旁边,方才太聚精会神所以待现在精神终于一松懈,情不自禁的,徐冉整个人便成了放空的状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无意瞥见小董死盯着他放在水龙头下冲刷的十根手指头的眼睛。
·那到底是什么眼神嘛·就好像热恋中的人爱慕深情痴迷看着爱人的眼神,却是盯着他的一双手·毛骨悚然的,徐冉扬起脸问,“怎么了”·“没,没,没什么。”
嘟嘟哝哝的,小董摇摇头,有点惊慌地走开了·怀着莫名其妙的心情,徐冉拿纸巾擦干手,慢腾腾回科室换回自己外面穿的衣服,掏出手机,已经晚上九点。
还有,手机都快被方纳言那厮给打爆了···徐冉这才想起早晨那人唧唧歪歪说要他回去炒菜给他吃抵什么饭钱的事情,又忍不住觉得这人好笑且可气·关上衣柜的门,出了骨外的门,离开了有中央空调的四季如春的医院,被凛冽的冬季的风一吹,刚才汗透了又干了的背部凉飕飕的,黏答答的,还伴随着一点点小小的成就感,徐冉一边在脑子里放电影一般回忆着下午直到傍晚的手术全部过程,一边步履艰难的向前走,忽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喊,“徐冉”··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然后才辨明是谁的声音。
方纳言···他转身,“你怎么还在”·“我打了你好多电话·你都不接·”方纳言幽幽地说·外科大楼楼下的光线有点暗淡,而且还有外科大楼旁边正在建设的一幢新外科大楼张牙舞爪的脚手架交错怕人的光影晃动着,让徐冉愈发看不真切说话人的脸,和脸上的表情。
·“我有台手术,七个多小时·对不起·没带手机·”·“嗯·”·“笨蛋,你不知道自己回家啊·”徐冉忍不住跺脚说了一句。
“我不是说了嘛,等你做饭给我吃,菜我都买好了,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反正今天我就是得吃你这个外科大夫亲自炒的菜不可·”··徐冉被这人的胡搅蛮缠和偏执坚决顿时给弄得啼笑皆非起来。
其实他现在只想躺在一个温暖的被窝里,安安静静的睡一觉,不想吃饭,不想想事情,不想动··可是,这个蛮不讲理的方纳言还偏偏拽着他往家里奔·就为着要吃一个拿外科手术刀医生炒的菜··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宝贝们,上周实在是太忙了,更的很慢,我会加油的,爱你们每一个人。
么么··28·28、第 28 章 ... ·等徐冉进了方纳言家,打开厨房的灯,看见灶台上堆成尖儿的菜,他心里不由喊了声,我的个神呀···也不知方纳言是把他当食神了还是故意整他,弄了这么足足十人份的铺排,而且别看徐冉的手在无影灯下灵巧利索之极,但做起饭菜来还真不是那块有灵气的料,徐冉皱皱眉,心想,这看我做到明天早晨菜能不能上桌··方纳言还一副坐享其成的公子哥模样在旁边袖手旁观着,徐冉把脸侧过去,“喂,大少爷,你不准备帮把手吗”·“我不会。
我是大少爷,你懂的·”·徐冉听了这么傲慢的一句,不由抬头默默看了说话人一眼·瞬间又把头低了下去···方纳言也不管徐冉会怎么想,“嘎吱”一声咬了手中苹果一口,咬得嘴下的苹果汁水四溅,对着那山尖儿对徐冉指手画脚,“你要是做不完的,就放在冰箱里,明天做,我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如果有特别想吃的给我说,我明天买了你再做就是。”
·怎么听着就好像他吃死了徐冉每天都会死乞百赖的来他家做饭一样··但是要搁几个月之前,别说来他家做饭,就是让他给这个即霸道又无理取闹的男人一个好脸色都是他的忍耐底线-----·可现在即使方纳言对他的态度由原来的捧着手心怕飞含在嘴里怕化而急转直下到现在的这个破态度,徐冉也居然默默承受了。
若要深究其原因,那就是----越是失意的人就越害怕孤单,现在的他宁愿有一个人在他世界里蹦跶出一点声响,好让那种骨头里透出来的绝望被挤出去一点再挤出一点···“哦。”
徐冉淡淡答了一声·背对着方纳言·龟速摘菜·好久没站这么长时间台,他都快累死了,恨不能马上窝成一团睡着,却还要受这样的体罚···“铃铃铃”依稀听见客厅里的电话在响,方纳言侧耳倾听一下,那声音好像一直在持续着,“我去接一下。”
·他离开厨房前,还回头又看了一下暖黄色灯光下穿着围裙的徐冉低头弯腰的背影·让方纳言无比忧郁而纠结的是,虽然他是那么急切的迫使自己去厌恶这个人,可内心却时时被一种无以名状的渴望推动的不知所措。
他是如此想把这个人推得离他世界越来越远的同时又是那么不能抑制住的想要抱住那个人----··当方纳言走到客厅茶几的电话边,电话铃声音却已偃旗息鼓·这时候却听见一声凄厉的“啊”··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方纳言冲进了厨房,冲到水池边,看见徐冉捂着手,案板上横着一把寒森森地菜刀,刀刃上是一片血肉模糊,还有案板上还在滴滴答答的,也是狼藉的红色,更为触目惊心的是案板中央竖着一截让人无法辨析的----··“手指,我左手的小手指没了”徐冉捂着左手,颦着眉头,痛楚难当地说。
·外科医生的手,小手指没了·方纳言顿时眼睛就发直起来·他整个人瞬间就栽倒在案板前,一把把那截模糊的血肉小心翼翼攥在了手心上···“去医院,我们这就去医院缝合,一定有办法可以让你的手可以和以前一摸一样,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话音刚落,方纳言就一个重心不稳地摔在了地上。
等他爬起来时候,徐冉发现方纳言在哭···是脸部肌肉不住振颤抖动的抽泣·一边哭还一边嘴里在说,“对不起,对不起·”·徐冉自己从小到大很少哭所以看见一个大男人在他面前忽然一下子变得哭哭咧咧的,他觉得很好玩,便偏着头,眼睛盯着方纳言,嘴角微微扬起。
“嗨嗨,别哭了,我逗你玩呢,瞧,我手指头没事,好好的呢”徐冉得意洋洋把完整无缺的左手亮起来···这一下子,方纳言那边立马止住了哭。
再待他回头定睛一瞧,才看出案板上黏答答红呼呼的,不是血而是番茄酱,放开自己手掌,才发觉那一截血呼啦呼的东西哪里是小手指头啊,一捏,都碎了,原来是面粉捏的面团。
登时被骗惨了的人无语了·过了一会儿,方纳言才慢慢朝徐冉站着的位置挪过来··他脸上的泪痕还没消失,眼睛里闪耀着无数晶亮晶亮的光点,当方纳言那被灯光拽得有点夸张失真的影子在徐冉背后的墙上飘忽着,让徐冉差一点以为被愚弄的人举手要揍他的时候,方纳言一把抱住了徐冉。
·徐冉在方纳言的怀里,睁大了眼睛,“咦”了一声··这人和余江中是不一样的,他的肩膀不够阔,意志不够坚定,感情起伏不定,却让徐冉真切的感觉到近在咫尺之间那个人紊乱的心跳,真实的存在-----··“徐冉。”
方纳言轻轻地,喊了一句·他的手指撑在徐冉下巴颏边,力度有点大而不自知,徐冉微皱着眉“嗯”了一声··“这几天,我对你凶了点,你没怪我吧。”
他比徐冉个头要高个三,四公分,人也壮实一些,此时微微弯着腰,忽然用一种客客气气温温柔柔的态度对徐冉,一时之间居然让徐冉不习惯起来··“没有。”
徐冉翘着嘴唇微微笑着回答,他没说谎,他是真没有怪眼前这人,只是觉得方纳言很好玩罢了·方纳言却深深凝视着徐冉黑黑瞳仁好久,幽幽叹了口气,把脸埋在徐冉的肩胛骨上。
·徐冉一愣··眼睛怔忡望着好像孩子一样趴在他肩头的这个大男孩·过了许久,才发觉自己肩头衣服有一片颜色加深的痕迹,渐渐地,湮开···“徐冉,”这一次是弱弱的,听起来鼻塞的一副声音,“我们重新开始吧,以后,我保证不会发疯,不会患得患失,不会动不动就对你发脾气,会努力对你好,努力去忘记......”··“额,嗯。
好·”徐冉背靠在墙上,一手插在上衣兜里,另一只手轻轻哄孩子一样拍着方纳言的头,眼睛里戏谑的成分又深了···徐冉其实压根不信,方纳言会努力对他好,努力去忘记,他只是双腿疲惫,很想找个地方靠一靠歇一歇;明明知道眼前这人不是他想要的,忽然又觉得方纳言有点可怜,其实,他何尝又不是和方纳言一样,即孤单,又渴望爱,却也只能望梅止渴画饼充饥。
他怀着莫名的心情看着趴在他肩膀起伏的那个人,渐渐地,把自己的脑袋朝那人偏过去,两人此时此刻的距离便愈发的,比方才靠近了些····29·29、第 29 章 ... ·有时候徐冉觉得人和人之间就是那么的奇妙,譬如有些人即使隔着千山万水,感情还是一如从前一般坚定而纯真,而有些人一旦面临分离,感情马上由浓转薄。
或许以他的经历来说让徐冉去相信爱情的持久性和真实性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有一点是值得人庆幸的,那就是----即使他眼里看不到爱情,但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他看不到的事情会发生,哪怕那些都只是爱情的童话。
·徐冉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早都想就寝,方纳言那小子又偏偏不放·好容易等方纳言终于赌咒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折磨他了,又跑到楼下给徐冉端了热乎乎的汤,热乎乎的饭,用这几日难得一见的殷勤看徐冉无精打采的吃毕,等收拾碗筷的人一转身,徐冉像土拨鼠一样“刺溜”一声把自己卷成一个卷儿,躺在方纳言床边的地上一动再也不动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有脚步声由远至近,停在徐冉脚边··有手指触在他脸颊边的温柔感觉,“徐冉,告诉我,爱情是什么”·徐冉已经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睛,可还是忍不住想笑,他懒得开口说话,于是依旧躺在地上挺尸。
·“唉,你不语,我也自然心知·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女自怜·”知道写字的人都这样,不拽文还好,一拽起来就文绉绉的让人受不了,徐冉此刻只想翻身起来赠与某酸人士两字箴言“我操。”
可最后还是嘴角微微上扬,顺口胡诌八诌了一句,“如花美眷,只剩一口气儿,似这般断井颓垣的光景,方纳言贤侄莫怪,莫怪·”··方纳言一下子笑将起来,干脆一屁股坐下来,伸手连被子带徐冉的人都卷起来搂在他怀里。
俯下头对着徐冉的脸庞,用嘴唇轻啄徐冉的唇瓣,“徐冉·你真可爱·”·“啊,可爱你小子会不会形容男人啊”·“扑哧。
怎么不能·你就是可爱,小可爱·”方纳言不能自己的捏捏徐冉圆润的耳垂,徐冉垂下眼皮,懒懒地说,“嗯,我累了,明天,方公子,有话等明天再说好吧。”
·方纳言举起右手食指,告饶的,“就一句,就一句好吗,说完了,我也安心睡觉·”·“嗯,你说·”徐冉眼睛闭着,眼看又要迷迷瞪瞪起来,忽然听见方纳言咬着他耳朵道,“原谅我这几天的抽风,但凡我要是喜欢你的心少点,也许我就不会这么难受折腾了,你信吗”··信吗徐冉扪心自问。
其实对方纳言,他从头到尾都是信的·即信他的热情,阳光,温暖,冷漠,也信他纠结,傲慢,无情和透明···这和之前他和余江中在一起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和余院长在一起,徐冉自始至终觉得他一直在漩涡里头,总是院长主宰了他往漩涡最深处旋着,但至少现在,方纳言却有让徐冉窥到漩涡之外光明世界的一片光亮来。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在一起试试好吗”··试,拿什么试徐冉很迷茫而淡然的想·我现在精疲力尽,什么都没留下,已经没什么可以拿来和你试啊,小子你懂吗··疲倦的笑了一下。
只是“嗯”了一声·等待答案的方纳言却顺势也躺下来,展开手臂紧紧抱住了睡意渐浓的徐冉··“怎么试”徐冉弱弱问。
·方纳言一言不发钻进了徐冉热热的被子里·他刚才在外面呆得太久,身上冰得像块铁块,忽然之间遇到热的身子和热的空气,不禁颤抖着“啊”了一声,接着把仿佛凝滞住的徐冉抱的愈发的紧了起来。
徐冉何尝也不是在哆嗦,当好容易捂暖的身体又被一个冰雕给弄凉了两个人再渐渐一起让体温回暖了去的过程总是漫长而琐碎,而方纳言小心翼翼从徐冉后背揽手过去抱了他很久之后才用紊乱的呼吸和心跳节奏回答了徐冉。
·他是男人,抱住心爱人睡觉会起反应的男人··徐冉再如何装傻也能清晰感觉背后紧贴他那人的生理变化,他睫羽垂下来,声音清冷的,“这样试么”··“你不喜欢吗”方纳言呐呐,“我其实只是遵循身体的自然,你知道。
任何没有性的爱和任何没有爱的性都不是符合人性的·”··“是吗”徐冉像自我嘀咕又像是对着背后的人说,“也许你说的都对,但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的事情,其实,即使有性的爱和有爱的性也不见得长长久久,即使没有爱的性和没有性的爱也未见得就永远一成不变的止步于无爱,或者无性,好了,纳言,我累了,睡吧。”
·这是徐冉第一次温柔而亲切的喊他“纳言”,口吻分明是软性的,赖皮的拒绝,方纳言一愣,心里却明镜一样,如果,今天就这么到此为止,他和冉的关系或许永远都止步于朋友,所以他必须让他们的关系向前再迈实质性的一大步-----··“我是认真的,徐冉,之前的事情我曾经的确是很计较,相当的计较,但是这已经被我忘掉的差不多了。
以后,我会珍惜你,放心·”·一个男人如此放低了身段求他,徐冉知道此刻如果非要拒绝的话,他和方纳言或许连朋友都没得做··可是,无论多为难他都必须得开口-----··“方纳言,你有没有觉得,你这是在可怜我,怜悯我吗”··方纳言的下巴搁在徐冉后颈窝里,热热的气息伏在徐冉的后背上,呵出来的白汽氤氲了他那光滑细致的肌肤纹理。
“可怜你,怜悯你什么意思你错了,我从来没有可怜过你,我只是想从外面挤进你的世界里来,冉,这样的我,你愿意接受吗”··静默半晌,徐冉开口道,“我承认,我是一个早熟的人。
纳言·所以□对我这么一个人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既不肉体洁癖也不精神洁癖·当初,以那个为交易的时候,我也没有觉得天塌下来了。
所以,我觉得前几天,你瞧不起我,生我的气,不理我,甚至折磨我,我都觉得你对·真的,你没做错什么·甚至现在你要我给你爱或给你性,我也没觉得你有什么虚妄的地方。”
徐冉一口气说到这里,深吸了口气才又说下去,“我的世界和你的不同在于,方公子,你的世界纯粹而易碎,而我的,是被我打碎了又重建了好几个回合,才锻造的你目前所看到的,我的世界。
那时候我还小·当时以为自己无从选择,但至少我并不后悔·”··他顿了顿,房间里空气凝固,冰冷得让人害怕·“帮帮我,亲爱的方公子,别让我好容易站直了又趴下咯。
我希望,以后即使是和你做,也是因为,我爱你,而不是,仅仅是,我需要你·”··徐冉终于表达完自己的思想,整个人仿佛被人掏空一样,轻飘飘的,很不真实却无比轻松的一种感觉。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思索,如果单单只是为着各种的需要----工作上的,肉体上,寂寞上的需要,等等等等,他还是会不断重复以前和院长经历的老路,于此循环往复,永不改变,所以,他必须让自己学会真正的去爱人,学着守护爱情,不管,这样会多难,但对于他漫长而短暂的人生之路,这是必须的。
·掏心窝的话说罢,徐冉以前所未有的入睡速度进入沉沉梦乡,只留被黑夜笼罩着的一个人用十指的手指头握住徐冉的手,沉吟着,一直没将自己握出去的手,松开····30·30、第 30 章 ... ·早晨,徐冉醒来,发现方纳言拽着他袖子呼呼还在大睡着。
·徐冉冲睡得的臭小子做了个鬼脸,挥手,在空中做抽打的虚动作好几个来回,才蹑手蹑脚从地上爬起来,正在马桶边小便进行时,洗手间的门被拧开了···“啊,混蛋”猝不及防的,徐冉红着脸,跳起身边提裤子嘴里边骂,“滚开”··方纳言身子斜斜依靠在门边,嘴角上扬成大大弯曲的弧度,“唷,是哪个混蛋上厕所不关门啊”上下打量衣冠不整狼狈不堪的徐冉,“哎,别遮遮掩掩了,徐大医生,反正您身上那些东西,该看的地方我都看过了,不该看的地方我也都看过了。”
“你......”徐冉气急,语塞,拧身索性不理他···“怎么,没话说了徐大医生不是一向都很厚颜无耻吗”方纳言走过来,下巴颏搁在背对着他脸冲着洗水池边刷牙的徐冉肩膀头上,轻轻呢喃着,“嗯,真香。”
徐冉满嘴都是牙膏泡泡,看着镜子里映出来的方纳言和自己··昨晚临睡前徐冉自己说的话他当然记忆犹新,看方大公子这反应,徐冉还真无法解析面前这人心里究竟作何打算。
·“我送你上班吧·”·“不用·别送了,方公子,免得等你出国了,我一个人又倒是不习惯了·”徐冉这也是若有若无的带一句,提醒方纳言莫忘了,过些天他也终归是要走的,其实也是间接地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方纳言也不是个笨人,瞬间懂了徐冉话中话的意思,笑了笑,“也是,就是想对你好,其实也好不了几天了,我也不想以后,见不着的时候心里又徒添好些个懊悔,徐冉,你先洗脸,刚才没尿完的,别把自己身子给憋坏了,我下楼给你买点早点,楼下等你。”
·在徐冉犹然还在愣神之际方纳言已经手捅在裤袋里,大步流星走出了浴室·当五分钟之后,方纳言看见清清爽爽的那个人嘴角微微上扬着跳上他的车副驾驶座,紊乱的心跳节拍又开始了。
当把买的早点放在难得笑得灿烂的人手里,深吸一口气,发动汽车,手转着方向盘,方纳言说,“晚上,我接你,和我几个朋友吃个饭,肯赏光吗·徐大医生”··如果不是方纳言用这种谦和甚至有点讨好的语气相邀,徐冉真不想和方纳言的朋友再搭什么界,可偏偏方大公子又用的是徐冉没法推脱的这副态度,还在徐冉心情比较晴朗的时候,他敷衍道,“哦,这样啊,到时候再说吧。”
·“别介,你不来,这顿饭都没意思了·”·徐冉扬扬眉,没说话但是疑惑都写在脸上,方纳言低低笑了一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到了目的地的徐冉跳下了车。
方纳言朝他挥挥手,转动方向盘,掉头,转弯,“买什么关子”看着方纳言的车子渐行渐远,徐冉嘀咕了一句···朋友但愿不是方纳言又一次一厢情愿的想为他做什么事,不然徐冉还真想不出究竟是什么缘故还非得他出席不可。
无可奈何摇摇头,大踏步走向骨外科病房···中午休息的时候,徐冉溜到李阳老师家去看他·应声开门的老师被他吓了一大跳···“啊,徐冉,是你我还以为是哪里还的传染病患者呢”·摘下口罩正朝老师扮鬼脸的徐冉撇嘴说,“还不是怕”怕什么,他倒又是不说了,再说,紧接着被李阳老师家的宝儿缠得要死,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扭打在一块儿,有什么当紧不当紧的话自然也顾不上了。
·那是一个让人感到缱绻的,暖意洋洋的午后,他吃过师母做的香喷喷的家常小菜,趴在宝儿的小床上迷迷糊糊的午睡··这样恬静安宁的气氛是如此的令人沉迷其中,直到----··“小懒虫,快起来,上班时间到了。”
徐冉微眯着眼睛,逆着太阳照耀着他脸上的光看着李阳老师···李阳老师顺势在他身边坐下,吞吞吐吐的,“其实,就是你今天不来,我也会打电话叫你过来的。”
“啊哈,想我了”徐冉从床上跳起来,利索穿外套··“我还以为过几天,你和院长公子的事情也该风平浪静了,怎么平白无故的,又冒出一个方纳言出来,你小子到底是不是吃猪油蒙了心了,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该,”李阳不忍,顿了顿终于又开口,“不会真的,是,homesexuality,吧”··虽然,徐冉并不觉得同性恋是可耻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勇敢的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可是,若论他在这世上不愿意以谎言面对的人,老师一定是其中人之一吧。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我,是·是的·”·过去一直都不惧怕面对这样一幅场景,或许只是因为他一直很安心的自暴自弃,自以为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人会关心他到底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而这老师绷紧神经等他答案之后颓然松懈又难过的样子让徐冉猛然之间有了想流泪的冲动。
·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鼓励,谢谢给我补分的宝贝们是你们给了萝卜最大的动力,摸摸亲爱的宝贝··31·31、第 31 章 ... ·听见徐冉的坦白,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滞起来,过了好久,徐冉这才听得老师胸腔发出长长的一声“哎”。
·原本站起来的徐冉又一屁股坐下来,挨着李阳老师·手指拨拉着自己泛黄的头发刘海,微微叹息着重复着,“是啊,我是·”·“......”··“老师是不是现在特瞧不起我”徐冉脚尖在地面上划着,心里十分的忐忑,如果早几个月的话,他或许不会像现在这么在意老师的看法,可是现在......他几乎是怀着等待死刑宣判的心情期盼老师的回答。
·“瞧不起”老师伸出双手搓搓他有些憔悴的面皮,侧过脸看着徐冉,眼神有点抑郁,也有点心痛,“傻孩子,怎么会瞧不起呢,我和宝儿的妈只是有点担心,害怕你会过的不幸福。
毕竟homesexuality在我们生活的这个圈子里,并不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我害怕你会因为性取向问题而遭到非议,不理解,排挤,受到他人的诽谤.....”·期期艾艾的,徐冉说,“老师......”··他抬眼看着老师,忽然咧着嘴巴孩子气笑了起来,“老师是不是特别担心我,瞧您,我不是好好的吗,反正我这人走哪,都有人指指戳戳,没办法,谁让我长这么帅呢。”
·瞧自大狂这话说的··李阳忍不住笑了起来,又忍不住叹气说,“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死鸭子嘴硬·以后,别什么都自己扛着,扛不过去的时候也要给我和宝儿妈妈说说。
就当......”·话没说完,徐冉就一个劲儿点头,头歪过来,靠在李阳老师宽阔的肩头,涎皮涎脸的,“好,什么都给您们两位说,就当,宝儿他爹是我爹,宝儿他娘是我娘,好了吧”··李阳那在镜片下闪烁的眼睛凝视着依偎着他肩膀的徐冉,满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孩子··有轻轻巧巧的脚步声传来·离宝儿这屋越来越近,徐冉赶紧了挪开靠在李阳肩膀上的脑袋,两个人的目光瞬间在空气中某点相接。
·彼此在这刻都知道,世界上可能都找不到如此没有杂质的,纯净的感情了,就好像父亲对孩子一样·可是徐冉就是没办法不顾忌师母的想法···“咳咳,嗯,你师母,是真喜欢你,她昨晚还对我说,像徐冉这样可爱的男孩子,被这世上哪个男人爱上了都不觉得奇怪呢。”
·可爱,徐冉心里情不自禁呻吟一声·他一向觉得自己和可爱是不搭界的·没想到这两天接连有人夸他可爱,把他都弄得几乎以为自己和这两字真的就沾了边一样。
话说人就是不经夸的,抬腕看看表,徐冉“哎呀”一声叫了出来,“糟糕,差点忘记我还要上班呐”··匆匆忙忙的,从老师住的居民生活区往外科大楼赶。
在医院的老住院部和外科大楼十字交叉的交点,急匆匆的徐冉撞到一个人的身上···来不及收住迈出去的右脚,一个急转身,徐冉一个站不稳,几乎摔了个屁股墩,被他结结实实撞了一下的那个人伸手拦了他一把。
“啊,院长”··没想到这么居然都能撞见,徐冉嘴巴微张,很错愕地喊了一声··余院长朝徐冉点了点头,很稀松平常的,那种领导脸谱化的点头,淡淡的,说了一声,“你好”··没等徐冉及时反应过来,那个男人背过手和他已经擦肩而过,徐冉却还在医院大楼长廊里呆呆伫立着。
·那一瞬间,徐冉几乎有种错觉,或许之前和院长的那些纠缠交错的记忆仅仅不过出于他的臆想罢了,也许他们根本不曾相识,不曾有过彼此怦然心动的感觉···徐冉还以为自己是个很散淡的人,以为自己可以满不在乎的,可这一刻他才觉得他发疯一样想撵过去问一问,那个人和他之间,是不是还存在什么。
·这种冲动让徐冉神经几乎全线崩溃·之后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到骨外病房,在病房走廊碰到几个目光诧异的人,“徐医生,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生病了”··徐冉摇摇头,双脚仿佛灌了铅,他眼神空洞地颓然坐在医生办公室的角落,忽然听到低低的声音在他耳边盘旋着,“徐冉”·徐冉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年轻的脸,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余俊怎么是你”·“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又看你魂不守舍的,不放心,所以跟过来看看你怎么了。”
·徐冉笑一声,“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放心,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余俊看着徐冉···他一直觉得这个好朋友强的很。
像刺猬,浑身都是防卫的刺·像利刃,伤人于无形;像野草般坚韧;却从来没见过徐冉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余俊情不自禁跟过来,一声不吭挨着徐冉身边坐下。
·两个人居然沉闷的坐了一下午···这个一个多么令人诧异的图画啊,一个身着白衣的眉目如画年轻男孩子低头看书,身旁一个俊朗的男孩子手里拿着书,视线时时落在身边看书的人身上。
每每有人试图进办公室,可一看到眼前这幅情景,便匆匆忙忙退了出去·直到快下班时分,余俊才离去·等余俊一转身没多久,徐冉拿起手机,给那个深埋在心底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喂那谁”··信息发了出去,徐冉又好生的懊悔,就是嘛,这算怎么回事吗徐冉,你不是巴巴的想分了吗不是吵死吵活闹着要人家忘记你吗真不理你的这一天,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呢疯了吗不成··烦躁不安的等了漫长的,仿佛数年之久的几分钟,手机闪烁起来,他小心翼翼打开滑盖,看到对方给的回复,“我算想清楚了,答应你,给你逃的时间,你最好趁这个时间逃得越远越好,别招惹我,省得我后悔,如果我日后,反悔了,你再逃,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容易了,徐冉你给我记住了。”
·砰徐冉一拳砸在了桌角上·凌厉的皮肉痛瞬间扑天盖地的向他袭来,盖过了仿佛钝针扎在心房的那种难以言说的钝痛···这他妈究竟算什么回事吗。
“草”恨恨在心里骂了声·渐渐地,一道长长的血迹,悄无声息的顺着桌子边沿滑了下去·····32·32、第 32 章 ... ·“来,冉冉,这是消化内科的某某某。”
“这是肝胆外科的某某某·”··“这是,骨外的徐冉·认识吧”··“啊,徐大帅哥哪个又能不认识呢幸会幸会~”··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哪里又来那么多的寒暄,客套,徐冉真他妈烦透了,都快架不住脸变色了。
·心情确实是糟透顶,还有重要的一个原因----本来还以为拉了个方纳言做挡箭牌,却忽然之间发觉他做戏给看的那人已经转身离开......··打个比方,就好像一个浓妆艳抹的戏子在台上甩水袖,抑扬顿挫的吟唱,不经意一回眸,才发觉偌大的一个场子,只剩下形影单只的他一个人,再上心的一出戏,没了他想唱与听的那个人,纵然他有唱的那个心,也没了那唱下去的力吧。
·好容易撑到方大公子去送客,等他转身回来,徐冉一个人还坐在原来位置上自斟自饮呢··“咚”·听到门被摔得山响的动静,徐冉也只是略略抬了一下眼皮。
戏谑的对着方纳言打了声招呼,“回来了那我们走吧·”··不是走,而是几乎被拽拉着上了方大公子的悍马,又被塞进车的副驾驶座,徐冉说了句,“送我到我住的......”·话没说完,闷着头开车的人行云流水的倒车,转动手中的方向盘,呼啸而去。
·“通”·“扑”·分明是被人一脚踹进了方大公子的府邸·还没站稳的徐冉没来得及发恼,一路铁青脸的方纳言就开始发作了,“你给谁脸色看呢,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了不起的货色了对吧”·徐冉拧着被方纳言攥得生疼的手腕,扭扭脖子,淡淡的,“说什么呢,谁把自己当了不起的货色了”··说完,徐冉抬脚就要走,后背心一把被方纳言扯住,“等等,徐冉,这么晚了,你想到哪里去”··徐冉回头,冷冷道,“我这么大人了,想到哪儿去就到哪里去,用不着你管。”
·方纳言气的嘴巴像金鱼一样冒起泡来,“好你个徐冉,你什么意思”··方纳言一句话倒把徐冉给问住了·我,到底是什么意思·需要他的时候就拉他一起,忽然间觉得不需要了,便过河拆桥,这本来就是我徐某人的德性,若你认识我或是喜欢你是你的事,活该你倒霉··可是,这时候的徐冉也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再怎么不在意方纳言这个人,不领他的那份情,至少这人对自己心意还是到了。
而且,在SH,要想混的风生水起,没那些盘龙错节的关系还真是不行·这么想来,方纳言今天找的那些人,想必还花了他的不少心思呢,可惜了,用错了人,也用错了时候。
·果然,那人声音微微颤着说,“你知道我请这些人花了多少功夫和关系,姓徐的,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啊,我贱啊·”·徐冉咬咬嘴唇,摇摇头,“不是你贱,是我贱,我今天,心情不大好,对不起,纳言。”
·“你心情不好,老子就心情好啊·你也不瞧瞧你今天什么德性,跟哪个差你多少钱一样·脸阴的跟个什么似的,谁想看你那死人脸啊,我方纳言就是猪投胎,鬼迷心窍了,怎么就看上你个东西。”
·如果骂人能让方纳言心情变爽的话,徐冉倒情愿他能痛痛快快一直这么骂下去,但是,方纳言悻悻骂了几句之后就准备偃旗息鼓了·“算了,你小子白痴,我懒得和你计较了。
下次,老子绝对不沾你的事了,就是你求老子老子也不沾·哼”··徐冉没想到这人倒也挺能转弯,愣了一下,不落忍但还是开口,“嗯,方纳言,这个,我今天就不住这儿了,还有,你对我的好,我记住了,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见,还是朋友吧,纳言”·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如果还在这里赖着,已经全无半点意义,徐冉认清自己的心,压根不想和方纳言这么不死不活的耗下去,再说,耗下去的理由到现在为止也断了。
·方纳言彻彻底底傻掉··呆呆看着徐冉一张一合的嘴唇,他最喜欢徐冉的嘴唇,薄薄的,很性感,也喜欢看那璀璨的一口·白牙,哪怕这张嘴说的都是刻薄的像刀子一样的话,他也喜欢听,只要不是-----离开,不要他。
·“不要不要走”使劲摇头,先是可怜兮兮看着徐冉,来软的那套·眼看软的不行,方纳言又赶紧来硬的,“徐冉,你敢,你今天就是踏出这屋半步,我就办了你”··“办我”徐冉看他气急败坏,倒是想笑。
“怎么办”··话音未落,徐冉就被一个千斤的臂力给推倒在方纳言的沙发上·“徐冉,你不知道怎么办你对吗,好,不让你见识老子的厉害你就当自己是耍猴的对吧”··即使到这个时候徐冉还是兀自不信,方纳言会伤了他。
直到方纳言整个人牢牢压倒了他,扯掉徐冉裤子皮带,把钳子一样的手攥住徐冉裤链,徐冉这才发觉自己情势是真的不妙起来···胃痉挛的揪着,刚刚空腹被灌了些白酒,又自斟自饮了一些红酒,在车上吹了凉风,心情本是十分的抑郁,这些,都是胃的天敌。
加上现在一急一气,愈发的难受起来···“方纳言,你疯了不成”徐冉哑着嗓子低低吼了一句··“对,我他妈是疯了。
不疯的话,怎么会被你耍的团团转,不疯的话,怎么会明明知道你不过是个鸭子,还一心一意和你天长地久;不疯的话,怎么会让自己像个纯傻逼......”·方纳言一边撕扯徐冉的衣服,一边红着眼睛压着徐冉想上他;徐冉用手挡着方纳言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蛮力,可渐渐地,却感觉到大滴大滴的液体从悬着的空中砸在他的脸上。
·即使他对压在他上面的那人接受不能,可那人爱人的绝望和悲哀,他却真的是懂了··33·33、第 33 章 ... ·情深不寿·徐冉眼前织织绕绕的此刻全都是某个人的影子,开始很模糊,渐渐地,越来越清晰。
·他何尝不是努力想忘掉,可架不住心一点点被软化,发现偏离的时候,那人却......··“徐冉,徐冉,冉......”方纳言伏在他身子上方,胸膛剧烈起伏着,一直反复叫着徐冉的名字,凝神看着满脸迷茫的徐冉,当他颤抖的嘴唇覆盖住徐冉薄薄的唇片,第一时间,徐冉没激烈的推开他,可方纳言还未来得及咂摸徐冉唇的温暖和柔软,就听见低低的声音传出,“唔,嗯。”
·还一厢情愿的以为,徐冉这是情动呻吟呢,可方纳言一眼望过去,才发觉徐冉逐渐弓起身子,右手紧紧按住上腹部,眉头颦着,脸色虚浮的样子··“嗨,徐冉,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方纳言惊慌失措的连连喊了几声,徐冉微微扬起脸,朝他浅浅笑了笑,“没,事,我胃不好,有点,痛。”
·说是有点痛,可看徐冉压抑着痛楚的模样,方纳言就知道此痛肯定不是小子说的轻描淡写痛的程度··□一下子都褪得干干净净了···“我,要怎么做,怎么办,要送医院吗”·“再等等,喂喂,你,先,扶我,起来,坐一会儿”··方纳言慌手慌脚扶徐冉坐起来,徐冉有些抱歉也有些好笑的看着方纳言手足无措的站在他身边,真不是装出来的痛,也不是故意敷衍他,而是真的胃的老毛病又上来了。
不仅仅是痛,还在抖,先是很抑制住自己浑身骨骼运动的微微颤抖,慢慢的就不行了,牙关都“格格格格”的在抖,方纳言没见过这阵势,分明是吓傻了,一个劲只会说,“我,徐冉,快,我送你上医院,对,对不起,对不起”··“嚓,对不起他妈谁呢。”
徐冉低低声音说··“这样还笑,妈的找死呢”方纳言背着不怎么重的这人,六神无主的跑,跑到电梯间才想起得给徐冉盖件厚点的衣服,折回去时又想起忘了带钱。
带了钱跑了几步忽然又,想起手机拉在客厅沙发上了,这时候,啥都可以不带,这东西不行··总之是一塌糊涂···方纳言之前还预想自己遇事能很冷静呢,可这一下他算是看透自己了,当他扶徐冉上了车,帮小子摆个舒服点的姿势,这才爬进驾驶座里,费了老半天的气力,这才驱动车子行驶在马路上,听见有压低的“噗噗”笑声,忍不住骂一句,“笑屁啊。”
笑的人窝在副驾驶座里,身体还蜷缩着,像只无害的猫咪,脸也是,白一阵青一阵的,颜色难看死了,明摆着是挂不住的疼,可比平常看着要柔和明媚多了···“方,纳言。”
“......”方纳言虽然没有答应,可是心止不住的一软···小坏蛋,知道难受了吧·其实我也知道了··打小我都只是一个让别人头疼心烦的角色,还真没有为一个人上心过。
所以,明明我想对你好,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想把这个世界的所有都一股脑给你,却老是怕你不理我·想推开你,却做不到·对你好,你又不领情。
徐冉啊徐冉,你究竟想我方纳言怎么做呢你啊你···“别,担心,我也是学医的,我这症状,顶多一,胃,痉挛·”·“真的,你没骗我”方纳言怀疑的,眼珠转了转,心疼的,拿眼角瞥了瞥手还是狠狠按住胃部的脸色苍白的家伙。
“嗯,没,骗,你,去急诊室,最多打一针6542就没事了,放心·”··事到如今,就是不相信那小子也没法,何况他好歹是医生,虽然只是个外科的。
但是方纳言也不算太笨,知道大概也不会像徐冉说的这么云淡风轻,否则的话,只需要到徐冉所在的骨科打一针就行,哪里还用得着去急诊室···“纳言,听一下歌吧”徐冉把脑袋搁在车靠背上,叹口气,哀求道。
并不是特别热爱音乐的一个人,只是想让一些声音帮助挤出脑子里杂乱的影子,上一次胃出血,距现在有多久了大半年了吧那时候,一切都是未知数,可笑的是现在想想,可能真正的陷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最脆弱的时候,身边有双温暖的手,有副温暖的臂弯,让他沉溺其中......··“嚓,屁事还顶多。”
方纳言不耐烦的腾出一只手旋开CD开关,没过多大会儿又粗暴的关了,就觉得心乱如麻,听什么都觉得噪音刺耳·好容易把车开到SH,背着徐冉冲进急诊室,来没进门,就被一阵暴风骤雨给差点震翻了。
·医院----·方纳言写以不良少年为题材的小说,为了贴近原型,少说也当过年把的流氓,不管是真流氓还是伪流氓,起码私底下他还是以为自己跟真流氓差距还是不大的。
可当看着上百个黄毛儿手里操着家伙在SH偌大的急诊室砍砍杀杀(虽然那帮家伙只是对着急诊室的设备红着眼睛乱砍乱刺),方纳言还是被骇住了···护士病人还有病人家属都贴着墙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束手无策的看一群小流氓又是逞凶又是赌狠。
·原本井然有序的医院急诊室已经一片狼藉··“碰”·“啪”玻璃一片一片被震碎·破碎之后,除了尖锐的碎玻璃发出难听的声音之外,就是胡乱跑动的患者和家属踩着玻璃的混乱响动。
·“又有死人了吧·”·“啧啧啧·现在这年头,又是怎么了这是”有几个人探出头来,叹息着,光速闪人。
·方纳言好容易才抓住一个医院保安问了一下·也怪今天点背·碰上个急诊病人,50多岁一男子,前天来看过病,当班医生检查过,说没事,流行性感冒,输了几天液,今天晚上最后一针,药还没全部滴注完,病人就窝了下去。
医生给做了十几分钟的胸外心脏按压,还来不及气管插管上呼吸机,整个人呼吸心跳全没了···“那人家里有些势力,人热气还没散,就来了这么一大群流氓”··“那看病怎么办”方纳言还只一心一意想着看病,看病。
·“看病医生护士都给抓了谁还给看病呢”保安跺跺脚,指一下角落里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的圈子,“诺。”
理直气壮的··“那你们吃干饭的啊怎么就见死不救呢”方纳言说话也是个不客气的···保安不屑横了方纳言一眼。
“你懂个屁啊,他们那是把医生护士当人质呢,本来没事的,只是吓吓院方,我们一挤进去,非得害死别人不成·”说罢,晃晃悠悠走了·徐冉扯了方纳言袖子一下,阻止他说下去。
·那边是此起彼伏的声讨声,“呸,还白衣天使呢,杀人恶魔”·“杀人要偿命的都去死吧”·“今天就让你们血债血偿”··徐冉看到此番情景,胃不仅仅是痛,还泛起一阵阵的恶心,呼吸上不来,只好捂着胃部蹲在地上。
急诊室护士长神色慌张跑来跑去,从徐冉蹲着的脚边经过,一脚踩上徐冉的左脚背··“妈的,看清楚,这是病人”刚消停下来的方纳言又跳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护士长连连致歉,看清楚徐冉微微扬起来的脸,惊叫一声,“徐医生,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了”·“没什么,谁被抓了”·“关涛。”
护士长语无伦次道,“我给医务处,院长办公室都打了电话,没人接呢·我得再找找看去·”说完,又撒腿跑了出去···关涛徐冉认识,是和他同一批进来的医生,是个东北大汉,人很爽直,医院新职工培训时候他对徐冉很好,所以一听被抓的人是关涛,徐冉眼睛就有点发直。
“徐冉,你手指冰凉死了,走吧,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咱们换TH医院吧”方纳言搂住徐冉的腰,急着说···那种心急如焚的患者家属心情,方纳言总算可以体会到了。
可你越是着急,医院或是大夫就越不给力啊·再说,到了医院才知道,你以为自己得了天大的病,在这儿只要好死不活的还能走,能站,有气能说话,就压根没人把你能当一回事儿。
·“徐冉,走吧,再不走,准备疼死去啊”看徐冉半天没挪窝,眼睛直直看着人群缝隙里偶尔露出的一点白衣边边··“等等,那,我,朋友”徐冉指了指水深火热的人。
“我,想,救他·”·“救他他妈的你以为你谁呢万能的主呢瞧你这病歪歪的臭德行”·方纳言愣了一下。
跺跺脚···徐冉看展开双臂护着他的方纳言一眼,总不能和关涛无亲无故的方纳言冒这个险吧,再说人家唧唧歪歪也表态了,“喂喂,臭小子瞪我干什么,我可不去啊说清楚,除了你,谁有事也不关我的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徐冉无语了···还有一个人也同时无语,方纳言·他绝没料到徐冉平素那么冷淡,还真看不出他小子是个能把别人放在心上的人。
·“把手机借我,我,我打电话找人”徐冉站起身,颤抖着嘴唇说·手指在自己兜里倒腾一阵儿,手机没带·于是很顺理成章的朝方纳言摊开。
“手机给我”·方纳言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掏出来呢,徐冉的手顺势就插他兜里去了,冰凉得像死人的手指头刺激得方纳言浑身不由打了一个激愣。
碰到方纳言装在兜里的手机,徐冉脑子这才闪过念头,打电话找谁呢,他吗我还有立场找他吗··一个犹豫,一群人这时呼啸着从徐冉和方纳言站着的角落经过,定睛望去,真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十字排开一群衣抉飘飘的人,以正中央站着那位为气场最强大,一看就是龙头老大,温润的脸孔不怒而威,脸上身上仿佛染着一层淡淡白色光晕。
·“别掏电话打谁谁了,徐冉,诺,你们伟大的院长大人救场来了·”方纳言用肩膀顶了徐冉肩膀一下·看他现在是病人,所以给出的力道很轻微,可还是差一点把虚弱的徐冉给掀翻了。
·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我来了,谢谢你们,摸摸··34·34、第 34 章 ... ·方纳言早就有所耳闻,SH的余院长嘴皮上的功夫一流。
也曾经有过正面一次交锋,那一次,院长只寥寥数语,温言款语,却能把他说得哑口无言,羞愧不已···但这一次的仗势,额,方纳言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等着好戏紧锣密鼓开场----果然余院长没有让他失望......··一开始,余院长就径直走到一个头发被染得颜色五彩斑斓的小子面前,嘴角上扬成微笑的弧度。
那模样,简直不像纠纷调解的,倒像是会见什么人似地···要不是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忐忑着,方纳言简直要被老狐狸大人高贵又温和的气度给逗乐了···还握手呢。
大幅度握手·被院长大人握住的那只手的主人踩着一坨牛粪却甩不脱的难堪表情·方纳言此时此刻不得不佩服老狐狸大人敏锐的观察力----以他一个作家特有的观察力,也是花了老半天功夫才瞅准这一位是一群乌合之众中间的头头,老狐狸怎么一眼就能把他从纷杂的人群中间把他给揪出来呢。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方纳言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家伙还是有他的一套···“伸手不打笑脸人·”院长大人是深谙这句话的人精,所以明明被他热情握住右手的那个家伙满脸的不爽,老家伙的手还是坚持握了至少三十秒钟之上才松开。
松开之后,才环视呆呆望着他的小流氓们,扬起声音,不卑不亢不喜不怒的问了一句,“我想问问,急诊室外头扯着的白色横幅,谁写的”··这头儿满脸不情愿的,“我。
怎么了”·院长大人摇摇头,“啧啧”两声,“这字,实在写的太丑了·挂在那里实在有碍观瞻·还有,错别字也多,杀人偿命的偿,是单人旁的偿,你写成品尝东西的尝了。
刽子手,掉了一个偏旁,成会子手了·”·年轻气盛的流氓脸“噌噌”两声就红了·但还是死鸭子嘴硬在,“老子写的难不难看,掉了什么,要你管白字黑字的,谁他妈看不懂啊再说了,老子是流氓,就这水平,要是水平都跟您这些贪官污吏们比,不都去吸人民血汗去了,还用做这些下三滥的活吗。”
·“呦,瞧这嘴皮子,怪利落啊·我平时就跟你老大说,要身边的弟兄们学点文化知识,就是当流氓也得和现在的国际形势接轨,他老是不听,我倒是要扯下您的大作给他好好瞅瞅看”··“老大,我老大老狐狸你别诳我了,我老大是谁你知道吗”··手指按手机键盘的声音,拨通电话之后,院长大人对着那边“喂喂”两声。
“嗯,是我·我这边一塌糊涂,你看能不能见好就收啊,意思意思就行了·”·“行,改天吧·我把电话交给他·”··院长把电话递给正双手抱胸不屑看着他的小子,这边厢,听到彼端传出来的声音的流氓头儿脸色都变了,弯腰,鞠躬,擦汗,对着看不见的那边,“是,是,好,老大,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递给不动声色的人,挠挠头皮,“这个,我们,也是收了钱的,闹了一场·见好就收·院长大人得罪了·”转头,“兄弟们,撤”··瞬间,满屋子硝烟都驱散的差不离了,只剩下一地触目惊心的残骸和惊骇过度精神尚未平复的值班医生和护士,余江中和几个院里领导又上前好言好语的抚慰着。
一场惊涛骇浪就这么在霎那间平息了下来,虽然方纳言知道,人死了,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就此打发了,后话还多着呢,可看见老狐狸四平八稳的模样,分明又没有什么能够难倒得他的,就怕这种金枪不倒密不透风的狡猾老家伙了,余院长的道行果然已经进化到千年老妖的层次,真高,佩服··戏倒是进入尾声,徐冉也滑坐在急诊室角落的长凳上,双手抱膝,方纳言俯身抱住他的肩膀,“好了,乖,马上可以看病了,你那个朋友没事了,放心。”
又说了句,“这个,院长先生,是你那个同学,余俊的爸爸吧·”·徐冉含混的应了一声·脸色难看,但方纳言从徐冉的脸庞找不到任何能够反映心绪的迹象。
宽慰的,揉揉徐冉的头发···方纳言听过那些事·凡是和徐冉有关的,其实他都很上心的,现在,根据他掌握的一手材料看来,这个院长大人和徐冉之间是势如水火的敌对关系,院长大人的儿子和徐冉藕断丝连,院长大人不把徐冉当眼中钉才怪。
·“没事了没事了·”方纳言轻轻说·看到徐冉一副无精打采,疼得哆嗦的模样他心里就止不住的疼啊·而且就是因为这种泛滥在胸中的疼痛感让他忽然之间有了想永远留在徐冉身边照顾他的想法,方纳言相信,以徐冉的经历和个性,真正愿意和他厮守到老的人,或许这辈子只有他一个,所以方纳言瞬间有了一个坚定地信念,不管徐冉现在愿意与否,他方纳言迟早会等到这小子愿意的一天,是的,他坚信,因为,他是,这么笃定而虔诚的,爱着他。
·有细碎的脚步声从远到近,和他们距离不过半米,又擦身而去,徐冉还是双手抱膝,眼神很迷茫的坐在方纳言身边,像个迷路的小男孩一般·这样的徐冉让方纳言即心疼,又有点束手无策,突然之间擦身而过的人被什么感召一样,折身,颀长的身影完完全全遮住了双眼有些呆滞的徐冉。
·“怎么是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一连串的冰冷质问从院长大人冰冷的嘴唇里蹦出来。
·徐冉眼睛仍然看着前面不知所踪的某一点上··方纳言老鹰护小鸡一样搂住徐冉瘦弱的肩膀,“他胃,很痛一直在发抖”··方纳言真怕,院长大人会趁此机会大肆报复,而且他绝对相信,余江中看徐冉的眼睛是那么的充满厌恶和仇恨。
果不其然,老家伙没有立马甩手掉头离去,而是一屁股坐下来,冷漠地,看着被痛苦折磨中的徐冉···有细微的声响,或许是发抖的声音,方纳言还以为是从徐冉这里发出来的,当他扶起徐冉,这才发现那细微,诡异的声响,居然不是出自徐冉这边,而是,或者,院长大人双腿不自主的筛糠样抖动由此摩擦裤料发出的“嚓嚓咯咯”的声音··方纳言忍不住疑惑又瞟了余院长一眼。
他脸上那快要哭出来的紧张表情,不是他妈装出来的吧怎么,比我,还要夸张一百倍,还不止呢·靠····35·35、第 35 章 ... ·以余江中的阅历,他何尝不知道,一旦自己对一段游戏的感情动了心,就到了该收手的时候。
但若是这世上的每一个人处理感情都能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话,相信如此的人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伤,欢喜,大起大落,当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无尽的泪水和波澜起伏·但如果一切都能够重新开始的话,余江中仍然深信,他的命数里,有那个人的存在,即使刻意提防,他一样也绕不过,在劫难逃。
·前一段时间,余俊的外婆去世,韩玲玲很是伤心·加上徐冉的离开,种种的烦恼加在一起,让余江中不堪其扰···也许正是这些排山倒海的烦恼堆积在一起,才让余江中更看清楚一些事情。
他哪里不知道啊,徐冉退缩的理由其实都是对的,为彼此双方着想的话,早散早了·而且看韩玲玲整日以泪洗面恍恍惚惚的模样,余江中也心里郁郁的,这才发现妻子在自己心中那种厚度。
·于是,他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余江中,你太不是东西了··的确,其实他这个人即使事业上做的有声有色,可对于生命中的两个人,他还是差他们两人最需要的一种东西。
·对于妻子,他差的是激情和相守的仁厚··对于情人,他差的是不顾一切,和破釜沉舟的一点点勇气···于是,他留在妻子身边,选择了给情人遥遥相望的祝福,但是这一天的某一瞬间,那种自欺欺人的勇气差一点化为乌有。
-----他看到徐冉·那么落寞迷茫痛苦坐在急诊室的角落·就在看到徐冉的一刹那,余江中才发现,原来这个人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已经超过任何人···打个比方,若妻子和孩子是他的命,徐冉便是他的魂。
一个人不可以没有命,也断断不可没了魂·失了魂,活在这世上还能有什么生趣呢· ··许是从这时刻开始,他才真正铁了心起了要和徐冉了断的念头。
因为他已经笃定,如果不狠下心的话,那点供他支撑下去的最后一点勇气将彻彻底底泯灭··但是,即使要了结,至少也要看见那小子无虞才行·可是,尽管他努力佯装轻松,还是紧张的要死。
·一支6542的肌肉针打下去,徐冉的哆嗦就止住了·可急诊科值班的医生还是埋头“唰唰唰”开了一沓申请单··徐冉一看申请单,急了,“我这不是好了吗,做这么多检查干什么啊。”
·这值班医生并不认得徐冉的,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上面刚刚打了招呼的啊,说你胃不好·需要彻底的检查一下·费用,你不必操心。”
·“上面,那个上面”徐冉一头雾水,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方纳言·看上去方纳言完全不知情的摸样···余江中是这个人吧这个“上面”的关心非但没能让徐冉感到开心,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窝心和难受。
还来不及作何反应,方纳言一把拽起徐冉,冷冷地,对着手指不断敲打桌子边缘的值班医院说了句,“帮我转告你的那个上面,不必了,多谢·”··说完,拉着徐冉转身就走,两人在门诊大楼门厅和急诊大厅交界的角落看见坐在长椅上吸烟的余江中。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当方纳言看见余江中疲倦而失神坐在长椅上的时候,他差点失口“啊”了一声··眼前那人密不透风的一身盔甲仿佛褪得干干净净,一瞬间,方纳言明白一件事情,不管多么呼风唤雨的男人,脱去坚硬的外壳其实也不过是最普通的男人而已。
·是啊,在余江中的内心他何尝不是早已看清,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会被感情牵着鼻子盲目走的傻瓜罢了·任何一点一滴,都能牵动他的五脏六腑,哪怕只是爱人唇边的一抹微笑,眉心的一点轻蹙。
·余江中无意间抬头,视线里出现徐冉和,方纳言··一个愣神,烟头几乎烧到手指头了,他才觉察,随手丢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却被残烟上迸发出的小火星给溅到,痛得差点跳起来。
·其实,对于他目前能给的关心,徐冉并不领情的,余江中也知道这个,但他并不在乎徐冉是否明白他的心,他只是为着自己的心,只想告诉自己徐冉他没事,好好着··说到底,人还是自私的,哪怕是他在这世上还能爱着什么人,也只管自己去爱,去放心罢了。
·方纳言略有所思看着余院长··他多么想自己有足够的笨,能够任何端倪都看不出来啊·这样的话,他心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阴晴不定和复杂·可是那个人却压根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余江中踱到方纳言面前,甚至看也不看低着头双眼只顾研究地板花纹的徐冉,和颜悦色道,“带他去做些检查吧·徐冉胃不好,上一次胃出血,也该做些复查了。”
·方纳言扬扬眉毛,冷冷地,“不用费心了,该做的检查,我改天都会带他做·今天他累了,早点休息才好·”··余江中面上表情一滞。
半晌才微微一笑,“哦,好的·那也好·”目光瞟了站在一旁发呆的徐冉,再随意不过说了句,“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改天做了检查,告诉余俊一声吧,他很担心你。”
·方纳言略偏着脑袋,默然,目光如炬···这一句,绕过来,仿佛还是一个替儿子关心徐冉的父亲了,方纳言想·假如那老家伙整个人再少些焦灼不安,再少些失魂落魄,那也许自己就会被蒙蔽过去吧··“嗯。”
徐冉点点头,视线并没有和那人有过交集,只是一转身,余江中回头,却和方纳言默默一回首的眸光在空中某一点相碰,再迅速掉转开来···等徐冉和方纳言两个人如影随形的影子在医院交叉的长廊末端彻底消失,余江中挺直的背部才慢慢委顿下来,滑坐在僻静角落边的长凳上。
·嘴巴翕动一下,默默地,对心里藏着那个人说,“拜托小子你要过好一点,不要让我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行吗”··徐冉以为,一路上略有所思的方纳言回去以后一定会戳穿余江中和他之间暧昧情愫,但是出乎徐冉意料之外的是,方纳言什么都没有说。
几次,徐冉试着对那个神游的男人开口道,我们就到此为此吧,可每每都在欲言又止的时候被方纳言顾左右言他的岔开···终于能到家了··“哎。”
长舒一口气,把自己摊在地上,面朝下,脸埋在软软的枕头里,胃不疼了,他整个人像被剥了一层筋骨似的,没劲儿··过了好久,徐冉才懒洋洋的,“你还不睡觉,看什么看”·后面果然有声音,“你长后眼睛了”说罢,那人居然还伸出脚,用脚尖踹徐冉屁股。
徐冉无可奈何的,“擦·要死呢·”··方纳言干脆就势靠在徐冉的身上·“哎,今晚上床睡吧·我睡地上·”·“为什么因为我是病人”一把推开像猪一样死沉死沉的臭男人。
方纳言也不恼,脸对着徐冉的脸躺下来,现在两个人的距离仅隔数寸···不自然的,徐冉头往后一些,方纳言便恬不知耻的往前将脑袋送了些,朝拘泥不安的那张俊脸轻轻悠悠吹了口气。
·有点无处藏身的徐冉终于发恼起来,手支起头,脸色一沉,“方纳言,你不是说,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出国了吗”·方纳言也效仿徐冉动作,将脑袋支起来,似有所悟的,把嘴巴张得圆圆的,“哦。
不想看到我,对吧”··徐冉吼“够了!方纳言,你耍我也该耍够了吧你一个要走的人,拖着我,觉得这样好玩吗”·方纳言轻轻摇摇头,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竖起食指,“开玩笑我怎么会耍你呢。
我的徐大医生”·顿了顿,又嘻皮笑脸地凑过去,“其实,你说错了吧,徐大医生不是我耍你,而是你耍,我,余俊,余江中,你耍我们团团转,不是吗”伸出手指拧拧徐冉光滑的脸蛋,“哈其实,我真的很佩服你,徐冉,佩服你,不但玩我们于掌骨,而且,还他妈让我们都心甘情愿当你的狗”··方大少的讥讽让徐冉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只有转身,背对着方纳言,睡觉··可悲的是,明明想反驳他,徐冉却一句话一个字也反驳不了··黑暗当中,两个人都悄悄的,辗转反侧·隐隐约约的,他们几乎同时感觉出,这种暂时的彼此间的宁静,不会停留多久了。
··36·36、第 36 章 ... ·徐冉这段时间,过的是挺背·反衬得小董同志愈发的顺风顺水,意气风发···自从确定分到骨外,小董原先微驼着的背部忽然之间便直了许多,于是整个人看上去挺拔不少。
有一次,徐冉看见小董和患者家属谈话时候下巴扬得高高的人很倨傲的一副模样,不禁暗暗吃惊···原来那个土土的家伙一转身俨然就成了这城市上层圈子的一份子了。
徐冉从小董脸上看出太多的急切-----··“徐医生,你这衣服是哪里买的啊,很好看呐·”小董用手指捻了捻徐冉外套的布料···徐冉模样显得有点尴尬。
衣服是余江中以前给他买的·价钱徐冉压根不知道···“嗯,啊·这·”徐冉顾左右言他·当时是糊弄过去了·没成想过了两天,小董想起来,“对了,徐冉,我觉得你买衣服的品味挺好,下回,陪我去买几件外套吧。
和你身上穿的一样也成·”·“......”徐冉无语,过了半天,徐冉听到他背后有“噗嗤噗嗤”忍俊不禁的笑声···小董眼睛如钩一样横扫出去。
背后窃窃私笑倒是没了·等徐冉查房时候,几个小护士拦着徐冉,“徐医生,你可别啊·”·“别什么”徐冉被小丫头们说得完全摸不着头脑。
·“别让那董老帽穿和你一样的衣服啊,那徐医生以后还怎么穿啊·”·“是啊,他也不看看徐医生长的是什么腿,他长的什么腿徐医生是什么条子,他什么条子”··徐冉哑然失笑。
再有一天,等小董猛不丁问徐冉,“徐医生,你耳洞在哪里打的,蛮洋气,下次陪我买衣服时候顺便带我打耳洞·”的时候,徐冉整个人差点疯掉了···就是这么急于把因为苦读书而耽误的时髦流行一样样都赶上的一个人,看他小日子过的吧唧吧唧有滋有味的,徐冉于是就不再为没借钱给这家伙而感到有所抱歉了,不过小董也并不十分对这事介意的样子。
这倒是好事···而且小董这家伙鸟枪换炮之后人气果然“噌噌噌”的一下子上去不少·上个星期小董去相亲,那边女孩子一下子就把小董给相中了。
女孩子是本市的,家里的独生女,人长得也不赖·而且人家女孩子家里不嫌小董穷·人家女孩父亲审查未来女婿之后当时就拍板了,给小董二十万,付个房子首付。
这一下可把小董美的啊,整个人远远地看上去就像只会冒幸福小泡泡的金鱼,逢人就笑,逢人就抖出手机给人展示他那迷人的妖精小女友···对于小董眼前的桃花运,终于肯回归骨外的李阳老师有发人深省的看法,他老人家曰:·“你们以为那女孩子亏了不亏。
小董是什么,升值股啊·缺点,凤凰男·优点,老实·缺点,书读多了,有点傻·优点,大医院外科医生,前途无量·小董那对象,现在是给了小董二十万,我看了,她是拿二十万掘一个蕴藏丰富的大宝藏啊啊。”
话锋一转,“护士长,别躲在一边笑啊,给徐医生赶明也介绍一个家境殷实的大小姐,徐医生也甭每天来上班了·就每天开车劳斯莱斯去遛狗遛猫得了。”
·徐冉抬手就把手里的一块醋溜排骨塞进老师的嘴,那李阳嘴巴虽然被堵住,可话头还是源源不断冒出来,呜哩哇啦的,无比认真的,“真的真的,徐冉,依你这相貌,这身材,闭着眼随便找一个都成。”
·当晚,李老师在Q上碰到徐冉,说了几句之后,突然没头没脑丢了一句话就闪人·徐冉看了老师的这一句话后,有点汗··就这句,“宝宝,你可改了吧,改了吧。”
·老师是有点当真把他当孩子了·徐冉懂·还有就是,从寥寥的几个字当中徐冉可以咂摸出,老师多么希望他过正常人的生活啊··可如果一个人能够控制自如自己的意志,情感甚至性向的话,徐冉也许早就不必大费脑筋,没准早就扶摇直上.....··哎,说那些不可能的干嘛,他不是别人,只是徐冉。
就连一个半老头子他都撂不下放不开,活该他事业爱情生活搅成一团麻···同样环境下,有人得意,有人失意·这就是人的际遇,没什么好说的,可后来徐冉有时间倒转过去想想,想起有一次在医院饭堂里吃饭,小董同学赠给他的一句,“月满则亏。”
还有他回敬小董的那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其实做人的道理,每个人都明白的·但明白归明白,做起来又不见得很明智。
得意的人往往忘记了得意背后的狞笑着随时准备扑身而来的失意;·失意的人往往垂头丧气的放弃东山再起的机遇和信心···对于小董,对于徐冉,每个跌跌撞撞前行的年轻人也是,虽然当时他们言之戳戳,好像参悟了人生真谛并且共勉之,后来才发现他们也只是有石头来了共摔之,罢了。
·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愚人节快乐·摸摸··37·37、第 37 章 ... ·有一天大半夜的,徐冉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接了电话,“谁,啊,主任”·“徐冉,快到手术室来,一个车祸导致骨盆和血管神经损伤的患者急诊手术,要快”啪嗒啪嗒说罢,主任撂了电话。
·匆匆忙忙的,徐冉开始穿衣服·躺在地板上的方纳言动了起来,带着浓厚睡意的嗓音问,“徐冉,怎么了”·哎,把他吵醒了。
徐冉有点抱歉的,“有台急诊手术,马上得去·我打车,你继续睡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方纳言已经从地上跳起来,“算了,已经醒了,我送你去。
反正我回来还可以睡·”··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二趟折腾了·徐冉想也没想,伸手就揉揉方纳言的头发,方纳言笑着摔开徐冉的手,“去·小子,觉得对不起我的话,对我好点啊。”
·徐冉没说话,只是嘟着嘴巴顽皮看着方纳言·他要的那种好,徐冉觉得自己永远给不了,所以也不愿意骗他···前两天,也是大半夜的一台急诊手术,方纳言也是睡眼惺忪的开车送他,一路打着呵欠,徐冉心里过不去,于是对他说,“咱也别睡一屋了,互相干扰来干扰去的,行吗”·徐冉说这,是因为方纳言赶文,一般睡得晚,而他睡觉轻,有点声响就醒了。
方纳言弄醒了徐冉一二次后,熄灯时间干脆随了徐冉·还说这样好,早睡早起身体好,没准把他夜猫子的作息给改过来呢···“您可别啊·别太迁就我了。
方纳言·”·“也不是迁就你,我是认真的,想试试看,没准我还能和一个人过一辈子呢·之前,我都是为着自己好玩,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想照顾一个人,每天一起起床,睡觉,吃饭,交流,分享快乐,承担责任,这个过程让我觉得蛮开心的。
真的,徐冉·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一辈子一辈子有多久啊·徐冉还真没这个勇气,也觉得缺乏这个耐力·就是和那个人,他都从来没想过要像方纳言说的一样----每天一起起床,睡觉,承担责任......·思想不知不觉又飘远了。
·“小芳,给我擦擦汗,轻点,温柔点,呵呵,还有这里·”小董把他那张圆乎乎的脸伸出去老长给夜班巡回护士,小芳笑呵呵的,用纱布胡乱在小董脸上抹几把。
下意识用眼睛瞟着站在小董旁边神情专注对着打开的患者盆腔的徐冉···“别敷衍我啊,美女姐姐,就YY我是徐医生得了,这样很难吗我五官分布比人家徐医生就差那么多吗”小董嘻皮笑脸地说。
·小芳脸上笑容没减少,但其实本人还是忍不住恶寒了一下,暗自发憷,拜托,就您老人家的摸样,明明和人家徐医生差十万八千里好不好···徐冉抬眼,随意看了小董一眼。
小董起初来骨外的时候,一头样式老旧的发型,估计就是路边学雷锋剪头发摊子老头的杰作·见人三分怯生生的笑,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是在心里踌躇掂量半天之后的产物。
虽然徐冉学历比他低,但小董还是恭恭敬敬喊他一声“师兄”··然后随着小董身份的逐渐稳固,徐冉就从原来人家口里的“师兄”变成“徐医生”再演变为现在的“徐冉。”
估摸着用不着几年,他就会沦落到“小徐小徐”这份上了···人果然是进化速度惊人的动物···从一面对女孩子就脸红的朴实农村出身男孩子,再到和护士自如说笑调情的本院医生,这中间到底隔着多远的距离·徐冉想,或许,也就只一步之遥吧。
 ··手术结束,天也亮得差不多了·歪歪倒倒几个人准备到医院职工食堂吃点早点,听交班查房之后各找“有利山头”补补眠·刚往嘴里塞几口馒头,徐冉的手机响了。
“额,徐医生吗”·徐冉听出是刚分开没多久的小董·心里纳闷,“董医生,怎么了”·“你在哪里”·“食堂。”
如果是李阳追过来的电话,徐冉肯定会腆着脸说,是不是想我了如何如何·对小董,算了,打住···“额,我有点事·必须,嗯,找你谈谈。
这样吧,我到食堂拐角等你·”··吞吞吐吐神神秘秘的,神经病·等在拐角碰到神智恍惚的小董,徐冉的第六感第一时间告诉他,坏了,是刚刚那急诊手术出问题了。
·果然,小董拐着弯说了半天后,徐冉瞠目结舌··他妈的小董,说他也记不清是不是有个无菌针头拉到患者了体内· ··徐冉崩溃ING,“你......”··小董这人,现在徐冉想想,是过头了。
一直和人家护士小姑娘你侬我侬的·小姑娘家家的,徐冉见怪不怪了,即使不喜欢小董这人,也不会拉下脸和他不愉快,这年头,不定哪天人家就上去了呢·何况小董这人还挺怜香惜玉,看着小芳夜班辛苦,又体谅她身体状况不佳,该小芳清点的器械,他过去帮忙,点到最后差不离时候,就让小芳先下台,然后和徐冉一块儿缝合。
·“你不是说自己清点了几遍吗”徐冉扬高了声音···“是啊·我是,清点几次没错,但是我缝合好最后一针时候,忽然觉得有点不大对了。
但是犹豫了一下,没做声·我记得我用针给患者抽了髂嵴附近的血肿,后来,后来就不大记得那个针头的去向了,也许搁在缝线包边,也许掉在地上,也许,我也记不清了,现在越想越害怕,刚刚跑回手术室找了又找,还是没找着那个该死的针头,怎么办,徐冉,我怎么办”··望着汗涔涔的董清的脸,徐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想狠狠骂眼前这个六神无主的人几句,但看到他那副如丧考妣的脸孔,他又什么也不想说了···外科医生这活,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干的·手术不分早晚,大半夜你都得像打了鸡血一样撑下去。
所以很多时候,别看人家外科大夫嘻嘻哈哈的,其实心里紧张着呢,而那点和美丽女孩儿眉来眼去的小暧昧也许就是那缓解紧张情绪的调味剂呢··本来无可厚非的一桩事,我说,小董,你为嘛犯这种匪夷所思的低级错误呢。
“哎·”长长叹息一声,“还等什么,马上给病人拍个片子啊”··刹那间,徐冉的手被小董给紧紧攥住了··“徐医生,不要没准啥事都没有呢。
我这阵子挺运气的,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徐冉粗鲁的摔开小董的手·斜睨着他,食指点着他的前胸,“你他妈疯了吗你这样自欺欺人对自己有好处吗是不是你说没事就万事OK了”··小董冰凉的手指渐渐松开徐冉的手,脸色灰白,嘴唇苍白。
·虽然小董这人对徐冉不甚友好,但看着他这副萧索的摸样,徐冉又有些不落忍的安慰他两句,“没事,你说的对,你这阵子运气好,挡都挡不住·拍片只是让咱俩变踏实对吧”··徐冉并不擅于宽慰人。
这样的善解人意已经是他的极限·当他拿到手术患者的下肢拍片,坐在脑袋几乎埋在膝盖间的小董身边时,小董用发抖的声音问,“怎么样,东西找到没”·“找到了。
下腔静脉里·”没等徐冉说完,小董整个人就筛糠一样瘫在坐的位置上····38·38、第 38 章 ... ·“完了,这一下全完了,全完了。”
小董已经傻掉,除了嘴里念念叨叨说完了,这下子全完了以外,再就是眼泪鼻涕全然无章法的顺着脸颊往下掉,然后就没有进一步的作为···徐冉觉得,他可以幸灾乐祸说几句了,可是心里沉沉的,什么也说不出口。
小董虽有他可厌之处,可毕竟人家这是在倒霉···这种时候,其实任何安慰的语言都只是些苍白的,浮云罢了···“怎么办,徐冉,你说我该怎么办”小董茫然抓住徐冉的手,用空洞的眼神泛泛看着他。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重新推到手术间了,难道还要等到患者自己去发现吗”徐冉反问道···到现在,小董仍然使劲在想,为什么自己居然会在手术台上犯这种低级错误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忽悠一下子,那个壳就卡在那儿了。
等发现的时候,一个犹豫,又错过纠正错误的最后时机了···悔··每次都是事后才后悔不迭,但是那时一切都已经彻底来不及了···“能不能,等患者自己,去发现,”小董还在攥着徐冉的手指,把他的手指攥得生疼生疼的。
“真的,徐冉,我才分到这个医院,两年试用期才刚刚开始·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等再过一段时候,没准,过了两年.....”··“够了”徐冉不耐的打断小董颠三倒四的乞求,“已经错了几步,还想错下去,那病人怎么办预后该有多差你疯了是不是”··小董的眼睛里的光亮在一点又一点的熄灭,“可,我,为了留在这个医院,努力了十年,我爸,我妈。
为了我这点目标,没差点把两条老命都搭上·这一下,我这个培训选留的,肯定会被医院开除的,什么都玩完了,彻底完了·我自己倒无所谓,讨饭都行,可我爹我妈年纪大了,地都卖光了,村里的人都以为我爹妈从此以后就可以跟着我过好日子了,这一下他们怎么办”··徐冉苦恼的,用手托腮,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压根不像男人了的小董。
小董陈述的的确是事实·即使徐冉不太了解这个人的过去,也可以想象的出来,小董之所以能跻身于这个强者如林的医院,背后经历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和苦难。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认识这人也有两年多了·徐冉看着他从一个朴实的研究生变成一个初具雏形的外科大夫,又眼睁睁看着他从零开始爬起来,这又转眼摔下去,马上褪尽身上这层虚无的泡沫般的光环,什么都将忽悠一声没了。
·“我爹,我妈,一定会失望死的,一定会的·”小董絮絮叨叨说着,抹一把泪,擤一把鼻涕···小董的爸爸妈妈·徐冉眼前浮现两个老人的影像。
很沧桑的脸,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都这样,比实际年纪看起来老多了·搬到这个城市以后,每天中午乐颠颠给儿子送饭,然后挽着手搀扶着乐呵呵回家的老头老太太。
·两位老人有几次在医院碰到徐冉,还热心的问他要不要也和他们儿子一起吃饭·即使和小董关系不甚融洽,可每次遇到这二老,徐冉还是会停下来,寒暄几句----尽管,他们说的方言,徐冉得又猜又蒙才能懂个大概。
·就为着这两个和蔼的一对老人,徐冉在报告主任这桩医疗事故的时候,大包大揽的,把这事给杠了下来···“滴滴答答·”医生休息室桌子上的闹钟长针短针交错走着。
徐冉的下巴颏抵在平滑的桌面·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上形成疏落的倒影··他对面的高低床下铺,有个气哼哼插手坐着的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想好没有,想好了,我就带你给主任说,这事压根不关你的事。”
“可小董给我跪下了,老师·他出了事,工作就没了,我已经转正了,顶多落个黑锅,一年,两载,事情就过去了·”·“你傻逼啊,一年,两载,事情就过去了档案里填一笔,你以后还要不要晋升职称徐冉我说你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啊,再说也看着不像一个这么大公无私善良磊落的一个人啊。
怎么做起事来就这么缺心眼呢·如果出事的是你,小董会不会帮你扛着呢,好好用你脑子想想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看着李阳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摸样,徐冉也很郁闷呐。
其实在他的心里,也觉得自己就没多伟大·找主任的时候,脑子里就压根没想过要替别人顶包之类的事儿·只是在汇报的时候,想都没想,就把该扛的不该扛的都背负在自己身上了。
·从患者下腔静脉取出那颗针头的时候,徐冉的心情无比平静·患者的家属从手术室外头冲进来,在手术室长廊疯了般抓住他衣领的时候,他也没有挣扎,小董则拼了命的扑过去保护他,却被徐冉用手把小董挂在他胸前的身体推开了。
“让开”··徐冉打开手掌,让患者的亲属能够看到摊在他掌心的那颗针头···好歹,这还是一个能取出的针头。
如果错开了一刀,人命都没了,到哪里去重蹈覆辙··小董的确是给他跪下了·还对着徐冉“咚咚咚”磕了几个扎扎实实的响头·徐冉没有扶他,而是淡淡说了句,“我不是为了你,所以,你不用谢我。
要谢,就谢一生为你辛苦的父母,还有,就是关键时候你让我看到的,你的孝心·”··说罢,徐冉被自己言语里透露出来的“高尚”因子给雷晕了,干呕了几声,手插在仔裤的兜里,吊儿郎当走开了。
剩下小董兀自望着徐冉远去的背影发呆···“老师......”徐冉揉揉鼻子··“别叫我老师,我没你这种脑残的学生·”老师还在生气,头拧到一边,看都不愿意看徐冉。
·“越生气,就表示越爱我·”徐冉做个鬼脸·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调笑,李阳真恨不能打开徐冉脑袋瓜子,看看他那里面千奇百怪的构造··“你会后悔的,肯定会后悔的。”
“嗯,也许,不过,如果日后小董想不开跳了楼,我也许也会后悔的·”·“后悔你个头,我叫你后悔,叫你后悔,干脆把你打残了,让我自己死而无憾。”
李阳也真下的了手,边骂边抓起手边厚厚的外科学朝徐冉的脑袋砸过去,摔摔打打的,差点把徐冉的脑袋砸开了花···“啊老师饶命老师饶命”徐冉手臂抱着脑袋,也不躲,嘴里不住求饶着。
从手臂缝隙里嬉笑看着老师愠怒的脸孔上扭成一团的五官···这件事,不止老师,方纳言,身边的朋友,连徐冉自己也很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就甘心情愿的替小董当替死鬼呢。
可徐冉心里也清楚的很,如果再时光倒转过去,他对着主任,还是会做和之前一摸一样的事情··因为,他也许真的像方纳言口口声声暴跳如雷骂的一样,是少根筋~~~~么··“徐冉,那事,我也听说了。”
连余俊也听说了·徐冉默··“我说,我替你约了我爸,你和他好好谈一谈,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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