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溪(父子)+番外 by 南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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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溪(父子)+番外 by 南枝(上)
卫溪(父子) 第一卷 咫尺天涯 第一章·章节字数:14600 更新时间:09-04-02 18:40·    “小溪,刚走的那位客人落了东西,你快送去·”·    卫溪接过南杰递过来的一张青色的手帕,看了一眼,再看看已经要出门的那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士,经理正在他身边,点头哈腰地送客。
    “是经理去送的那位”·    “就是,快去呀!”·    卫溪感叹了一下,现在很少有人用手帕了。
    在餐厅里要注意走路姿势,不能奔跑,卫溪只好快步走过去,向经理点了一下头,对出门的客人道,“先生,你的东西落下了”·    看背影,客人很高,以卫溪目测,接近一米九了,身材也很好,宽肩窄腰,修长的双腿,T台上的模特最好也就这样,他身上的黑色修身西服正好衬得他长身玉立,黑色这种沉重的颜色,只一个背影他就给人一种威势感。
    对方转过身来,犀利的黑眸看了卫溪一眼,他把目光落到卫溪双手捧着的东西上,语气很温和,道,“不用了”·    卫溪被他的眼光扫到,一瞬间整个人愣了,觉得无法呼吸,并不是因为对方的长相俊美,也不是因为他天生的贵气逼人,卫溪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觉得世界有一瞬间静止了,自己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对方。
    卫溪甚至没有听到对方的话,当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位客人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一位身材高挑窈窕身穿白礼服的长发美女挽着他的手臂,两个人走到了电梯口。
    卫溪怅然若失,由于堵车,今天骑车时骑得慢了,所以来得晚了,送了一瓶酒就被叫来送手帕,见到这位先生也只有最后的那几秒··    卫溪拿着手中的手帕,看了一会儿也不知怎么处理。
经理看卫溪愣在一边,说道,“还不快进去”·    卫溪晚上回到寝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的都是傍晚见到的那位先生,对方的脸部特征其实卫溪没有看得太清,只记得五官深刻很俊帅,所以他现在想起来,对方也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就这一点印象,卫溪就是忘不了。
    卫溪将那手帕洗了,叠好放在自己日记本盒子里,只要从盒子里拿日记本都能看到那张淡青色的手帕,卫溪经常看着,心情复杂··    之后一段时间,卫溪到餐厅里再没有迟到过,甚至每次都早到,他希望能再见到那位先生。
卫溪去找同事打听过了,只知道经理叫那人谭先生,别的一概不知··    卫溪以为自己只要一直在餐厅里,就可以见到他的,但是对方没有如他的愿,那位谭先生再没到餐厅来用过餐。
    一连三个月过去了,夏天过去了,秋天来了,卫溪的心也像城市里的梧桐一般开始落叶,开始萧条,他心里说不出的怅然··    卫溪觉得自己对那个人一见钟情了,但是,对方显然是有妇之夫,自己和他的交集只能是在餐厅里或是上天怜悯他的时候在世界的别的地方远远的能看到对方一眼。
    秋天也过去了,冬天来了,这一学期又要结束了··    期末考前的几个星期,卫溪必须复习准备考试,他不能去餐厅了,这才请了假。
    其实,时间已经够久了,卫溪已经不再记得那位谭先生的一点样子,对方在他的脑子里已经完全模糊了,只剩下一个概念——曾经有过一秒交集的客人,但是却心心念念地念着,忘不掉。
    学期结束了,卫溪没有继续留在学校里打工,而是收拾了东西就回家了··    回家要坐近两天的火车,过年的时候火车上总是很挤的,到处都是人,座位上大家都挤着坐,过道里也都或站或坐或睡着人,想上个厕所都必须憋着到非去不可的时候才去。
    这时候,卫溪再也不会想起那次在餐厅里见过一面的谭先生,谭先生只是一个梦而已,他在高高的天上,在洁白的白云端,不仅遥不可及,而且连见也是见不到的。
    卫溪虽然在火车上受够了罪,不过,想到回到家后的情景,卫溪却是很开心的··    卫溪是和外公外婆一起住,假如有人问起为什么,这就是他心中最深的伤痛。
    卫溪是私生子,是她母亲十七岁那年,被一个村里的姐妹鼓动着到大城市打工,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就怀上了他,他母亲是在夜总会被人占了便宜,所以,有了这个孩子。
他母亲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姓甚名谁,所以卫溪理所当然也不知道,有时他也会想那个男人是谁,长成什么样,但渐渐长大了,他便再没在意过那个人,那个和他除了血缘再没有任何关联的男人。
    大人们都说他母亲是到外面去卖娼然后怀上了他,所以,大家都看不起他母亲,在背后骂她没廉耻;连带着外公外婆舅舅们也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看不起,在乡里抬不起头;他就更不用说,从小到大,就没有同龄人愿意和他交往,小时候,别的家长们都会教导自己家里的孩子,说不能和他说话,不能和他接近,不然就会被他带坏。
    即使是村里最小的孩子也不会叫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狗杂种,说他的母亲是娼妓,他是娼妓在外面不知哪个男人的野种·那么小的孩子也许并不知道狗杂种是什么意思,但大人们都这么说,所以孩子也就跟着这样学,村里乡里学校里的人叫惯了狗杂种,也许都不知道他真正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有一个清澈的名字叫卫溪。
大家叫狗杂种叫惯了,再不记得他的本名··    即使是现在他长大了,村里的人也还是不叫他的名字,大家也不叫狗杂种了,都叫他狗子·卫溪听了心里难受,但习惯了就麻木了,也许回到村里别人叫他卫溪,他反倒反应不过来别人是在叫他。
有时他自己都要自嘲一番,觉得自己奴性··    小的时候,卫溪是不解的,别人说他的坏话,用斜眼看他,他每次都哭着和别人打架,但身体瘦小的他是打不赢的,每次都带伤回家,回家后母亲外公外婆总是很伤心,给他上药后却又会打他屁股,说他不听话,不学好去和别人打架。
    舅舅娶了媳妇后,舅妈从不用正眼看他,也从没对他好过··    卫溪小的时候不理解母亲,那个弱小的、长相娇小可怜、尖尖下巴的女人总让他讨厌,因为别人打他的时候,那个女人从不会来帮忙,只会把他拖走;别人骂她的时候,卫溪会冲上去打人,但那个女人却从不反驳反抗,总是低眉顺眼的把他拉走。
·    卫溪那时候是恨的,他不喜欢这样的母亲,更恨那个不知道在哪里姓甚名谁的父亲··    不过,那个低眉顺眼,其实长相很好看,一直在家帮忙没有男人要的没用的女人在他七岁的时候死了。
她是忧郁而死的,卫溪知道··    从那之后,别人的指指点点减少了很多,但是,卫溪并没有因此高兴,他更加伤心了,因为那个为他做衣服鞋子书包,给他缝袜子,做好吃的,给他上药,抱着他睡觉的母亲也死了。
    从此之后,卫溪话也少了,也不怎么和别人打架了,他一下子就好像长大了很多·他知道,自己是没有妈的孩子了·他本来就没有爹,现在连妈也没有了。
    本来就没有同龄的人理他,现在更加孤僻的卫溪除了学习便是帮着外公外婆做事·他没有姨,只有唯一一个舅舅,舅舅也结婚了,分家搬出去了··    卫溪和外公外婆相依着一起生活。
    卫溪是个聪明的孩子,再加上学习努力,他的成绩一向拔萃·初中考了重点高中,去了县里读书,这样便少了很多流言蜚语·他以为他的身世是可以在这个远离乡里的地方被隐藏起来,但高一的一次,他因为老师的拜托为一个成绩不好的女生在教室里补课补得有些晚,最后离开的时候,教室里都没有其他人了,第二天那女生的家长就告到学校来,说他一个娼妓的儿子对他们女儿图谋不轨。
这件事在学校引起了轰动,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身世,知道了他是娼妓的儿子,知道了他父亲不知是哪个下流的男人··    其实那个女生根本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卫溪在她身上根本没想过有关男女关系的事。
    自从这件事情后,卫溪在学校就受到了同学和老师的排斥,女生更是避他如蛇蝎,看到他就在背后指点侮辱·卫溪虽然愤恨,但也没有办法,他有口难辩。
原来就孤僻的他变得更加孤僻内向,不和别人说话交往,做事情也是独来独往,甚至有些自卑·后来,他考了好的大学,虽不是全国排名的前几所,但也是最好的那一类。
    从那时候起,他就对女人没有了喜欢之情,甚至有些恨;当然,他也不喜欢男人,大学里有男生将手搭在他身上也让他很反感讨厌··    至少在没有遇到谭先生之前,他想他是无性向的人,对男女都没有兴趣。
    卫溪学的是理科,但平时的消遣却是看书,各种各样的书,一般的网络小说,哲学,历史,励志小说,炒股买基金之类,随便给他一本书他都可以坐下来静下心看完。
他看东西看得多了,总有些感触·他已经不再反感自己的母亲,也不再介意自己的身世··    他知道他的母亲是冤枉的,因为那个拉他母亲去大城市打工的姐妹成了富太太,回来找过他,告诉了他当年的真相——她没有公诸于世的真相。
    当年是那位阿姨在夜总会里做陪酒小姐,他母亲虽被拉去也是想要她做这个,但她誓死不从,最后只好算了要把她送回家,但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当晚有客人把端水的他母亲当成了卖的,发生了酒后□,他母亲很伤心,但是这种事是不能说出去的,也就闷在心里回了家,回家后才发现怀了孩子,家里人本是要她去外地打掉,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了,但不知他母亲怎么想的,要死要活地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以至于她未婚生子这件事在乡里搞得人尽皆知。
    卫溪知道,他母亲一定记得那个□她的男人,即使只有一夜的感情,那个卑微的小女人仍然爱上那个坏男人,在卫溪两岁、五岁和七岁的时候,他母亲又说要出去打工,不顾家里反对的去了那所她受伤的城市,那位害了他母亲的阿姨说,他母亲是为了去找那个男人,因为他母亲一直在和她联系,要她帮忙找留意那个男人。
    卫溪不知道他母亲后来找到那个男人没有,也许找到了,找到之后那个男人一定拒绝了他的母亲,因为他母亲在他七岁那年出去回来后就郁郁寡欢生无可恋,不久后就死了。
    那位阿姨是在卫溪读大一的时候找到他告诉他这些的,因为卫溪考上的是他母亲受伤的城市的大学,那位阿姨在这里傍上了大款,现在已经是个暴发户的妻子,穿金戴银很是阔气也很是俗气。
    在人的推挤中下了火车,然后又转了汽车,之后又要坐摩托三轮再走一段路才能回到家···    卫溪是这个乡里的第一个重点大学大学生,现在乡里已经又有了几个县里重高的学生,但他们的成绩显然没有他好。
卫溪因此在这方面也算是乡里的名人,背着背包提着行李从小路往家里走,路边都是麦田,麦子已经窜起来,一层青青的绿色,路边偶尔行过的人看到他回来了,也会打声招呼说一句,“哟狗子呀大学生回来咯”·    卫溪也会笑着说一声,“下学了,我回来过年了一年才回来一次,路都变得我不认识了。”
    遇到家里有成绩好的学生的,他还会多问一句,“XX,他读初三了吧,听说一定能考上重高的·”或者说,“XXX,他明年也是高三了,到时候若要考我晓得的学校,我可以给说说那学校呢。”
    家里若是没有读书的,孩子早早出去打工了,他也会说一句,“XX在外面挣了不少钱吧,我以后出来了说不定还要仰仗他吃口饭·”·    家里的孩子被夸比夸自己还高兴,长辈们也都心情很好,唠叨了几句家常就会说,“狗子这孩子不错呀”·    大家也就忘了当年的骂他的那些话,觉得这孩子真是出息了,再不会说这孩子是娼妓的儿子,也不记得他父亲是个到肮脏场所花天酒地的某个不知名坏男人。
    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这几年国家又在花钱西部建设,家乡真是日新月异,到处的建筑变了,人们的穿着时髦了,大家的观念变了,家家都有电视电话,卫溪一年才回一次家,真的有找不到回家的路的感觉。
    由于上火车前就和外公外婆通了电话,说可能什么时候到家,外婆早出门到了村前路口张望着接他,外公在家里掌勺做一顿丰盛的晚饭,还会叫上舅舅一家人一起吃。
    卫溪大老远就看到村口老黄桷树树下,穿着一身黑棉袄笑着向他招手的外婆,外婆沿路过来接他,在水田的路坎上接到了,便说道,“老头子还叫我等一会儿过来,说你不会这么快,幸好我出门来看了,不然不就接不到了嘛”说着又要拿过卫溪背上背的包,卫溪笑着说道,“不出来接我又不是找不着咱家门了,外面风冷,快回去了。
我脸都被风吹痛了·这包我自己背,懒得给你了·”·    外婆叨叨絮絮地说卫溪又长高了,说他东西多一定要给她拿一些,说外公在家里做了什么好菜,说家里的庄稼长势,说舅舅的女儿卫兰读初二了,这学期成绩怎么样,说让卫溪给卫兰补习功课,又说到和他同年的某某过年要结婚了,说他哪位小学或初中同学都有孩子了,孩子又怎样了……·    总之,外婆有念不完的唠叨,只要笑嘻嘻的听着,然后嗯两声就好。
    卫溪读大学后学费是用的助学贷款,生活费是自己打工当家教挣的钱,他挣的钱不仅能提供他的生活费,甚至还剩了不少,卫溪便用来买了自己的手机、电脑,甚至还在炒股,这几年股市还行,炒股赚了不少,这些钱便又被他投入了股市。
    卫溪初中高中的学费全部是外公外婆两个老人卖粮食卖菜卖出来的,他很感激两个老人,他的所有的亲情除了那位早逝的母亲,便全来自这两位老人··    卫溪买了许多礼物,给老人的保暖内衣,果汁机,老人们没吃过的城市里的东西,给舅舅舅妈买的东西,给小表妹买的东西,卫溪这些钱都是他自己挣的,老人们舅舅舅妈们虽然都口中说不要把钱花在这上面,但接到礼物心里都是再欢喜不过。
舅妈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瞧不上他了,由于要他给小表妹补课,他在家的这些天,对他比亲儿子还好··    在家里过了个不错的年,卫溪为了避开春运□早早回了学校。
    先是去餐厅里报了道,开始打工·这家餐厅是高级法国餐厅,本来是不收他这样的兼职生,但由于他英语好,又会一些法语,做事麻利学习能力强,长相也过关,加上经理可怜他是贫困大学生,所以才收了他,让他周五到周日三天在这里打工。
    家乡的落后,大冬天起早贪黑简朴的外公外婆,泥土的小路,一片片的梯田,早早就结婚生子的小学初中同学,那一张张在寒风里红彤彤的脸,……·    从家里回到学校的卫溪,振奋了精神努力打工学习,这个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城市显然不是他能主导的地方,那个一看就知道是站在高处的谭先生显然也不是他能够肖想的。
    他要做的就是好好打工好好学习,然后毕业找个过得去的工作,能够将这一生好好的过下去,能够好好孝顺外公外婆··    这些才是现实,是他该想的事情、要做的事情。
    大二下学期开始了,卫溪一边忙着打工一边忙着学习,由于这学期多了不少专业课,他一下子忙了起来,推了几个家教,才能留下周五下午到周日在餐厅打工的时间。
    今年天气回暖快,还没到四月,学校里都有好多女生开始穿裙子了,长得瘦有些畏冷的卫溪不得不佩服她们的勇气··    一日,数学课下课,老师让卫溪留下来说事情。
    卫溪学习认真,一向是在别人占最后几排位置的时候,他占第二、三排的位置,坐在最显眼的地方,老师对他的印象一向比较深,再加卫溪数学成绩不错,帮着老师还改过几次作业,这个儒雅的在女生中颇受欢迎的中年男老师对卫溪总是另眼相看的。
    “我有个朋友家里的小孩儿要请数学物理的家教,让我介绍我的研究生,不过,我看他们还没你做事情认真,那孩子又是初中生,并不需要研究生这么专精的人,我想还不如就让你去了。”
数学老师四十来岁,身材挺拔瘦削,总是一身正统的西服,带着副金丝边眼镜很学究很儒雅,在女生中最受欢迎··    他给介绍的家教卫溪虽想着没有时间去但也不好推辞,毕竟你拒绝了怎么也算驳了老师的面子。
    “只是不知道对方时间是怎么安排的”卫溪问道··    “我知道你还在打别的工,现在学习任务又重,你可能时间紧安排不过来,不过,我这个朋友家境不错,给的报酬不低,一小时两百,每周讲四个小时。
所以,你可以把别的事情推掉,做这个也就够了·”·    老师伸手扶了扶眼镜,脸上浅浅的笑意说不出的儒雅··    卫溪听他这么说,非常感动激动,伸出手就握住老师空出来的右手,道,“那谢谢老师了,你算我的救命恩人,以后我请老师吃一顿才行。”
    数学老师呵呵地笑了几声,又和卫溪说了一下具体应该怎么讲,对方家里有什么要求等等,之后又给卫溪留了对方家里的电话,让卫溪再自己去联系联系。
    卫溪回到寝室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同寝室的同班同学魏旭用手拐了一下他,笑道,“你走桃花运了脸都要笑烂了·”·    “呵呵”卫溪还是抑制不住的笑,说道,“比走桃花运还好,我有了一个时薪高的家教。”
    同寝室几个人也就相互笑笑,这几个都是家境殷实的,每个月花家里一两千,从没出去打过工,也没有当过家教,大家也没有歧视思想,对卫溪都还比较照顾,听卫溪这么说,也就笑着说了让他挣大钱之后请客的玩笑话。
    卫溪总觉得这么高的时薪不太真实,但是是老师介绍的总不可能拿自己开玩笑,于是打电话联系了那边,那边接电话的自称是家里仆人,卫溪说了自己是老师介绍的家教,那边听后态度非常好,把家庭地址说了,还说了怎么坐车,还说了讲课时间,要求等等,并且还留了卫溪手机号说要派人给卫溪送讲课所用的书和资料,并让卫溪这周六下午两点半到那里。
    卫溪还特地确认了费用,对方说的确是两百人民币一个小时,这样卫溪才彻底放了心··    第二天中午,卫溪刚吃过饭,就有人给他打电话,让他到寝室下面去拿书和资料,送书和资料来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穿着很传统正统的老伯伯,他又交代了一些事就走了。
    卫溪这才确定了真的要在周六周末去做这份家教了,他打电话给餐厅经理说了自己的情况,要把那边的工给退了··    那边的经理对他没有提前打报告就退有些生气,但想到卫溪有自己的特殊情况也就大度地批准了,一点没有克扣卫溪的工资。
    卫溪看着盒子里的淡青色手帕,觉得以后应该再没有机会见到那位谭先生了,毕竟自己将那份餐厅的工都辞了·他将手帕用信封装起来放到箱子底,算是尘封了它。
    他学生的家在高新区旁的别墅区,那里由于花大价钱修了挺大的人工湖,所以那里的别墅就完全变成了天价··    卫溪骑自行车到别墅区用了四十分钟,身份检查进门到那学生的家门口却花了近一刻钟。
别墅区里面的房子都是欧式的三四层小洋楼、每栋都有花园游泳池之类,隔很远才有一栋,整个别墅区的绿化也做得很好,卫溪看着,不得不感叹中国的贫富分化严重,邓爷爷那句先富起来的带动落后的然后达到共同富裕完全是放屁。
    在路上过的都是名车,卫溪骑的却是除了铃不响别的都响的自行车·他一路过来,倒是那些开名车的在对他行注目礼,他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终于到了D-15,这是一栋湖边小别墅,有三楼高,主体色彩白色。
    卫溪过去按了院门口的门铃,才刚将自行车在门外停好,院门就打开了,是那天送书的老伯伯,卫溪打了一声招呼,“您好”·    想着这样的别墅区不会有人要他的烂自行车,便将它直接停在了门口边上,甚至连锁也没上。
    还没到两点半,那仆人伯伯给他倒了杯水,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喝了之后,老伯伯才带他到二楼去··    他进门,看到一个穿着粉红家居休闲服的少女坐在书桌边,她黑色顺滑的头发齐肩,神情冷淡,五官细致美丽,坐姿很端正,她看到卫溪进来,斜睨了他一眼,便开口道,“阿伯,他是这次的老师”·    她的声音是少女的细致温婉,像泉水叮咚地好听,但是她的语气很冷漠,有种高高在上睨视世人的感觉。
    卫溪走上前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徐天元老师介绍来,是他的学生,叫卫溪,保卫的卫,溪水的溪·以后就由我给你补习数学和物理·”·    由于对方态度冷淡,卫溪也没有多少打算去热脸贴冷屁股,这种有钱人高高在上的事他一向能不理会就不理会。
他是来做家教的,只要将要讲的都讲地无可挑剔就行了··    “请坐吧”她指了指身边的椅子,道,“我叫谭诗思。”
·    卫溪以前一直是给男孩子做家教,现在请家教的家长们也都是要同性的,不会请异性的老师·没想到这个却是故意要请男生来教,卫溪又看了这个女孩一眼,疑惑到:难道她是个女同性恋,所以家长要请男家教。
    别人的隐私卫溪并没有多少兴趣打探,也就不想了,打开书好好给她讲起内容来·先是将课本里的基础内容好好复习,然后是做卫溪按照题型总结好挑出来一些习题,然后对习题进行讲解扩展。
    徐天元老师已经给卫溪说过了,这个女孩子原来是在国外,去年才回中国,回来后数学和物理就跟不上这边的学习,这个女孩子又心高气傲,一定要学好,所以才要请家教。
    这个过程中,卫溪讲得很认真,谭诗思也听得很认真,卫溪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挺好的学生,除了态度过于冷傲,别的都很好,讲课也只用说一遍她就懂了,之后还能举一反三。
    第一次课很快就讲完了,卫溪走的时候,谭诗思下楼用下午茶,那位老仆拿给卫溪四百块钱,说了明天也同一时间来··    就这样给谭诗思讲了两周课,卫溪在那个家里都只见到了那个老仆还有一个厨娘婶婶,再就是谭诗思,家里的男主人和女主人都没有见过。
    正好是五一前的一周,卫溪又去给谭诗思讲课·他已经和那老仆很熟了,知道老仆姓刘,他也就叫他‘刘伯’··    看起来老人很喜欢卫溪,有时卫溪走的时候,他还会给卫溪准备一小袋小点心或是果脯肉干让他带走。
    卫溪现在到谭诗思家里也没有了原来那般拘束,讲课渴了甚至可以自己去倒杯水喝··    卫溪和谭诗思相处了这些天来,也发现谭诗思并没有最开始想的那样高傲瞧不起人。
她只是没怎么和别人接触过不知道怎么交流,还有就是她的贵族家教总让她保持那端庄冷漠的样子··    这个女孩儿才十四岁,就总是一个人过,甚至不知怎么和别人交往,卫溪觉得她在某一方面和自己很像,于是也不再排斥她,有时还会在讲完了一部分内容后的休息时间和她说一些轻松的笑话。
    这次讲完了课,谭诗思让厨娘拿了点心和咖啡上来,对卫溪说,“老师,你不是要骑自行车回学校吗,可以吃一点点心再走”·    “不用了,刘伯说了过会儿会让我带一些吃的回去。
就不在这里吃了·”卫溪把书都收拾好,这些书是他备课的资料书··    “咖啡都煮好了,你不喝就走不是浪费了吗”谭诗思其实很想卫溪留下来再和她说会儿话的,毕竟她和阿伯、阿玉都没有共同话题,爸爸也要晚些才回来,她一个人闷在家里很无聊。
    卫溪看谭诗思微皱了眉的小孩子样子,心里就有些不忍心拒绝她,便道,“那我吃了点心再走吧”·    “五一的时候还要讲课吗”卫溪牛嚼牡丹般地将那精致的糕点吃了,咖啡也是一大口一大口地喝下去,而谭诗思却是细嚼慢咽,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五一的时候我要回爷爷奶奶那里去,回来后再讲吧你要出去旅游么”谭诗思放下手中的咖啡,盯着卫溪说道。
    谭诗思真是一个修养良好的淑女,无论做什么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端正地坐着,看着卫溪,脸上带着一抹淡笑··    “没想过要去旅游。
旅游就是花钱找罪受,高高兴兴地去,累趴了腰酸背痛地回来,没多少意思·”·    卫溪将杯里的咖啡喝完了,就自己拿着那精致的小壶又倒了一杯。
    “是这样子的么,我没有觉得有多累·不过我也没去过太多地方,可能知道的也没有你多·以前陪奶奶去了埃及,爸爸带我去看了德国和法国的一些地方,觉得并没有多大意思,以后爸爸要再带我去玩我就不想去了。”
    谭诗思的眼睛是黑黑亮亮的,像黑曜石一般的美丽还带着神秘,其实她是纯真的··    卫溪讪笑了两声,觉得和富人谈这些根本是牛头不对马嘴地乱说,根本达不到思想一致。
    “呵呵,我们不要说这些了·也许你应该让你妈妈带你去玩,这样可能会对你胃口一些·”卫溪想着女孩子的兴趣和心思还是母亲知道的详细一些,于是随口就说了出来。
·    “我妈妈在我七岁的时候就死了,她在的时候也多是在病床上,哪能带我到处去玩呢·她带我去过一次迪斯尼乐园后,回家就犯病,我就再不想要她和我出去了。”
谭诗思搅着咖啡里的勺子,说话的时候敛着神色,并不能看出她是不是因为此事在伤心··    不过卫溪没想到她居然是单亲,倒是很不好意思起来,“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的。”
    谭诗思笑了一下,说道,“没有什么,反正妈妈也不是很喜欢我·”·    卫溪听她这么说就更别扭了,毕竟让人家说起了心里的伤疤。
于是快速喝了杯里的咖啡,就说要走了,回学校还要去上自习,他还在准备英语六级的考试··    谭诗思送他下楼··    卫溪从不奉承她,把她当成对等的人,讲课也讲得很好,他人也给人很干净的感觉,谭诗思不自觉已经将他当成了大自己几岁的朋友,每次上课都很欢喜。
    刘伯果真在给卫溪钱的时候又拿了一包东西给他,里面这次是一只切好的烤鸭,卫溪很开心地谢了刘伯和那厨娘婶婶,给谭诗思摆摆手就要出门··    “爸爸你早回来了么”谭诗思看到从一楼书房出来的谭允文,笑着跑过去抱了个满怀。
“你怎么不上楼来找我呢”·    “你不是还在上课么”谭允文将女儿放下来,摸摸她的头。
    “早上完了,我是在和老师闲聊”谭诗思说完,拉着谭允文到门口给卫溪做介绍,“老师,这是我爸爸·”又给谭允文说,“他是最近的老师,徐叔叔介绍来的,叫卫溪,是卫子夫的卫,溪水的溪。
很不错的名字吧”·    谭允文看女儿这么高兴,就对着她宠溺的笑了,知道女儿对这个老师很满意,心里也高兴,便向卫溪伸出手,“卫溪真是个好名字我叫谭允文。”
    卫溪还没出门,听到谭诗思叫爸爸,就回过头看了一眼,想向这家的男主人打招呼,并表示感谢·没想到看到的谭诗思叫爸爸的人居然就是自己心里的那位谭先生。
    原本模糊到要忘掉的影子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谭允文走到他面前,脸上客气的笑真实地让他觉得恍惚,一切就像在梦中··    “老师,怎么了”谭诗思看卫溪愣愣地看着她爸爸,便提醒了一声。
    “谭先生,您好”卫溪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伸出手,由于太过紧张手都有些颤抖··    谭允文并没有介意卫溪的无礼,两只手象征性地握了一下。
    卫溪只觉得谭先生的手温温润润地,握完之后是留下的让心尖颤抖的感觉··    “诗思这段时间都在说你是很好的家庭老师,她对一个人这样赞扬,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谭允文很客气地说··    “这是我应该的,应该的……”卫溪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太紧张了,不敢看谭先生,也不敢看谭诗思,最后都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就出了门。
    恍恍惚惚地从谭诗思家里骑车回学校,在路上几次过了线,有两次甚至差点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擦到··    卫溪又把那手帕拿出来看,最后还是被他放在了箱底。
    如此往复纠结,寝室的兄弟们都看出他的不对劲来,一个劲问他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有了喜欢的女生呀,是谁呀,说卫溪喜欢的肯定是工商学院的某某,然后大家又将那女生拿出来评判一番,说卫溪眼光有问题之类,其中卫溪一句话都没说,大家都已经往限制级的方向想了,卫溪只能无奈地笑。
    大家一番打趣调笑,卫溪心情倒好了很多,觉得恋爱算个屁呀,生活才是第一位,自己温饱问题都还没解决呢,就胡思乱想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周的时间让思想天翻地覆一番,然后,他觉得自己完全想通了,五一节的时候,他找了卖手机的兼职,在柜台前站了七天时间,每天累得回寝室看着书就能睡着。
    钱才是第一位,其他的都要靠边站,于是五一之后的周六照样骑了那辆破烂自行车去别墅区给谭诗思讲课··    在路上还忐忑了一阵的卫溪,到了之后才知道谭先生没在家,并且已经出差了,要好多天都不会回来。
    卫溪心里松了口气,但内心深处又怅然若失,总觉得心失了一块地不对劲··    卫溪给谭诗思讲完了课,又听谭诗思说了回美国爷爷奶奶那边发生的趣事,其实谭诗思是个很纯净的女孩儿,笑起来很甜很可爱,卫溪算是彻底被她征服了,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作为妹妹般的保护疼爱起来。
    卫溪给她讲自己卖手机时候的好笑事情,虽然是一些谭诗思很难理解的平民笑话,但谭诗思很配合地笑,由于要保持淑女的风范,只能抿嘴微笑,所以她在那里克制表情而肩膀不断颤动,卫溪笑着说你大笑出来也关系,即使笑得丑了,反正也只有我一个人看到。
    谭诗思听卫溪这么说,反而板起了脸不笑了··    “啊,我不管你了,你想怎么笑就怎么笑,别板脸”卫溪瘪着嘴举手投降地说。
    谭诗思看他这样子,没有克制住,便扑到桌子上大笑起来,还边笑边捶桌子说,“我一点也想不出来你讲得有什么好笑的,可你又不断地讲,不断地讲,我都快憋不住了,你说的笑话怎么都这么冷呢,比爸爸的都冷啊,太好笑了,哈哈……”·    卫溪一点不知道居然是自己的行为把谭诗思逗笑了,也无奈地耸肩笑了,“我是西伯利亚来的,没有办法的事”·    “呃,你不是说你是古巴的么,怎么又成西伯利亚的呢”谭诗思抬起头来问,平时白的剔透的脸上晕上了笑出的红晕,少女的美呀,最美不过这样。
    “我不是西伯利亚来的冷空气,能出口就这么冷吗”卫溪一本正经地道···    谭诗思对中国地理不是很了解才问了那么白痴的问题,现在听出来卫溪在说笑话,便不问了,只一个劲抖肩膀地笑,“真的啊,好冷啦快把冷气关了,听你的笑话我都要被冷感冒了。”
    卫溪看谭诗思这样无暇纯洁的美好样子,不得不感叹,怎么他们家放心自己来给她当家教呢,不怕自己对这个小姑娘伸出罪恶之手么··    “诗思,你干嘛要请男家教呀,不是请女生更安全些么”·    “啊”谭诗思起身坐正,“也没什么啦我讨厌女老师”·    “为什么”卫溪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原因,惊奇地出口就问。
    谭诗思脸上又现出了那种高人一等的蔑视神色,道,“原来就是请的女老师呀·到你来为止已经换了四个了,让我想想,第一个好像是一个研究生姐姐,也不好好给我讲课,每天都来和我说名牌的衣服呀鞋子呀手表呀车子呀,我就觉得不明白了,我又没请她来做奢侈品讲解,真是莫名其妙,她给我上了两天我就让阿伯把她辞了;请第二个的时候就接受了第一次的教训,找的一个教高中的年轻数学女老师,这个女老师就更奇怪了,一来就在各方面讨好我,我还觉得奇怪呢,后来就听到她打听爸爸,见到爸爸后就更是巴不得把眼睛黏在爸爸身上,说话的语气我现在想起来都能起鸡皮疙瘩。”
    谭诗思脸上神色极为不屑,冷冷地勾起唇角,颇有些孤傲大小姐的味,“第三个更烦,她第一次就看到爸爸了,之后每次来都打扮地像花孔雀,身上的香粉味让我恶心,课不好好讲,就知道问我爸爸的事情,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爸爸会看上她吗”·    谭诗思蔑视地哼了一声,“第四个我也不想说了,居然撒谎说上厕所,然后去书房勾引爸爸,真是的,就没一个女人能好好讲课。”
    卫溪没想到这个大小姐贬斥起人来也很有一套的,他在心里抖了三下,说道,“谭先生的确是个魅力非凡的男人呀,看到都让人嫉妒,女人趋之若鹜那是应该的。”
    “也是个老男人了,大家还不是觉得爸爸有钱呗”谭诗思说了一句,看到卫溪神色黯然,便问道,“难道你在嫉妒我爸爸男人们就这么喜欢被很多女人围着么”·    “啊”卫溪被问得一愣,“可能吧反正我不太喜欢被女人围着,但是,被女人围着其实是一种成功的体现,有虚荣心的都会希望吧”·    谭诗思看卫溪脸有些红,也不揭穿他地笑起来。
    “你是不是讨厌你爸爸给你娶后妈,所以就不喜欢那些女老师”·    “爸爸娶不娶我才不管呢,只是那些女人太不讨我喜欢了,所以才被辞了。
要是她们有手段让我喜欢,又能勾引到我爸,我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以后后妈又生了弟弟妹妹呢,你爸爸不是就要分给别人了吗”·    “这有什么我以前也没和爸爸住在一起,还不是长到这么大了。
假如你想知道以后财产继承的问题,那完全不用担心,我妈妈的那一份遗产全在我的名下,现在只是爸爸在代为管理而已·父亲的那些即使以后不给我,我也完全不介意。”
谭诗思脸上全是傲气,卫溪看着,觉得有钱人的孩子思维还真不同,一说就说到遗产上面去了呢,那个谭先生根据其女儿谭诗思的年龄推断年龄最多就四十左右,但是由于保养地太好,从外貌上看来,别人说二十八九岁怕都是没人怀疑的,谭诗思居然就在说他死后的遗产问题了。
    之后两周都没有见到过谭先生,卫溪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他,便恢复成最开始的状态到谭诗思家里··    这次进门是谭诗思开的门,让卫溪进门后,她去给卫溪倒了水,已经是六月的天气,外面太阳很大,晒得卫溪觉得都要中暑了,接过谭诗思递过来的水,就听谭诗思说,“你休息会儿吧,三点讲也不迟。
以后都推迟到四点好了,六点结束,你不用冒大太阳骑车过来,讲完课还可以在这里吃了饭再回学校·”·    卫溪觉得这个女孩儿真是太善解人意太贤惠了,当下一副感激涕零状点头。
    由于今天厨娘婶婶回家了,阿伯又去了医院检查身体,所以没有人做晚饭··    讲完课,谭诗思就自己去煮咖啡,拿出冰箱里封好的点心出来两人吃了,谭诗思就感叹说不想打电话叫外卖,晚上就吃剩下的点心当做晚饭。
    卫溪感叹了句富人家的孩子也有饥一顿饱一顿的时候,便说,“要是你信地过的话,我倒可以给你做几个家常菜吃”·    谭诗思一脸严肃地看着卫溪,后说,“只要吃了不拉肚子,我很想尝尝卫溪做的菜呀”·    这还是谭诗思第一次叫他卫溪,以前一直都是叫他老师的,卫溪听她对自己直呼其名,觉得谭诗思和自己关系近了很多,笑着说,“还吃不到医院去”·    卫溪那句信得过的话倒不是指信得过他做的菜,是指信地过他的人品,不过,卫溪对自己的人品一向很有保证的。
    用微波炉煮了米饭,就着冰箱里的东西,就做了个西红柿炒蛋,冬瓜烧排骨,鱼香茄子,还有一份紫菜汤,全是川菜的味,卫溪也不知道谭诗思吃不吃地惯,他只会做这些。
    整个过程中,谭诗思就站在厨房里看卫溪做,时不时帮递一下东西··    才刚刚将饭菜摆上桌,两个人笑呵呵地准备吃,玄关大门就打开了,接着是谭允文修长挺拔地身躯出现在客厅里,他笑着看一个玻璃墙之隔的饭厅,说道,“我想着诗思没饭吃,赶回来带你出去吃呢,没想到家里居然做了,还挺香呢,谁做的”·    卫溪看到谭允文回来,马上站起了身,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紧张,一副下属答上级地样子答道,“谭先生回来了,这菜是我做的,用了你们家的厨房,不好意思了。”
    谭允文没想到卫溪居然这么拘谨地说话,其实听谭诗思对他评价很好,他一直对他印象很好,当下就笑道,“坐下吃吧,就当是自己家里·”他看了一下桌上的菜,“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份,我也饿了呀诗思,是不是应该给爸爸准备碗筷呢”·    卫溪愣愣地站着,看着谭允文回客厅脱了西服外套,里面是白衬衣,他又解了袖扣,脱了领带,解了衬衣上面的两颗扣子,原来很严肃的装扮马上变成了一副闲适的慵懒性感样子,看到他这个样子,卫溪不自觉地就要咽口水,红着脸马上将眼转开。
    “爸爸也不打个电话回来,真是的”谭诗思抱怨了一句,还是给谭允文添了饭,将一套汤碗小勺脱盘放好··    “想着很快就要回来,打电话麻烦,当然就省了。”
谭允文虽是大企业的老总,平时却最讨厌用手机电话之类的东西,总是能不用就不用,习惯很怪··    由于卫溪做的并不辣,谭诗思和谭允文都吃得下,并且还吃得津津有味,只卫溪一个人吃得紧紧张张,最后盘子里的汁水都被谭允文扫光了,吃饱后,他还感叹道,“家里的味道餐厅里就是不能比的,卫溪做地不错,以后是个疼老婆的好丈夫”·    卫溪弄了个大红脸,准备收拾碗筷,却被谭诗思拉走,“让爸爸收拾桌子,他是爸爸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就吃饭呢”·    果然,谭允文听了之后就乖乖地收拾碗筷去了,还对女儿宠溺地说,“爸爸不是吃白食的”·卫溪(父子) 第一卷 咫尺天涯 第二章·章节字数:9413 更新时间:09-04-02 17:51·    卫溪在小小的幸福和矛盾中骑车回了学校。
    之后一个星期都在那天谭先生表扬了他做的菜的欢喜中度过,但觉得自己那卑微的不容于世的甚至肮脏的感情太过不应该,是对谭先生的亵渎,卫溪欢喜的背后又是刺心的痛苦。
    但是生活必须继续,卫溪照样要去给谭诗思上课··    这次是周四接到了谭诗思的电话,她说她周五要开家长会,但是她爸爸公司有事不能去,让他去帮着开。
    由于谭诗思说会上会讲一些学习情况,所以希望卫溪去听,卫溪想自己拿了她那么多钱,每周还从她家带好吃的回学校,把寝室一帮人最近的口味都喂刁了,反正周五下午也没课,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周五下午卫溪自己坐地铁去了谭诗思的学校··    家长会千篇一律的就是那个样子,在会上,谭诗思被表扬了,说她数学和物理进步很大,从原来的偏差变成了现在的中上水平。
    谭诗思并不用像要升学的孩子那般拼命学习,但是她太心高气傲了,不能忍受自己比别人差,所以才请了家教,学习也很用功,学习很快就跟上了班上同学的进度,成绩也变得好起来。
    自己的学生受到表扬,这大部分是自己的功劳啊,卫溪高兴地就像是自己的女儿被老师表扬了一样,‘笑得嘴巴都要裂到耳朵去了’,当然,最后这句话是谭诗思说出来的。
    出了门,卫溪本来准备就回自己学校了,没想到在校道边的停车场遇到了谭允文,谭允文开着车来的,他正站在车边等,也不知是车显眼还是人显眼,很明显,出校门的人都在朝那儿行注目礼,一副看着就不想走的样子。
    卫溪看了看停车场里停的一排家长开来的车,里面也不乏名车,但就没有人看,他确定了,是谭先生这个人太显眼··    “卫溪,一起去吃个饭吧今天我有事,所以让你来开这个会,耽误你时间了。”
谭允文很客气地说··    “没什么,来开会是应该的,应该的·”卫溪觉得自己遇到谭先生就会变成这样,什么话也说不好。
    “一起去吃饭吧,吃了后爸爸送你回学校·”谭诗思是大家闺秀,端庄地站在一边,脸上露出浅笑,对卫溪劝着··    卫溪看得出来,周围很多男生都盯着谭诗思呢,可以想象,谭诗思在学校应该是男生心中的大众情人了。
只是她太清高和孤傲,所以所有人都望而却步而已··    卫溪最终还是没有拗过,跟着去吃饭··    这次是在一家公馆菜吃中餐,卫溪拿着那个菜单就点不下去了,因为随便什么菜都贵得咂舌,而且里面的菜名太过文雅别致而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最后,他只说随便吃什么就好,让谭先生和谭诗思点菜···    也没觉得这里的菜到底有什么特别,还是那个味道——中餐的味道,只是服务态度很好,不用伸长手夹菜,就有服务员帮着夹了放到碗里,这也就是古代贵族们的待遇吧。
    从公馆菜出来,卫溪觉得肚子都没吃饱,今天进去就只是去长了个见识,想着自己去坐公交车回去算了,正要开口,谭诗思就说,“爸爸,我头发的刘海有些长了,现在去剪头发吧”她转过身看着卫溪,又说道,“卫溪的头发也太长了,脸都被挡地没了,也一起去剪吧”·    “啊”卫溪听谭诗思这么说,嘴惊讶地都能塞个蛋,他头发的确是很长了,还是过年刚回学校那会儿剪的呢,长了好几个月都长得过了肩,他也没怎么管,现在天气热了也应该剪了,最好剪成板寸,这样又可以过久一些再剪。
    坐在理发店里,卫溪看着周围的环境,一点是理发店的感觉都没有,倒像一个书吧··    明亮的灯光,周围淡绿的轻纱飘荡,很多的书柜,里面全是书和杂志,很多室内绿色植物将地方隔成一块一块。
    卫溪感叹了一下子富人理发的地方都是这么特别,摸了摸干巴巴的裤袋,想着自己应该是付不起这里的费用的·只能指望谭先生能在帮谭诗思付的时候也帮自己付了。
    谭诗思坐在不远处,那边是小桥流水的设计,她坐在椅子上浅笑着和发型设计师讨论怎么修剪,这里她应该常来,理发师和她说话的口气很熟··    谭先生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喝茶看书,姿态闲适高雅,怎么看怎么迷人,他感受到卫溪看着自己,还特意向卫溪露出了一抹笑意。
    卫溪马上转过头,听到身后的理发师说道,“把眼镜摘了吧我给你放到一边去·”·    卫溪把眼睛取下来给他,他把眼镜放下了之后,便和卫溪说起怎么给卫溪设计发型,里面说的东西不知道是太专业还是卫溪太笨,他全然听不明白,最后只好说,“你给随便剪一个吧”其实,他是想说,你给随便剪成板寸吧,又方便又便宜。
可是看到对方那专注友善的介绍方式,他就没说出来,可是即使他说了让理发师随便剪,理发师还是笑着给他做了一种发型的介绍,看卫溪点头了才没有继续介绍下去··    洗发剪发吹发上护养液,一共花了卫溪一个多小时,他没戴眼镜,什么也看不清楚,整个过程中,他被当作木偶弄过来弄过去,耐心都要被磨光了。
    剪好后,只觉得腰酸背痛,都是刚刚坐姿僵硬造成的·来剪个头发和来受酷刑差不多··    卫溪眼睛近视五六百度,没戴眼镜看东西,什么都是模糊的。
自己的头发被剪成什么样子了,他一点也不知道,反正他也不关心这个··    “没想到卫溪是这个样子的,爸爸,他不戴眼镜就像另外一个人一样,像个中学生。”
谭诗思只是修一下刘海,早剪好坐在一边等了··    看到卫溪剪好头发出来,整个人象是变了个样一样,说不出的清秀,还,还可以用漂亮这个词,她无法不感叹一下,因为她坐在一边看呆了,她身边的谭允文也呆了一下。
    里面的人大多数都呆了一下,因为没戴眼镜的卫溪看起来实在是过于清秀,头发其实只是剪短了一些,就把整个脸型给衬了出来,脸是象牙白,软软的刘海覆在额头上,头发剪短了露出精致的瓜子脸,下巴是尖尖的,和他妈妈一样,挺立的鼻子和一张小嘴,眉毛天生细长,眼睫毛也又黑又长,把本就不小的眼睛衬地又大又精神,眼瞳是琥珀色,里面流露出茫然和迷惑,这样看完全是纯情的美少年样子。
    听谭诗思那样说自己,不照镜子的卫溪以为她在取笑自己,觉得窘迫··    又听谭先生笑着说道,“假如不是亲眼看到,真的不相信这个是卫溪。”
    卫溪更窘迫了,慌忙接过自己那一副黑框的旧眼镜戴上,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并没有怎么变呀,还是一副干巴巴的表情,脸有些小让他觉得自己可怜兮兮的好欺负,脸是白的,脸颊上还有些红,有些像川剧戏台上唱戏的,卫溪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觉得越看越自卑,越看越烦,那下巴和嘴和早逝的母亲太像,看到就让他想起以前母亲被村里的人欺负着说闲话,而她总是无措地躲避,那时候她的嘴翕动着,却什么也没说,这让卫溪看到就生气,于是看到自己也是这幅可怜相,他就反感地心里不舒服,好像自己也是那样好欺负的一样。
卫溪从小就不喜欢照镜子,大多因此··    “你这个眼镜真是把什么都挡住了,你不考虑去做手术吗,不戴眼镜要好很多,或是换一副眼镜也行,你这副太不衬你的脸了。”
谭诗思在一旁说着,卫溪低着头什么也没有说,心情非常不好··    谭诗思说了两句,看到卫溪什么也不答,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她虽不解但良好的家教让她也不再说话和询问,默默地站在一边等谭允文付了账出来。
    谭允文把卫溪送到了他校门口才开车和谭诗思离开,卫溪把自己的头发一阵乱揉,扯痛了头皮才让他心情好些··    “哟,回来这么晚啊你干啥去的呢”·    卫溪才刚进寝室,就被魏旭一把抓住,“这香味还真不错,你去剪头发了,剪得不错嘛”·    卫溪没好气地把他推开,“当然不错了,花了好几百块呢”·    魏旭吹了个口哨,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太阳明天要从西边出来吗你舍得拿一个月生活费去剪头发”·    “我那学生去剪,我搭着剪的。
我哪掏得出钱来付”·    六月天的,虽然是晚上,从校门口走到寝室也是热得出汗,卫溪洗了把脸就提了水瓶去开水房打水提回寝室洗澡。
    一个寝室四个人住,另外两个有女朋友的每晚不到十一点半不会回来,寝室里的电扇呼啦呼啦地转着,魏旭坐在自己的电脑前面,听着厕所里卫溪洗澡哗啦哗啦的水声,心也跟着那水声一起一伏的,电脑上的程序代码也仿佛能组成卫溪的脸。
    卫溪最近不对劲,魏旭这么觉得·他总喜欢发呆,还莫名其妙的一时笑一时皱眉·魏旭真怀疑卫溪在谈恋爱,但却没有实际证据,卫溪是个省钱的狂人,有手机也不怎么用,每周的电话只打给家里,这些日子,并没有见卫溪电话变多,两个人照常是一起上课上自习,也没见卫溪出去和女生一起。
    魏旭想了很多,最后一个念头在脑中成形··    卫溪下面只穿了个裤衩,上身裸着就从厕所里出来了,身上还有水气,没有戴眼镜,眼睛迷蒙着,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提着水瓶。
    魏旭什么也没管,一下子冲过去把卫溪双肩抓着,道,“卫溪,你不会喜欢上你的学生了吧”·    魏旭的一系列动作让卫溪吓了一跳,抬头看着魏旭,他想了一下谭诗思的脸,摇了摇头,道,“莫名其妙的,我那学生才十四岁,猥亵未成年可是重罪。”
    魏旭听卫溪这样说,放下来心·只是他手下就是卫溪□的肩膀,凉凉的滑滑的,卫溪的脸本就是惊艳的,这点他早知道了,但今天却觉得特别惊艳,可能是卫溪换了个发型脑袋变得清爽的缘故,魏旭看着卫溪毫无防备的脸,蒙着层水的眼睛,眼睫上甚至挂着水滴,就心跳如鼓,真想就这样抱下去,就这样亲下去。
    “喂,你要把我抓到什么时候我还要穿衣服呢”卫溪动了一下,被魏旭近距离看着,他心里有些发毛。
    想到自己喜欢的不是自己的学生而是自己学生的爸爸,就让他有种犯罪的感觉,心里又紧张起来,仿佛自己的心思就会被魏旭看出来··    魏旭红了脸,放开手进了寝室继续对着电脑,僵直地坐着,甚至不敢看在他身后正穿衣服的卫溪。
    魏旭家就在这个城市,本来星期五是要回家的,他就为了守着卫溪而只在周日回家拿东西·当然,他觉得卫溪不负他所望,到现在也没有女朋友,甚至没有女生和他走得近。
真想把自己的心意给他说了,但想到卫溪那除了钱和学习什么也装不了的脑袋,他就觉得现在说不是时候··    “卫溪”·    “啥事儿”卫溪在外面洗衣服,听到魏旭叫便回头回应了一声。
    卫溪说话常常不自觉带上方言,大一的时候他说的话还带着浓厚的方言腔调,别人都觉得好笑,于是跟着学着说,所以,到现在整个寝室都会说几句卫溪的方言了。
    学着卫溪说方言,别人是觉得搞笑,魏旭是觉得可爱··    “明晚你有空吧,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这段时间学校电影院是张哥哥的电影纪念回放,明晚正好演《霸王别姬》。
    “有闲也没钱,去电影院看,还不如下载了在电脑上看呢·”卫溪没啥激情地说道,继续洗自己的衣服··    “我今天去校超市买东西抽奖,正好中了两张校电影院的票,反正寝室我们俩单身,就叫你一起去了,你不花钱的哟,去不去”·    校超市的确在抽奖,奖品里面也有电影票,但魏旭那点运气显然中不了两张,他是中了一张,看了上面电影内容的介绍,又马上去买了两张座位在一起的,那张中奖来的都不知被他扔到哪里去了。
    “哦,这样哦”卫溪衣服洗好了,在阳台上晾,听了魏旭的理由,不咸不淡地答了一句,他不怎么喜欢看电影,看电影还没看小说来得好,“要是明晚有时间就去吧。”
    魏旭心里暗暗高兴,但脸上仍然做出淡然的表情,故作冷淡地说道,“那我等你家教回来哦,你最好早点回来不然,我可不会等你”·    这座城市的夏天一向是艳阳高照的,卫溪骑着破自行车走到半路天开始阴下来,乌云席卷了天空,太阳退居其后,要下雷阵雨了。
    赶紧加快骑车的速度,幸好到了谭诗思家里雨还没下下来,只是风比较大··    讲课的时候,外面乌云密布,雷电不断,雨哗啦啦地往地上坠,窗子被打得啪啪地响。
    卫溪一边担心着今天回去的时候不知雨会不会停,一边讲起课··    谭诗思以前听课都是极认真的,今天却心不在焉,好几道简单的题她都算了很久。
讲完了今天的课,外面的雨还没有停,房间里令人安心,无风无雨·卫溪想等雨小些再走,便坐下来看房里的书··    谭诗思也在看书,但是显然没有看进去,好半天都没有翻一页。
·    看雨没有停的意思,卫溪有些烦躁,他答应了魏旭要早些回去的,但看来并不能实现··    “我去打个电话”卫溪给谭诗思说了一句,便出了书房,到一楼客厅里打电话。
    一个闪电打过,之后是轰隆隆的雷声,卫溪看着那要撕裂天地的雷电,心不自觉乱跳了一下,铃声刚刚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雨太大了,我现在回不去。
今天没办法和你去看电影了,对不起”外面雨声太大了,卫溪怕雷声掩盖了自己的声音,便说得很大声··    “对不起啦,我要等雨停了才回去,不知那时都什么时候了。”
    “怎么可能,今天还是要回去的,晚上雨还不停我就出去坐公交·”·    “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请你吃一顿吧说好了,只请你吃校食堂……”·    卫溪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手机上面通话时间的显示,马上叫了一句,“居然是2分5秒,怎么这样啊”·    “2分5秒怎么了”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卫溪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就僵硬了,他向谭允文笑了一下,“谭先生回来了,这么大的雨没有淋到吗那个,现在电话费没到一分的也是按照一分收费,5秒钟也是按一分的算,这样太浪费了,移动简直是抢钱”·    谭允文看卫溪那一副心疼的样子,脸上露出微笑,道,“一直在车里,倒没有淋到雨。
诗思说她身体难受,让我回来陪她,没办法,只好回来了·”·    “诗思生病了,我刚刚在给她讲课,都没有注意……”卫溪不好意思起来,学生生病了,他一点没有注意到。
    谭允文上楼去看了谭诗思,就下楼到厨房去煮东西去了··    卫溪盯了厨房的位置一眼,便上楼去看诗思,谭诗思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本《gonewiththewind》,卫溪看英文原文小说比较困难,但谭诗思从小在美国长大,看英文比看中文还要快些,她书房里的书大多都是英文原文的,而汉语书就是一些教材或是古代文学。
    “我都不知道你生病了,”卫溪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你好些了么”·    谭诗思看卫溪的样子,没忍住就笑了出来,“没什么事,你不要告诉爸爸,我就告诉你。”
    “其实我是骗爸爸的,我没生病,只是不想爸爸去陪那个女人而已,他要去陪那个女人还不如回家来照顾我呢”·    卫溪愣了一下才说,“真的么,那,你爸爸知道了,他不怪你”·    “他能把我怎么着我不喜欢那个女人啦,反正爸爸肯定知道我要表达的意思,以后不会和那个女人多来往了。”
谭诗思朝卫溪笑着,一脸高傲··    卫溪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也扯出一丝笑,道,“这样哦,不过,你直接和你爸爸说不好吗,要是你爸爸真的喜欢那个,那个……”卫溪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最后说了一句,“那位姐姐的话,你这样不是让你爸爸难做么”·    卫溪想到谭先生一举一动的高贵儒雅,和他交往的女性应该也是高贵优雅的,而只要谭诗思不喜欢对方,谭先生便需要迁就。
要是谭诗思知道自己喜欢她爸爸,还不知道怎么看自己,要是谭先生知道了自己的肮脏心思,肯定也会厌恶自己的··    “给爸爸说吗,怎么说呢,那样我倒说不出来,仿佛是限制爸爸的生活一样,我已经长大了,还那样的话会被笑话的。”
谭诗思皱了一下眉,轻声说道··    换个方式达到一样的效果么,自己不喜欢的人,自己的爸爸便不能去交往·卫溪觉得自己和富人家的孩子还是有隔阂的,他想到以前的母亲,要是那个女人去找男人,他是会祝福她的吧。
    结果雨下到八点多才变小,卫溪在谭诗思家里吃了晚饭,想骑自行车回去,但谭诗思看到外面还在下的小雨,硬要留他在她家过夜··    从没在外夜宿过的卫溪实在不想答应,由于他坚决要走,谭诗思扭头生气,最后谭允文看两人挣过去挣过来没个结果,便说道,“我送你回去。”
    卫溪心思单纯,感情也单纯,每次被谭允文多看几眼,就心跳加速,同桌吃饭每次小心翼翼从没有吃好过,此时他虽想拒绝谭允文,但是对方已经拿了卫溪备课的资料往车库去了,假如这样还拒绝,倒显得不识抬举。
    卫溪没有办法,只好向谭诗思道了别向车库走去··    卫溪拘谨地坐在副座上面,手中抱着书,眼睛盯着前面,看那雨水打在玻璃上,然后被扫掉,雨水不断飘下来,不断被扫掉。
    “你很怕我么”·    雨水又被扫掉了,卫溪思绪正全部放到那雨水上面,觉得就像做出来的flash,在一遍一遍重放一般,谭允文略低沉的柔和声音响起,卫溪愣了一下才急急回答道,“没有啊谭先生怎么这么认为”·    他其实还想给一些理由的,但是由于紧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甚至没有出于礼貌地看向谭允文说话,一味低着头。
    谭允文笑了笑,笑声低低的很性感,“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还说不是怕我,在我家的时候,你好像就没正眼看过我·以后别谭先生谭先生的叫了,叫叔叔吧”·    卫溪转过头看到谭允文温文的笑脸,脸马上红了,结结巴巴地说,“盯着别人看不礼貌,我才没有。”
    谭先生看起来根本就像个哥哥,在家乡,他叫叔叔的人哪个不是脸被晒成棕色,脸上已经有了皱纹,头发白了好多的四五十岁汉子,谭先生这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人,他怎么叫得出来叔叔呢,心里斗争了一番,想以后还是叫谭先生心安一些。
    “你这样想的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但无视别人更加不礼貌了·在学校里有心仪的女孩子么”·    “啊,没,还没有”卫溪紧张地捏紧了手中的书,因为谭允文的话脸变得更红,甚至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耳朵都在发热了。
    “大学的时候恋爱也是重要的,不要每天都看书·看你带的眼镜,多少度了”·    “恋爱的事情可遇不可求,也不是想要就行的。”
卫溪低着头,调整着音调,“我的眼睛是高中的时候就近视了的,大学没有再涨了,左眼五百七十五,右眼六百二十五·”·    “大学的时候眼睛已经长定型,并不容易近视了。”
    也许谭允文觉得这个小子的确有意思,便半开玩笑的又说道,“那是有喜欢的男孩子了么,今天听你说要和谁去看电影,对方是个男孩子的声音。”
    卫溪一听,惊得马上抬起头来看向谭允文,“怎,怎么会,他是我的寝室同学,看电影也是因为学校超市抽奖中了学校电影院的电影票,然后才约好一起去看的,不过,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开玩笑的,你不用这样紧张·看你脸都烧红了”谭允文笑着说道,不过,语气突然又变得严肃起来,“看得出来,诗思很喜欢你,不过,那是一般朋友的喜欢,她已经有订好的未婚夫了……”·    卫溪一听他后面的意思,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脸上原来的烧红一下子退去,一张脸转白,他急急打断谭允文的话,说道,“谭先生,你不用说这些,我知道要和诗思保持距离的。
我对她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把她当成小妹妹而已,而且,她也真的太小了·”·    “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诗思能够交到喜欢的朋友不容易,你以后给她讲课之余,和她好好说话交流。
她从小就一个人,没有什么朋友,看到她那般喜欢你,我很高兴·”谭允文脸上的笑很温和,卫溪却觉得心里冷得封了一层冰··    “诗思是个好女孩儿,我很愿意和她交流。”
卫溪在脸上勉强挤出笑容来,也让说话的声音保持平稳··    谭先生将卫溪送到学校的时候,风雨早停了,校园里绿树成荫,一对一对的情侣牵手挽臂走过,有说有笑。
    下过了雨,空气里是草地的清香,天空已经黑了下来,但城市的灯光明亮地闪耀着··    卫溪下车的时候,谭先生递给卫溪一个信封,信封感觉挺厚的,卫溪以为这是谭先生给他的补偿费,便直接拒绝了。
    “你这次的补习费”谭先生明显看穿了卫溪扭捏的心思,笑着说道··    卫溪这次脸倒没有红,只是笑得也没有了以前的欢畅,说了一声“谢谢”接过信封向谭先生告了别往宿舍区走去。
    谭允文坐在车里,看着卫溪走到了暗影里再看不到才开车离开了,他的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却是那种清冷的没有温度的笑意·卫溪只是一个底层的大学生,想要攀上他的女儿当然是不允许的。
    卫溪回到寝室就爬到床上去躺着了,魏旭没有去看电影,坐在寝室里玩电脑,看卫溪脸色不好很不开心的样子,便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卫溪也没有回答他,把蚊帐放下来闷在床上挺尸。
    谭先生今天在车上的话就像在卫溪心上订了一颗钉子,让他觉得心痛地要麻木掉,并且即使以后血停了,那颗钉子也永远存在着··    他当然是对谭诗思没有一丝邪念的,谭先生也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他和谭诗思有年龄差距,并且当然更是门不当户不对,谭先生提醒他是应该的,谭先生为了女儿有什么错呢,他是没有错的。
    只是,心里却好难过··    因为谭先生误会了他,他心里好难过··    这件事也更是深刻的让他知道了自己和谭先生之间的距离,他就更加难过了。
    “喂,你怎么了生病了吗”魏旭看卫溪躺在床上不出声就担忧了起来,从椅子上起身站在床边,问道。
    “没有,你不用管我”卫溪闷闷地说了一句,蚊帐里热得他直冒汗,不过,心却是冷的,想着谭先生刚刚的暗示,他直难受得胳膊上冒鸡皮疙瘩。
·    “真没事吗,那你闷在床里干什么”·    卫溪睡上铺,由于魏旭挺高,站在床边比上铺高上了一头有余,直接掀了卫溪的蚊帐,看卫溪头埋在枕头上,他真担心卫溪是不是受了欺负在哭。
    “真没事让我静一会儿”卫溪一动不动地躺着··    “那好,你就这样闷着吧,脸上迟早长痱子”魏旭说了一句,放下蚊帐。
    蚊帐一扯,就将卫溪扔在床边的信封带着掉下了床,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几张一百元的人民币从信封口露了出来··    魏旭听到声音转身看向地上,捡起信封,摸起来挺厚的一叠。
    他有些诧异,马上就出口问道,“卫溪,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想到卫溪一回来就闷在床上的行为太不正常,他就想歪了以为卫溪这钱来得不正当,甚至已经开始往不堪的方向想了。
    卫溪没有及时回答,让他有些生气,将钱从信封里抽出一截,有一二十张吧,他的语气不由得就变得气冲冲,“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说啊”·    卫溪从床上坐起来,踩在梯子上就跳了下来,将钱从魏旭手中一把拽过来,吼了一声,“又不是偷的抢的”·    魏旭看卫溪生了气,气焰也就小了一些,说道,“你突然有了这么多钱,刚刚一回来就扑到床上去,你这么怪,我当然要问一问。”
    卫溪拿着钱数了一下,一共二十张,两千块钱··    想着谭先生还真给他莫须有的补偿费,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撒了一个小谎,“是家教预支的钱”·    “这样哦,早说嘛”魏旭拍了拍卫溪的肩,想继续说些什么,卫溪就将钱放到床上,径自提了水瓶下楼打水去了。
    魏旭继续坐到电脑面前,不过,却是什么也看不进去了··卫溪(父子) 第一卷 咫尺天涯 第三章·章节字数:10519 更新时间:09-04-02 17:52·    卫溪心里对谭先生有了疙瘩,不太想见到他,但第二天是星期天,他必须去给谭诗思讲课。
    周日一大早去空调自习室占位置,坐在教室里却什么也看不进去,魏旭回家了,没有同他一起·心烦的时候希望一个人静静,当身边真的没有任何人陪着的时候,卫溪又觉得孤单了,低落的心更低落。
    在自习室待到中午,吃了午饭,卫溪就回寝室睡了午觉,以前无论多么热都能睡着,这天天气还算凉爽,他却睡不着了·只好爬起来将今天要为谭诗思讲的课复习一遍,看时间差不多了,然后就换好衣服,戴了帽子,拿上书出了寝室。
    由于自行车还在谭诗思家里,他只好出门坐公交,下车的公交站距谭诗思家挺远的··    到谭诗思家里,走了四十多分钟,晒了一路,卫溪觉得有些头昏恶心。
    “喝些冰冻酸梅汤吧很解渴的”谭诗思将杯子递到卫溪手上,微笑着说道··    谭诗思今天穿着粉红色带蕾丝的吊带裙,吊带裙是宽肩带,收胸也比较高,加上她头发是整齐齐肩的公主发型,遮住了一部分肩膀,所以并不会显得暴露,倒显得很清新可爱。
    卫溪想着昨日谭先生的暗示,原来想赞美谭诗思衣服漂亮的话便噎了回去,接过酸梅汤说了一声谢谢··    卫溪坐在一楼的客厅里休息,眼睛到处扫了扫,没有发现谭先生在家的迹象。
    谭诗思看他心神不宁,便问道,“你看什么呢”·    卫溪笑了一下,说道,“谭先生不在吗,我想着应该谢谢他昨天送我回去。”
    “爸爸出去了,今天大概不会回来没想到昨天那么大的雨,幸好有爸爸送你回去,不然你又不肯在我们家住一晚,你骑车淋了雨,就该生病了。
夏天的雨淋了最容易生病·”谭诗思说着,虽然给人感觉很高傲,不过他脸上的笑却是单纯快乐的··    卫溪想着谭先生也许也只是想和自己说那通话所以才送自己回去的,但谭诗思这般关心他,他还是很感动。
    卫溪之后讲课的时候头也是晕的,课讲得不太好,谭诗思看他脸色发白,问了几次他是不是生病了,卫溪都说不是,最后勉勉强强讲完,谭诗思要留他下来吃完饭,但被卫溪以学校有事得快回去拒绝了。
    刘伯来给卫溪此次的家教费,卫溪也说昨天谭先生已经给了这次的,便没有要刘伯递过来的钱··    卫溪骑了自己那辆旧自行车行驶在宽阔的水泥路上,六点多钟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此时是一个红盘坠在远处的高楼边上。
    卫溪骑车回了寝室,到寝室就吐了,之后难受得趴在桌子上处于半昏迷状态··    还是寝室的室友骆蒙回来看到他要死不活地趴着,赶紧给他倒了水喝,卫溪迷迷糊糊地喝了水,又趴下了。
    骆蒙女朋友在楼下等他,他摸着卫溪额头也没有太烫,想着没有问题就出门去了··    之后,就是魏旭从家里回来寝室··    看卫溪趴在书桌上,以为他看书累了在睡觉,便过去拍了拍他,“卫溪,你上床去吧”·    卫溪动也没动,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把卫溪的头掰起来,看他脸色发红,额上冒着冷汗,摸着温度挺高的,才知道他是生病了。
    赶紧将卫溪背着往校医院跑,校医院就是个摆设,在里面,平常小病能治成大病,大病就得转到别的医院去,并且收费还不低··    此时校医院已经关了门,急诊室的医生又出去吃饭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魏旭着急地又将卫溪背着去学校外面打的,去了距学校最近的医院··    卫溪就是轻度中暑引起的高烧,在医院里打了点滴,喝了药,之后就好了很多了。
    倒是魏旭着急地满身是汗,之后到医院又是挂诊拿药倒水给卫溪喝药,还要守着打点滴的卫溪,等卫溪清醒过来,看到魏旭就像是水里捞起来的人,身上的T恤被汗浸湿地都透明了。
    打点滴花了近两个小时,卫溪退了烧,两人准备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走出医院,外面的暑气已经消地差不多,晚风吹来一阵凉爽。
    “谢谢你啦今天花了多少钱我回学校给你”卫溪走在魏旭身侧,魏旭一手拿着药,在昏暗里,他想伸出手去握上卫溪的手。
不过,卫溪转过头看向他的时候,一双在昏暗里闪着清澈的光的眼睛就这样盯着他,让他不由地将手收了回去··    “谢什么,不是应该的吗难道我还看你在寝室发烧不管吗”魏旭说着,就有一辆出租车过来,两人上车回学校。
    卫溪对魏旭非常感谢,在车上就提出要请魏旭在学校小炒餐厅吃一顿,魏旭知道卫溪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免得卫溪之后每天都念着这件事,便答应了,笑着说道,“你这么大方,我当然要好好敲诈你一顿,到时候你没钱了,可别啃着馒头在心里骂我”·    “还到不了那一步,要是我啃馒头,吃饭也是每顿和你一起的,难道我不会抢了你的菜吃呀”·    “那要看你下手快不快”·    两个人说笑着回到寝室,寝室的另外两个人都在寝室了,看到两人这么晚回来,刘臻笑着打趣道,“哟,怎么,小两口出去约会的”·    “什么乱七八糟,你和你那温柔老婆每天腻在一起,怎么嘴巴没变好点,越来越贱了”魏旭骂了一句,心里却发起烧来,掩饰着心情,将药放在卫溪书桌上。
    “哇,避孕药都买了,你们谁这么厉害”刘臻就是嘴贱,看到那药便开起玩笑来··    “操,你嘴巴干净点会死人呀卫溪发烧才从医院出来呢”魏旭没好气地继续骂。
    刘臻耸耸肩,看卫溪的确脸白的有些不正常,便发挥同学友谊,关心起来,“发烧了呀,没事了吧”·    “打了点滴就好了。
你嘴也真是贱,你老婆怎么受的了你·”·    卫溪摇摇头,过去整理了一下书桌,又从钱包里拿了钱给魏旭··    骆蒙从厕所里洗澡出来,就听到刘臻问卫溪发烧的事,用毛巾揉着头发,便接了一句,“我吃了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卫溪趴在桌子上,还给他倒了水呢,没想到居然是高烧啊”·    “卫溪病了,你看到了也不知道送他去医院,你这是怎么做同学的啊”魏旭听到骆蒙这么说,想到卫溪高烧了那么久居然他看到了也不知道送人去医院,要是烧出病来了怎么办,想着有些气,说话语气也就冲了起来。
    “小格在楼下等我呢,我怎么知道卫溪是发烧了啊你冲什么冲”骆蒙听魏旭朝他吼,也骂了起来。
    “你少和她待一会儿怎么了,有了老婆忘了兄弟”魏旭本来要开骂的,但卫溪过来拉了他,于是便收了气说了一句··    “你自己心里有鬼,说我有什么用”骆蒙放下毛巾,嘀咕了一句。
    “他妈的,你说什么呢”魏旭偏偏听到了,又冲了起来··    “是什么你自己知道”骆蒙不甘地回了一句。
    看两人之间火药又要点燃,卫溪走到两人中间劝道,“吵什么啊够热的了,你们火气还这么大魏旭,都要熄灯了,还没洗澡呢”·    由于晚上两人都没有打水,只能洗冷水澡。
    大夏天洗冷水澡才正常,只是卫溪刚刚才退烧,魏旭不让他用冷水,便跑了几个寝室总算找了一壶热水来,硬要卫溪用热水··    卫溪洗澡的时候,魏旭便找了饼干,兑了一杯牛奶放在卫溪桌子上。
·    另外两人上了床准备睡觉了,看着魏旭一举一动,骆蒙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就这样装吧,你不说,卫溪那样迟钝,说不定一辈子也不知道你的意思。”
    魏旭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刘臻笑了笑,说道,“现在流行闷骚,让他闷着呗”·    “你嘴巴不要这样贱不行啊”魏旭骂了一句,就看见卫溪已经洗澡出来了,正站在寝室阳台上,他以为卫溪听到刚刚的话了,心里一阵忐忑,既想卫溪明白大家的意思,又不想他明白。
    “魏旭,快去洗吧”卫溪进寝室说了一句,便擦头发去了··    “哦,就去你桌子上放着饼干,你晚饭没吃,现在吃一些饼干吧”魏旭去洗澡了,卫溪看着牛奶饼干,眼眶有些发热,说了一句,“还是魏旭好”·    “魏旭当然是好的”骆蒙闷闷地接了一句。
    “哦,今天也谢谢你了,你倒水给我喝,我感觉到了的·魏旭说话就是冲,大家住这么久了,你也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假如因为我这么点事你们关系差了,那就不好了”卫溪很真诚地说着,一双眼睛明亮清澈,骆蒙倒很不好意思起来,含含糊糊地答了,“我又不像魏旭一样小心眼,哪能在意呢”·    大家这时也都还是十九二十的年纪,一直待在校园里都还单纯得很。
    开始卫溪还因为谭先生的话,心里闷得难受,但学习任务一重,每天忙忙碌碌的,过了几天,那心也就淡了很多,当周六再一次骑自行车去谭诗思家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心情已经平复了。
    到了谭诗思家门口,按了门铃没有人来开门,等了一会儿再试一次还是没有人来开,卫溪不知道屋里人是不是没有听到,便给里面打了电话··    室内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卫溪开始担心起来,又拨了刘伯的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喂,卫溪啊,今天的课不上了,小小姐出了事情”·    刘伯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又压抑,卫溪心乱跳起来,担心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没有在家里吗,我现在在家门口。”
    “小小姐……小小姐被歹徒绑架了……现在,现在……”·    卫溪能从对方悲痛的声音里听到压抑的泣音,‘绑架’两个字像在他头上敲了一棒,让他头脑发黑,急切地问道,“绑架,怎么会被绑架。
那她现在有消息了吗,对方要什么条件啊”·    卫溪想着电视里那些绑架事件,很多人即使是付了赎金也被撕票了的,眼里干涩地难受,头顶的太阳火辣辣地晒着,就像要烘烤着世界要步入毁灭一般。
    卫溪从没想过,自己认识的人会遭受到绑架这种事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拿着电话愣愣地站着··    “不要担心,小小姐已经被救出来了。”
    刘伯的回答差点没让卫溪跳起来,这样一波三折地谁的心脏受得了,“救出来了,那就好没有受伤吧,歹徒抓到没有”·    “就是小小姐受伤了,在往医院送,我也在车上准备去医院。”
刘伯的话里一阵担心,害得卫溪的心又跟着揪了起来,“受伤了去医院是到哪个医院,我可以去看望吗”·    “我不知道能不能告诉你,我问一下大少爷”·    那边断了电话,卫溪扶着自行车靠在大门口,眼中虽是白花花的阳光,天地却像要暗下来一样。
    卫溪真的从没有想过,谭诗思会遇上绑架的事情,要是谭诗思受了重伤救不好了,那世界上就少了一个她那样美好的女孩子,谭先生那样爱他女儿,想来,也会特别伤心难过吧,也许谭先生还会娶妻生子,但是,毕竟失去了的就是失去了,失去的生命永远没有挽回的可能。
    卫溪愣愣地站在太阳底下,手中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喂,刘伯”·    “卫溪,小小姐在XX路XX第三医院,老爷说,你要是担心可以去看看。”
    卫溪自行车也不要了,放在谭诗思家门口,抱着书往大路上跑,准备坐出租车赶去医院··    才跑出一段路,后面就来了一辆轿车,卫溪眼一亮,也没想过安危,跑到路中间就拦车,要不是那车刹车及时,就要把卫溪给撞到了。
    对方降下车窗,是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他朝卫溪吼了一句,“小子,你不要命了”·    卫溪跑到车窗口,急急地说道,“我要去XX路XX第三医院,求你送我去吧,我会付钱的”·    对方倒是一个好人,他看到卫溪着急的样子,问了一句,“你的证件给我看看”·    “啊”卫溪不懂,但还是马上从裤袋里掏出钱包,里面有他的借书卡、身份证,他递给那人看,对方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原来是XX大学的学生,上车吧”·    卫溪从另一边上了车,一点没想过人世险恶。
    “去医院做什么”对方示意卫溪系好安全带,看着卫溪平淡地问道··    卫溪将书放在膝盖上,慌慌张张地拿安全带系上。
听到对方的问话,答道,“是,是我的学生受了伤,被送到了医院·”·    “你的学生”·    “是我带的家教的学生。”
卫溪想着最好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太多的好,毕竟刚刚刘伯就是请示了谭先生才给自己说了医院地址,所以,他也没说谭诗思是被绑架受了伤,之后就一直沉默着看着前面的路。
    车平平稳稳飞快地疾驰,到了别墅区大门口受了检查便出门向市区医院而去··    车里开着空调,放着音乐,凉爽的环境,舒缓的音乐,让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卫溪放松了下来,额头上脸上的汗也干了。
    由于外面天热,这时候也不是上下班时间,路上车流量少,车一路甚至遇红灯都少··    到医院门口只花了二十多分钟,虽然这二十几分钟对于卫溪来说也算够久的了,他平复了心情,下了车,对车主弯腰致谢,问对方要多少钱,对方当然看不起这点小钱,摆摆手开车走了。
    “世上还是好人多”刚刚还埋在绑架案里对人心罪恶,治安不好的思考里,但是别人免费送自己来医院,还是可以看出世人不都是坏的,卫溪对世界的好感度一下子又上升起来了。
    跑进医院,医院太大,卫溪也不知道谭诗思具体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她被送来了没有·在门口给刘伯打了电话,知道谭诗思在C座七楼急救室·又赶紧去到C座,坐了电梯上楼,从电梯口出去就看到了刘伯,刘伯站在一堆黑色西服的人边上,那堆黑色西服的人像是保镖,将这层楼的急救室周围都给包围了起来。
    卫溪的眼睛到处扫了一下,没有看到谭先生··    “这里现在封锁了,请离开”一位黑色西服的雄壮的男人走过来,示意卫溪让他离开。
    “呃,那个,我是谭诗思的老师,我来看看她”卫溪说着,指了指不远处没有看向这边的刘伯,“刘伯认识我,你让他过来确认一下就可以的。”
    对方怀疑地看了卫溪一眼,走过去问刘伯,他和刘伯说了几句,刘伯转过身便看到了卫溪,对方对卫溪招招手,卫溪跑过去,向刘伯问道,“诗思怎么样了,伤得重吗”·    刘伯看起来很伤心,没有多少精神,摇了摇头,回答道,“腿上受了伤,不过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急救室。
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你不用担心,大少爷也不会让小小姐有事·”·    “那太好了”卫溪松了口气,看刘伯花白了头发,紧皱着眉头,很憔悴,便劝道,“刘伯,那你也不要太担心,诗思不是会没事么,你去那边坐坐吧”·    刘伯点点头,坐到走道边上的椅子上。
    卫溪看了看周围的人,至少有二十个左右的保镖,看起来也不像是警察,他能想到这些人是来保护谭诗思的,但是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保护地这么紧密。
    周围的人都是一身黑,高高壮壮,神情严肃,这样严密的保护圈里,卫溪自然地想到绑架谭诗思的人是很可怕的,站在刘伯身边心里也紧张起来,心跳很不自然。
    急救室在不远处的走道尽头,卫溪看着那红灯一直亮着,心吊着一直静不下来··    他正要坐到椅子上去等,就听到从电梯边传来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卫溪转过头去看,就看到谭先生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全身一丝不苟,脸上没有表情,他走在最前面,侧着头听身边的人低声说话··    他身边的人穿着黑色的西服,比谭先生还高一点,头发梳成偏分,油光发亮地规整,脸部轮廓很有立体感,一双眼睛长长的,很深邃,看起来三十多岁,他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色西服的保镖··    谭诗思被绑架了,并没有看到警察,卫溪想到谭先生应该是请的别的人来帮忙解救的,并没有依赖警察。
    而这些黑西服的人很可能是真正的黑社会,他们救了谭诗思,现在又在这里保护她··    即使这里是医院,因为周围的人,他们发出的无形压力,卫溪也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不自觉就很自卑起来,即使是站着,也觉得脚摆得不是地方,心里很忐忑。
·    谭先生朝这里看过来,看到了卫溪,便向卫溪点了点头··    他身边的那人也看了过来,看到卫溪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步子不自觉比谭先生慢了一步。
    “怎么了”谭允文看向周杉,问了一句··    “没有什么·”周杉当什么事情也没有的答了一句。
·    卫溪站着,神色有些拘谨,总觉得谭先生身边的那个高个子男人看自己的眼神过于凌厉了,而自己并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    谭先生和那位被他叫做周杉的人在小声说着话,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两人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听到那位周杉说了一句‘那个女人不知好歹’,语气里极尽轻蔑。
    谭先生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以前的他脸上总是带着笑的,无论那笑不是真心的,但那笑总是在,那样让卫溪觉得谭先生是个温和的人,现在他一直面无表情,让卫溪觉得他更加遥不可及还有淡淡的可怕。
    一个医生从急救室旁边的过道走过来,看到谭允文和周杉,就和他俩说着话进了一个房间··    卫溪坐在刘伯旁边,一直盯着急救室的灯,想着等谭诗思手术完了,自己看了也该走了。
    手中的书沉甸甸的,上面全是卫溪捏的汗水··    一直僵硬地坐着,等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才开了,从里面推出病床··    那位周杉在中途就离开了,谭先生走上去看谭诗思,主刀医生身上带着血,却殷勤地跟在谭先生身后说着谭诗思的情况。
    卫溪看围着谭诗思移动病床周围好些人,怕自己上去会给别人添乱,所以一直没上前去,刘伯也在原地站着,没有上前··    刘伯看见谭先生后没有上前打招呼,卫溪总觉得刘伯好像在生谭先生的气,但他又不知道他们主仆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隔阂。
    跟在大队人马后面,看谭诗思被推进了病房,他并没有进病房去,站在门外等着,好几个护士从里面出来,然后那位主刀医生也出来了··    好一会儿,谭先生也从里面出来了,他看到卫溪还站在门口,一向无波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惊诧,问道,“你还在这里啊”·    “我想看看诗思没有事了就回去”卫溪望着谭先生,谭先生轻点了下头,声音里有些疲惫,说道,“诗思没有大事,你今天也等久了,就回去吧,最近应该都不用给她讲课了。
等诗思好了,她要你给她讲的时候再联系你·”·    终于在谭先生平静的脸上看到了疲惫,卫溪看着他皱起的眉头,看到他一向深邃中带着光的眼中黯淡无神,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有些想安慰他,想说,不要担心,诗思会好的;还想说,你要注意身体,不要生病了。
    不过,卫溪看着他,觉得什么也说不出,那些话不是他应该说的,只好点点头,问了一句,“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去吧”·    卫溪清澈的双眼感激地看向谭允文,让谭允文心里有一些动容,那双眼睛就像凝刻在时间上,永远保有柔和温暖的光彩,让在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商界打滚了近二十年的谭允文,像是看到了一道清澈的溪流,让他无法无视,从此以后,记忆深刻。
    卫溪已经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了,谭允文向病房里望了一眼,他想,也许,富家小姐看上穷人小子,也是有理由的,那些并不是荒唐可笑,是能带着真正的美和善。
    谭诗思躺在病床上,由于全身麻醉还没过便还没有醒,脸色比平时要白,嘴唇没有颜色,有些干;她闭着眼睛,看不到她眼里的神色,卫溪不知为什么,就觉得难受起来,眼中干干的有些痛,鼻子还有些酸,他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想哭。
    谭诗思手上输着液,一个护士小姐在给她调节输液速度,刘伯坐在病房里的椅子上,就这样看着他家小小姐,保持着沉默··    卫溪看薄薄的毯子下面,谭诗思一脚比另外一脚显然要粗很多,想她真的是脚受了伤。
    卫溪看了谭诗思,觉得谭诗思应该没有大问题,便向刘伯点头示意,表示要回去了··    刘伯向他露出个感谢的笑,卫溪出了病房,病房外依然是好些人在严密地保护。
    走到电梯口,看到谭先生在一边的阳台上站着,好像在抽烟··    据卫溪所知,谭先生是不抽烟的,至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谭先生抽烟。
    看到谭先生望着远处夹着烟的侧影,卫溪就迈不出步离开了,最后鼓起了勇气走到阳台门外,推了玻璃门,谭先生听到动静转身过来看他··    卫溪站在谭先生面前有些局促,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我看了诗思了,那个,我,我明天还能来看她吗”·    谭允文一向觉得卫溪是个自卑又过于小心翼翼的小男生,看他在自己面前局促的样子,心里却也不是排斥的,盯着卫溪看了一会儿,直看得卫溪不安起来,他才说道,“你来看她吧”·    “谢谢”卫溪低着头答了一句,然后又看着谭允文手中的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谭允文透过玻璃看着卫溪的背影,总觉得有一种自己老了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熄了烟,离开阳台去了谭诗思的病房··    卫溪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看谭诗思,这次是骑着他的自行车去的。
他那辆自行车即使扔了他相信也不会有人捡去骑,没想到谭先生昨晚居然让人开车给他送到了学校来,害得卫溪又一阵感动··    卫溪知道谭诗思并不喜欢吃苹果之类,倒喜欢吃樱桃,便到水果店里买了大樱桃用盒子装好,还让水果店里用包装纸包好盒子,上面打了粉色的蝴蝶结彩带,将它包装地非常漂亮。
    骑车到医院的时候还没到十点,但是太阳已经很大了,卫溪骑着车热得满头汗··    到了C座七楼,出了电梯倒没有看到昨天那么多的保镖了,只有门口还站着两个人。
    两人都在昨天见过卫溪,所以也没有难为卫溪让他离开··    卫溪向他们打了招呼,问道,“诗思醒了吗”·    卫溪一向是个温柔讨人喜欢的人,说话又有礼貌,其中一个保镖便回答了他,“谭家小姐昨晚就醒了,现在也是醒着的,里面有个高级护理,还有她家里的佣人在里面守着照顾她。”
·    卫溪向他露出感激的笑意,轻推开了门,刘伯看到了门口的卫溪,示意他进来··    谭诗思躺在床上,由于腿上有伤,一点不能动作,她看到卫溪,便露出了个笑容来,小声说道,“卫溪,你来了”·    “我来看你你痛得厉害么”卫溪看了看谭诗思盖在被子下面的腿,问道。
    “不是特别疼,不过裹着东西很难受”谭诗思脸上表情显出不好受··    “也许最开始是这样吧,慢慢好了就会好些。”
卫溪安慰着··    他将樱桃盒子递到谭诗思面前,给她看了一下,说道,“里面是樱桃,你可以吃这些东西吗”·    谭诗思看着卫溪手上的漂亮盒子,很高兴,说道,“你打开我看看。”
    卫溪将包装打开,再打开盒子,里面一颗一颗樱红的大樱桃,上面还闪着润泽的光,特别漂亮··    “我嘴里干,你让刘伯去洗了,我想吃”谭诗思说着,让卫溪将盒子递给刘伯。
    这是高级病房,这间房里除了病床,别的东西倒和家里差不多,这间房旁边还有两个小间,刘伯拿着樱桃去了其中一个小间里面··    那高级护理出去了,谭诗思的嘴唇干得厉害,舔了舔嘴唇,盯着卫溪,说道,“卫溪,旁边的抽屉里有润唇膏,你给我抹抹”·    卫溪赶紧打开抽屉,里面除了润唇膏还有几本书,卫溪将那粉红色的润唇膏拿出来,“是这个么”·    谭诗思轻点一下头。
    卫溪第一次拿着这种东西,并不知道怎么用,拧开了盖子,看见唇膏在里面,却不知道怎么弄出来··    “转一下下面·”谭诗思提醒了一句。
    “哦”卫溪这才将唇膏转出来,恍然大悟了一下,觉得这些东西真的很精巧··    白色晶莹的唇膏,卫溪拿着它在谭诗思唇上轻抹着。
    谭诗思的唇没有像昨天一样白了,此时是带着淡淡的紫红色,很漂亮,脸色也是粉红色的,像敷着一层薄胭脂,眼睛大大的,黑白分明,眼睫黑长浓密,眼尾还有些上翘。
卫溪觉得谭诗思比电视里面的明星好看多了,不过,谭诗思要是是明星,现在也是童星吧··    门在这时候开了,谭允文和周杉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到卫溪伏在床上,他们看不到谭诗思的脸,从后面看倒像卫溪在亲吻谭诗思一般。
    两个人都愣了,谭允文脸色沉了下来,将脚步故意踏地很重,卫溪起身转过头看到谭先生还有他身边的周杉,也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又露出笑容来,问候道,“谭先生周先生”·    谭诗思看到了她爸爸和周杉,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苦了脸,一脸痛苦地说道,“爸爸,周叔叔,腿好痛,身体动也不能动也好难受”·    两个大人都被谭诗思的苦肉计说得回过神来,脸上现出温柔的笑意。
    “很快就会好的”谭允文坐到女儿的病床边,拂了女儿脸上的头发··    “周叔叔会给你报仇的,你不用担心白受了伤”周杉轻笑着说道,坐到一边沙发上去,看到沙发边上桌子上水果,还问道,“小诗思,要吃水果吗,周叔叔给你削”·    “刘伯洗樱桃去了,我要吃樱桃。
你们也真是的,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的喜好,还是卫溪最好了·”谭诗思抱怨着··    谭诗思这么说,两个大人都看向卫溪,让卫溪又局促起来,将手中的唇膏收好盖好盖子放到抽屉里去。
    他总觉得周先生的眼光比谭先生的眼光更让他不知所措,好像自己做错了事情··    “那周叔叔该罚,等小诗思病好了,你想要什么,周叔叔都给,这样行了吧”周杉笑着对谭诗思说,但眼光又不时看向卫溪,让卫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说道,“我去和刘伯洗樱桃。”
·    谭允文其实已经知道卫溪刚刚是在给谭诗思抹唇膏,之前谭诗思就是要他给抹的·只是,即使知道了,他心里还是总觉得有些不自然地疙瘩,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里有些堵。
    周杉削了一个苹果自己吃,之后也没有说话,靠坐在沙发上想事情··    卫溪将洗好用水晶果盘装着的红艳艳的樱桃端出来,周杉看了一眼那漂亮的果子,感叹了一句,“的确漂亮些。”
    之后谭诗思又要卫溪给剥樱桃皮去樱桃核,再喂给她吃··    卫溪虽然想拒绝,但是谭诗思一个病人这样要求,他心本就是最柔软的那种,便也拒绝不出口,就坐在床边处理这樱桃,然后喂给谭诗思吃。
    刘伯也从里间出来,看到这个情景,三个大人表情各异··卫溪(父子) 第一卷 咫尺天涯 第四章·章节字数:10199 更新时间:09-04-02 17:53·    卫溪星期一整天的课,便只给刘伯打了电话,问了谭诗思的情况,刘伯说谭诗思躺在床上,腿上的疼痛倒是其次,主要是身体不能动,憋得她脾气不好,一个劲地朝谭先生发脾气。
    卫溪倒想像不出来谭诗思发脾气是什么样子,只觉得她可能是在向她爸爸撒娇··    问候了几句之后,卫溪说星期二下午去看谭诗思,刘伯很高兴地回答说,小小姐就喜欢你来陪她。
    星期二,卫溪一上午都有课,下午第一节也有,他翘了下午的课,老师点到,便让魏旭帮忙应付过去,想着谭诗思病房里有电视DVD,他征询了魏旭的意见,去音像店里买了《犬夜叉》的动画,拿到医院里供谭诗思看着解闷。
    到医院的时候,谭诗思打了止疼针睡着了,病房里只剩下刘伯在守着,刘伯看卫溪来了,便招呼他坐下吃水果··    卫溪看了看谭诗思,她睡得挺好的,只是手上扎着输液针,让看着她像一个病人。
    刘伯年纪大了,守着便开始打瞌睡,卫溪让他进小间的床上去睡觉,自己一个人看着谭诗思,注意她的输液情况,还有就是不要让她睡着的时候乱动弹··    卫溪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会儿看看输液器,一会儿注意一下谭诗思盖的被子,谭诗思睡得沉,也没有乱动,他就没事可做地盯着输液器,或是盯着谭诗思的腿,或是看着谭诗思输液的手,盯地最久的还是谭诗思的脸。
·    谭诗思应该是长得像她母亲,她和谭先生并没有太多的相像处··    卫溪就这样看着,时间就过去了··    和谭诗思在一起,他真的不会起任何一点旖念,谭诗思就像他的妹妹一般,比起家里舅舅的女儿卫兰,他发自内心的和谭诗思感觉还要亲近一些。
    虽然只和她认识了两个多月,但是,却让他一直以来无父无母的心敞开了一点口子,也许,这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没有母亲的关系,所以,两个人总能有共同点一些。
    卫溪正在走神,就听到谭诗思叫了他一声,他抬起头来看谭诗思已经醒了··    “怎么了”卫溪站起来,问道。
    “身体有些麻了,你去叫刘伯来·”谭诗思有些痛苦地说道··    卫溪看谭诗思难受,马上进去叫了刘伯,刘伯和衣而睡,起床来到病床边,说道,“小小姐,是不是身体睡麻了。”
    谭诗思点点头··    “我叫李小姐来一起给你按摩一下·”刘伯按了一个呼叫器,一会儿就进来了一个护士,她笑着和谭诗思打了招呼,便和刘伯一起给谭诗思移了一下身体,又给她按摩了没受伤的腿和手臂。
    谭诗思总算好受些了,之后又要喝水,又要吃樱桃,又要上厕所,又要按摩,又要抹唇膏,还在嚷着难受,卫溪一个男生很多事情都不能帮忙,也就出门去等着。
总之,照顾谭诗思,三个人一起也忙得团团转··    等谭诗思暂时消停了,卫溪才坐在谭诗思旁边,给她轻轻按摩手臂,然后轻轻抚摸她扎了针的手,这样谭诗思会好受一些。
    “你喜欢看日本动画吗,我给你买了几张盘,等你再好些能坐起来的时候就可以看·”卫溪拿毛巾给谭诗思擦了一下脸,说道··    “不太喜欢,不过看看打发时间也可以的。
是什么片子”谭诗思半闭了眼睛问道··    “叫做《犬夜叉》,很多女孩子都喜欢·”·    “哦,听同学说过,可以看看,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坐起来。”
谭诗思的语气很沮丧··    “一周之后就能动了吧,到时候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卫溪安慰道··    “一周时间也好长啊,你会每天来看我的吧你昨天没来,总觉得时间就特别长。”
谭诗思望着卫溪,带着撒娇的意味··    卫溪想着每天抽下午来,也就翘了三四节课,其实也没有关系,有很多同学一学期也不见得上了多少课的。
于是就点了头,说道,“我每天下午都来看你·”·    周杉进来的时候,看见卫溪在给谭诗思按摩手臂,谭诗思也没有苦着脸发脾气,脸上带着笑容,听卫溪说话。
    周杉看着卫溪,就想起来以前被他赶走的那个女人,他们两个长得很像,虽然不能说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但是,要说区别,也就是卫溪要比那个女人的脸更有轮廓一些,是一个男人。
    那个女人一副柔弱的样子,身材也娇小,说话的时候唯唯诺诺的,不过,却一直缠着他要见谭允文,说她给谭允文生了一个儿子··    那时候,允文都回美国去了,他自然没有办法让她见到允文,再说,她说的话他也没有怎么相信。
因为即使是真的,她那种妓女生的孩子也不会得到谭家那种保守家族承认的··    后来谭允文来了中国,周杉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谭允文,再说,允文已经有了家室,以后的继承人也只能是谭诗思,他觉得告诉谭允文有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来找了他几次,说给他生了个儿子,这种话一听别人还以为是没事找事搞笑呢,他又怎么会去说呢。
    大家族里的男人在外面留种,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能被认回本家的一向少之又少·他又何必为谭家少爷找麻烦··    周杉没有想过,还能见到和那个女人这么相像的人。
    说起来,那个女人并没有给周杉留下深刻的印象,要说深刻,也就是谭家少爷离家出走来中国,正巧和他遇到,被他拉到自家的夜总会去玩了一次,保护措施没做好,居然就有女人找到他头上来说给谭家少爷生了儿子。
    十四五岁就有成堆女人的周杉自然是看不上找上门来的女人,但是令他奇怪的是,他却一直记得那个女人,甚至那个女人在他面前抽抽泣泣哭的样子,这么多年了他也都还记得清楚,真是一件怪事。
    所以,他第一眼看到卫溪的时候,他有一种时间倒转回去了十几年的样子··    世界上相像的人太多了,他并不确定这个卫溪就是以前找他的卫敏敏的儿子。
    他也不确定那个叫卫敏敏来找他的女人所生的儿子就一定是谭允文的儿子··    现在谭允文已经是他的至交好友,谭家也给周家帮了不少忙,他便有些于心不忍,让谭允文的儿子流落在外;他更不忍心的是,要是卫溪就是那个孩子,他怎么能够看着这一对兄妹相恋呢·    周杉见到卫溪之后,便让人去调查了卫溪。
    调查出来的结果,只让他这个不信鬼神的人,也觉得世事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这么巧的事情居然让他遇到了,卫溪出生于1986年10月9日,从小无父,母亲叫做卫敏敏,在卫溪七岁那年去世,卫溪从此就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学习努力,生活独立。
    周杉进了病房,卫溪看到他就起身问候了一声,谭诗思也叫了一声‘周叔叔’··    周杉先问了一下谭诗思的感觉,谭诗思抱怨了一通腿痛,身体难受。
周杉将提来的樱桃放在沙发边的桌子上,就对卫溪说道,“卫溪,这个医院也是周家的产业,你反正在这里闲着,就去做一下身体检查怎么样,全算成免费的·”·    卫溪正拿了热毛巾准备给谭诗思润一下手臂,听了周先生的话,愣愣地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眼神黯了下来,说道,“不用了吧”·    “水痘、麻风腮、甲肝、乙肝这些疫苗我都打了的,并且也没带病,不会传染的。
哦,我没有打狂犬疫苗,不过,我也没有被小猫小狗之类抓到过·”·    谭诗思听了卫溪的话,没有反应过来,偏了头看向周杉··    “谁和你说这些”周杉觉得有些好笑,但从卫溪的回答里也可看出,卫溪心里的自卑,也许,这也和他从小的遭遇有关,周杉对卫溪倒有了愧疚。
“做个全身检查不好吗,至少会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一个明确的了解·”·    卫溪不好拂了周先生的意,便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被专门的护士小姐带着,除了没做胃镜检,别的还真的都做了。
    抽了一大管血出去,卫溪的手臂到回到学校的时候他自己都还心里作用地觉得痛··    说是结果第二天就能出来,说实话,卫溪检查了,还真怕自己身体有问题,到时候可没有钱治病。
    周杉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他一个大男人,也是打打杀杀里出生入死的,但是,卫溪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把盯着,他就觉得心里有愧··    面对好友谭允文,也无法坦然。
    谭允文进了医院董事办公室,周杉坐在沙发上正在抽烟,他只开了壁灯,办公室里昏昏暗暗一切看得不太清楚··    站在窗边,城市里的灯火辉煌,谭允文看周杉不动,想他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便问道,“你让我到这里是为什么事”·    周杉又狠吸了口烟,才掐灭了烟头,站起身说道,“我要给你说一件事。
不说,我觉得和你兄弟都没法做了·”··    “什么事情”谭允文脸上没有特别表情,但是原来脸上的标志性笑容不见了。
“什么大事情,你这么郑重·”·    “以下的话,我可没有和你开玩笑,之后的决定也全在你,信不信都由你”·    周杉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来,开了抽屉拿出一叠资料,又拿了遥控板将房间里的大吊灯开了。
    “怎么了”谭允文坐在办公桌前,看了一眼那些资料,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可能不记得了,我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
周杉一脸郑重地说出口··    谭允文心里疑惑不已,靠坐在椅子上听着,二十年,那该是多久前的事情啊··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二十年前,是不是你第一次回中国来,那时候我们才第一次见面的。”
    谭允文点点头,想着还真是老账··    “我带你到黑蝴蝶夜总会里去玩过一晚吧,那天的事情我是肯定记不得了,估计你也是记不得的。”
周杉说着,翻了翻手中的资料·抽出一张纸来,上面有一个女人的模糊黑白照片,看不真切长相,不过以当年那个照相水平,那个女人看轮廓还不错,眉清目秀的,当年应该是个美人。
    谭允文愣了一下,身体向后又靠了,眼睛盯着那面玻璃墙,其实他也并不是如同周杉说得不记得二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候家里要他和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小姐订婚,其实他也不是不愿订婚,只是,当初的几个好友都没有订,还说那位小姐是位出了名的暴躁美人,喜欢发脾气打骂家仆,他那时候才十八岁还太年轻,当时还在学校读书,正处在叛逆期,和一个暴躁女人订婚被别人在背后嘲笑他当然是很生气的,回家之后当然拒绝了父母了安排,父母好说歹说见他不愿意,父亲就抬家法出来让他跪祖宗牌位,他气急了,正好有朋友要到中国玩,他就离家出走,和朋友一起到了中国。
    就是跟着那个朋友遇到了周杉,周杉是周家的小少爷,由于周家是黑社会背景的家族,当时他一身流氓气,像谭允文这样的贵公子是不喜欢流氓气的人的,但是,周杉性格豪爽,有男子气概,不受拘束,他又很向往,于是就跟着一起玩了。
    被周杉带进夜总会,那也是他第一次进夜总会,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参加的都是舞会,夜总会对于男孩子总是新奇的,陪他们玩的小姐,对于那时候的谭允文来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付,就被欺负地很惨,在那里就喝醉了酒,后来的事情他也不太清楚,就和一个妓女发生了性关系,让他献出了第一次,让他明白发生了事情,还是第二天早晨醒来,看到自己和一个小巧的女人睡在一张床上,两人都裸着身体,两人身上都明显带着性行为后的痕迹,他也能模模糊糊记起来一些事情。
    他没注意那女人长什么样子,就快速穿了衣服跑出去了··    他挺懊恼的,之后将身体洗了一遍又一遍,还害怕会被传染了什么病··    之后他被家里人找到强制性带了回去,回到美国后,他还去做了检查,幸好没有染上病,他才松了口气。
    由于他的离家出走,抗议有效,父母便放弃了让他订婚··    之后,中国的发展形势越来越好,周家也在中国有投资,他大学毕业便来了中国,之后和谭诗思的母亲结婚也是家族的联姻,两人之前也是没有见过的,当然也谈不上感情,谭诗思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生了谭诗思之后身体就更加不好了,脾气也变得很怪,谭允文和她相处地一直不多,大部分时间是在分居,即使他回美国,两人也不会睡在一间房里。
谭允文的一些行为方式受到家里的传统教育影响,在谭诗思母亲还在他的时候,他倒从没有去找过外遇,虽然夫妻生活不和,两人也都为对方守着身,没有出轨··    后来,她的妻子去世了,他也没有多么伤心,只觉得松了口气,女儿也一直是父母在管教,只有每年回家的时候,他才回家看看女儿,而女儿并不和他亲,后来女儿长大了,懂事了一些,才和他渐渐亲近起来。
所以,看到谭诗思和卫溪关系好,他一来是感到高兴的,但也担心谭诗思过于亲近卫溪了··    “那次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是,后来下面的管事有些话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有个端茶水的服务生被人整了,正好送到了你的房间里。
那个女人就是她,”周杉指了指照片上的人,又接着说道,“也就是说,她不是卖的,被强行侵犯了,这些事也多得是,谁管得了,之后,赔了她一些钱,就让她回老家去了。”
    谭允文听着周杉说着,倒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就是他侵犯了一个良家少女··    “这些事情都没有什么,只是,老兄,我不知道我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呢,居然一炮就中了”周杉将那一叠资料的后面部分推到谭允文面前,“那个女人叫卫敏敏,回到家之后才发现怀了孩子,她居然就把孩子生下来了,之后,她又到夜总会来找了你几次,当然是找不到你的,很多人见她可怜,就把话传到我这里来了,她找到我,死活说要见你。
·    我哪里知道她有没有撒谎,也没有那个闲心去管每个客人私生子的事情,就推托了··    哦,我们那时候也不熟,你不能记恨我没去管这事,你知道的,我那几年忙得很呢·    那个女人来找了好几次,每次哭哭啼啼的,都烦得我要死,每次我都好好把她劝走,不是让人把她哄走,也算是我发了善心。”
    “那你现在管这件事情又是为了什么”谭允文看着那一叠资料,脸色越来越沉,说出话来也是再冷不过了··    “现在交情好成这样了,再说,不是看到了那个孩子,事情又都想起来了。
这事怎么处理都看你了·我让那孩子在医院里做了全身检查,抽了一大管血在那里,你要是要做亲子鉴定,都你自己做决定,我是不想管了·”·    周杉点了一根烟又抽起来,将椅子转到后面去,也不去看谭允文的反应。
    谭允文拿着那叠资料,脑子里空白了好一会儿··    突然多了一个儿子出来,怎么也让人无法接受··    资料里前面是卫敏敏的生平,卫敏敏的父母及弟弟的资料,之后是卫敏敏私生子卫溪的档案,从卫溪的出生证明到现在大二上学期的期末成绩都有,真是再没有比这个更全的了,他应该感谢周杉这么周到。
    不过,要说感谢,他也说不出来··    没想到世界这么小,上天这么会捉弄人··    谭允文拿着那叠资料站起身,向周杉说了一句,“只要是我的儿子,我自会好好补偿他的。
现在我就去抽血做鉴定·”·    周杉没想到谭允文这么快就接受了,也是,这么简单就多了一个优秀的儿子,谁都是愿意的吧··    周杉掐了烟起身,和谭允文一起出了门。
    “我说啊那个,你还是注意一下诗思和卫溪,他们高兴才好,要是诗思发了扭脾气,就不好了·”周杉提醒了一句,也没有得到谭允文半点回应。
    说来,谭诗思不像谭允文的女儿,倒像他周杉的女儿,平时看着没有多大害处,狠起来他周杉都忌惮几分··    就拿谭诗思这次被绑架受伤,原来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后来调查了一下,才知道是谭诗思阻止她父亲和白家小姐交往,自己一个人跑到白小姐面前去让她不要和允文来往,不然就去爷爷奶奶面前说白小姐的坏话,反正白小姐是嫁入不了谭家的,让白小姐早早放手,不要再占用允文的时间了。
    这样的事情还真是小孩子会干的··    只是那白小姐也是个不会想事情的,居然让人去学校绑架了诗思,自己想着去充当好人将诗思救出来赢得诗思的好感,没想到那伙绑匪知道了诗思的身份便不卖白小姐的账了,自己威胁起谭允文来。
    当周杉他们前往救人的时候,处理了外面的人,进去了才发现守着谭诗思的两个绑匪都被谭诗思杀了,谭诗思满身是血,大腿上也受了伤,好几条口子,而且有一条口子太深已经伤到了动脉,要不是周杉和谭允文赶得及时,谭诗思失血过多而死也是可能的。
    之后谭诗思睡在医院里,问起她当时的事情,谭诗思也只是向他爸爸撒娇说,她让那个歹徒给自己松了身上的绑,拿了歹徒手中的刀,没用什么力,对方就死了一个,另一个要过来杀她,她反抗便把他杀死了,只是觉得腿上疼,然后就昏倒了。
    没有人知道当时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得出来,谭诗思可不是个善良的十四岁小女孩儿·之后,她也要知道事情的全部,周杉没有办法,也就将调查出来的结果半真半假的说给她听。
    这样的谭诗思也只在卫溪面前笑得像个天使,他还真怕谭诗思是动了少女情怀,多了一个哥哥,那样以谭诗思又扭又狠的脾气,不知会出什么事情··    亲子鉴定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基因指纹显示的结果两人有99。
996%的可能性为父子,谭允文不得不相信这个结果,突然有了一个儿子的事实让他有些茫然,即使看到卫溪,最开始的茫然也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来他觉得卫溪看到他不自在,现在倒换成他看到卫溪心里不自在起来,想要给卫溪说明一下情况,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是他将卫溪带来这个世界,又让他生活在一个歧视他的世界里。
    卫溪之后几乎每天都去医院看谭诗思,谭诗思年纪还小,身体恢复机能极好,腿上的伤用了一个星期就长得差不多了,之后虽然还需要躺在病床上,但是不用再像一个木头人一般不能动作,上半身的动作不会让她腿上的伤口裂开,谭诗思的心情也好了,开始看书看电视,卫溪在的时候,还和卫溪一起看卫溪买来的动画,最开始觉得不太喜欢,后来也就看进去了,和卫溪边看边笑,日子也就不像最开始般难过。
    谭诗思不喜欢医院环境,十天过后就要求回家养伤·谭允文想着医院方便一些,但是他也拗不过谭诗思最后只好妥协办了出院手续带谭诗思回家··    由于请了一个高级护理,家里又有刘伯和李婶,医生按时会去家里给谭诗思换药做检查,谭允文虽然每日忙于工作,但是生活忙中有序,一切还是平稳地向前过着。
    只是,谭诗思回了家,卫溪学校离她家远,便没有去她家里,再说,英语六级要考试了,卫溪临时抱佛脚,也要练习几套模拟题··    周六考了六级,感觉还行。
    周日一早才去看谭诗思,卫溪上午陪着谭诗思看电视玩,然后按谭诗思的要求,给她讲了一些她落下的课程,晚上才回学校···    谭允文这天便也待在家里,但是看到卫溪,每次想叫他到书房里说事情,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
    谭诗思养病期间,谭允文的几个好友都来看了,看到谭诗思刁难她爸爸的样子,一会儿这儿不舒服,一会儿想吃这种,一会儿想喝那种,一会儿要看这本书一会要看另一本,便让他们觉得单身父亲养个女儿不容易,即使女儿长大了也不是简单的事情,都想着家里有老婆的好处,至少孩子没有这么麻烦。
    这已经是六月的最后一周,期末考试临近了,卫溪每日上自习,看书看笔记做习题,这学期的课最多的是专业必修,很多门的老师都很凶下手也狠,加上他最后两周翘课,复习便更不敢马虎,一大早六点过便要去图书馆占位置上自习。
·    由于是和魏旭交换着占位置,该魏旭的时候,他才能多睡半小时,每天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飞快,原来还想着前段时间谭先生看他不对劲,之后便也忙得放开了心。
    这周六一大早卫溪背了个书包,里面有要给谭诗思讲课的资料,还有他自己的复习资料,想着今天给谭诗思讲了课,就请假了··    上一星期,他要考六级便缺了两个小时课,这一周就补起来。
    之后他要期末考,然后也到暑假了,他不久前网上申请了一个小公司的暑期实习,本来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没想到对方让他去面试,然后还通过了,他暑期要实习便也没有了时间给谭诗思讲课,再说,谭诗思上次提到她爷爷奶奶知道了她受伤的事情,来看过了她,要带她回美国,当时谭诗思说要腿上伤好了再走。
    卫溪想,最晚暑假的时候,谭诗思就要走了··    她爷爷奶奶希望她回美国读书,在中国他们不放心,并且认为谭允文照顾不好她··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卫溪有些沮丧。
    和谭诗思相处了这么久,他对这个小女孩儿有了一种超乎他想象的亲近感,两个人好像天生就很合得来·谭诗思有的时候很可爱单纯,让卫溪油然而生一种做哥哥的使命感,但一般时候,她都是懂事聪明善解人意的,让卫溪觉得她是一个懂自己的好友,不由得就和她没有间隙。
    卫溪到的时候,看到谭先生正在用早餐··    “谭先生早”卫溪打了个招呼,便问道,“诗思是不是还没有起床”·    “诗思还在睡,李婶上楼叫醒她去了。
你吃了早餐没有,没有吃就过来吃吧”·    “我吃过了才来的·”卫溪走到客厅另一边去,心跳有些加速,不敢再看向谭允文,他今天来这么早一是想来这里享受冷气看书,二是也想多和谭先生在一间房子里待一会儿。
    谭允文注意着卫溪,觉得卫溪和自己一点不相像,却是自己的儿子·他又将眼光转到了面前的牛奶面包上面,也吃不下去了·便擦了嘴起身。
    卫溪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着手中的数学书,先将书上的知识点好好看一遍,做题才事半功倍··    他们专业对数学要求很严格,说起来考研,一般是数学学院更容易考上他们的专业,他们自己专业的学生还比他们弱一些。
    谭允文走到卫溪面前,看了看他手中书翻着的一页,说道,“矩阵啊,这个我看着眼花”·    卫溪抬起头来,看到谭允文在身前弯腰看他,脸上马上起了红晕,低下头去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这个计算起来,那个,那个是很麻烦,不过可以用计算机……”·    看到卫溪和他说个话也紧张地结巴,谭允文心情变得更加沉重起来,语气也颇为无奈沉重,“你到底是为什么怕我呢”·    卫溪听谭允文这般说,脸红了又白,头倒是低得更厉害了,眼镜就快触到书页上去,结巴着回了一句,“没,没有……”·    谭允文无声地叹息着,每次和卫溪说话,必定是这副样子,他都没有办法向卫溪说出两人的关系,只希望能和卫溪关系好些了再和他说。
    但是,看来要卫溪主动不怕他,能够正面看他,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去了··    “你们要期末考试了吧最后一段时间你常常陪着诗思,学习上有没有耽搁了”·    “七月四号考第一门,有十一门要考,要考到十四号。
所以……所以……”卫溪低着头说着,想说所以以后不来当家教了,这是最后一次·想到以后见不到谭诗思,当然也不能看到谭先生了,他心里有些堵,就没有说出来。
    “这么多课啊读理科这么辛苦”谭允文感叹了一句,坐到卫溪对面的沙发上去··    “也不是很辛苦……我们教学计划安排的课也不是很多,只是我想将以后的课学了,大三大四课少一些就能够出去找实习,实习经验丰富一些,以后找工作就容易一些。
即使是像我们学校,本科出去,我又没有进学生会里做事,找工作也不是很好找的,现在竞争大,师兄师姐们找好工作也很困难·”卫溪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书,谭先生离得远些,心里的压力没有那般大,不看向谭先生的时候,他说话倒是很顺的。
    卫溪只是有的时候有些自卑,但却不害羞,做事的时候冷静又细心,话不多却给人很稳重肯实干的感觉,这也是他去应聘实习,有十几个人去,有些人比他的学校还好一些,年级也大些,但都没有上,他上了的原因。
只是,一遇上谭允文,他必定变成个羞涩自卑低着头的大男孩儿,他对自己说了很多遍抬起头来盯着谭先生说话,最后还是做不到·心里既讨厌这样的自己,也拿自己没有办法。
    “这样哦,不过,你还小,也不用强加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谭允文看着面前孩子瘦削的身体,掩盖在头发下小小尖尖的脸,想着他刚刚的话,就很心痛。
    “诗思还有一会儿才能好,她也还要吃饭、喝药,时间还挺久的,你就和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吧”谭允文起身倒了一杯牛奶端到卫溪面前,卫溪一双乌黑的眼睛从额发下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伤痛黯然,看得谭允文想将这个孩子拥入怀里,对他说‘对不起’。
    “没,没有什么……”卫溪低着头不想说··    “其实,我是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来给诗思做家教,我让人去查了一下你,现在,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意愿……我……”谭允文斟酌着措辞,最后却也不知道怎么来开启这个话题。
    卫溪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谭允文,脸上闪过惊慌,脸也白了,一下子起身,说道,“我没有,没有对诗思有想法,是真的,真的,我现在就走了……”·    像谭允文这种从小就是上层社会有钱人家里的继承人,从小锦衣玉食,到处有人巴结,没有受过什么挫折,根本就不明白卫溪心底的伤口到底有多深,听到谭允文这般说,卫溪只会想到以前别的父母在他面前说的话,‘他妈是妓女,爸爸还不知道是什么不干净的人,你们不要离他近了,他不知道多么不干净。
’·    卫溪强忍着眼泪才没有在谭允文面前掉出来,他实在无法想象无法忍受知道自己身世的谭先生会怎么说自己,他根本没有办法面对自己暗暗爱慕的人说那些话。
    卫溪说完话,抓了书包就想向外跑··    谭允文不知道卫溪怎么突然扯到诗思头上去,但是看到卫溪这样惊慌,也只能说是以前自己对他的暗示现在还在起作用,马上过去拉住卫溪的手。
卫溪(父子) 第一卷 咫尺天涯 第五章·章节字数:8882 更新时间:09-04-02 17:53·    卫溪没料到会被谭允文拉住,由于向外冲得格外用力,被拉回来脚绊在沙发前的玻璃矮桌上。
    卫溪的膝盖被矮桌的棱角撞到,一下子抽筋一般地疼痛,又没站稳就要摔倒··    谭允文上前一步,将卫溪接到怀里,才没让他往桌子上摔。
    “嘶……”卫溪痛叫着,膝盖上的疼让他恨不得弯下腰去,眼中积聚着的泪珠因为疼痛不受控制地开始往外冒··    “是不是腿撞到了。”
谭允文看卫溪这般,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看他不断掉眼泪,心疼着去挽起他的裤子··    “不要……紧的,是……是撞到筋了,一会儿……就好……”卫溪抽泣了一声,断断续续将话表达出来,握着膝盖总算缓过了最疼的那会儿。
    谭允文脸上是明显的心疼,半跪在地上就给卫溪揉着膝盖,卫溪开始疼得没太注意,之后好了很多,才发现了这个情况,脸又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卫溪好了很多,眼中的泪水也停了,又红着脸窘着不说话的时候,谭允文才将卫溪的裤子挽到膝盖上面,膝盖上只是红红的一团,不过,一会儿就应该会青紫的,他真没想到卫溪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他差点都没有将他拉住。
    “用药揉揉好吗”谭允文看向卫溪,征求着意见··    “不用了,已经好了,这样本来就是痛一阵子的,不用在意的。”
卫溪红着脸说着,就想将裤子放下去··    谭允文站起了身,眼神深沉又幽暗,“你怎么都瘦成这样子,腿细得像只剩了骨头·你坐着,我去找药来,你不要走,我还有事请要和你说,再说,你今天是来给诗思讲课的。”
    刚刚说到家庭情况的窘况消了很多,但是卫溪依然不安,膝盖上的疼已经渐渐减退了,只剩下一阵麻木··    卫溪一动不动地坐着,看谭先生刚刚的意思,其实也不是要揭自己的伤疤,卫溪觉得自己太敏感又过于小气了,不好意思起来,内心忐忑地坐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谭先生。
    谭允文很快就拿了一瓶正红花油出来··    看到卫溪僵硬地坐着,由于刚刚流了泪,眼睛还是红的,眼睫毛上面还挂了一滴晶莹的泪珠,谭允文看着,觉得这个孩子既害羞脾气又别扭,一张脸一流泪又特别惹人怜爱,一点不像个男孩子,这样看着仿佛比诗思还要秀气一些。
    谭允文根本不认识这个孩子的母亲,从那模糊的黑白照片上看到的也只是一个清秀又羞涩的小女人,听周杉说,卫溪是长得像他母亲的,但是,卫敏敏那张照片太模糊了,他根本看不出来卫溪同她的相似点。
·    此时看着红了眼睛的卫溪,他才真的感觉到,这个孩子应该是像那个卫敏敏的··    “我自己来”卫溪看到谭允文将正红花油放到桌子上,又要半跪下去将他已经放下去的裤腿挽起来,他也不敢不知好歹的继续拒绝,只好马上自己挽起了裤腿。
    “果真一会儿就青了·”谭允文看卫溪的膝盖上已经青紫了一团,对着自己的孩子,语气里带上了疼惜··    “我自己抹药吧”卫溪想拿过谭允文手中的药瓶,谭允文却没有给他。
    “忘了拿棉签”谭允文说了一句,坐到卫溪旁边去,示意他将腿转过来,“我给你抹,你自己会弄到裤子上去·”·    卫溪愣愣地,心跳加速,头也不敢抬。
他知道谭先生肯定是没有别的意思的,他只是给自己抹药而已··    谭允文将药水倒了一些到卫溪膝盖上,开始用大拇指在上面按揉起来··    “没有疼吧是不是还轻一些”谭允文问着,看向卫溪。
    卫溪低着头,听到他的问话点了点头··    谭允文知道这个孩子害羞,也就不问他了,又倒了一些药水,将周围也都抹了一些轻轻按摩了一圈。
    “这药味道还真难受,等干了再把裤子放下去·”谭允文说着,收了药瓶,手上也全是那药水,就起身去洗手··    “这药我听刘伯说很好用,你过会儿带回去”·    等谭允文从洗手间出来,卫溪已经把裤腿放下去继续端端正正地坐着。
    谭允文从卫溪的性格和他刚刚的表现,也总算明白了卫溪刚才为什么反应那般激烈,想卫溪一定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身世,并且那是他的伤口··    他再次坐到卫溪对面的时候,便换了方式,说道,“卫溪,我想你刚刚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去了解你的家庭情况,但是,我已经了解了,所以,我为我的行为向你道歉。”
    谭先生说得很恳切,但是卫溪依然觉得心里不好受,好比自己最丑陋的一面□裸地展示在别人面前··    他知道自己这么在意自己的身世,本身就是对自己母亲的不认同和歧视,每个人生来平等,他不应该这么在乎自己的身世,这些道理他都明白,但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不去在意,无法控制自己将一切看得平淡。
    卫溪稳住心神,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地说道,“没有什么·”·    “我能问问你对你父亲的看法吗”谭允文直接的问话让卫溪一愣,他从来没想过父亲,或者他从来就是把父亲这个词从自己的生活里摒弃掉了,他一时根本无法回答,也难以启齿。
    谭允文以为卫溪不会回答的时候,卫溪虽小声,但是,他还是说了,“我没有想过,我小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我恨过他,后来,妈妈死了,我就没有想过他了,现在也没有感觉,我没有爸爸,当然也不会有什么看法”·    “你没想过要找到他吗要是我可以让你找到你父亲……”谭允文正坐着,眼睛专注地盯着低着头的卫溪,但是卫溪的话却让他差点无法自持,他虽然想过卫溪是恨着他的,但是,他没有想过卫溪已经无视了父亲这个人。
    “啊”卫溪惊讶于谭允文的话,抬起了头来,“谭先生问这个做什么,你不用因为调查了我对我感到歉意或是同情,然后,愿意帮助我。
我知道你是很有本事的人,也许可以帮我找出父亲来·但是,其实,我并不需要父亲,我一点也没有想过他,真的,你不用这样子,要是真有了父亲,我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卫溪看到一向不感情外露的谭先生脸上居然神情黯然,而且很受伤的样子,就觉得自己这样坚决地拒接了他的好意不好,便又接着说道,“我是一个很安于现状的人,真的突然多了一个父亲出来,我肯定接受不了的。
谭先生,真的谢谢你,不过,真的不用了·”·    卫溪脸上带上了笑,说完了话好像还很松了口气的样子··    他的确松了口气,一是,从没有人问起过他的父亲,第一次有人问起,而他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觉得面对命运,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松了一口气,以前郁结在心里的委屈让他发泄了出来;二是,谭先生并不是歧视自己的,他是个好人,居然想帮助自己找到父亲,这让他感激,谭先生的不歧视让他也松了口气,心情好了很多。
    但是,他又不好意思起来,居然在谭先生面前说这些,让他看向谭允文的时候,眼里又有了忐忑··    谭允文愣着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关于是否认回卫溪这件事,都让他想了很久,今天只是想探一下卫溪对于父亲的看法而已,毕竟他认回儿子,也是卫溪认回父亲,他不能不顾卫溪的想法。
    卫溪在外长成这么大了,谭允文也担心自己父母是否会接受他回谭家,还有谭家的其他人是否会接受他,若是他认回了卫溪,而又不能给予卫溪在谭家的地位,谭家的其他人不承认他,那么这件事本身都是对卫溪的一种打击了,还不如将此事缓缓的好。
    再者,谭允文一向是洁身自好的,突然带一个儿子回家,对谭家名誉不好,而且他也无法和谭诗思交代··    谭允文一向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人,他想补偿卫溪,就想做到最好。
    之后便是紧张的期末复习,对于对成绩要求很高的卫溪来说,并不满足于低空飞过,理科的学习要期末临时抱佛脚考好是很难的,但是你平时学习了期末不好好复习,成绩一般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卫溪从没有认为自己是多么聪明的人,笨鸟先飞、勤能补拙,从小外公便是这般教育他,他也一直将这个作为座右铭··    所以,期末的时候,是他过得最苦也最充实的时候。
    对于卫溪,这段期间除了考试,还发生了一件表面上的好事··    卫溪的辅导员让他去签署了一份文件,是一位商人愿意资助成绩优秀的学生,所以,卫溪就被资助了,不仅将他前两年的助学贷款还了,还会支付他之后两年的学费。
    卫溪对此事本是很疑惑的,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但是听辅导员说,除了他,学校还有十几个人被资助,所以,他也就有些心安理得了,合同里并没有对他不利的事项,所以,也就接受了。
    四年的学费两万多块钱,他在谭先生家里,谭诗思的随便几件衣服就是这个价,所以,他也就不会管富人们的这种慈善行为了,至少不会感恩戴德··    其实他也不是不心怀感激,但是,当他看到世界贫富差距太大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有那种纯粹的心来感激了。
    学校也有贫困补助,像卫溪这种情况,他本是可以去申请的,他却想让更需要的人去得,自己宁愿多打一份工,平时少吃一餐肉·他有一定的坚持,但是,他也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个物质的烦躁世界里在渐渐腐化了。
    考试的这一周周末,卫溪给谭家打了电话,说自己不去了·电话是谭先生接的,他的语气很柔和,在电话另一边的卫溪甚至能想象谭先生说话的时候温柔地笑着的神情。
谭先生说,你好好考试,别的不用在乎,诗思很好,你有时间了就来,即使是来看看她,在这里吃一顿饭也是好的··    卫溪很感动,握着手机咬着嘴唇长久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声谢谢。
    谭先生却说了一句,傻孩子,这有什么好谢的,有时间了就过来··    卫溪觉得谭先生这样像亲人一样,让他不知道该怎样来感谢报答。
    七月十四号是星期五,下午五点,卫溪考完最后一门课,寝室四个同学准备出去一起吃一顿,算是对解放了的庆贺··    魏旭和卫溪走在前面,先回寝室放书拿钱。
    “我明天就回去了,然后要去上新东方,我妈要我住在家里,你住在寝室不要不吃早饭,多注意一些身体·”魏旭唠唠叨叨地说,卫溪听着觉得他像个老妈子,但也就是答了一句,“你自己好好上课吧,GRE也没有多久时间就要考了。”
    “我回去了会给你打电话的……”魏旭也觉得自己的话太暧昧的些,但是,卫溪却一点也感觉不出来,这也真让他郁闷,要离开的时候,都是他最喜欢卫溪最想他的时候,但是,他想着自己不能辜负父母,必须出国,而卫溪是不会愿意出去的,他就只能将自己的心思咽在心里。
其实,他也想向卫溪告白,但是,他不能忍受被拒绝后卫溪躲着他,他也没有时间来和卫溪拉锯战;当然,卫溪接受了他他是会很高兴的,但是他又害怕到时候会越陷越深,他自己走不了了,也有他害怕自己离开的时候会伤害卫溪的考虑,所以,他一直犹犹豫豫地不肯说。
希望自己在他身边的时候,就对他好一天,其实,他觉得自己每天都和卫溪在一起,一起上课上自习,甚至一起吃饭,哪里不像情侣了,甚至比有些情侣感情还好,所以,他也就安心地守着这种日子。
    卫溪看了魏旭一眼,说道,“你也不要打太多了,我要去上班实习,肯定不好接你电话的·”卫溪也不是不领情的,但是想到寒假在家的时候,魏旭基本上几天一个电话,每天都是短信,害得家里都以为他谈恋爱了,是女朋友,也真让他向家里说不清,而且电话费也是个问题。
·    魏旭和他在一起,他一点也不觉得魏旭是像恋人一般喜欢他,这还要怪魏旭自己,比如寝室里另两个人看成人书籍或者电影的时候,他也会去一起看还和那两个人讨论,卫溪只会想到他是喜欢女人的,所以,一点不会认为他会喜欢男人,而自己是男人,他也就不可能喜欢自己了,魏旭对自己好也只是关系铁的哥们,魏旭一直不找女朋友,也是像他说的那样,他喜欢洋妞。
所以,即使是听到同班女同学背后说他和魏旭关系不正常,他都是反驳了一通,一点没有去想其中的不正常··    走到宿舍区前面,魏旭拉了卫溪一把,声音里压抑着惊喜,“法拉利那一款车哦”·    卫溪回过头向魏旭指着的地方看了看,那款车有些眼熟,但是,对于他这个车盲来说,哪款车好像都是眼熟的,所以也没有太在意。
    魏旭看着那车眼睛发光,后来又沉下来拉着卫溪让他快点走,卫溪知道他的意思,又是以后有钱了反正自己会有的,现在也不要羡慕别人了··    “卫溪”··    卫溪和魏旭走了好几步,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那种低沉柔和的音色让卫溪愣了一下才回头。
    “谭先生,你,你怎么在这里”卫溪看着走过来的谭允文,有些反应不过来··    “上午就给你打过电话了,但是,你一直关机,所以,我只好到这里来接你了。”
    谭先生微笑着说着,又看向卫溪旁边的魏旭,问了一句,“这位是你的同寝室同学”·    卫溪点点头,“是我寝室的魏旭。”
    “你好”谭允文伸出手去和魏旭握手,魏旭也伸出了手,“你好”·    卫溪不知道谭先生到底有什么事,问道,“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诗思的腿已经去做了去疤处理,今天想庆祝一下,所以,来请你一起去。
但是,你手机关了机,没有办法联系上,刘伯又很忙,我会从你们学校附近路过,就顺道来接你了·”谭先生说得合情合理,卫溪也没有办法拒绝,想到自己的手机今天早上就忘了开机,也真是误事。
    “诗思要庆贺啊”卫溪说着,看向魏旭,他答应了要和他们一起出去聚餐的,难道算了吗··    “你去吧,我们三个人出去吃还多吃一些。”
魏旭说着,虽然不情愿卫溪跟着这个人走,但是他也不想让卫溪为难,卫溪在他面前说起过他那叫谭诗思的学生,语气虽亲昵,但是也听不出来爱恋的狂热,所以,他也就没有太在意了。
既然是那女孩子的病好后的庆祝,就不能不让他去了··    卫溪向魏旭道了歉,书直接给了他带回去,谭先生就让他上了车··    卫溪也知道为什么刚刚觉得那辆车眼熟了,以前给谭诗思开家长会那次,谭先生就是开的那一辆。
    由于谭诗思腿的原因,要庆贺只能在家里,当卫溪坐了车到谭诗思家的时候,时间还早,谭允文让卫溪上楼陪谭诗思说话,自己进了书房··    卫溪敲了门,谭诗思清脆又带着沉稳的声音从里面响起,“请进”·    卫溪推开门,看到谭诗思坐在大沙发上,腿上搭着一张小薄毯,穿着一件黑白夹杂的圆领衬衫,下面是一条很短的黑色小短裙。
    总算没有躺在床上了,卫溪很为谭诗思感到高兴··    “卫溪”谭诗思看到卫溪推门进来,原来还无多少表情的脸生动了起来,露出欢快的笑意,“爸爸说会去接你,这么快就来了。”
    “恭喜腿好了·”卫溪笑着走过去,又说道,“来得匆忙,都没有带祝贺的礼物,你喜欢什么,以后补起来·”·    “你上次买的那个《犬夜叉》都没有完,你把那个补完吧”谭诗思也不客气,指着一边玻璃架子上放着的一排DVD碟片,说道。
    “我买的时候那导购小姐说是完了的啊,真的没完吗”卫溪疑惑地看向那一排碟··    “我前几天那些都看完了,就没有完。”
    卫溪点点头,坐到谭诗思旁边的沙发上,“我再去买吧你在看什么书”·    “是一个同学来看我带来的。
嗯~~,叫做《乱马》,听说是很早的漫画了,你以前看过吗”·    “没有,我没有看过漫画·”卫溪摇摇头,凑过去看了书,里面画的东西乱七八糟地看得他眼花。
    “哦,那一起看吧,我也才刚刚开始看·”·    今天因为要请卫溪来家里用饭,卫溪吃不惯西餐,谭允文便特地请了一家知名中餐餐厅的大厨来家里做菜,他也早早下班就去卫溪学校等着接人,想着一家三人和乐融融在一起用晚餐,心里挺愉快。
    谭允文走在二楼楼道的时候,就听到了谭诗思房间里传出来的笑声··    推开谭诗思的房门,看到的景象让谭允文愣住了··    “哎哟哈哈……卫溪,这个……这个……我胃疼……”谭诗思趴在卫溪胸前笑着,卫溪扶着她不让她的腿伤到,又一边拍着她的背,脸红着,笑着说,“缓过气就好了,你别笑了,过会儿扯到腿就不好了……”·    “怎么这么好笑啊,这个漫画还真是……哈哈……”谭诗思可说是一点形象也无,一手抓着卫溪胸前的衣服,一手捶着沙发,笑得喘不过气来。
“受不了了,以后……以后再不看了,太好笑了”·    “谭先生”卫溪抬起头来就看到门口盯着两人面色沉沉的谭允文,他吓了一跳,将谭诗思从自己身上扶起来坐好。
    “爸爸,也给你看看,这……这个太好笑了”谭诗思笑红了脸,靠在卫溪边上,从沙发上将书拿起来,看到谭允文过来就想将书递过去。
    “诗思,你看你笑成这样成什么样子还不把卫溪放开”谭允文从没有对女儿用过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过话,黑着脸这么一说,谭诗思脸上的笑马上收住了,瞪着眼睛看着谭允文,不甘地说道,“好心让你看,你凶什么”·    谭允文动了动唇,想解释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卫溪僵坐着不知道该怎么办,脸上表情黯然又僵硬··    谭允文收住气,看到卫溪脸上表情僵硬,便心疼起这个孩子,语气柔和了很多,说道。
“卫溪,你跟我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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