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流光(下部) by 萝卜叶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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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流光(下部) by 萝卜叶子(3)
··约了他爸徐冉真想爆笑几声,哈哈哈··连余俊也替我着急了我说,朋友,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徐冉”·“不是,你以为,你爸还愿意见我吗我们彻底的,OVER了。”
“是的,我知道·所以,你们再从头开始,就算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仅此而已·我爸爸是这个医院的第一把手,有什么,他帮帮你,就算你非得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让我爸爸帮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好不好”余俊急切地说。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徐冉没这种贪心·一切如果能归于零点,他何乐而不为·但是那个人,爱手中权利如命洁身自好的人,他会吗··人只有在遇到挫折的时候,才能看到很多平素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余俊和他的友情··这么久以来,徐冉几乎一直以为,他和余俊之间的友谊完蛋了,可经过这一次他才发现,其实友情一直放在那儿,不增不减,不多不少,停在那里。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余俊莫名其妙的,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警惕的,“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徐冉摇摇头。
·“我爸现在在办公室·等你在·他晚上还要出去吃饭,所以,剩下的时间不多,快去啊·”几乎是余俊推着徐冉进了院长的办公室···一片死寂的沉默后,是院长轻轻的笑声打破屋子的宁静。
·余江中手指捏捏自己的太阳穴·站了起来·活动僵直了的筋骨··“怎么,我儿子叫你来,是为了在我面前罚站吗”·“不是。”
徐冉微微扬起头···两人目光首次在空中的一点相碰·又马上游离开···“我都知道了·”·“嗯,我就知道,任何事都逃不了您明察秋毫的眼睛。”
·院长抬腕看看表··徐冉迅速说,“您赶时间对吗”·院长没否认,“嗯,有个挺重要的饭局·”··屋子里出现尴尬的停滞。
“那我走了,您忙您的吧·”·“真的,徐冉,你觉得不需要我了”·徐冉摇摇头··余江中直直看着徐冉眼睛,好像试图看到徐冉心里去。
忽然的,他踱到徐冉面前,轻轻叹口气···“这几年,我是不是给你的特权太少了小雪,前几天我想起这个小女孩,心里突然哆嗦了一下,对不起,徐冉。”
·徐冉听见这句,身子猛然一僵···小雪·没想到院长大人还记得这个女孩,他以为他大人大事的,早把小丫头忘到脑后了·不光是院长,就连徐冉都几乎以为,他已经忘记那个爱说话爱笑,会撒娇会骗赖,总是闹着要他背的可爱小丫头呢。
如果不是,小雪仍然偶然入得了他梦中·如果不是,乍一听她的名字心会疼···“小雪·”徐冉轻轻重复道···“很多事,我们做了,却一直无解。
对吗”·徐冉默默点点头···很多事·就像人生的岔道口·走过了一条岔道,人生的路就截然不同了··“嗯,有时候,我也需要,有人告诉我方向。
我一直一直往前走,也许一直一直在错下去,可是让我重来的话,也许还是会一样的错·”·“你希望我当你人生的导师”院长笑。
·“可是你从来没有告诉我对错·”徐冉有点赌气地,说·“我摔了跤,爬起来,再摔,您就一直看着我摔,却从未告诉我是非曲直·”··“哦,徐冉,你这是再表达自己对我的不满吗过去,过去你可从来没有对我这么说过啊。”
“那是因为,您从来也没有给我机会表达啊”徐冉咬咬唇·“除了......”忽然的,他脸红了···忽然的,余江中觉得陌生的男孩又是他的徐冉了。
··“除了什么”余江中小小的叹气·“分开之后,我也有时候在想,你爱过我吗没有,是吗”··徐冉没有吭声。
也不敢抬起头看院长大人·那瞬间,他是害怕的,害怕一不小心,院长能从他眼底窥探出所有的,他藏掖很好的,心事···“我甚至都没想到过,还会有一天,我们能够心平气和的,谈话,我以为,我们从此就得是陌路了,就冲着这个,你这次搅和的这事,我看我也得利用些不可告人的特权,压下去得了。”
·就这么简单··“不用了·”徐冉嘟哝着,“还有,院长大人,你那些钱,不必每个月都往我卡里汇了·我不会动它的,这辈子都不会去动。
我们早都桥归桥,路归路,您不用再为我这个人白费心机,不值得·”··“值得不值得,我心里自然有杆秤·”余江中很快的回答道···“我不是,因为您手中的特权,而扛下这次的事。
我之前也没想到,你会,为我做些什么·希望,您能明白·”徐冉期期艾艾说···“哈我当然明白,你要是有那么聪明的话,我和你的位置应该掉个个了,不是吗。
哈哈哈哈·这次,余俊一跟我说,我只用脚趾头掐算一番,就知道是你的风格了·”··有这么好笑吗徐冉想着,脸微微沉了下来。
不服气的,“我有什么风格切·”··余江中盯着徐冉一张一合的嘴唇看·嫣红的唇色,精致完美的唇形,让人看着就有想咬上去一亲芳泽的冲动。
·正了正色,余江中说,“你笨,别扭·明明骨子里很柔顺,却非要装的叛逆逆反的要命·心软的要死,却死撑着要当面上又臭又硬的大石头·其实,我,想说的是,不管你面子里外是什么样,我都,”急刹车般摁下接下来想说的话,那是因为大脑尚且一息尚存最后的理智,可当瞧见渐渐抬起头,用颤抖的睫羽间隙下的深瞳注视着他的人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余江中的嘴唇已经凑上去贴那薄薄的,软软的,嫣红的两瓣唇片上了。
·“轰”一声·有倒塌的剧烈轰鸣从肉身里面发出·当贴了上去,彼此之间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死撑着那么久,那种可怕的,诡异的,无法分辨的疯狂因子,又莫名的,死灰复燃了。
· ·作者有话要说:额,亲爱的宝贝们,我想说,从头到尾,我都没想要炮灰院长·摸摸我最爱的大家··39·39、第 39 章 ... ·曾经一万次的以为,他和余江中之间彻彻底底完了。
徐冉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他和他花了那么漫长的时间去淡忘和生分的一段,也就一段似有似无的情,就那么一瞬间,天地洪荒,仿佛什么都不复存在了,只剩下两颗怦然跳动的心和,万念俱灭之时,两人伫立而视的人。
·唇,已经分开了·人还在大口喘息着·余江中舔了徐冉圆润的耳垂,徐冉不自然的惊跳一下···“这个,给你·”院长往徐冉手里塞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不用看也感觉的出一枚钥匙的形状·悄悄耳语道,“我尽快从饭局脱身,你等我·”··徐冉脸红了·那种感觉,就像偷腥的猫一样·院长看出他的狼狈,顺手把他压在办公室的墙壁上,用舌尖一遍一遍描画徐冉嘴唇花瓣一般的形状。
很柔很轻·仿佛品尝带有露珠的路边叶尖·一边轻啄,一边轻轻叹息·“傻瓜,你怎么这么傻呢·”··徐冉终于挣脱开束缚,拧头便走,走出院长办公室,并且走了很远之后,才醒觉,掌心居然还握着那枚钥匙。
他又怒又气·对着那枚钥匙·向着天空,丢了一个抛物线,飞出去的钥匙最终又回到他濡湿的掌心里了· ··心里很乱·就如同一个迷路的人兜兜转转,转了好多天,眼看着马上就要绕出迷宫,忽然之间发觉原来转来转去,又回到最初那条路的交叉-----·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如果,这一次回去,很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徐冉再明白不过·所以才如此心生恐惧·他回科室换下白大褂,趁着方纳言还没来这个医院逮他回家之际,偷偷逃遁···其实也不想回归原点,所以一直漫无边际的在大街上走着。
·想让自己累到无法去思考·从小到大,经历的事情多了,渐渐地,徐冉已经习惯了在遇到麻烦的时间尽量放空自己的思想·这或许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本能,但这种本能也为徐冉形成密不透风的壁垒----不放弃,不逃避,不思考。
·街上有很多人在看他·徐冉也浑然不觉·在路人眼里映出的是这么一副影像----灰白色外套,破破烂烂的牛仔裤,凌乱的浅黄色头发下有着漆黑的双眸的画中人。
相信从这样的形貌能够正确推断出某人的职业的人断断绝无仅有,而当那个像街头小混混的徐冉幽灵般出没在江水大厦,大厦保安居然把脑袋从保安室的窗边伸出来,“嗨好久不见了小子你到哪里去了”··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徐冉不禁吓了一大跳。
·愣了半晌,徐冉才恍然,自己这是身归何处·他尴尬的,晃了晃一直攥在手掌心的钥匙,“我,这段时间出差,刚刚回来·”·“哦,我想也是。
快回家吧·你爸爸,刚刚已经回去了·”··爸爸·徐冉咂摸着这两个字·想笑·又笑不出来·冲热情的保安大叔点点头,“我上去了。”
不得不佩服这大厦保安惊人的记忆力,徐冉明明每次和余江中同出同进的时候都十分小心谨慎,没想到还是......··保安大叔从徐冉礼貌点点头,眼睛落在徐冉那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裤子,忽然又好心的,“我说,年轻人,我看你爸爸挺有钱啊,下次得提醒他,给儿子买条好点的裤子。”
后一句话,是嘟囔着给自己听的···被人这么一搅合,徐冉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刚想偷偷撤退,那可亲可敬的保安大叔又说了,“对了,小伙子,我刚好要去你那层修楼道电灯,走,我们一起走吧。”
·这个·汗唰一下从徐冉头上冒出来·硬着头皮,和这仿佛被余江中买通的保安别别扭扭一同进了电梯,还一起走到余江中房子的外头··被人严盯防守着,无语中的徐冉伸出手挠门,还发出凄厉的叫声,“爸爸,爸爸,爸爸”··快二十年没这么叫过这两个字,没想到一个急躁上火,就憋出来了,还把那个护送徐冉上来的保安给吓得够呛。
他转头瞪着眼睛看着徐冉,脸上全是“”··“爸爸”汲着拖鞋应声来给“儿子”开门了。
开门之后儿子就捂脸抽抽嗒嗒“哭”了起来···“爸爸·”·“儿子·”·“嗯,爸爸好·”·“唉,儿子乖。”
·关上门,徐冉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汗,抬脚就给了“爸爸”一脚,冷冷地,“你为什么不是我爸呢·”·余江中“噗嗤”一声乐了,一把揽过他的别扭小朋友,“小傻瓜,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磨破嘴皮,罚白酒半斤,好说歹说,才爬到这里,如果,你非要当我是爸爸,我岂不是要哭死了”··说完,把徐冉打横抱起来。
徐冉的脸非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甚至连足跟都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我爱你们··40·40、第 40 章 ... ·余江中把徐冉放平在床上的时候,徐冉还在妄图使劲挣扎着逃脱,可老奸巨猾的家伙却反手散开床上的被子,把徐冉像木乃伊一样紧紧地裹住,只一个漂亮的头颅剩下在外面。
·徐冉“丝丝”往肚子里直倒吸凉气···余江中满意地看着怀中的人·嘴角一抹轻笑轮廓在逐渐加深,唇的弧度也越来越弯·柔声的,边说边用手揉着眼睛正“嗖嗖”冒着莹莹绿光的小子栗色的头发,“才多久日子没见,怎么把自己搞的想头小野兽似的,听话别动,让爸爸好好瞧瞧。”
·老家伙还真左一句爸爸,右一句儿子,徐冉吐血,内伤·说时迟那时快,他的手指已经顺着徐冉的眼角滑向鼻翼,再滑至徐冉的下巴颏·每每滑到一处,被老家伙那仿佛带电流的手指触到微微痉挛的迷乱的徐冉就用痛恨的眼神恶狠狠看着对他“施虐”的男人。
·年轻的肌肤被一层淡淡的雾气覆盖着,那么光泽就像早晨清新的第一滴露珠一般,光润动人·即使隔着仅十几厘米的距离,余江中也在这么美好的脸孔几乎找不到瑕疵,或许,是,即使有瑕疵也无从辨析的情人心吧。
·余江中的手指挑开徐冉的被头,已经滑向徐冉瘦削而性感的锁骨间·他注意到徐冉不适扭动着身体,仰脸,用不屑而忐忑不安的复杂神情看着他···余江中一时间犹豫了。
·分开的这段日子,徐冉和谁出双入对,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感觉·不然,他也不会终于深谙什么叫心里在滴血·深谙叫孤枕对愁眠的滋味。
那种晚上似睡非睡的,总觉得那个人在身边,总想起来看一看究竟,又宁愿这般睡着了来索性催眠自己,那人并未离开·他是男人,即使早已过了血气方刚的年龄·但还是嫉妒那个叫方纳言的小伙子嫉妒的要死。
·他终究是怕的,怕喜欢的人身上带着另一个男人的印记和味道,那样的话余江中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在徐冉面前掩饰嫉妒得快要发疯的情绪·这别扭的情绪瞬间像一种奇怪的毒弥漫在余江中的浑身上下。
·“你和,那个,方,纳言,做 爱吗”难以启口的,余江中舔舔嘴唇,问道··人有时候真是奇怪而矛盾的结合体,越是不敢面对的,却偏要动那个死穴。
好像只有这样残忍触及自己的底线,才可以让困顿的自己真正得到释怀吧··徐冉居然弯了弯眼睛,“做的,天天·有时候,一天做好多次·要知道,他很年轻的,精力充沛。”
·余江中顿时玻璃心四分五裂,但还是做出很理解并且很忍耐的虚伪表情来···人,是他同意放手的·而且,撑死,他至多一天能做三次,那一次还差点闪了他的老腰板。
年轻,真好·现在,余江中对那个人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嫉妒了···“是吗·嗯·”··徐冉气死人不偿命的笑,温柔的笑·伸出手指戳了戳余江中裤裆内半起的器官轮廓。
余江中眉心皱起,呆呆看着徐冉···他何尝不知徐冉是什么人啊·最初的这小子也就是以一放浪小子的形象入了他的眼帘,那时候最让余江中膈应的是,当他转头大为光火看着那小子□背部时候,他背部清晰可变的吻痕。
·即使知道这小子没节操也仍然发现深深爱着他的余江中轻轻太息一声···“好吧·我不计较·只要你回来,只要,从今以后,你还是我的。
哪里都不要去,我就不在乎·”言语之清淡,眼神幽幽泛蓝光之程度,是徐冉从未之所见,徐冉一瞬不眨盯着院长大人温存的面目,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一动不动(当然,他若是想动其实也当真动不了)。
微张的嘴唇让平日里鬼机灵的小伙子顿时显得笨拙好些···徐冉必须承认,那个,他是经历过年少轻狂,也走过放浪形骸·曾经为了一袋米数捆青菜他就和人上过床。
那种事,他曾经以为,经历了第一次以后,就没什么了不起了·后来,他渐渐以为,这事,至少要对方是有几分喜欢他的,拜余江中所赐,他又知道了,原来自己是可以为爱禁欲的。
·原来,自己是可以爱人也可以被人爱的·原来,他还是会被一个正儿八经的男人放在心上,不管是暂时还是永远·可是,越是在乎徐冉就越是不愿意亲口承认这点。
·余江中发觉自己真的是老了·老得即使徐冉在身边,咫尺距离,他也不可能随时将埋在身体深处那个野兽放出来肆虐横行,尤其是,在他被徐冉轻轻巧巧打击了之后,于是,余江中只是缓缓躺了下去,将身体放平了,和徐冉静静交错。
眼睛贪婪看着徐冉窝在他胸前的脸孔···不大的一张脸·安静的五官,最是精巧凑趣的长法,然后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按着余江中的喜好那么存在着··试问这世界上能有几个人像徐冉这样可以让余江中这个人呆呆的注视着,没完没了意犹未尽的也许,只剩这么一个,所以,余江中现在只想,紧紧握住,拥入怀中。
··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宝贝们,对不起大家·好多天了,都没法挤出时间坐在电脑前面,但是,还是必须谢谢宝贝们的不离不弃,爱大家。
宝贝们的留言,让我很感动·摸摸··41·41、第 41 章 ... ·当余江中低低耳语着让徐冉等他,徐冉一转身,余江中骤然后悔得不行···毫无胜算,早知道如此忐忑,就应该把徐冉双手拷起,塞进自己车子里面,一直绑架到家......··没想到,终究,徐冉人还是来了··不真实的感觉一遍遍在身体里横行纵行。
以至于徐冉像他家小冉一样安静窝着在他怀里,鼻子微微苦巴巴皱着时余江中居然哭笑不得的发现,徐冉一点不掺假的睡着了··趁着小家伙睡着的时候,余江中让自己思念的手指头在徐冉脸上轻轻摩挲,渐渐地,嘴唇停在徐冉唇瓣上。
·距离之隔零点几毫米,拨开笼罩在心爱人身上淡淡一层不真实的白雾,余江中这才看清楚,经历了一天的劳顿,徐冉脸上已经泛起微微的油光,额头和下巴颏还各长了一颗青春痘,嘴唇微张,看起来没有之前他见过的徐冉任何一次清爽好看,反而有点傻乎乎的。
“呼·”·余江中长长吐一口气···不知缘于何故,徐冉如此随意的面目反倒让余江中之前悬着在莫名一处的心放下了·就连这么安静得死寂的相处模式也连带着令余江中觉得释然。
·近距离看他的徐冉,反而让余江中可以想清楚一些事情,于是他拿起徐冉睡梦中无意识挂在他脖子底下的左手,对着暗而暖的灯光看徐冉的掌纹··掌纹很乱·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错综复杂的延伸着,深浅不一拧结着,余江中纠结着眉头认真看了看小家伙那一塌糊涂的纹路,渐渐地将唇凑在那纹路上面。
·多多少少还是信命的,所以余江中为着这错综复杂纹路的主人郁卒了·想了很久之后,余江中才明晰自己的不安来源哪里··如果把自己人生和徐冉的人生绑在一起的话,那徐冉比自己多出几十年岁月该怎么办他是可以罩着徐冉,在他的有生之年,那么他死后的岁月呢··是啊,他死后呢。
·当想到这里余江中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不是为着这个贸贸然钻入脑海中的念头,而是为着这个念头本身··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为什么如此迟才产生这个念头为什么分开那么久,考虑过那么多现实的问题,就是不曾想过这个·是的,他不是没有想过放弃目前的一切带徐冉走,但很显然,太多致命的东西逼迫他放弃徐冉。
·他为之奋斗几乎半辈子的事业怎么办,妻子儿子怎么办,甚至余江中连亲戚朋友知道他的抉择后震惊,遗憾,窃窃私语的面目都可以预想得到,就是没有想过,徐冉该怎么办。
·或许,潜意识里,他就觉得那是徐冉该承担的,既然他这么痛苦的承受现实的残酷那么徐冉理应承担,甚至余江中会以为越痛苦才证明徐冉越爱他···所以,当他每每看到徐冉云淡风轻的脸余江中就出离愤怒。
可现在,徐冉就躺在他身边,余江中顿悟,原来还以为爱这个小子,很爱,现在才发现即使是爱着的,一分一秒,也没用对到徐冉身上去··余江中啊余江中,你这哪里是爱,分明是一种残酷的自私。
你的爱为他分担过什么吗为他排遣过什么吗你钻进他思想里去了解过什么吗给予过他什么吗·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甚至连一点点爱的承诺都没有给予过他,你哪里又有资格质问他,分开后为什么不坚守爱···不平的愤愤渐渐变成划入心尖的尖锐疼痛,一刀,又一刀,划拉在最不堪忍受疼痛的部位,余江中浅浅抽气,真疼啊。
·余江中不自觉的,双手环抱睡着的徐冉,把这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脸贴着脸·让徐冉气息吹拂在他脸上··青涩的味道·这么想着余江中忽然好笑起来。
是啊·青涩,和徐冉多么不相衬的一个字眼,三年前打死余江中他都不信·可现在他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即使外表放纵荒唐,可骨子里终究是干净的,那些迷离斑斓的外部色彩,都是他们用来掩饰内心干净的,和这混沌世界相驳斥的色彩和声音存在。
·可他还是看到了那纯净安静的灵的所在···舌尖蜿蜒着撬开徐冉温热的口腔·余江中的舌头在徐冉牙龈和黏膜上下横扫着,越吻越深,愣是把迷糊着的徐冉给弄醒了。
余江中登时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而那澄澈的眸子里正照见他的影子···余江中之前以为,人一醒来眼睛里的光首先应是黯淡混浊的,再渐渐明清起来。
而徐冉的眸子和别人的很不同·他的瞳仁色彩是从醒来初始的一片清明渐至深而令人蛊惑的却步···“呵·”徐冉慢慢的捧住余江中的脸,“看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帅到死”嘻皮笑脸地,气息软软覆在余江中脸上,余江中从灯光折射的弧度都可以看见徐冉脸上细碎的金黄色小茸毛。
·“嗯,是很帅,但不是帅不帅的问题·”余江中右手揉着眉心,笑意晏晏地说·的确,帅是第一眼的感觉,“仅仅一个帅字已经不能够支撑我走到现在”··“哦,那,还有,做。
爱吗”徐冉眼底多了一抹玩味的讽刺,顺势从趴着的姿势转为坐在余江中双膝上,双手搂着余江中的脖子,放肆拍着余江中的脸颊,手指轻弹余江中的鼻尖。
除了这些,他看不出自己在这个丰神俊伟男人眼中还有什么特别出挑的地方···余江中神色略带些酸楚的,笑了··徐冉还是信他不过的·就是他把心从自己胸膛逃出来,倒在徐冉面前,徐冉也未必相信。
曾经余江中还觉得委屈,可是他也不觉得自己冤了···这一次,兜兜转转回来,确定徐冉被拥在自己怀抱里的感觉是他妈的好时,余江中就暗自下了决定-----··“其实,还有剩下的,除了,你刚才说的以外。”
余江中斟酌着字眼··一时间徐冉的黑色眸子直直进入余江中眸光中···“那,你带我走”徐冉吊儿郎当的,在余江中膝上晃悠着双腿。
并不是真心逼迫他无路可逃,迫使他关键时候放弃,而是——··徐冉用和自己年龄不相衬的苍老心态在想,别怪我,院长大人,经过这一段时间,我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至少,我已经确定自己的心意,我爱你···没办法,爱情就是自这么私的,狭隘的一种关系存在·在我蒙在鼓里时,我可以和你妻子分享你,躲在没人注目和阳光照射的隐蔽角落发霉,渐渐老去,但现在我不能。
·虽然同性的禁忌使我的爱注定要此生沉默平寂,但至少,你必须是我的,我徐冉一个人的余江中·不然,我的爱就太卑微了,卑微的连自己都瞧不起,对不起院长··“我懂,所以,给我时间,冉。”
余江中直直看着徐冉,眼睛里的痛,理解,渴望,刹那间坠入徐冉心底,“再等等·”·徐冉呆住了···那些话,他只是默默在心里面说,以为院长大人无处听见无处理解到,没想到院长大人听见了他内心的声音还回应他了。
他可以当这是一种承诺吗··不是感性的人,可瞬间细碎的水汽还是从眼眶里冒出来,氤氲了徐冉浓黑的羽睫···这不是缓兵之计·而是在所有决定最下面压制住的最原始的冲动,带他走。
带他到一个没有任何认识他俩的地方安定下来··过去,对于这个抉择,余江中差的除了一点点勇气外,还有很多瞻前顾后的害怕·而其中最深刻的害怕是,他怕自己会后悔,也怕徐冉会后悔,然后这种后悔会不顾一切毁了他和他之间脆弱的,爱。
·原谅他,他只是个在磊落外表掩盖下内心软弱不堪一击的男人,大凡人世间所有男人拥有的劣根性他都有···但就是这个男人,他已经彻底明白了,他不能离开徐冉。
这辈子都不能离开·认识到这点之后,此时的余江中就和以前徐冉认识的那个道貌岸然的余院长发生实质上的改变了-----··此间最大的执念是,让徐冉在尽可能少受伤害的境况下和他在一起。
他没骗徐冉,他需要给所有人时间去承受将要面临的一切··他需要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安静的等我,这种承诺让我真是感动的,唔,一塌糊涂。
所以,安静的写文,我想,是我回馈你们最好的礼物,爱宝贝们··42·42、第 42 章 ... ·“我懂,所以,冉,给我时间·”你听听,这像他妈真实的院长真实的表白吗谁能肯定不是幻觉出了问题··徐冉怔了半晌,忽然想仰天大笑。
得瑟吗不,其实说真心话,他只觉得悲哀,为自己,为院长,为院长夫人还有哥们余俊···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永远也无法结束的梦,或是进入一个永远走不出局的怪圈-----··“我,”徐冉艰难地,“以前我觉得自己是一个特干脆的人,现在才发现,不是。”
“以前我也以为·”沉默一会儿,余江中说···如果换做三年前,要是有人对他说,有朝一日他会抱着一个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男孩子,即使不是为了做 爱,只是单纯的,痴迷的看着这小孩,余江中铁定会笑喷了。
再如果这人继而告诉他,有朝一日他会心心念念想着带着这孩子走,放弃一切带他走,没准余江中会以为说这话的人疯了,彻底疯了··可现在余江中只能说,造物弄人。
就像这一次飞往江水大厦的路上他脑子里还迸出一串又一串激情澎湃的火光,烫的可以烧死人,可徐冉在他怀里的一瞬,他却仿佛化成了一弯沉静的水,除了想用水一般的胸怀包容徐冉之外,就是满足的想叹气。
·我果然是老了·余江中想·端端的,没了兽性·徐冉斜睨着仿佛拔了利爪的男人,渐渐地,从院长那温暾得近乎纯良的瞳仁里看出某种端倪,朝他放肆的龇龇牙,比划比划拳头,慢慢放下心来,天真烂漫的滑□来,双手抱住余江中的大腿,脸贴着余江中大腿根部,蹭了半天,终于不动了。
·余江中倒是傻了·好半天僵直的背部才慢慢缓了下来,脸上带着一抹苦笑·小子还真是,不把豆包当干粮了··这个部位是你随随便便能抱能蹭的你还真以为你男人不行了有么有有么有你是披着羊皮的小狼有么有有么有··虽然不住在心里咆哮着,虽然某部位在徐冉貌似无心的动作感召之下已经迅猛的刚勇抬头,余江中还是温柔一下下撸着徐冉栗色的头发。
“这次头发染得自然,很好看·”余江中叹··不甚明晰的声音从他腿根部传来,“那是我头发的本色,我压根就没染,大叔”··是吗。
余江中倒是乐了·抿嘴笑,伸手将徐冉的右手胡噜一把,掳到他傲然的器物外面···徐冉默默用万能的右手感受了蠢蠢欲动那家伙强大的气场之后,缓缓仰脸,明亮的眼睛看着余江中。
“它很想你,看,在给你打招呼呢徐冉弟弟,我很想你,你想我吗”··PU·徐冉恶寒一下··他对自己催眠,这人不是院长。
真的不是·院长起码不是这么老不正经···“想·”极不情愿的徐冉回答了一声,那个傲然耸立家伙的主人立马把他放到在身下·在徐冉被扒光衣服之前他意识尚未完全模糊之际徐冉记着警告一声,“我没洗澡。”
没想到那老狐狸马上欢天喜地回答道,“没关系,我来给你洗·”··怎么洗那人用他的嘴和舌头一点点的舔舐,觉得不够热烈就再加上一点点的啃噬,吸吮。
徐冉身上天然的清爽加上一天的微微汗渍,外带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混合一起,简直成了院长大人最好的催情剂···最爱人身上独有的味道·余江中叹气。
微酸,微甜,还有微醺的味道·可凑在一起就是他妈的无比的好闻··他蜿蜒的滑向徐冉胸前浅红色的小点,瘦的胸部,天知道徐冉就连肋骨也长的该死的精致动人。
然后顺着细的腰部再到平坦的髋部,停歇在徐冉最脆弱的身体部分···“啊”徐冉大大抽吸了几个气·本能想逃开,却被余江中唇部的力量死死禁锢着不放,无可奈何的,颤动着长长的睫毛,从眼睛缝隙偷窥着半跪在他脚踝边的院长大人,看见他只是很平和的跪在那里,徐冉顺势将自己十指的手指头插进院长浓密的发丛中,随着男人一起一伏的节奏将自己的感觉放纵下去-----··浑浑噩噩间,徐冉觉得自己就像一块布,被撑开,刹那间被揉皱,又被烫平,周而复始,他涨红了脸,呐呐的,由着余江中将欲望的反射弧无限制拉长,那种赤身露体对着仍正装在身的人的拘束感,还有被人操纵的无奈还有忠实的身体反应都让徐冉有崩溃到灭顶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都太久没有触碰对方的身体,所以当徐冉急不可耐的将院长裤链拉开,手指伸进院长裤裆里,甚至来不及褪去他的裤腿,两个人就不顾一切挤压着对方,纷沓而至的潮水也不知道从身体里哪个角落流出,又将要流到哪里,手指急速的运作着,彼此的嘴唇疯狂的堵住对方,粘滞的,无法分开,当□来临时候两个人头颈相错,彼此的气息交错着,还烫人的很,而心尖则扑扑乱跳,彼此头脑只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过了好久,恬静而满足的感觉一波又一波袭来,仿佛潮涨潮落的大海·胸腔里慢慢的,快要弥漫出来的安乐让两个慵懒依靠着的人相视而笑注视着对方。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呢”·“噗·”徐冉嘴巴快要咧到嘴巴根了···“你笑什么回一句你会死吗”院长很不大气的翻着眼皮。
“你知不知道你很琼瑶,太他妈文艺了,真让人消受不了·”徐冉戳着院长浑厚的胸部,轻蔑的,“长胖了,知不知道,某人·再胖,再胖我就不要你了。”
“你舍得吗”厚颜无耻的人手撑着头凑过来,气息拂在徐冉脸上,痒痒的···“怎么会舍不得”徐冉坏笑着贴过去,耳鬓厮磨,手环抱着余江中的肩膀,一寸寸的手指向下,没过一会儿就得到某人的警告,“别乱摸,老子又硬了”··徐冉听见严肃的呵斥,停顿一分钟,脸上又笑开了,大眼睛笑得仿佛月牙儿,挂在树梢上,碎碎的,随风抖动。
“老子也硬了”邀功的,徐冉压过去,在即将绊倒老狐狸的时候,忽然间他们听到手机铃声大作···徐冉无奈的冲着余江中耸耸肩膀,本想忽略着恼人的噪音可打过来那人意志实在是太坚韧不拔了,徐冉只得伸长手拿过搁在床头柜的手机。
“不用接,关掉·”·“是科室的呢”·“那也可以关掉,我是院长·”··徐冉闻言,伸出舌头朝院长大人做了个鬼脸。
那表情夸张而明晰,哇,做院长的情人真有特权,不是你大会小会三令五申手术科室医生不管白天黑夜,只要电话传召,十分钟之内,上刀山下火海也马上要到场,您是忘了呢还是一手遮天··余江中看出徐冉的心思,哭笑不得。
而徐冉看着手机屏幕不断跳跃的那个名字,犹豫一会儿才接了电话···“纳言·”徐冉抬头小心翼翼瞟了一眼余江中··“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很沉静的声音从彼端传来···方纳言的出现像横亘在他们之前的巨大的阴影,渐渐扩散开来···迟疑的,徐冉本想应一声,我今天不回去了,别费心了。
可本能的,徐冉觉得那样对方纳言未免太残忍··虽然,虽然徐冉觉得自己对这人无需负何种责任,可就是觉得不管怎么样,也要当面交待清楚,给方纳言一个痛痛快快的答案,去,还是留,都必须看着他的脸和眼睛,认认真真绝不逃避的说出来。
·“不必了,我打车回去·等一下就来·”··余江中一路沉默着开车把徐冉送到他报的一个地方·然后看着徐冉没事人一样下车,那时候的月亮毛毛的。
轮廓很圆很大··忽然之间余江中喊了一声“徐冉·”脑袋从车窗里面伸出来,双眸弥漫着无尽的哀伤,“你是爱我的,对吗”··徐冉让自己后退半步,这样可以方便余江中清楚看到他整个脸。
他没有回答余江中的问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对我,是来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和那个人,了断吧·我也是·”··徐冉不置可否。
偏过头,漂亮的眸子跳跃着奇异的光芒·像无数簇小小的火焰·忽然·他大步流星折回车里,咬唇,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疲乏笑着,朗朗说道,“知道吗,我特别瞧不起自己,现在。
这几个月我一直努力离开你·可刚才,我却发现我根本有点离不开了,从您这儿·于是我想,如果我真喜欢,那就不应该和别的人分享你·真的,这真是他妈该死恼人的想法,我喜欢的男人,我一点儿也不想别人碰,脸,鼻子,嘴巴,身体,可是,我承认我这人坏,却坏的不够彻底,伤害了别人却没法做到心安理得,那就这样吧,亲爱的,我们两个,就姑且这么混着,实在想念不过,就像今晚这样凑一块。
再不,我等你二十年·二十年后,你六十八岁,我四十五岁,那时候我也老了,难看了,你估计都拄拐杖了吧·到那时,如果您还想要我,再找我吧·”··徐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强劲的力道抽干了般抱在怀里。
“钥匙,喏,拿着·这屋我已经归于你名下了,以后就是你的,你想住,想走,都由你,你让不让我来,都由你说着算,我说,让你等我,不是诳你玩,是来真的,二十年太久了,我怕自己等不了那一天就已经死了。
这段日子我一直幻想着,和你一起钓鱼,晒太阳,做 爱,骑自行车,买菜逛街,都是平平常常琐碎极了的小生活,可我实在不想等六十八岁自己老到实在动都动不了的那天再来完成这些啊你懂吗”··说完,他们两个居然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起来。
·人生,有时候真他妈挺无奈的·你爱的那个人最爱的压根不是你·爱你的人你始终却看不到他的好·我们始终兜兜转转,像永远也找不到爱的孩子。
爱情绽放的时候,无人看到·花落一地时候,最繁华业已逝去·我们总是和最期盼得到的东西失之交臂,可彼此的人生又有几个二十年可以相约错过此消彼长··既然铁了心等一个人,那么,其实二十年和一年也没什么区别的。
徐冉安静着想····43·43、第 43 章 ... ·那天晚上,余江中很艰难地,看着瘦削的徐冉从他眼前慢慢消失,天地玄黄,那一瞬间余江中是多么的想跑过去抽身抱住那稍纵即逝的身影,心里默念,徐冉,其实,我一分钟不想离开你,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是啊,有太多未来的事情要规划,毕竟五十岁是男人事业的一道重要的坎。
毕竟他已经过了一腔热血孤注一掷的年龄,这一生当中最辉煌最艰苦的日子他都泡在SH医院里----生是SH的人,死是SH的鬼,这是他常说给从全国四面八方不断涌进SH的新人的话。
没想到他这个血液里早已烙上SH印记的老人居然也有悄然准备离开的一天···而方纳言这边呢,却选择了让徐冉最无力的方式-----躲避,这是徐冉最惯用的伎俩。
可是就是这种选择性失明失聪让熟悉套路徐冉差点吃不住了··“方纳言”一两个小时过去,徐冉终于按捺不住,踱到在电脑上埋头打字的人跟前,打破了静谧的屋子气氛,“我可以打断你一下吗”·“不可以。”
方纳言断然道,“我在赶稿,大后天就到期了,还剩几十个小时不到,等截稿了,有什么你再给我说好吗”··我带着和别的男人偷情的一身痕迹回来,你看不见吗徐冉郁闷地眨巴眼睛。
过了一会儿,徐冉忽然想起,为什么我会对他有潜意识的犯罪感为什么面对他会有手足无措的不安呢莫不成我疯了··果然应该快刀斩乱麻,否则的话还真剪不断理还乱了,囧。徐冉还没来得及作何正确应对。头也无暇抬起的方纳言就命令起他来,“喂,把床边那包烟给我拿来。”
徐冉只好照做,拿来烟,方纳言又赖皮上了,“给我点火·喏·”··撅起嘴唇·朝徐冉孩子气的笑笑,徐冉非情非愿把烟给他点着了,把烟塞到方纳言嘴巴里,方纳言撒娇的,抓起徐冉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指,在脸上蹭了好久,才慢慢放开。
明亮眼睛看着徐冉,“嗯,真好·看着你,我就觉得安心,写得也顺手·呵呵·”··说完,又埋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跳跃着·悻悻然的徐冉瞪视那蓬乱的头发下认真工作的脸孔半天,突然伸手,烦躁地在那头颅上掳来掳去,像个任性的孩子一般。
方纳言没生气,反而笑喷了,边推着徐冉的手边说,“别闹了别闹了·乖,等忙完这阵子我再陪你·”仿佛笃定徐冉闹的缘由是,怪他不陪他似的。
·这一下徐冉还真无计可施了·虽然他只想对着眼前这个人咆哮,我到底有什么好,让我走开好不好可方纳言就是像一潭死水,无论徐冉想卷起多大的浪花,可到这儿就连一层浅浅的涟漪也看不到。
无论徐冉下了多大的决心,可面对他就像砸向棉花包的拳头,力道大是大,可砸下去连个声响也全被吞噬了···直到从窗边的角度看到窗外映出的家家户户的一盏盏灯渐渐熄灭,直到这栋楼只剩下方纳言手边的台灯还发出柔和的光,方纳言才停下来,轻轻巧巧的走到徐冉睡着的床边,在他身边坐下。
·一团黑暗·除了从窗外映过来一道光之外·可就是这道光,映在徐冉脸部轮廓的至高点鼻尖上·让夜色中陷入明明暗暗的光影中的徐冉一张脸孔看起来柔软而香甜,让方纳言说不出的一阵疼痛和心软。
尽管,有些时候,他也会很气这个人·但他刚才没撒谎,每每看着这个叫徐冉的人,他就觉得很安心··没办法,这个人就仿佛是老天爷派来治他的·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爱恋呢一直以来,方纳言都自以为自己不会是那种专情的人,那种浓烈的,非某个人不可的爱恋,他以为只会在浮夸的小说和幻象比比皆是的影视剧里才可能出现。
·可是,那个人,当他浮躁的时候,他看着徐冉,心里像绕过一弯清溪;悲伤时看着他,心里像透过甜甜糯糯软塌塌的欢喜,这人就像他的毒,一经方纳言发现,才发觉,原来已经中毒这么深了。
“后天,等后天我再找个什么借口留你下来,徐冉·我没办法的·就是没办法看你从我这里走开·”默默地,方纳言对着心里头那个人说。
·而某天,大外科主任陈昆仑在余江中面前不得不提起了徐冉·这在陈昆仑,真是不得已的事儿,为什么呢,直觉告诉他余江中听到徐冉这个名字就莫名奇妙的开始紧张和戒备,这也是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原因。
“老余,骨外徐冉医生的处理,你看”·“嗯,我想再看看·不着急·”余江中四平八稳地说道··陈昆仑敏感朝老同学看了一眼。
多心的,余江中问,“怎么了”··“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年轻人这个跟头栽得有点乌龙·”陈昆仑无奈地笑,还有大部分的话陈主任都只好藏掖在肚子里。
于是陈主任不免怀疑道,莫不是前些时候关于徐医生和院长家公子的那些流言蜚语都是真的··如果真是这样,陈昆仑暗自想,那他得伺机敲敲边鼓,提醒老同学不要公报私仇,前些日子,他也迫于一些压力,压过徐冉不短的一段儿,可偏偏就是被压制着的徐冉倒是让他对这个外表看起来总是显得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有点刮目相看了。
逆境中的不折不挠,关键时候不掉链子的出色表现,这让陈昆仑扪心自问,如若倒转二十年,他和余江中能不能做得比徐冉更好···答案是,不能··因为二十年前的他比徐冉爆烈而脆。
一沉则沉,很可能一蹶不振·而老余呢,柔韧性倒是无人堪比,但是他那人绕了点,做领导可以,做外科医生就差一点刚性和血性了···这个徐冉......·陈昆仑继续窥探余江中,“还有一件事,市电视台有档节目,最近红翻了,叫我们的旋律,你知道吗”·“这个,倒是看过两期。”
“噢,连老余你这个百忙中的人都有看过,那看来这节目还真不是盖的了,哈哈·”··所谓叫神马“我们的旋律”的这档节目,之所以红得很,用眼下的话来说,就是完完全全卖萌的一档电视版的真人秀,每一期请一个二十郎当岁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摄影机跟着实拍实录这一天的生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余江中也跟着余俊和他妈看过一两期,还和他们母子俩讨论过几句···在余江中看来,这只是顺着观众的喜好往杆子爬的肤浅节目而已·如果真想深挖社会现实的话,为什么镜头不对准那些社会底层人物,流浪汉,乞丐,这城市建筑工人,而偏偏视角永远选取的是走在这城市最前沿的青年精英们,比如爆红的男歌手,旅游记者,成功的年轻商人,现在又把镜头对准了-----··“怎么,难不成这节目还想拍到我们医院,拍我们医院的医生”·“到底是老余,一猜即中,答对了”··这种事情,拍就拍呗,不花宣传费用,到时候还能吸引一簇又一簇的眼睛焦点,而且看这节目的走势,响彻全国也未必不是不可能,“好。
我们配合·”余江中挺痛快答应着,“有目标吗,想拍谁呢·”·“人家节目组导演说了,要从外科里挑人选,因为女孩子心目中外科大夫又神秘又帅气又神气又令人向往。”
·外科余江中怔了一下,又神秘又神气又帅气又令人向往他反应够快,“你的那么多宝贝弟子,掖着干什么,这时候还想举贤不让亲哇。”
“得了,”陈昆仑乐了,“我倒是挺想举贤不避亲啊,可是我那些亲们,你又不是不知道,长得埋汰得,跟堆猪不啃南瓜一样·万一做坏人家好好一档节目,电视台到时候报复我们一下,随随便便给曝光个啥,我们不就惨了吗”··其实,陈昆仑的几个弟子摸样长得都还周周正正,压根不是他们导师形容的这般猥琐不堪,可是人就是这样,一旦心中有了头号目标,其他的人在陈昆仑眼里就怎么看怎么都不堪入目了。
“我们外科不是明明有张明星脸吗·老余你忘了”今天陈昆仑不想再在老余面前提徐冉这名字了,但是他又觉得就徐冉那摸样那相貌那身材不上这档节目真真是可惜了。
而且就陈主任一颗私心而言,他就是非常跃跃欲试的想要全国人民都睁大眼睛过来看看,咱SH医院咱外科咱外科大夫真是长得,那个啥,气死什么快男什么中戏北影上戏什么校草啥啥滴啊··“明星脸我怎么从来没发现我们医院外科哪位长了张明星脸呢”余江中说。
说就说吧,陈大主任还莫名非常的,看见余江中“唰”一声黑脸黑面了···好你个余江中,瞎了你的狗眼也就算了,好端端的,干什么说抹脸就抹脸了,陈昆仑一肚子腹诽着。
人家徐医生生得就是好看,你不喜欢人家,再如何羡慕嫉妒恨也没用,人家还是好看嘛···陈昆仑哪里会想得到,他老同学巴不得把长有明星脸的徐医生像纸一样,可以叠巴叠巴了成巴掌那么大,然后贴在最暖和最贴心尖儿的位置放稳妥了,哪里又肯让不相干的旁人多看一眼咯。
·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宝贝们五一劳动节快乐啊·爱你们的萝卜这几天卡文了,打滚·终于卡出来了,泪奔·摸摸亲爱的宝贝们···44·44、第 44 章 ... ·那天,陈昆仑和他的老同学余江中鸡同鸭讲,越说越说不拢,到后来陈昆仑索性一撸袖子,走人。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陈昆仑静下心想想,觉得这事可以这么办,先拖它几日再说·如若从认识余江中几近三十年的客观角度出发,他怎么看也不会是个锱铢必较的人。
这么些年,眼看着老同学在官场上一路淌过来,陈昆仑太了解这人了----·这人,其实挺适合当官的·真的,陈昆仑不是有心要恭维老同学,而是他遇见形形色色的人物多了。
有些人,不在那个位置挺好的,一爬到某高处,好像爬树后的猴子一样,猴子腚全露出来了··老余他不一样,至少表面挺平和的,没有飞扬跋扈的时候,该做嘛做嘛,该说嘛说嘛。
心眼不算太黑,至少踩人的时候,被踩的人那也是甘心情愿被老余踩·这才是当官之道,陈昆仑以为·而且,他最大长处就是擅于把该在什么位置的人安在什么位置上,让每个人的才能都发挥到淋漓尽致。
·总而言之呢,陈昆仑对老同学还是蛮服的·这么一衡量,他决意等眼下这几日过了,余江中把电视台拍摄这岔忘记差不多时候,他再把自己心目中的头号种子选手推出去。
等节目播出后,有了社会效应,老余自然也无话可说了吧·虽然陈昆仑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阳奉阴违,嘿嘿,不管他了,他搓手,两眼带着“阴损”的笑意。
·过了一天,人家电视台派来了个小姑娘来见陈昆仑,陈昆仑一见,发现可巧,小姑娘原是旧识,他女儿的高中同学,叫邓茵,现在正好是节目组采编,不由感慨这世界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邓茵说知道他是外科的头儿,所以主动请缨的,今天要到手术室转悠一下,体验一下急诊手术的气氛,以便整理节目构架··“行啊,没想到还有节目构架啊,你们节目还挺认真的啊。”
陈昆仑笑眯眯说··小邓也乐,“那当然了,大主任以为呢,观众看着精彩的节目,背后有多少努力其实一般老百姓哪里看得到啊·”··那也是。
陈昆仑点头·就像他们外科大夫何尝不是也一样,都知道他们风光无限,有钱·多少人又知道这碗饭,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端着吃的·现如今有几个医生能觉得自己过得不憋屈的全国人民雪亮眼睛看着,以为他们坑爹,其实这年头谁又愿意坑谁啊。
·“对了·那个,你们选我们外科医生的事儿......”陈昆仑还在犹豫要不要立马就把徐冉卖出去还是等余江中把这事淡忘几日,“我,那个·”·“嗯,叔叔,我没想到你们院长这么热情,还打电话给我们台长,还专门为了我们节目,给导演发了好些外科医生照片给他选,哎呀妈呀摊上这种院长,简直太给力了,这不,导演让我到您这里来之前顺便谢院长一声,他开会不在,要不叔叔帮我谢谢他”··陈昆仑下巴差点惊讶到脱臼。
发发发好些外科医生照片给节目组挑太太太他妈恶心没格调了吧·陈昆仑气得心里一直在叨叨··好你个余江中啊余江中·我看错你了··这事儿让陈昆仑总觉得哪个地方有点不大对劲儿。
以陈昆仑知道的来说,余江中也有过不少次上电视的机会,中央的都有·几年前,总理接见老余的电视转播陈昆仑也看过,就犹抱琵琶半遮面那种,说明老余骨子里就不具备张扬和高调的基因。
可惜了老余那堪比潘安的一张老面皮啊啊··“你们选好了”·小姑娘兴高采烈地点头,“嗯,当然,选好了,昨天下午我们都约在电视台附近见过面了,很帅的一个外科医生啊。
他还蛮积极的,给了不少建议,我看这个胡医生真不错·”·“什么,胡,胡医生”陈昆仑以为自己耳朵听走了音,偏过脑袋重复了一句。
·他满脑子转悠的还只是徐冉的影子,一时间难免错愕··“胡波,真没想到,大医院的外科医生会这么年轻,随和又温柔,简直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了我们导演还在打他主意呢。
也难怪,遇到条件这么不错的潜力股·”小邓姑娘性格本来就外向,更何况遇上要好同学和蔼的爸爸,八卦消息自然而然就呱啦呱啦给带出来了··“打他主意”陈昆仑微皱着眉头问。
“是啊·台长的女儿尚在闺阁,呵呵,成人之美的事情谁不想做啊·难得就是这位胡医生名草无主,后面的事情呢,我们就只有隔岸观火了,哈哈”··陈主任的脸刹那间耷拉下来,“名草无主,谁说的”·小姑娘看出陈昆仑脸色蒙着的厚厚阴霾,哽了哽,语气变得小心而谨慎,“是胡,医生他自己啊。
其实我也是无意中偷听到的,没在台里胡说,也不过刚刚和您提起来这事不是”··其实一开始,陈昆仑对胡波这小伙子印象真挺好的·什么时候渐渐对胡医生有了看法好像是从有一次,病人家属投诉胡波,陈昆仑拿着投诉信还为胡医生愤愤不平来着,好歹他陈昆仑还是个自认为公正无私的一个人,不会一面倒的相信某人或某事物,他习惯通过自己眼睛去发现,于是慢慢的他发现端倪:胡波对患者分态度。
这个,是做人的原则问题,虽然陈昆仑不敢恭维这样的处世做人风格,但他还是认为光凭这个也不至于把一个年轻有为的外科大夫一棒子打死,可明明有女朋友,还对别人谎称没有,不管他是凭着什么样的心态,陈昆仑都觉得这是关乎一个人的品质问题,无法原谅。
·把一个品质有问题的外科医生推销出去,让这人代表SH外科的整体风貌,这对于陈昆仑来说不亚于是难堪的讽刺··可能连余江中本人也绝不会想到一向自诩心胸比海还宽阔的陈昆仑也会在这种小事上纠结不已吧,就像陈昆仑也决计想不到一向看起来光明磊落的余江中也会背着他玩这些小伎俩。
他脑袋瓜还好使,瞬间转明白过来至少两件事,其一,余江中给节目组发出去的照片里面,铁定没有徐冉·其二,如果仅仅是忌惮徐冉的关系,那么,这种忌惮也未免太上心了点吧。
·好吧,既然院长大人这么煞费苦心的不让徐冉出这个风头,那陈昆仑也暗暗决定了这件事情他的“三不”态度:不支持,不反对,不发表任何意见··外科大主任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但不管大人物们如何的勾心斗角,都不会影响节目一期一期的上赶着拍,老百姓一期一期的追着看·这个星期五,早早的,胡医生就穿戴齐整,人模狗样的准备好了,手术室里候着在呢,无论陈大主任心里有多么憋屈,也只得从办公室下来,当然这时候他也不会便宜了那个“虚怀若谷”的余江中,毫不客气的,他拖着院长大人一道进了手术室,和导演,编导,摄像寒暄了一会儿。
·既然领导们来都来了,总不好立马就撤吧·余江中和陈昆仑只好陪着胡波干站了一会儿,手术台上病人躺好了,按大家一致的意见,挑得个病情缓急适中的一位,即不显得血腥,也能彰显胡医生的高超医疗技术,就在摄影机对住斯条慢理穿无菌手术衣的胡医生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只听“咚”的一声巨响,然后这间手术室的门被担架车给擂开了。
嗳哟,那漫天漫地的血啊··还没定睛瞧,每个人视线几乎就被咕噜咕噜源源不断流出来的刺目的液体给染红了·余江中和陈昆仑还好,那些电视台的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啊,小邓丫头率先捂嘴尖叫了一声,然后把脸死死埋在她们导演的背后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下意识的,强作镇定的导演伸手拦了拦,“这是在拍电视,麻烦做手术请换个地方·”·正弯腰费力抱起一身血污患者的医生闻言,怔了一下,瞬间扬起了脸。
·当余江中和陈昆仑看清了黑亮眸子主人的那溅满血星子的脸孔,几乎同时的,倒吸一口凉气··世事难料啊,任谁也不会想到,半道杀出的陈咬金居然是徐冉··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最好的你们,我要加油··45·45、第 45 章 ...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徐冉盯着嘴巴翕动的导演,眼神很茫然,显然他有点搞不清现在手术室的状况。
他还环抱着垂死的患者,脸在自己白大褂的右边肩膀布料上轻轻而不耐烦的蹭了几下,才又茫然抬了起来···这个·骨科手术室有两个,十二号间和十四号间,十二号间,就这间,抢救设备应有尽有,而另外一间相对来说就简陋多了。
就是为了拍摄的需要,昨晚又规范了布局,宣传的需要嘛·可这一刹那,手术台,地板上,到处流淌着黏黏的液体,怵目惊心的·对余江中来说,最让他不堪忍受的,就是溅在徐冉那素来都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脸蛋上满脸的血污。
真想扑上去给他擦拭干净,虽然余江中也知道这个念头要多囧有多囧呵。··“换个房间,我说年轻人你听到没有”导演不由自主提高了分贝,语气带着毋庸置疑和明显的焦灼。
“换个”徐冉眼睛焦距终于对住了院长,语速又急又快,“这种病人,能换个房间吗,可能不等我们走到那间,人就没了”··“......”余江中和陈昆仑不约而同的哑然,人命关天,他们当然也明白徐冉说的是对的。
但同时囧然-----显然,电视台这边也是不好开罪的主啊···但毕竟是院长,关键时候不发一言是很挫滴,特别是众目睽睽的场合,余江中张了张口,哑了一两个节拍之后声音终于冒了出来,“我说这间手术室是特别准备的,徐医生要不你还是考虑换隔壁......”·院长大人的话还没说完,小徐医生便抬起脸,大眼睛看了说话的院长一眼,不对,说他用眼睛瞄,倒还不如说是用眼睛瞪了狠狠一记,瞬间,院长委顿了一截,一整句话来不及说完,就硬生生给吞进肚子里。
·一房间的人都觉得院长的气焰灭的十分无厘头,便不约而同拧头傻傻盯着院长轮廓分明的脸庞瞧·余江中身体无形中缩了一截之后也觉得自己有点窝囊,可毕竟都已经窝囊成这样了,自然也知道这种情势之下再扭转乾坤已经不大可能......··徐冉小子再拽,其实也没有在院长大人面前一点情面没给他留的拽这么一出,余江中在大家怯怯的眼神下直觉得脸皮热腾腾的难受T-T。
·瞪完院长,徐冉一转头,对着手术室巡回护士吩咐道,“快点,给我准备联系血库,抽血型,血交叉,乙肝全套和输血全套,准备消毒液和手术衣,动作要快”··彻彻底底懵了,在场的各位,尤其是手术衣还穿了刚刚一半的胡波。
他嘴巴大张,两手支愣在尚且松松垮垮的手术衣胸前,盯着徐冉,难以置信地看着···巡回护士虽然对眼前的状况也是云山雾罩的,但瞬间就能做出第一反应----几乎是用扑的,值班的小姑娘扑腾到徐冉面前。
但拿着装有无菌衣的无菌包的双手在空中停住----·“徐医生你浑身上下都是血,,”小姑娘皱着眉头,“好腥哦·”··徐冉把鲜血淋漓的患者放平在手术台上,用眼睛余光扫了一下自己周身上下,没错,就这么一身浓厚的血腥气,加上无影灯的照耀,无菌衣厚厚的包裹,大半天下来自己不臭掉才怪。
也来不及审时度势了·徐冉伸手就解白大褂的扣子,脱了白大褂后才发现连白大褂底下的白色衬衣都被骇人的血迹给溅的斑斑点点到处都是·他微微皱眉之后,划拉一下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急吼吼的就像脱套头上衣一般,将自己从衣服里面挣脱了出来。
·他妈的,余江中当时脑子里就冒出这么一句··这种境况,他当然也知道徐冉是情非得已,但毫无预兆的当众光了大半边身子,被那么多双冒着绿茵茵光的眼睛看到,余大院长同志愣是清晰的,愤愤的,非常不情愿地,觉得自己吃亏了。
·还有,最让他无法启口的,就是,就是,明明情势又急迫,病人又生死攸关,还有摄影机镜头转转悠悠,小子还居然对着顶头上司还胆大妄为的吹胡子瞪眼,莫名其妙的,他那个要命的部位还腾一下不争气的,立了起来。
幸好他今天外面还套了白大褂,不然他非得丢脸到家不可,哎呀呀这他妈到底叫啥事啊你说···而眉头紧锁的导演在一道修长的白光闪耀之后双眸骤然之间璀璨地亮了起来。
嗅觉超级敏锐的摄影师也灵活的转过镜头的方向,恰到好处的记录下那么奇异而戏剧化的一幕···只有余院长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心突突直跳,硬是莫名的,胸闷,呼吸不上来。
话说男人的嫉妒可真是要命啊···小邓姑娘也从导演背后悄悄探出头来··劲瘦的腰,笔直修长的腿和向上挺拔的形态无一不美,这个外科医生的身材可真是完美无瑕啊。
小邓姑娘心里赞叹道,如果脸孔再生的好看一些的话,想必那个胡波医生倒也未必赶的上吧···这时候徐冉已经在巡回护士的帮助之下穿上了无菌衣·巡回护士踮着脚,快手快脚的,用几张湿纸巾在徐冉脸孔轻轻地蘸着。
蘸着蘸着,徐冉脸上的五官便渐渐地显山露水起来·说也迟那也快,“唰”一声,电视台几个人的脑袋又不约而同向着同一个方向,表情带着一摸一样的惊诧不解----盯上了SH的院长大人。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院长大人被迫接受无数双诧异目光的洗礼啊啊··院长大人只是腹黑而已,而不是迟钝,所以,不言而喻的,咳咳,不但连他的一张老脸,就连他这个人都有点快站不住了。
·余江中记得最初见到徐冉的时候,他还是一张略带婴儿肥的脸,鼓鼓的腮帮子,几年过去,这孩子脸上清瘦下去,轮廓愈发明晰,眉眼愈发俊美动人·最关键的一点,这可能只有深爱中的人才可以感知得到----·那双如漆般墨黑的瞳仁里闪烁着的,和过去不一样的神采,是坚定吧。
·余江中早都影影绰绰感觉出,他的徐冉,和他从医几十年所结识的所有医生其实都不大一样·别看外表上徐冉比他认识的任何医生都要玩世不恭,但内心其实更忠实医生的天职。
他好像天生就是做医生的料·这还是第一次余江中目睹他的徐冉在手术台无影灯下执行操作,可无论出于多么委琐的因由他也不得不承认,站在手术台上戴着手术眼罩,穿着厚厚手术衣的徐冉很迷人。
是的,简直具有动人心魄的美··透明的手术眼罩没能挡住长长而浓黑的睫毛的剪影,反而被手术台上方点点柔和的光芒装点出另一番的流光溢彩来。
神情的专注让他整个脸孔无意识的现出纯净而圣洁的光·他的嘴唇仿佛敷上了一层天然的蜜粉,甜美柔软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噢,这是我的,他只能是我的,情不自禁的,某院长头痛不已的,在内心长长叹一声。
· ·作者有话要说:嗯·宝贝,我·好累·爱你们··46·46、第 46 章 ... ·徐冉是那种人,一旦站在手术台上,就和平素的样子迥然不同。
一身的混不吝统统没了不说,甚至比平时还要沉默十倍之上···一般来说,全院医生中最不羁的当属外科医生,最能显现外科医生个人风格的地方当属手术台上·余江中从医三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外科医生,有一上手术台就要求有交响乐放起来的,有点名要漂亮护士巡回的,有插诨打科的,对美女护士做小动作的,一拿手术刀荤段子就不绝于口的,种种种种。
·就是没看见这么默默无闻的·不过怎么说呢,这种默和闷又有点实质上的不同,所以这种不同倒也让和徐冉同台手术的人不至于被他给闷死,且也不会完全了无生趣-----只要一站在那个地方,一拿起手术刀,这个徐医生做顺手的时候,他会一扫平素的冷淡漠然,整个人会变得很晴朗。
嘴角高高上扬·还会露出很孩子气很孩子气的笑容,对谁还都是一样,逮谁对谁乐,而且他自己明明是一脸的笑靥还不觉得·这对那些平日里远远地,只敢仰慕那老绷着一张脸的年轻医生的手术室护士来说简直是大大的福利^_^··于是乎手术室大大小小的护士都央求护士长派自己去有徐医生的那间手术室站台,更令手术室护士长哭笑不得的是,总有手术室以外的护士姐妹过来要求围观徐医生。
这里面秀色可餐是一方面,再者就是徐医生绝少发脾气,怪也怪了,明明看起来很有脾气的一个人,那个位置一站,倒是什么火星子都没了,就连生手的护士站在他旁边,也不会战战兢兢的害怕忐忑来着,因为徐冉医生绝不会因为助手递错了器械而大为光火,而是扬起嘴角笑一笑,顶多轻轻一句嗨,错了。
还会手把手的教那些新手,应该这样,不可以那样··不像大家认识的徐冉对不对·还记得陈昆仑主任说过一句话,在手术台上是最能看出一个外科大夫灵魂的地方,善良,温柔,诙谐,冷漠,残暴......那个被无影灯照耀得让人无法遁形的地方,就像人类缺陷的放大镜一样。
·陈昆仑也曾试过在那个光影交叠的位置隐藏自己,可是多数时间都宣告失败·没办法,后来他发现大凡外科医生有的毛病他其实都有----他会厌倦长时间的站立,静脉曲张,憎恨作息生活颠倒,饮食缺乏规律,讨厌笨手笨脚的助手,喜欢美丽而有趣的年轻女孩儿,害怕死亡......··可是徐冉和陈昆仑看到过的任何外科医生都不大一样啊。
不违心的说··不像余院长,好好的一个人,拿起手术刀却露出天然的一股怯意·他改,改了好多年·被陈昆仑骂了好多次,到后来倒好,人还挂着外科的名,却生生的给改弦更张搞起了行政。
人各有志,人各有命,也无所谓什么可惜了,只是过了五十知天命的年纪,知道人生不过就短暂的那么一瞬,人生到了某个顶点的辉煌又怎么样··小伙子挺有范的。
陈昆仑在心里说·其实刚开始也觉得徐冉不合他眼缘,慢慢看着,也不怎么烦了,就是亮亮的耳钉,过于潮的打扮和过于扎眼的脸蛋,他也都能适应了,甚至对徐冉还有点说不清缘由的小喜欢,可这一刻,忽悠一声,连陈昆仑自己都有点好笑的觉得,他好像有点鬼迷心窍的被徐冉这小子一举一动给迷住了o(╯□╰)o··而当陈昆仑看到那么一个平心静气的人的时候他简直以为徐冉只是矫揉造作的在表演而已啊。
毕竟是在硕大的摄影机和众目睽睽之下·所以当胡波灰溜溜兼气急败坏走掉的时候陈昆仑对胡波本人还是带有三分同情的,而手术又在各个手术刀,剪和手术镊的清脆碰撞声中进行了近半个小时,一直到手术室护士长亲自过来,利用手术间隙掀开徐医生头上的手术镜,拿纱布轻轻给他脸蛋蘸汗时,猛然听到锁着眉的人冒出让一屋子人无一不绝倒的一句话-----“这摄影机老对着我干什么”··徐冉医生说完,黑亮黑亮的眼睛从对住他的镜头又轻飘飘的落在微皱着眉头一瞬不眨看着他的余大院长脸上。
他真不是故作的天真浪漫·只是刚才神经绷得太紧,周遭的一切对徐冉来说仿佛雾里看花一般·确实是狠狠瞪了院长好几眼,说过以下犯上的不敬语,但好像这一瞬,他才突然发现院长这个人似的。
·余江中顿时感到有点伤自尊啊···还是手术室护士长会哄人,巧笑嫣然着说,“看徐医生生得好呗,乖孩子,笑笑就更好看了·”··徐冉垂下眼左右看看,病人的生命监护仪显示血氧饱和度95以上,血压稳定,心豁然一宽,眼角向上一挑,嘴角微微上扬,果然依着护士长的意思笑了。
其实他的笑并没有顺应任何人的意味,可就是这种笑容绽放之后,余江中注意到导演立马对着小邓丫头一阵耳语··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啊这个外科医生长得还真不错呢。”
“岂止不错,比大明星还好看呐·导演我们把他挖过来吧·”·“切,异想天开不是,人家可是外科医生呐·不过看小伙子长得这么讨人欢喜,这一档又稳了。”
·余江中心说怪不得我怎么老就看不上这档子节目呢,原来这节目的品味确实是太差了,镜头不对着患者(院长大人也不仔细想想看,开膛破肚之后血淋淋的人体器官啊肠子啊有什么好拍的,人家这节目又不是教学片。
)也不对着手术室设备(当然这也不是宣传片),而是对着徐冉的脸,鼻子,嘴巴一点一点的拍,还有徐冉那翘翘的屁股,虽然被蓝色手术衣裹着但还是不免让人心猿意马的小身材一格一格的往下拍啊拍,这不是恶心人不是··院长同志很崩溃。
院长同志的崩溃情绪让主任同志也很崩溃···陈昆仑自十七岁就认识余江中了·也就是说这人什么糗事他没看过就是当年余江中追余俊妈那会儿,出主意写情书他都插手过,所以说这段姻缘还有他陈昆仑一份功劳在。
可眼下,这叫什么事··这不是陈昆仑历来所认识的那个余江中··尽管老余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脸上任何可以透露心绪的表情也看不到,陈昆仑还是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脑子里明明一片明清·可登时心却彻彻底底的乱了,这就是陈主任这一刻的状态···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亲爱的宝贝们,让你们久等了,看到宝贝们的回复我真是惭愧无比,等这段过了,一定不会了,谢谢大家。
么么··47·47、第 47 章 ... ·陈昆仑觉得心里憋得好难受···他也是男人,余江中有的那点花花肠子,他哪能又没有呢·婚外的女孩儿,他也有,偶尔也会动点真格的,但老婆的位置永远在那里放着在,不会变。
·他扯扯老友记的袖子管,老余用又呆又愚钝的目光看着他,陈昆仑拿手指头朝他勾勾,余江中眨眨眼睛,陈昆仑只好趴在老家伙耳边悄悄说,“有点事,出来一下。”
·万般无奈的,余江中跟着陈昆仑屁股后头慢吞吞的走,到了手术室门边眼角还下意识瞟了一眼徐冉修长清瘦的背影···陈昆仑打开14号小手术室的门,这间手术室原本是耳鼻喉科的小手术室,后来门诊把这些手术承接着做了,这间便空落出来,护士长就用来作为护士的茶点休息室,这个时候不早不晚的,正好空下来,陈昆仑用脚把门勾着关了,顺手反锁了,拧头淡淡的,“老余你到底想怎么着”·“什么怎么着”余江中还想装糊。
·干脆直来直去好了,单刀直入的,陈昆仑说,“你和他,这样,多长时间了”·明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再说,既然想和徐冉走到最后,这一天总要来的。
冷静看着陈昆仑·过了一会儿才说,“快三年了·”··陈昆仑仿佛被人打了一记闷棍一般,愣了一会儿才哑着声音说,“来真的也是,看你的眼神都知道。”
余江中没有立刻回应,停了一下下才点点头,“是,别试着劝阻我,老伙计·”··“我不劝,因为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如果不喜欢,不会走到今天,如果能放弃,早都已经放弃了,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是他”·“你是说,他不值”··陈昆仑长长而幽幽叹息一声。
“要我怎么说你呢,老朋友·直言不讳的,我说,不是他不值,而是你不值·”··余江中上下牙关紧紧咬合了一下,瞬间太阳穴的青筋显露出来,不过他一向掩饰力不错,几秒钟之后,他甚至又能微微宽厚笑了起来。
“你生气了”·“我没有·”··“坦白说,我一直在观察徐医生·起初确实只是出于好奇,好奇他为什么可以进SH,如果单纯只是余俊的关系,我觉得你此举有点莽撞,况且,徐冉医生有足够引人好奇的长相和性格。
这些,你必须承认对吗”·余江中点点头···“然后我发现,他的不同·那么矛盾的对立体·也许我永远不能彻底看清这孩子内心世界的东西,老余你呢”·“强大,弱小。
自私,无私·你说的对·当我笃定他的成熟远胜于同龄人的时候,我才发现在他身上会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在苦苦挣扎着,我想保护那种自己身上曾拥有却早已逝去的美好,看着他就仿佛看到印有自己过去的一面镜子。”
·讨论这种话题,仿佛对三十年的老友来说只是头一遭·新鲜又陌生呐···“所以,我说,老家伙·这就是我所说的你不值的原因所在啊。
你看到他,觉得熟悉,喜欢,只是因为他仿佛你过去岁月的一枚镜子·而他呢,根本不需要从你身上折射出任何东西·他的过去你未能参与,他的将来,你除了当他绊脚石之外,简直一无是处你懂吗”·“你”余江中气结。
眼睛里火星乱舞···如果,陈昆仑此番谈话,一开始就把他骂个狗血喷头的话,余江中一定会据理力争,有礼有节的痛击他,没想到谈判的导向居然会这样,余江中有点懵。
·“你老了,余江中·生活该走下坡路了,过几年该滚回家准备安享晚年了·而和您儿子一般大的徐冉,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必须承认,一开始,我对这个年轻人有很深的成见,知道这些成见是如何渐渐消融的吗”·余江中没说话。
·“他老是在做错事·上次打金医生的一次,连着这一次·”陈昆仑举起手,打断余江中意欲打断他的话头,“我知道,其实我知道大致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不是徐冉的错,老余你说的不错,从徐医生这里,我也好像看到一面镜子,他让我一直在想,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怎么做才是即人性又合理的。
他让我开始思考,我是不是偏离了这个职业所赋予我的神圣意义·我在想,有一天,走偏了,也许正因为是我们身边缺少这么一面镜子,于是我们麻木不仁,失去激情,对名利的追逐大于一切。”
·“他站在那里·闪闪发光·多久了,我没看到这样的一个,怎么说呢,让我觉得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了·从他身上我仿佛找到我和你几十年前的美好和缺憾,但无论美好缺憾与否,但无法否认,我们和他是南辕北辙多么不同的存在啊。
求你,别因为你喜欢,而把一个天生适合这个职业的孩子前途给毁了·行不行”··余江中一直在说服自己,有时候说服自己放弃,有时候说服自己勇敢的,不顾一切的和徐冉走下去,这一次,陈昆仑好像从他内部差点把他给击垮了。
老友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他只是用手蒙着脸,茫然坐在那里···说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可步入五十的他却好像越来越惑起来·余江中站起身,头重脚轻的往外走,走到手术室透明玻璃隔出来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想借用冷水冲一下脸,理一下思绪,让不清醒的脑袋彻底醒醒。
然后他看见他的徐冉了···隔着一道厚厚透明的玻璃窗,正在隔壁的洗手间,带着一脸的倦怠,慢腾腾的,认认真真的在洗手,洗手液打起的泡泡顺着他的胳膊肘一直蜿蜒流到手指尖,又流下去。
对面没有人,余江中这边也是···余江中忽然从水龙头下抽出双手,覆盖在冰凉的玻璃窗上,手指头一遍一遍画着对面人儿侧脸的轮廓,挺直的鼻梁,黑亮的眸子,好看的嘴唇,直到,被无声触摸的人某一瞬间无意识的扭头,看见了余江中的脸,和在玻璃上细细描画着的右手的手指头。
·徐冉怔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把脸贴在玻璃窗上,隔着这透明的阻碍,停在余江中搁在上面的手指头这块儿了··仿佛,触摸和被触摸着·温暖和被温暖着。
这样的距离,须臾间真给人那么麻痹的错觉,那么近,却又那么远···也不知道以这样绝望和希望交织的姿势维持了多久,直到徐冉微微耷拉着脑袋悄无声息走掉,刚才那一幕始终是不真实的,雾一般霭霭,若不是,对面玻璃窗上,徐冉临走时候用手指头画的那个小小的心,和小小的心型形状里面悬着的一颗,透明的,小小的液体,在。
··48·48、第 48 章 ... ·心情乱七八糟的出手术室的余江中很晦气的,正巧遇到电视台那几位·本来就有点的尴尬他原想佯装没看见人家的一抹脚开溜,却被电视台的导演喊住,“啊,院长又碰到了”··余江中只好脸上带着毋庸置疑的惊喜神色朝几位点点头,“啊。
又碰上了,你们好啊·今天没招待各位,抱歉,下回一定补·”··刚才陈昆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简简单单汇报一句,电视台同志都说累了,要回去休息,所以他就擅自主张一人给塞了一个红包。
这叫礼尚往来嘛·余江中这也当然只是场面上的客套话,可导演接着的一句话说的才叫水平·他说,“其实,余院长开头给我们节目组介绍的小胡医生的的确确是非常优秀,只是今天的意外,实在是太出人意料而且太富有转折性和艺术性了,院长你懂的,我们这种做节目的,追求的就是这点神秘感和情节性,所以就对不住小胡医生了。
下次有机会一定也补回·”··“那也是·”余江中颔首··“那就劳烦院长帮我们给胡医生转达一下·”·“当然,好。”
·导演看看余江中的脸色,才又说,“对了,我们台里还有一档健康与生活栏目,能不能借一下徐冉医生给做一期专题”·跟着导演的小丫头片子吐吐舌头,大胆的,“副标题我都帮王导想过了,叫,啊,美男啊”··啊,美男余江中头皮顿时炸了一下。
本想云淡风轻的一笑而过就算了,可事到如今除了笑笑之外,他还必须表态啊,硬着头皮,心头肉仿佛被人剜了一大块,皮笑肉不笑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疲惫的下班,到车库倒车,临踩汽车油门前还给儿子打了通电话,问他要不要乘他的顺风车回家,余俊说好,爸爸你等我十分钟左右就好···之所以和余俊回家,其实也是为了弥补,好久了,父子两个连打个正常照面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好好坐在一起说说话了。
而且这段时日,总觉得和余俊之间有说不出的别扭,可又无法排遣这种别扭,得,趁今天父子两个聊聊好了···十分钟不到,余江中从车反光镜看见儿子匆匆忙忙从后面走过来的健硕身影了。
余俊开了车门,爽利的坐在余江中身边,迅速把安全带系好··“爸爸,今天怎么能按时下班妈妈肯定会高兴坏·这段时间,您老是忙,忙,不着家,妈一个人都寂寞死了”余俊朝他微微撅嘴抱怨道。
·余江中怎么原来没发现儿子这么维护他妈·说实话,儿子在他心里的形象一直都纯纯笨笨乖乖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是吗”余江中微笑着。
寂寞吗从妻子身上他好像也没有发现寂寞的影子啊,反而自得其乐过的蛮好的,倒是他回家,妻子才真的有点不自在吧·还有前几天,他进卧室,原本只是找本书,可一进去,就看见韩玲玲脸上带着略微慌张的看着他。
“你”·“哦,我、”余江中吞吞吐吐的,猛然间醒觉,好久没做那夫妻功课了,老这么分房睡,怎么忽然觉得两个人遥远的好像陌生人一般。
·“我,我、”·韩玲玲却误会了,脸上挂了一抹歉意,“今天不成,我有点不舒服,过几天好吗”·余江中知道妻子乌龙的会错了意。
因为之前都说好了,韩玲玲子宫颈手术之后,那种事儿放稀疏点·刚手术那会,余江中尚且年轻,妻子也很体恤他,常用手满足他的,后来渐渐的就疲沓了,再日后就转成N久N久一次的做 爱,做 爱的时候无论他再如何小心翼翼,妻子那部位还是会出血。
但无论怎么样,看到韩玲玲清浅的抗拒,余江中还是觉得蛮堵心,他点点头,“好,那你早点休息吧·”··难怪有人说,夫妻会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啊。
身体曾经最贴近过,无比的贴近,融为一体·她为他生孩子,一生最宝贵的时间无私的给了他,给了儿子和这个家·可那种随着时光沟壑渐渐架起的内心隔膜,不是用温暖的记忆和感动而可以冰雪消融的,何况,在男人的字典里,历来就缺乏怀旧的细胞。
但这一瞬间他绝对不相信儿子的表白,他妈妈会因为他的早出晚归而寂寞···或许她只要一个丈夫的头衔,还有人前可以秀恩爱的老公这该死的念头忽悠一下滑入余江中的脑海,可他赶紧甩掉这瞬息间的杂乱想法。
“要不要给你买车啊儿子·”余江中转移话题··“买车不要·”··“怎么,想凭自己的能力啊有志气的小子。”
余江中转动手中的方向盘,打着哈哈··“不是,说实话,爸爸,原来还挺想您帮我买的,现在,计划有点改变了·”··“改变”·“恩,教授今天都找我谈我毕业方向了。”
·余江中没往心里去,轻描淡写的,“哦”·儿子的老板,这周已经和他谈过话了,院长的儿子留到本院,本来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还有另外一条路,留到医科大学当任教老师,只是比起上条路来说,余江中更希望儿子留在临床上··但是,人各有志·儿子真有他自己的想法,余江中也没办法,只能选择接受。
 ··“我想到A市·”·若不是还开着车,余江中几乎要从坐的位置上弹跳起来·用接近咆哮的声音,他叫道,“为什么为什么是A市”·“爸爸您别激动,听我说。”
·这车没法开了,余江中只好瞅着一个僻静的拐角,把车停了过去·手指像帕金森氏症患者一般哆嗦着,从上衣口袋里取出烟盒,又抖着甩出一支烟来·“你说。”
“从小我都是在你和妈荫庇下长大,吃的喝的样样不缺,就是觉得没劲儿,我想,等我留在这个医院,我这辈子就再也无法从精神上脱离你们了·爸爸,之前我也说过了,我有点厌倦了这种路由爸爸铺好,饭由妈妈递到手边的舒舒服服的生活了。
再说我也想过了,A市离我们这个城市,就一百公里不到,开车一个小时都可以回来随时看你们·”·话这么流畅,一个结巴都不打,可见儿子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呢。
再说余江中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父亲,儿子的痛苦,他虽然不能完完全全的感同身受,但至少也能抱有理解的态度···“给我时间让我考虑一下,最重要的是,要征求你妈的意见。”
“我知道,谢谢爸爸·”··“只是还有一点,爸爸,我还有一个要求·不知道当提不当提·”·还有一个要求余江中快被儿子给气乐了,“得了,你最好给我一段时间再说别的,别让我消化不良啊儿子。”
“那就过几天再说吧·”余俊鼓起嘴巴,真的决定闭口不谈了,再成功吊起余江中的好奇心了···余江中扭头看着余俊,“还是说吧,你啊。”
“我想,带一个人走·”··“带个人走,什么意思”余江中整个人几乎是懵懵懂懂的·“女朋友”·余俊摇摇头,勇敢直视父亲,“不是,您知道是谁的。
徐冉·”··徐冉知不知道,带他走就是要你老子的命啊儿子你知道吗··试图用很轻松的口吻驾驭谈话方向,余江中嘴角扬起,“带徐冉走,你这傻小子,真的就这么爱他”··嫉妒,真的,此时此刻唯一最清晰可辨的内心感觉就是,嫉妒。
·年轻真好·可以义无反顾的带徐冉走·而他则用了漫长纠结的时日一步一步爬到这里···就是用尽生命愿意保护那个人,他还是不能用儿子那种坚定不移的口气说话啊。
很多事情就是这么的无奈,拥有越多,在乎越多,就愈发不能挣脱桎梏啊···“真的就这么爱他吗”·而余俊只是笑意晏晏道,“爱吗不是,其实,远没我亲爱的父亲那么爱他,或者,连百分之一都赶不上”··此话一出,做父亲的,立刻用陌生的,苍凉而悲剧的眼神默默的。
瞅着余俊····49·49、第 49 章 ... ·停顿了许久,好像这么一直把车停在路边傻坐着也不是事儿,余江中只好又踩着油门开起了车,这一次恐怕是平生屈指可数的龟速,到了家的附近,他熄了火。
·一直以为儿子对自己和徐冉的关系啥也不知道呢,却在某天某个时刻一个突兀的发现原来他才是那个一直蒙在鼓里的人···冷汗“唰”一声顿时都下来了。
下意识舔舔嘴唇,自嘲地笑了一下,“什么时候知道的”··“有挺长一段时间了,期间找徐冉谈过,好像奏效过·可现在又不行了。”
·等等,让我理顺一下事情的脉络,儿子撞破了他和徐冉的秘密,然后绕过他和徐冉谈判,等等,那个傻子,居然什么也不说,全部扛下来如果连这一次余俊也还不捅穿这层窗户纸的话,那小子到底还准备瞒他到多久··头很痛,是那种仿佛塞满了东西闷闷涨涨的痛,这还可以忍受,可是心的痛又该如何放下··“如果,儿子你想打我骂我,就尽管冲我来吧。”
余江中声音涩涩地说·两手摊在裤缝边,一副束手就擒的摸样··就尽管冲我来吧,表面上听着好像是缴械投降的意思吧,可余俊哪里又不明白自己的老爸其实只是在哀求,放过徐冉吧,有什么就对着我来。
可是,再怎么你都是我爸,我的血管里流着你的血,这叫始终无法狠下心来对付你的我如何是好啊···“没有你的话,我妈就完了,爸,你考虑过没有”·听了儿子的话,余江中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默默地从衣兜里倒出烟来,塞了一支在嘴边,火没点着,余俊就接过打火机,熟稔的替他点了,又从烟盒里倒出一支来。
·余江中惊愕地看着余俊的一举一动·一直以来,儿子和他妈都同仇敌忾要他戒烟,什么时候吸烟的坏习惯变得如此的老道了··“怎么。
这么看着我,爸爸”·“突然觉得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让我很陌生·这怎么叫我不惊讶”··“二十多年吗您确定是的,就算我和您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了这么多年,亲爱的爸爸,要不要我们一起扳着手指头算算看,我们有过多少共同的回忆呢你送我上学过吗放学接过我吗是辅导过我学习了还是陪我对游乐场玩了你连我小学中学分哪个班都从来搞不清我最喜欢什么你从来都不知道我对您这个人来说本来就是一个陌生的存在,您凭什么到今天居然用一种受伤害的脸孔对着我,说我叫你觉得陌生,我觉得该惊讶的人是我才对,该用一副哭出来的脸说这些话的人是我才对,不是吗。”
·余江中从来都知道儿子控诉的这些,一直以来他只不过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而已·可是,当余俊用近乎平静的语气倾倒他的一腔怨气时候,余江中才明白,儿子温顺的外表差一点就蒙蔽他了。
他差一点就以为儿子从来只是外表看起来深以为他傲的阳光小子·原来,其实,不是···“我知道,很对不起·儿子·”余江中弹了弹手指缝里夹着的半支烟,“我也知道对不住你和你妈,虽然我一直努力想让你们过好日子,可是好像我很失败。”
余俊等父亲内疚结束一段话后,接过话头,“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徐冉的原因·”看父亲用不明就里的眼神默默瞅他,余俊微微笑了一下。
·“我总能从他身上看见我没有的东西·我一直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混混沌沌,好像也不需要自己有什么需要,反正路都自然有人铺好·徐冉就不同了,好像生来就有明确目标,他这一生都好像只是为了某种目标某种方向而努力着。
我以为一个孤儿,应该活得很自卑很悲惨,曾几何时,我带着怜悯的心帮他,最后发现有些人生来就俱有那种本事,我的爸爸,我完美的家,一瞬间那人就成了我幸福的终结者,而我却偏偏沾沾自喜的以为我是他未来的锻造者。
公平吗这难道就是大家口里言之戳戳的公平”··“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公平·”低低的,余江中说道。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不公平的世界·穷富贵贱美丑,个人领取自己那份·如果你生在一个平常人家,你也有自己的活法,不见得比现在活得更差,倒是现在,抱歉我让你困扰了。”
“爸爸·”余俊懒洋洋仰头,看着车顶板,淡淡烟雾在他脸孔上方轻轻飘扬,“其实,该抱歉的人是我,我也让您困扰了·只是,我还是坚持我刚才的要求,也是这辈子我对您最后的要求了,我要带徐冉走,到A市。
爸爸对他没实现的守护,以后就由我来做吧·”··余江中以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往车窗外不远的垃圾桶里扔了手中没熄尽的烟蒂,扔的很准·伸了个懒腰,不易让儿子察觉的活动了一下筋骨,最近,常常会有筋骨禁不住年纪的苍凉感觉,老了,不服老真不行呐。
一针见血的,“呵,所谓没实现的守护,其实就是,你看着他,不让他和我再有死灰复燃的机会是吗”··“随你怎么想都行,别悲哀瞅着我,我不是gay,我们家里有一个就够了。
其实我也喜欢徐冉,谁说我不喜欢那也是假的,只是我对他的感情呢,比友情多点,又比爱情少点·如果他孤单,我可以孤单着陪着他,虽然,您会说,这样对他不公平,但您瞧我不是也准备搭上一辈子时间吗,就算我拿自己一辈子幸福赔偿你们。”
·说着,余俊拿一只手在脸上胡乱搓了几把,“毕业方案快下来了,别考虑太久,让我等太久就行·”·说完,余俊站起来,就在即将扭身而去的当儿,忽然一个立定转身,双手掌放在左右膝盖上,俯身,余江中陡然吓了一跳。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距离只有零点几厘米,这是一个让人非常不安的目光对视距离,年轻有力的目光瞬间逼迫到余江中无法遁形的地步···这样的难堪究竟维持了多久三十秒还是更长的时间当余俊终于肯把他那犀利的眼眸从父亲脸上调开时,余江中好容易克制住了愠怒,平静从容平视儿子。
·“看到什么,父亲大人,从我眼睛里”·“厚厚的阴霾·”·“是,我是想告诉你,人生来不同的·你儿子,是假阳光,就像,你宝贝情人,是假阴郁一样。
不是吗·”说完,余俊在父亲车的烟灰盒上恨恨摁熄了手中的烟屁股,身手敏捷的从车上跳下去,迈着大步流星的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这一次,一场看起来没有硝烟的战事,毫无征兆的拉响,又悄无声息的收稍。
那么不着痕迹···一向,余江中都是很好掌控谈话方向的人,今天他却落败,缘由是,那人是儿子,他怀着内疚的心面对他,还有另外重要的一点,他根本不合适打没有准备的仗,在突如其来的状况下,他彻彻底底懵了。
·那真的是他余江中的儿子吗从小乖巧又听话的余俊,是吗,没错吗他那么平静而平淡的指责自己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和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中肯的谈徐冉这个人。
一番话,把他们几个人的人生全安排进去了··他,徐冉,余俊母子,四个人,好像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只能同悲,谁也别想好了·余江中敢说如果将徐冉和余俊位置换一下的话,徐冉断断不会这么做。
·这就是余俊那句他是假阳光徐冉是假阴郁的真实写照吧·想想人还真是不同啊,一个在双亲健全环境优渥条件下成长的孩子和另一个在那种窘境下毫无尊严长大的徐冉怎么会有如此天壤不同的错落感呢又或是身为父亲的他给孩子的打击太大,而造成儿子一时之间的人性迷失呢,想到这里,余江中不由的,深深陷入了对自我的懊恼中。
·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亲爱的宝贝们,我来了,来迟了鞠躬·50·50、第 50 章 ... ·徐冉筋疲力尽回到骨外病房。
·身体上的累是其次,下手术台后看见余江中的那幕久久的,在眼前晃动着·那张即熟悉又陌生的脸孔上的藏不住的沧桑和无奈仿佛骤然间的剑,穿中了他心房···那人,什么时候也会这么萧瑟的站在那里。
什么时候也会用那种带有明晰的疼和感性的看着他·瞬间好像彻底看穿,懂了彼此一般···如果那个时候,余江中若是绕过玻璃窗那边过来,对他说,走吧。
徐冉真会义无反顾的跟他走,舍得下所有能舍的,不能的,可以放弃和绝对不可以放弃的跟他走了···人生就是这样,此起彼伏,错过了一瞬也许就错过了所有···徐冉在医生办公室凭窗的桌前坐了一会儿。
·目光所及,是比比皆是的高楼大厦·还有大厦间隔之间空落的天空,和并不纯净的白色和蓝色·黄昏时分,城市的上空被炫目的金黄色染成不真实的一层光晕,于是给人一种安宁而沉静的假象。
·徐冉补了手术病人的手术记录,开了术后医嘱·把尾巴工作收拢完毕,把病人的病历夹放回病历车里,手在空中停顿片刻,抽出了二十三床的病历··二十三床是徐子健。
徐子健骨肿瘤手术后到化疗疗程结束出院,这一次体检,又在右髂骨处发现一新的肿瘤,于是又住进骨外病房,还是李阳主治的辖区,还是胡波的分管床位···当徐冉再次看到徐子健时,很明显的感觉是这小伙子的精神气儿反而比第一次要差多了。
这让他不免替徐子健忧心忡忡·徐子健身上肿瘤的恶性程度高,这徐冉早知道,只是没想到隔了还没到二个月又二进宫··徐冉很想安慰一下徐子健和他那神情萧瑟的双亲,可又常常觉得那些安慰之词都是一些屁话,救不了人的,就仿佛短暂的麻醉剂。
再说他这人并不擅于巧言令色·只想给徐子健一些真实的帮助,可是又没有帮他的立场···就像现在,当徐冉抽出徐子健的病历时,下意识瞟了一眼办公室四周,没有人。
这才打开病历,通读了一下胡波写的病程和上级李阳老师的诊断意见···又翻到长期医嘱单这一页,视线在这一张纸的下角停住··他看到几个字,几个他很不愿意看到的字:达必新复。
·这个药是HD公司推出的一项新药,最初HD公司的医药总代表带着达必新复的说明书来找顾教授,徐冉正好也在,当时就表了态,“对抗骨肿瘤新药二千零八元一支,价格是不是太贵了”·医药总代表和顾教授闻言,脸色齐齐的黑了下来。
·依徐冉的资历,本来是犯不着开罪顾教授·但是如果他不发言,听之任之的话,病人还不知道要承受多少贵到离谱的不必要费用·再说,他管的病人,都是他拼了命救下来的,别的人他可以坐视不管,这些人不行。
·“小徐,这个价格相对于药物的效果来说,已经算是合理的了,再说,你又不是第一天当医生了,怎么能以价格来衡量一切”··就像徐冉不是第一天当医生一样,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顾教授。
这个大教授生气的时候叫他小徐,心情一般的时候叫他徐医生,心情极佳的时候会拍着他的肩膀叫着他的名字,像个热烈的情人··对待翻脸比翻书的顾恒,徐冉毫不畏缩的迎上他冷冽的目光,脸上还挂着浅浅笑容,“顾教授,我的确不是第一天当医生,但是想第一天开口找你要天休,明天我有事,可以请天假吗”··明天顾教授组有两台大手术。
徐冉知道自己这么将顾教授一军,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特别不给顾教授长脸,但是他故意的··每次手术,不管他如何拼死拼活,最后都得属上顾教授的大名·以徐冉的资历,这种待遇当然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现在什么都还不是。
若混到李阳老师那份上还还需几十年光景,徐冉不急··但是老家伙却越来越依赖徐冉·而这个大教授对徐冉日渐依赖的表现则是不时的挑刺来表示他的权威。
·这些徐冉都看得很清楚,就是因为心里太清楚的关系,他才不会对着无理取闹的老家伙随时发飙··但老虎不发威,你也别当我是病猫啊···顾教授一时没说话,只是两边脸颊骨各多了一个狰狞的包。
过了一会儿才朝徐冉点点头,一字一顿,“好,好·”面转向神情尴尬的医药代表,“这个,等我考虑考虑再说吧·”··一考虑就黄了这是自然的事。
反正徐冉的目的也达到了·不管这事是否为他今后的工作埋下隐患,徐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是为什么这药为何被李阳老师这一组应用,徐冉实在闹不清来龙去脉,但是有一点他至少能确定,胡波八成利用李阳老师最近请假北上带儿子看病的当儿做了什么手脚,还有,就是,这件事他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理了。
···51·51、第 51 章 ... ·徐冉胳膊肘夹着徐子健的病历夹去找胡波·顺着骨外科病房走廊一直走到挨着骨外主任办公室最近的医生小教室,门是开的,徐冉大刺刺走进去,果不出他所料,胡波就坐在小教室桌上的电脑边看资料。
·听见声响,胡波便抬脸,冷静看着徐冉,“徐医生想干什么呢·”··徐冉放下徐子健的病历,伸到胡波面前,尽量做到不动声色的,“只是想找你谈谈。”
·其实胡波看到写着23两个鲜红阿拉伯数字的病历夹,脑子里转悠几下,大致就明白徐冉这是来兴师问罪的了··但是他还是佯作什么也搞不懂的笑着问,“谈谈什么人生,理想,未来还是别别了吧,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道不同不相为谋,哈”··“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的也是,的确我们两个是没有半点共同之处啊。
不过若论人生,理想,未来,我也压根没兴趣找你谈这些深奥的问题,那不是我关心的范畴·”徐冉用清朗的眸子直视胡波··这是心理战术,他不能在气势上输给胡波这家伙。
而胡波这时候恰巧累积了一肚子怨气没地方发作,也不知徐冉以这个时机送上门来是对还是不对···“我只想和你谈谈患者的事儿·”徐冉说话口吻不冲,但目光却咄咄逼人。
“患者二十三床不是我的辖区吗徐医生,试问我的患者,和你何干你有看我患者病历的立场吗请问”顿了顿,胡波猛的拍了一下自己脑袋,作恍然大悟状,“对了,我怎么给忘了,徐子健不是你家的亲戚吗”·“谁告诉你徐子健是我家亲戚了胡医生?我正告一声,徐子健跟我一丁点亲戚关系也没有。
我来找你,也只是想问问你达必新复这药,胡医生你在使用之前弄清它的药物疗效,毒副反应了吗”··“你怎么知道我没弄清药物疗效,毒副反应”·“那你知道不知道,它在投入临床试验阶段,曾经有几起诱发患者颅内出血的病例呢,而且价格上又这么贵,你想想,若用比较价廉物美的替代药物投入患者的疗程又能降低患者治疗风险,何乐不为呢”··胡波看着徐冉,眼睛一瞬不瞬。
他真怀疑徐冉这家伙脑袋是不是长坑了还是被门夹坏了,怎么会为不相干的病人跑过来找他理论·还疑心徐冉故意盯着他不放·再联系到上午被徐冉搅黄了的那桩美事,胡波那个心里波涛汹涌的嫉妒和恨呐··“你多大了”·徐冉刹那间被胡波给问的云山雾罩的,“二十五岁,怎么了”·“和我一样大啊,准备结婚吗”·徐冉微微张了张嘴。
·胡波却笑了笑,“哟,我怎么忘了,你老人家是那个啊,还有那个谁,还是我曾经的患者呢,家里挺有势力的·即使没那个方公子,喜欢徐医生的自然也大有人在,当然不必发愁买房子结婚,自然也不会想到投入的同时获取回报这档事我说对吧”··徐冉知道胡波不是善茬,但还不成想他用如此恶劣的踩着他的痛处。
他没有立刻反击回去,只是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冷冷看着胡波的脸··这张脸初看还挺好的,可却越看越令人生厌·徐冉微微叹口气,“如果因为适龄结婚青年而在患者的药费上大做文章,这样的胡医生也实在让人所不齿吧”··胡波嘴角上扬,露出讥诮的神情来,“你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要不,”上上下下打量徐冉,“耐克,阿迪达斯,都不是廉价货,如果不是让你如此不齿的收入,那我想,凭那点死工资和丁点儿的劳务费,徐医生的日常开支想来压根不够吧。
如果是男人给的钱,那,哈,其实我会更加瞧不起你这种人,不是吗,哈”··在胡波意味深长微笑的时候,徐冉特别想把手中的病历冲着这家伙脸上狠狠砸过去,可他还是按捺住了瞬间强烈的冲动。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他确实不屑从患者身上榨取金钱,也实在不落忍那般,可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吃穿用度某人都为他打点的妥妥当当的话,一定会过的捉襟见肘罢了·那时候也难保不会向现实低头。
可胡波的贪婪却毫无任何良心可言···“摸摸你胸口想想吧,胡波,那孩子都这样了,你还忍心下得去手吗”·“忍心下得去手这是什么话我只是做最适合他的治疗。
你以为我没为他精打细算睁大你眼睛看看,这是什么”··胡波手里扬起一张纸,不住在徐冉眼前晃动·徐冉一把夺过来,定睛一看,是临床试验药物使用的家属同意书,同意书最下方的签名歪歪扭扭,但那字迹他不止一次见过,如果没弄错的话,是徐子健父亲的签名。
“你疯了,怎么能给徐子健用这种还没正式明确药物疗效的药物呢”·“这都是试验最后阶段了,而且这药尤其针对控制骨瘤发展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患者想用我还没给呢,这还不是我考虑到徐子健的家庭状况而给予仁慈的照顾,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人对徐子健是真心实意的,徐冉,别好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徐冉被胡波的振振有词弄得怔了一下,机械重复一句,“小心思”·“全天下的男人,你都想勾引,以为我不知道院长,余俊,李阳,还那啥方公子,居然连一个病入膏肓的男孩子也不放过。
真是有你的一套·”··“既然你也知道人家病得都快死了,还把他扯进来,他还是个孩子,这么说人家,还有你的上级老师,信口雌黄,你到底懂得什么是廉耻吗”口不择言的徐冉质问一句。
·“是你不懂廉耻还是我徐冉,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你不就是长个比别人好看点吗,做的不过就是臭鸭子做的下贱事儿·如果不是对徐子健有想法,你会巴巴对一个毫无关系的人那么好”还没听完胡波的大放厥词,熟可忍熟不可忍的徐冉就挥拳朝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孔挥过去,就只差零点零零秒的瞬间,只差零点零零厘米的距离,当愤怒的拳头眼看就要砸向那张脸,眼看一场祸事就要炸开的时候,徐冉彻底清醒了。
促使他清醒的原因是,胡波没动,丝毫也没有躲避的意思·脸上还挂着丝丝的笑容,当然还明明白白写着恐惧·但,即使惧怕挨拳头,这家伙还是硬着头皮没躲开。
这不正常···这种束手就擒的面目实在不像胡波的风格,只有一点才会让这小子出此下策,他成心的·目的是,激怒自己,让自己在失去理智的时刻做出格的举措。
·徐冉脑子转悠一下,他现在脑袋壳上还顶着一桩医疗事故的帽子,再加上打本院的医生,还有之前犯下的拉拉杂杂林林总总,估计就是到最后院长想保他也难以给全院上上下下八千多名职工合理的交代。
何况以胡波的人脉,利用挨打弄得风声水响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一桩事吧···想着,几近触碰到胡波脸孔皮肤的拳头在空中停顿了数秒,渐渐的,收回到了腰间,手背上的青筋还在吓人的暴起着。
·果然,从胡波眼睛里看到失望的两簇火苗跳动了一下,刹那间会藏掖起来,无影无踪···“卑鄙”徐冉低低骂了一句,掉头就走。
胡波之前那句话一点不错,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实在不想对着这人多浪费口舌,多展露一点点心思···只是没想到脚刚刚踏出办公室的门,眼帘出现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和松松垮垮病员服套着的一副瘦弱身板。
他吓了一跳,但还是冷静喊了一声,“徐子健,你怎么在这里,有什么事吗”··心里稍微有些不安·刚才一生气激动,声线拔得老高,也不知道这孩子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没有。
·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宝贝们,我来了·摸摸摸摸,爱你们哦··52·52、第 52 章 ... ·“怎么了”徐冉尽量用很平淡的温和口吻问徐子健。
边问边往外走,步子刻意的慢,力图迁就亦步亦趋跟着他的徐子健···徐子健跟着徐冉到了李阳的小办公室·徐冉转身,扬扬眉毛,“怎么,徐子健,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诧异的原因是,以他这几个月对这腼腆大孩子的了解来说,如果不是出了天塌下来的大事,徐子健是不会这么执着的跟上来。
·“徐医生”欲言又止的,徐子健眨了眨眼睛,用很清亮的眸子执着盯着徐冉···二十二岁的大男孩·短短的平头,大大的眼睛,个头不太高但至少不算矮,因为生病的原因,瘦削的可怕,整张脸就快只剩下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了,竖条纹的病员服空荡荡的,羞涩的表情和娃娃脸让徐子健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还要小得多。
徐子健暗暗深呼吸了几下,扬起脸,“徐医生,我想问一下,我的病是不是没希望了”··“别胡说”徐冉愠怒说,“听谁说的”·说这句话时候,徐医生的心其实是虚的。
他不能肯定方才他盛怒之下和胡波的一番理论究竟被徐子健听去了多少···心理因素在患者治疗疾病过程当中的重要性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徐冉这几年也见过不少这样的病例,本来病情很重的患者,原本蒙在鼓里还好端端的,一知道自己得的这病的厉害,人眼见着马上就不行了。
·徐子健看着徐冉面部表情的变化,突然凄然一笑,“徐医生,我明白你是好人,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好歹我也是读了这么多年书的人,自己的病,多多少少也能知道个七八成。”
·徐冉愣了一瞬·才放松脸部绷紧的肌肉,揉揉徐子健的头,用他很鲜有的温言款语道,“别傻了,你的病没那么严重,再说了,不是有李阳主治吗去年和你一样病的患者,你不是也见着了吗,人家现在挺好的,打起精神好好治病,要不怎么对得住你年迈的爹妈呢”··骤然提起自己爹妈,徐子健眼圈红了一下,点点头,仿佛接受了徐医生苍白无力的劝告,但一时之间并没有走开的意思。
徐冉诧异望着他···吭吭哧哧的,徐子健问,“我要冒昧问一句,徐医生是不是同性恋”·乍一听患者唐突的这么一问,徐冉还真想拂袖而去。
他压抑住胸中的怒气,平静说,“我是不是同性恋,这对你很重要吗”··意识到徐医生的恼火,“腾”的一下,徐子健的脸发烧起来,期期艾艾的,他摆摆手,有些诚惶诚恐说道,“我当然不是为了嘲笑徐医生而来的,但是,徐医生,我想,也许你过的也不大好。
如果我有康复的一天,希望能够保护徐医生,让你得到幸福·”··让我得到幸福难得我看起来就这么像一个需要人保护的人吗徐冉啼笑皆非。
长到这么大,还别说,正儿八经跑过来对他承诺要给他幸福的人居然是这么一个过了今天还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大孩子···“哦,好·我接受·”他调侃道。
“我说的是认真的,徐医生,你别把我当不成熟的大孩子·我也知道,像徐医生这样的人,喜欢你的人一定会不少·但是我现在很认真的喜欢你,所以,即使我明明知道,也许有一天我会死,也许我注定就是一个短命鬼,但是突然之间,我发觉因为你,我想好好活下去,努力活下去。
我没恋爱过,但是因为徐医生,我也突然觉得不遗憾了,因为知道爱一个人大致是什么样·其实我也不算完全糊涂的一个人,要不是刚才我听到你们的对话,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徐医生一直都这么关心我,维护我,所以,我决定不隐瞒你什么了,把自己心里话倒出来。
以后,也希望不要因为我这一番话而导致徐医生讨厌我·”一股脑说完,可怜的孩子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来,朝徐冉很绅士弯弯腰,轻轻松松的转身走了···倒是闹得徐冉怅然若失望着徐子健背影一点一点消失之后好久。
·其实徐子健的这种情愫徐冉怎么会不懂,这孩子还没恋爱过,对他也可能只是一时有点难以描叙的迷恋罢了,但是可能就是这么点以前从未遭遇过的情感,能帮助这孩子撑过这艰难的一段也未可不必。
·精神上的力量是无穷的,徐冉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利用徐子健对自己的情感,但也并不认为自己卑鄙·相反的,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释然·仿佛自己置身于一个花园的角落,对住一个小小树苗,忽悠看见被呵护的树苗长成满树之间绽放拳头大花朵的大树来。
他只是对住那小小树苗略施了点肥料的人而已,却嗅到满鼻的香气···活到这么大,徐冉感觉还是头一遭遇到如此透明质感的感情·和余江中之间是有爱有欲甚至曾经不乏利和用的关系,和余俊和方纳言都缺乏相互的坦诚和对等。
反而是徐子健这个看似平常的大男生倒是给了徐冉一种安然的感觉-----之前因为胡波那桩事儿而受到的种种委屈和愤懑仿佛一下子都淡了···这世上有个人只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想好好的,努力活着。
尽管徐冉很想为着男孩这活着的理由而生气,可心还是忍不住因为这卑微的理由而柔软·也是,如果一个生命已经走到即将的尽头,你有什么理由去嫌弃这生命最后迸发的微光呢。
而如果自己正是这微光的始作俑者,徐冉还有什么理由蜷缩在壳里不理会这孩子最干净柔软的一面呢···下午,徐冉看见苦巴巴皱着脸的徐子健爹握着医院的催款单,蹲在骨科门外的电梯间角落抽着自己家做的呛人的卷烟。
趁着有空闲的当儿,他又从科室打印机打出二十三床的催款单,然后去医院里面的建行取了一万块钱,大步流星往结账处方向走的时候,听见背后有人喊,“徐冉”。
·徐冉回头,顺着声音发出方向找了一会儿,才看见停在医院外科大楼空隙的一辆小车半开车窗下沉思看着他的脸··方纳言徐冉犹豫一瞬,过去打招呼吧,那车和那人都太打眼了,可是他还是走过去,扬扬手,“嗨,怎么又在医院看见你”··“哈不在医院,我又还能在哪儿找到你呢”·徐冉心想,说的跟我一直成心躲你似的,其实我没有。
他有些不耐烦以这种奇怪的姿态站在是非多的医院门口,于是很随手把卷成卷心攥在右手心的催款单换到了左手,方纳言脸色却因为徐冉无意识的小动作而变了一下,随即推开车门,从车里信步走了下来。
纵使徐冉万般不愿意,还是不能否认这家伙有足够的气场,让医院门口来来去去的人群悄然把视线牵了过来,而那在耀眼的下午阳光下仍然英挺的身姿又是引得多少女孩爱慕的目光追逐徐冉其实并不关心,但是随着方纳言上下唇瓣一张一合,徐冉脸色禁不住变难堪起来。
·“刚刚去了银行,现在走的方向,让我猜猜徐大医生接下来想干什么呢帮哪个病人交住院费”··想了来不及想,徐冉就脱口而出,“跟踪我吗,你是我谁啊,我想干什么要你管啊”·说完,徐冉就注意到挂在方纳言满脸的阴霾,方纳言向他这边逼近几步,气息几乎拂在徐冉的面庞了。
“我他妈贱啊,要管你的事·”··制气的两人在很僵的气氛里都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方纳言才打开车门,“要不要坐进来说会子话”·徐冉很想断然拒绝,但看方纳言阴沉沉的脸色,怕是若拂了他的意,这家伙会逞凶杀人,只好一弯腰,坐进了方纳言的车里。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实话说,穿着白大褂坐在豪华小车里面的徐冉只觉得浑身膈应的慌·方纳言也随着坐进车里,侧着脑袋静静看着徐冉··看了许久才幽幽长叹一声,“哎”·隔了半天又叹息一声,“我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怎么遇见了你这个天魔星。”
·徐冉皱眉,这句话憋在他心里好久了,怎么他没说出来这家伙还抢先说了,真是出师不利,倒显得他理亏了··他撇撇嘴,做了个鬼脸,拽拽说,“不想遇见,下次就别遇见,方大少爷,我现在还在上班时间,还有很多病人没处理完呢。
求你行行好,放我走行不”·方纳言点头,“行,当然行”趁着徐冉一个未防备,抢过他手心攥的催款单,嘟囔道,“二十三床,徐子健,徐冉,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以为这还是学雷锋那个时代啊,给病人交住院费准备做好事不留名啊”·“算我借的,那孩子很可怜的,他说,想好好活下去。
我也不是多想行善,借出去的钱是要收利息的·”··徐冉没好意思对方纳言说那孩子刚刚对他说的,想等自己好了,给他幸福,也没好意思对方纳言说刚刚自己从那孩子的一番表白里受到多大的领悟和感动,可是方纳言却冷冷说了,“是不是刚刚这病人对你说了,很谢谢你,以后等他好了,做牛做马都要对你好对不对拜托徐冉你也不小了,看上去也不是多善良的一个人啊,怎么就做不了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应该做的事情,压根就没有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应该具有的辨析力呢如果每一天,都有一个病人在你面前装出很可怜的摸样,是不是你都会慷慨解囊呢如果每一天,都有一个医生同仁对你说,这件事摆在我身上,我啥都没有了,你就会义不容辞帮别人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下来呢徐冉我告诉你,如果一开始,我发现你表里不如一时候那叫一个惊喜,现在我觉得你他妈真是二,傻二,二透了,我都后悔自己怎么一头就扎进坑里,喜欢上你这个傻逼”··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宝贝们,么么·53·53、第 53 章 ... ·方纳言这人是属于一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格外尖酸刻薄的那种。
尤其是逮他生气的时候,就越口无遮拦起来···“徐冉我看你是不是病人回扣吃多了,所以一点都不心疼钱是不还是想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他这话挖苦的毫无道理,但是好在徐冉坦坦荡荡,所以全然未往心里去的嗔怪一声,“呸胡说八道老子就压根没往民那里去什么黑心烂肝的钱,当然也不必有什么负疚感,你放心。”
·说完,他压脚就想走了,方纳言却抬起右脚一只压住徐冉的左脚一只,这姿势透过透明的车窗还不定会有多么暧昧难言呢,徐冉怒火攻心,想也没细想,狠狠就捅了方纳言一家伙,当听到闷闷一声钝响,徐冉就明白,自己出手太过重了。
·方纳言一时之间只是顾得捂着前胸,龇牙咧嘴,没有出声··徐冉懊恼的挠挠头发,失悔地俯身问道,“你怎么样·不要紧吧”··方纳言缓缓抬起头,用含着泪光的眼睛望着徐冉,好半天才哆嗦着嘴唇,手指指着徐冉,“好你个,狠心的,王八蛋”·本来是挺忐忑的徐冉看着方纳言这么囧囧有神的摸样,脸上的内疚神色还来不及铺排出来,就扑哧一声乐了出来。方纳言眼见徐冉如此的欢型,倒也讪讪了,自我推拿了半晌,才幽幽道了一声,“好你个徐大公子,罢罢罢。
古人云,千金难买美人一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徐冉看见方大公子一副倒霉催的摸样偏偏还要做出虚怀若谷的高姿态,眉眼不知不觉便微微弯了起来。
偷偷的,他的手指放在方纳言那只捏了催款单的手心上,想趁方纳言不注意时候悄悄取回,却被一记翻云覆雨手给牢牢按住···“我真的只是想借给他而已”看方纳言脸色阴沉沉实在是难看之极,徐冉只好改口,“你不同意的话,就算了”·方纳言忽然用一种新鲜而饶有兴味的眼光盯住徐冉。
·直到连厚脸厚皮的徐冉都被方纳言的眼睛看发毛了,方纳言才缓缓开口说话了,“你还别说,我有时候还真闹不懂你这人,聪明的时候顶聪明的一个人,笨的时候这世上若你第二,只怕就没人敢当第一了;说你撞南墙不转弯吧,你不是有时挺会自己给自己转弯吗”·徐冉慧黠地朝方纳言眨眨眼,抬手捏捏这家伙耳垂,忽然觉得这人千不好万不好,这一刻却是看着蛮亲切的嘛。
他边抽手边抬起一只脚又想下车的时候,肩膀却被方纳言又一次按住···“别走还有话想给你说”·徐冉看看腕上的表,耸耸肩。
嘀咕道,“真的不早了·以后......”·“打个赌吧,这个病人,若真有好的一天,一转身也许就把你这个傻二医生给忘了你啊,还不知道现在的人吗,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千好万好,等把你用够了,铁定会一脚把你蹬开学学我的人生哲学,咱不害人,但我也不会待别人比他对我多出一丁点的好人家待我有几分真,我就还人几分真;若人家给我的都是假,那么我也不会对他来半点真这个世界上,你比别人真,你他妈就输了”·末了方纳言还加一句,“傻二,假到真时真亦假,真到假时假亦真你有这些闲钱,还不如打点打点你外科主任和上级医生呢”··挺嘲讽的,徐冉听见方纳言说这些的时候。
其实论道理,他也不比别人懂得少多少,可有些人仿佛骨子里天生就比旁人多几分天真气的,这种天真气虽然迟早有一天会被残忍的破坏掉,或是外力因素或是来自内部因素,就像包裹着糖果外面的一层薄薄的锡纸-----··“那你对我呢,怎么也不用自己人生哲学待我”徐冉当然不是笨人,即知道方纳言待他和旁人的断断不同,也自然知道方纳言是为什么会这么对他,可这一刻他等不及要把横亘在他们中央的东西摊开了说透。
这辈子他们都不可能,得早早的让方纳言死心才是,但方大公子瞬间用洞悉一切的目光直直看着无法躲闪眸光的徐冉···“我原来不相信那个人对你是真的,可现在慢慢也有些信了。
本来说服自己撤退,飞机票退了又买,买了又退,折腾来来回回几次,可今天忽然一下子把所有事情全通通透透想明白了恭喜我吧,徐冉同学”··徐冉同学用一种彻底迷惑的倒塌眼神默默瞅着方纳言。
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永远将诺言当屁放,出尔反尔,比三岁小孩还难缠·这回,是坚决要离开了吗·“想我走吗我偏偏不走,要走,我也偏偏要等到你彻底对他死心之后,再带你走。
哦,对哦,你放不下你妈,当然我们也要带她老人家一起走·”··连徐冉自己都搞不太明白,方纳言到底了解自己有多少如果方纳言说的只是句戏言,徐冉当然可以一笑了之若是嗤之以鼻后,两人各走各的阳光道,各过各的独木桥,可不知为何,看着方纳言笃定的面孔,徐冉背上蓦然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我们不可能的,拜托别在我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方纳言,没用的我即不会对某人死心,也不会离开这个城市,死也不会·其实我压根都不明白方公子为何错爱本尊,我这人真没什么好,像你说的一样又二又坏,哈”·突然之间,方纳言的手指触摸到了徐冉的下巴颏,指尖来来去去的轻抚徐冉细致的那块肌肤,贪恋地,他目光停留在徐冉淡粉色的嘴唇上。
·“我真的,很喜欢你,冉,可能你都不信,连我自己其实都不信,原来自己会这么堕落,堕落到逃不开,离不开·我试图挣脱了一次又一次,可是逃不掉,于是我有点信了,这也许都只是宿命。
也许前世,我欠你的,今生该好好还了,也许那个人也负了你,须得他这么认认真真待你,可我不相信,你们这样的苦还能捱到最后,所以,我还是选择等到最后·”··徐冉真后悔听他胡言乱语到现在,都说写小说的人多数都是疯子,看方纳言这些话说的,他只有选择相信他疯了,疯得都无可救药了。
这一回,他不得不承认方纳言有点触到他的痛处了,所以他有些粗鲁的推开方纳言,心慌意乱从方纳言车里跑了下去···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闪闪烁烁的正是病房的电话号码。
···54·54、第 54 章 ... ·徐冉匆匆忙忙回了骨科病房,停在护士站,用手指轻叩正低头对着电脑敲医嘱的护士长的桌面,“护士长,刚刚有谁打我电话吗”··护士长轻轻抬头,“哦”了一声。
用有点担心的模样看了看徐冉,小声的,“是大主任,他还在我们科小办公室等你,可要小心点喔,徐医生”··在大家意识里,唯有闯了天大的祸,大主任才会出面,所以护士长如此替徐冉担心也是不无道理的。
徐冉点点头,对护士长挤了一下眼睛,边往小办公室走的同时边想,一定是那该死的胡波,抢先一步告了他的歪状···其实徐冉预想的并不错,胡波的的确确抢先一步在大主任那儿恶人先行告状。
但这并不是促使陈大主任下病房找徐冉的主要原因,那点事儿在陈昆仑眼里还叫事儿吗,充其量也只算个楔子,引他给徐冉谈谈的楔子··当陈昆仑主从背对着小办公室的大门的姿势一转身,恰好与双手插兜的徐冉医生四眸平视时候,陈昆仑的嘴唇不免掠过一丝令人不易觉察出的苦笑。
·早知晓这孩子不是凡人,普普通通的人余江中也看不上·刚刚陈昆仑一个人呆在小办公室里,使劲琢磨了一下老同学的内心深处···老余为什么会对一个和自己儿子年纪相同的孩子动上真格的还不是男人的弱点再作祟陈昆仑对老友记的处境是即体谅又有点爱莫能助。
虽然陈昆仑和妻子感情甚笃,但几年前还是差点着了一个女孩子的道··那女孩子是他的博士生,风华正茂,年轻貌美,又温柔体贴,每句话都能正中陈昆仑的心坎上。
女孩又好多次约陈昆仑喝茶吃饭,都被他婉言谢绝·但陈昆仑拒绝归拒绝,但自己却心里格外的明白,这种的推三阻四,不是不想,而是特别特别的想,女孩的眸光像带钩的丝,每一瞥都摄人心魂。
那一批他学生毕业,那女孩还在谢师宴上喝到酩酊大醉,等只言片语飘到陈昆仑耳里时候,女孩早已远赴另一个城市··醉到酴釄,女孩喊着他的名字·尽管面上能做到无动於衷,可夜深人静的时候,陈昆仑还是忍不住有一丝丝心疼,一丝丝的动容。
·就是因为太知道那种诱惑是致命的,所以陈昆仑才狠了心的淌了过河·却一个不小心,把心门敞了一个小缝··余江中呢是整个人不小心深深掉下泥淖,然后越陷越深的吧··他想帮老余。
但没办法,一旦和徐冉面对面的时候,他之前整理的腹稿又乱了·清清嗓子,“嗯,坐吧·”拍一下办公室的软椅,示意徐冉医生坐下来,陈昆仑也确实不想让谈话以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开始,但当徐冉真以放松的姿势坐下时,陈主任眼瞧着那白大褂下露出两只修长笔直的交叠的腿,却忍不住哭笑不得起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很少碰见如此年纪就能从容不迫的小子·陈昆仑觉得自己权威有一点点被漠视的失落感·但并未觉得对方讨厌·也可能,是徐冉这小子身份的特殊让陈昆仑实在难以产生厌恶的情愫吧毕竟是老同学欢喜的人,所谓爱屋及屋啊。
·“徐医生,最近工作是不是不顺心啊”陈昆仑也在徐冉身边的软椅上坐下··两人以同时后仰的姿势看了看窗外·骨外楼层高,徐冉都习惯了闲来时候看看云起云落,他盯了外面天空一小会儿,才摇摇头,“嗯,就那样吧,没什么好不好的。”
“和胡医生不对路是吧”··果然徐冉在心里闷哼一声,淡淡来句,“胡医生说的话,主任信吗”·“当然,”陈昆仑停顿数秒,才接着说完,“不会信,我看人,比你多出至少几十年经验。
一眼看过去,大致上也能明白是咋回事吧·”··徐冉咧嘴想笑,“那主任看胡波和我呢”·“胡波花的时间比别人要长点,而你,又要比胡波长点。”
·徐冉心里一凛·一直以来,他从没发现主任用正眼注视过他啊··于是他决定为自己洗白,“主任,胡波有没有给你提对病人用药的事儿,我为这个和他起了争执......”··陈昆仑做个阻止徐冉说下去的动作,“这个事情的原委我大致已经知道了,徐冉,我知道你的初衷是好的,但下次发生这类事件,你要记得什么时候都不要强出头,你现在还只是个最普通的住院医,任何时候你都不要忘了你上头有人帮你挡着,什么时候你都要学会自保,如果有什么不满,也要等胡波的上级李阳回来,一切由他去处置,知道吗孩子”··傻子都能听得出陈昆仑指摘语气里一味偏袒和纵容的味道,但是这种对自己的偏倚从何而来,徐冉心中其实无解。
但很快的,主任就给了迷惑的徐冉一个答案···“我们也别兜圈子了·徐冉·我找你来,当然不是全为着胡波的投诉·而是,余院长家的公子余俊,他找过我,谈他毕业分配的意向,说想带上你一块走,你知道这事吗”·余俊,想带我一块走徐冉微微皱起眉。
·徐冉突然感觉自己仿佛一块水里的浮木一般·任人摆布·院长大人口口声声说要带他走,然后忽然间冒出个方纳言,现在陡然间多个余俊··他们又何尝知道,就徐冉内心来言,他谁也不想跟,只想身体独立,精神也要独立。
他一直屈从与现实,但从未有向这残酷的现实真正的低过头·不依附于任何人而自由自在活着几乎已经是供徐冉维持下去的不多信念之一了,但那些人又岂能真正读懂他。
·“那主任您说我是该走还是该留呢”徐冉现在也猜不透陈昆仑到底在他,余江中,余俊这个迷局里充当什么样的角色,他甚至连此人到底知道他和余江中这层关系与否也不尽详,就愈发不知对方是敌还是友··陈昆仑看着徐冉,有些惋惜的。
真的,他才发现一块难得的璞玉,就得放手·没办法,与公与私,陈昆仑都希望老余在SH这个位置不要动·余江中是个不错的领导是一方面,对陈昆仑而言,·若SH没了余江中,他陈昆仑哪里又能去找如此强有力的靠山纵使花上十多年去打碎了重建河山,还不如拼了命也要丢卒保帅·“留,估计院长和院长夫人也不会让你好过,毕竟和余俊这样的关系,若走,也需要一定的勇气,究竟是徐医生在这里也有好几年的根基,可惜了,但还好年轻,一切从头来过也并非太难。
只是,我还有另一折中的办法......”··徐冉扭头,略微呆滞的眼睛看着陈主任·虽然到如今他也不太明白余俊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但至少能懂对方想钳制住自己的可怕心态。
但徐冉不是笼中鸟,他是一只暂时无法飞翔的苍鹰··“折中的办法”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有吗”··“如果,徐医生不想跟余俊离开而想另谋高就的话,这里有一封推荐信,我也能保证为你永远保守秘密。
不让第二个人知道·”·听了陈大主任的允诺,徐冉轻轻合拢双眸·也就是说,不管他愿意与否,大外科主任的金手指已经遥遥的为他另辟一条新路·隐隐约约的,徐冉仿佛看见SH已经对着他关上了那扇金光闪闪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宝贝们,后面的萝卜一定会加快速度,么么大家· ·55·55、第 55 章 ... ·陈主任走的时候,伸手摁了摁徐冉的肩膀。
那是一副什么样的肩膀,摁下去的时候,主任可能已经了然在心了···看着弱,其实,未必不能承载更多的风风雨雨·就像小伙子掠过来的眸光一样,所有的坚忍和坚定都深藏在那深黑色的眸子里,偶尔的浮光掠影,却还是暴露了徐冉那一直藏掖好的天性。
·陈昆仑忍不住心惊·忽然感到一切多说无益·于是无言离开···徐冉还来不及陷入沉吟,小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小碎步的疾跑,接着门被推开,现出护士长惊慌失措的脸孔,“徐医生,对不起,能不能过来看一下,徐子健他,他不大好了”··没来由的,徐冉的心一阵揪然的乱跳。
他一个箭步就跑到门口,护士长还在解释,“胡医生下午请假,刚刚联系不到他·”··徐冉胡乱点点头,“好,我去等会儿还是继续联系一下胡医生吧”·徐子健不是徐冉分管床位的患者,但人命关天,徐冉在这种关键时候是不会有丝毫的退缩和犹豫,骨科护士长也是瞅准徐冉这点,才毫不犹豫跑到小办公室来找徐冉。
·等徐冉到达二十三号病床前面,第一眼落在徐子健身上,就知道这孩子快撑不住了··他冲到徐子健身边,伸手触了触徐子健的脉搏,几乎触不到脉搏,再匆忙解开徐子健领口的扣子,将手指又滑到颈动脉,然后徐冉大喊一声,“快,准备急救车,千分之一肾上腺素二分之一支静脉推注,动作要快”·说完,徐冉抬头看了看挂在徐子健静脉输液瓶上面的输液标签,正是胡波先生振振有辞的那个以他的仁慈之心而给徐子健争取来的仁慈之药。
他抬手关了输液器的活塞,还有一滴清亮的液体还悬在墨菲式滴管内···“再重新准备一套输液管道过来”徐冉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子健的老母亲紧紧用手拖住。
这个时候,分秒必争,还被患者的家属死死用手定住·徐冉只觉得老人硬硬的指甲几乎掐进他手背的肉里,掐得他生生的疼···“徐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老人一下一下的,捣蒜一样的磕头。
每一下的磕头都像锐利的针扎在徐冉的心底··二十年前,他脑子里忽然有模模糊糊的影子,有一个女人抱着他,也是用手指紧紧抓着他的手,一遍一遍的,叨叨,“冉冉,你爸他没事,一会会儿就出来了。”
她骗人,不是一会会儿,而是很长时间,然后,徐冉就永远失去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只会朝他微笑着揉着他头发的男人了···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如果磕头真管用的话,徐冉宁可跪下来,和徐子健的老母亲一道祈求死神,不要带徐子健走。
他还这么年轻,二十一岁·人生对他才刚刚的开始,就像徐子健说的,他还没爱过,生命的盛开和绚丽,一切的一切他都没遭遇过,便戛然而止···人生无常,最残酷的莫过于一个鲜活的生命,十几个小时之前还站在你面前,绽放害羞天真的笑容,对着你说,因为你,而想要好好的,勇敢的活下去,十几个小时之后便即将灰飞烟灭。
而徐冉,则见证了这短暂的过程·徐子健在这过程中给了他难以名状的感动,但徐冉还来不及给这种感动投入些什么,也许也压根用不着他在为这大孩子投注些什么了。
·“你弄疼徐医生了,放开”小董有些烦躁的声音在徐冉跟前响起,徐冉茫然抬眼瞟了董医生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小董跑过来了,正伸手把徐子健母亲攥在徐冉手背上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掰开了去。
其实,肉体上的疼哪里有心上的疼痛来的清晰而具体啊···他可能真的不能当医生了·如果每一次的死亡都会给他带来如此清晰的痛感··也或许,他只需要改变自己,对每一个患者的生死都无动於衷。
但那样的医者与其称之为拯救人类生命的灵魂师,不如称之为拯救人的机械师···当肉体仅仅沦为一堆有机或无机的碳水化合物·那徐冉甚至连他生存下来最重要的理由也茫然不知起来。
·徐子健母亲渐渐松开了紧紧攥着徐医生的手,可没多久又攥了上来··徐冉知道这时候他已经被一个当母亲的视为唯一的救命稻草·但若真到了无力回天时候,徐冉不得不承认人类的作用却是多么薄弱啊。
·徐冉跪在徐子健的身边进行心肺复苏·董医生站在床头进行气囊加压给氧复苏·五分钟之后,董医生伸手触摸徐子健的颈动脉搏动,再次摇头,“还没有搏动,再推一次肾上腺素”顺手扒开徐子健的右眼皮,用医用笔的手电筒那端照了照,“瞳孔开始扩散了,家属,家属准备签字上呼吸机护士长马上打电话联系麻醉科”··瞳孔开始扩散,毋庸置疑,这已经是颅内出血的症状了。
还等什么,这等待无疑不过是对生命的一种雪上加霜·徐冉知道他应该怎么做,可他真的不想这样束手待毙··“徐冉你在干什么”董医生质问那个正准备往气管插管里放铅丝的人。
·徐冉没回答他,徐冉只知道自己想抢在时间前面救这个人-----徐子健,他真的不想这孩子死-----·从一开始看见这孩子,他就有这样的信念,只是连自己也不知道而已-------·56·56、第 56 章 ... ·小董扯着徐冉的手臂,“你疯了不成”··是的,徐冉也知道自己是在发疯,自己是在冒险,可是他已经停不下来------那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他想从这条曾经鲜活的生命里证明些什么。
·证明些什么呢,证明他所做的,梦想的,一切都有它的意义·他想向自己证明,原来自己的一切梦想不是纯粹来自于虚妄,他想证明,救死扶伤不只是一句空话屁话。
·气管插管已经插进去了,小董还在徐冉耳边喃喃,“你疯了,徐冉,好吧,让我陪你一块疯吧·”董医生拼命轮换着和徐冉捏着气囊·看着徐子健胸廓被迫的一起一伏。
·于是,徐子健就成那样了,依靠呼吸机控制的植物人···虽然,如果不是徐冉医生拼力抢救,就已经宣告临床死亡的一个人··可徐子健现在就躺在那儿,心率,呼吸,脉率,血压,什么都有,除了意识没有,什么都有的一个人,也就是医学上称之为的植物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这种人,一旦存在,你就不能再随随便便宣告他临床死亡,除非,这患者的家属甘心情愿让他去死··死亡,多么沉重的一个字眼,于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毅然决然的做出一个轻率的决定,何况这个人是你的至爱亲朋。
·这是多么沉重的话题,生与死··于是让人觉得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徐冉的存在是多么的麻烦·他会因为生命的结束而痛,明知道应该怎么去做才能明哲保身,可偏偏要另谋其道而行之。
·徐子健父母不想儿子死,那是肯定的,但是,这条人命是徐冉医生在徐子健父母还没来得及权衡之下就做出的第一时间的选择··所以,医院这边对徐子健的生命去留压根就没有发言权,半点也没有。
·当余江中踏入骨外病房危重病人观察室的时候,他抬腕看了看表,晚上九点··方才在电话里他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眉目,现在,他最急于的,就是见到徐冉,但是,这时候,他必须按捺住最迫切的愿望。
·患者躺在那儿·生命迹象还仍然继续,但没有人能预知他在呼吸机维持呼吸下什么时候可以苏醒过来,但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一旦拔去插管,这孩子的生命立马就得终止。
患者的老父老妈双双跪在地上,欲哭无泪···余江中安慰了一下患者的双亲,又和几乎同时赶到的陈昆仑主任交待了几句·当余江中沉默下来时候,陈昆仑那闪烁在两只眼镜片下深邃的眼珠不错落地看着他,“去看看他吧,现在,我想,徐冉,他应该会很需要你。”
余江中咧了咧嘴,没来得及说什么,陈昆仑又说,“别责备他了,也许责备的话我说多了,刚刚也说重了·我怪他不该在患者父母还没签使用呼吸机同意书,没等麻醉科到达时候就妄自给患者施行气管插管术。
我还怪他空有仁心,又没那仁术,还逞能老余你去看看他,如果伤着他,我向你道歉”··道歉余江中当然知道,陈昆仑批评徐冉的那些话,都没错,都是大实话。
可他又深深知道,如果人生就像无数道是非判断题,孰是孰非谁又真的能说清道明吗··当余江中推开骨外小办公室的门时,脑中纷乱的思绪又统统的,滤掉了,唯一残存的,大脑能感知的,就唯剩下了-----心疼。
·他的徐冉蜷缩在小办公室靠窗的墙角边,抬脸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深蓝·散布着星辰·星星兴趣盎然眨着眼睛···余江中一步一步接近他,徐冉没有转过头来。
仿佛流沙一般,从脑子里筛过,清晰的影像··第一次见到徐冉,他不羁的笑容,“老师”然后跪在他脚边···余江中真的没想要走这么远的,可就是这么毫无设防的,一点点的,两颗心渐渐靠近。
从警惕,到一点点的,心软,到无法自拔,到现在,余江中看见这个人··好像走了漫长的旅途,终于到了某一段旅途的终点·他终于分辨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徐冉”他轻轻唤了一声·怕惊扰梦中人一般··徐冉回过头,盯着他瞧了一小会儿,才浅浅笑了起来·明明脸上有笑容,整张脸却分明写着很多的,忧伤。
·“嗨,你来了·”·“嗯·”余江中低低应了一声·在徐冉身畔蹲了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滑过徐冉的面庞···纤浓适度舒展的眉。
有着长长睫毛的漂亮眼睛·微翘的鼻尖和好看的嘴唇··这世界上他最好看·还有就是·余江中和他的心依靠最近···跋山涉水,他才停在这里。
是如何的感觉,当年过半百,才发现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被自己映在心底,崁在骨血里·溶于一体··这个人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能猜到因果,也都能明白体谅。
·手指头最后停留在他的唇瓣上,最后,脸贴着他冰凉的唇·淡淡的甜香和苦涩,慢慢的,有咸的液体顺着那柔软年轻的颊边悄无声息滑了下来,又粘在余江中微微翘起的小手指头上。
·57·57、第 57 章 ... ·“冉......”··余江中如梦呓般唤了一声,抓住徐冉肩头的十指几乎挣破徐冉白大褂的布料陷入他的肉里···徐冉柔软的唇就在他目光最近的地方,鼻尖的气息犹然触碰得到余江中的面庞,于是那间明暗相间的房间给徐冉的脸部轮廓涂抹了一层时明时暗的光。
让徐冉那张脸上柔和的部分更显得柔软···那是余江中一生比较艰难的时刻,因为费了很大力气他才逼迫自己放开怀抱当中那个人,才迫使自己放在咫尺天涯间那香软的唇,还有那孤注一掷想要更深更近拥有那个人的心。
·踉踉跄跄的,余江中推开了徐冉·因为多留在他身边多一分钟,余江中都不知自己下一刻会做出什么冲动失衡的举动·而这里,是医院,是骨外,是公共场所,好歹他还是个意识尚且残存有一丝清醒的成年人。
还至少懂得保留些许自制力···从徐冉身边逃开的余江中哆嗦着手指,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从里面倒出一支烟··并没有吸烟的欲望,只是想嗅着那烟草熏香的味道。
深吸一口气,他用手指捏了捏眉间的皱褶,踏着僵直的步伐走到骨外病房长廊的顶端···有杂乱的声音从一个房间传来·余江中无意地瞥了一眼过去,是骨外的医生休息室。
透过半合半开的门外,看见这么一幕不和谐的景象··两个年轻医生扭打成一团,正难解难分不可开交呢···余江中冷哼一声,虽然此时他心情繁复,一点多管闲事的心也欠奉,可这是他管辖的医院,披着天使皮的大夫也能厮打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不成为体统。
余江中弯曲手指叩门·两个人齐齐转头,见是院长,同时错愕了一下,松开彼此厮打的拳头,推开一,两步,神情里略有几分不安的,看向余江中···这两年轻人,余江中都认识。
一个是胡波胡医生,一个是董卿董医生·余江中默想一下,对两个僵立在一旁的年轻人平静说道,“刚才抢救病人时候,谁和徐冉医生一道的”·“我”董医生的声音陡然起来。
·余江中冲着董医生点点头,“那你留下,我有些话要问你·”·胡波低头,从余江中身边掠过时候还低眉顺眼喊了声,“余叔叔好·”顿了一会儿又体贴说,“时间也不早了,叔叔该回家休息了。”
余江中“嗯”了一声,不易让人觉察地皱了一下眉···明面上是体贴入微,但这孩子却让余江中有点不齿·是想向董医生昭示自己和院长关系特殊才是胡波此时的真正用意所在吧。
·胡波走了,余江中朝董医生这边和蔼笑了笑,顺势坐在这小房间高低床的床边,示意他坐在对面高低床那边··别别扭扭的,董医生坐下来···方才胡波的那声别有用心的“余叔叔”,果真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小董带着几分警惕又几分敬畏的目光闪烁不定望向院长大人。
小董也不清楚在这个医院有多少像他一样弱势群体存在着,没有关系,没有根基,像浮萍一样漂浮不定·为了这份同龄人艳羡的工作他付出了多少努力连小董自己也说不大清楚明白。
可今天晚上,小董却觉得身上有一点点和自己先前不同的东西在悄悄萌动着··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小董也不敢确定···“我,儿子和胡医生是同学,但是我和胡医生并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熟。”
不是想撇清什么,而是余院长想驱除掉此时横亘在董医生心中的那种排斥感·“说吧,你们为什么起的争端”·董医生紧紧抿着嘴巴,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绷紧的唇线。
“不为什么·”·“不为什么能打起来吗”余江中忍着不快耐心问···董医生这样的人,在这个医院当然也有。
这种人既没有显赫的身世,也没有傲人的外表,之所以能分到这个大医院,其实依靠的几乎也不能全算他个人的自身努力,而是因为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多几个庸常的人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况且这些人的存在还能彰显院领导的公正度和廉政性。
正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有太多的交易和不公平性,所以才愈发需要有一部分人来证实这生存法则当中其实还存在的非特异性的一面···小董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当徐冉帮小董扛下医疗事故时候,余江中心心念念的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替徐冉还回去。
但一直苦于没找到适合的机会···“院长,我·”期期艾艾的,小董抬眼飞快瞥了一眼院长,又迅速把目光挪开,望着地板上斑驳的油漆·“我有点事想坦白。”
“坦白”余江中有点愕然··“那次,徐医生的那次医疗事故,其实是我·”··“你”余江中有点诧然。
说白了,就是难以置信董医生这种忽然之间变坦坦荡荡的态度··“为什么,你会选现在坦白而不是当时·”··“当时,我也想承认来着,可是自己又太怯懦太害怕了,害怕自己会丢掉眼前这个珍贵的工作。”
·“那现在呢,现在就不怕吗”··“如果我再怕,就不是人,对吗我听说,院方会追究徐医生救治徐子健的责任,对吗院长我觉得这对徐医生不公平,于是我找到胡医生,对他说,喂喂,你小子,真正害徐子健倒下的人不是徐医生是你小子,不是吗是他用了会导致病人脑出血的药。
是他导致病人成了植物人不是吗结果他却冷笑着对我说,那好哇,那你就对医院说去,说是我害死徐子健,看院方怎么评判是非曲直去啊·”小董悄然又抬眼看了院长一眼,“我忍不住挥拳打了他,他找打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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