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by 桔子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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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by 桔子树(2)
·    “我知道”尔奇淡淡一笑,伸出手来与他相握··    “你又要一个人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对吗”·    尔奇心事重重的走回住处,却发现亚鱼正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清冷的目光似午夜的寒星,不是很亮,却锐利。
    尔奇蓦得色变:“你听到了”·    “我刚好看到你跑出去,就跟着走走,那大嗓门说话那么响,想不听到点,也很难”亚鱼有些委屈的别过头去:“我不是故意要跟踪你。”
    “我知道”尔奇在他身边坐下,声音低沉而温柔:“对不起”·    “干吗要说对不起”·    “因为,让你担心了”尔奇转过身来抱住他,用力拍一拍亚鱼的背,将脸埋到他肩膀上。
    “林尔奇”亚鱼猛的跳起来,笔直的站立着俯视下来:“你不肯相信我我就这么不能让你相信吗”·    “最后一次”尔奇低着头,没有去看亚鱼的眼睛:“就让我一个人去解决好吗如果我可以走过来,今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如果我熬不过,就请你记得我曾经存在过,好吗”·    “为什么这次不可以”·    “因为这一次是以前那个旧的林尔奇的故事啊,我想一个人把它结束掉,我想要让你只认识一个新的林尔奇。”
    “根本就是找借口,你不过是怕我出事·”亚鱼很不屑的哼了一声··    “我是怕你出事,你是我的希望,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要希望破灭,而且这种事你也插不上手帮我,让你卷入其中,我可能反而更有顾虑。”
    “你要走”亚鱼惊恐的发现他的眼睛居然有发热的趋势,老天,上次父子相认的时候哭得淅沥哗啦已经引为终身之痛了,他才不要让尔奇看到他的眼泪。
    “嗯,我会没事的”尔奇站起身来,却没有转过头:“我会把一切都搞定了回来,我会陪你在阳光下打球,我们一起去布宜诺斯艾利斯。”
    亚鱼很担心自己真的很没用的流下眼泪来,于是一直都抬头看着天,让泪水可以重新压回到眼睛里·尔奇并没有转过身,缓缓的走进去,缓缓的离开,在经过亚鱼身旁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我不想说拜拜,这样我们就没有分离过。”
    亚鱼用力吸了一口气,鼻音已是很重,一直听到那脚步远了,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才发现已经泪流满面··    24·    从刑望的别墅里出来,亚鱼就一直神情恍惚,一路到了西街也不知道是怎样到的,口袋里的手机也是反复的响过才知道接起来,线一拨通,马上刑望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哎,尔奇走了”·    “我知道啊”亚鱼呆呆的回了他一句。
    “你知道他要干吗去不会是想回去找死吧”·    “他说他可以一个人搞定”·    “搞定个头啊,他当我们这班兄弟是死人啊无聊逞强的个人英雄主义”·    对啊亚鱼被他这一骂,倒骂开了窍。
    自己在这里叽叽歪歪荡气回肠个什么劲啊,做兄弟当然是要挺的,哪有看着他一个人犯险的道理亚鱼在一瞬间回过劲,往日威风又尽数回来,马上对着手机吼道:“叫上王星和爱森斯他们,去巴士基地集合。”
    “呵呵,我就知道”刑望在电话那头怪笑:“鱼大侠怎么可能看着他家男人有事”不等亚鱼发飚,他自己已经先人一步掐了手机。
    台北本不大,西街就更小,可是集结刑望和亚鱼两路人马的力量,却还是找不到尔奇一点点痕迹,只是来自黄龙会的消息倒是滔源源不绝,貌似这个帮派近来也在变动不休着。
    杜亚斯拎了一碗牛肉面,站在一扇门外,很普通的门牌号,西街里常见的小旅店,照理说手把一拧就该要进去了,不过他却在门口站了整整十分钟,一点一滴的将脸上布满适当的笑容。
    “我要饿死了”尔奇倚在窗边,笑容淡淡,嘴里说着要饿死,却也不见他走过来··    “谁叫你老兄架子大,吃碗面都有指定品牌。”
亚斯随手把面碗放到桌上··    “再不吃,我怕就没机会了·”尔奇挑了一大筷塞到嘴里··    “干吗那么悲观三刀六眼嘛,又死不了人的。”
    “想不到现在台湾已经由你来负责了·”尔奇似乎并没有兴趣与他深谈刚刚的话题··    “没办法,救火队员嘛。
不过你真觉得你破门出了会之后琛哥就会放过你”亚斯并不打算回避,硬生生把话题引回来··    “我只是想让他相信我和YULI没关系。”
尔奇淡淡看他一眼··    “这和YULI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说起来两年前不是YULI害了你,是你害了YULI,还有,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初恋情人杨咏华现在怎么样了”亚斯凑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去关心她,恐怕她只会活得更好一点·”尔奇低头,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    “你知道”亚斯一挑眉。
    “我就算不知道,逃了这么些年也该想明白了·”·    “那你也该知道他不会这样放过你·”·    “我总要做最后的挣扎。”
尔奇抬头,淡然一笑,亚斯怔怔,一时间几乎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然而门上一声巨响,打碎房间内暗潮涌动的平衡··    “怎么,你似乎并不欢迎我。”
黄琛站在门口,头发光亮,衣容整洁,袖口别了一支深蓝宝石袖钉,古典切割光芒内敛·这是两年来尔奇第一次直接面对黄琛,即使早已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仍有莫名的威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眼前的这个人,起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只有眼神苍老了许多,浸透深深的疲惫。
    “我马上就要回香港了,你何必多跑这一趟·”尔奇低头,掩饰眼中纷乱的情绪··    “听到我们的尔奇少爷死而复生这样的大消息,我怎么还坐得住”黄琛,一步一步走近,他有刻意修练的霸气,在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尽现。
亚斯察颜观色也知道这房间已经没有他存在的必要,只能故作潇洒的耸耸肩,绅士的离开,只可惜这份潇洒姿态并没有人多看一眼··    “三刀六眼,破门出会,你还真是有种啊,不愧是我黄琛的儿子……”黄琛冷笑,强势是他的作风,霸气已经入了骨,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无措在心底隐隐而动,他努力穿得很整齐,让自己的态度很从容,却只有自己知道从容背后压抑着怎样的疯狂。
    “干爹,我只想让明白,我从来没想过要背叛你……”·    “我明白是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黄琛终于忍不住暴怒,为尔奇那样小心谨慎的离开,他那么害怕,那么惶恐,但仍然那样坚决的要离开,为什么,留在他身边就这么痛苦吗·    “我明白,那怎样”尔奇忽然抬头,眼睛里混杂的各色的光,他是最善良的人,但他会做最决绝的事。
    黄琛没料到他会这样问,一时倒愣住了,是啊,那又怎样·    “你养大我,供我吃穿念书,无论如何我总是感激你的。
但是这毕竟不是我喜欢的生活,我总不能这样跟着你一辈子,我也有我的人生·”尔奇说得慢条斯理,但看在黄琛眼里却觉得像讽刺,逼着他不得不放手的刺。
但是,那又怎样,他看中的东西就是该跟着他一辈子,林尔奇,不必有自己的人生··    于是他笑了,仰天大笑,笑容狷狂:“无聊吗要不要看点电影。”
    尔奇一怔,满脸讶色··    黄琛也不管他,自顾自把手机拿出来,播通一个号码,又随手扔到尔奇面前,只需要扫一眼就会让尔奇血液凝固的镜头,除了游亚鱼还是游亚鱼。
    画面上的亚鱼双手背缚,闭目蜷缩在一个黑暗的墙角,·    25.·    “你要干什么”尔奇不再看第二眼,只是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平静。
    “我只是想看一下,一条鱼如果离开水可以活多久,不过你这个小朋友性子很急啊,吼天吼地的大概也撑不了多久·”黄琛的神色悠闲,恶意的眼神不放过尔奇脸上任何一点表情。
    “我已经放出话去了,已经没有可能再回来帮你做事·”尔奇眼中有说不出的疲倦··    “我不差你这一个帮手,我的要是你,我要你永远,不再有一分钟,离开我。”
黄琛一点一点逼近,眼中有不加掩饰的狂热··    而这一次尔奇却是真正的怔住了,这些年来他不断的结婚,不断的离婚,一个又一个的女子走进他的生活又被一脚踢开,想要寻找什么,想要掩饰什么,就算外人看不穿,他自己应该也是明了的,尔奇本以为这是属于他深入骨髓的坚持,他会一直这样坚持下去,一直到死。
    可是最终,他还是估错了他的执着··    “你用亚鱼来威胁我·”·    “威胁我留在你身边·”·    “这样是否证明了你其实也明白在我心里亚鱼比你要重要的多。”
    黄琛终于听懂了尔奇要说什么,脸上霍然变色,却又咬牙:“我不在乎·”·    不在乎么,这个用生命去追求什么叫王者的男人,他有想要掌控一切的渴望,他要让他喜欢的一切都在他手心,林尔奇或者是一方他永远也得不到的琉璃,那么就算毁了,他也要把碎片放进口袋。
    “但是我不同意·”·    “嗯”黄琛扬眉,浑然不解··    “我不会再跟着你,就算是用亚鱼的性命来威胁也是一样,反正如果他因为我死了,我就陪他一条命。”
尔奇说得很慢,不似那种壮士断腕的豪情,却有一种深思熟虑之后的绝决··    “你不怕他死”·    “怕,但我更怕他生气。”
尔奇轻轻笑一下,有令人恍惚的幸福:“你都不知道,他发起火来有多可怕·”·    “你不同意也没有用,你现在在我手里,我就不会放手。”
黄琛撑在桌上的手握成拳,捏得骨节发白··    “我跟了你这么久,如果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在手里,我也不配做你干儿子,为什么你要逼我走绝路,我死了你也没得安生,你就让我回香港拜香堂走人,里里外外都赚足面子有什么不好”尔奇终于忍不住怒吼。
情有独钟天作之和·    “不好,我知道你有本事,全都使出来,要我放过你,除非我死·”·    黄琛明白自己已经太冲动了,或者说了太多不应该说的话,但是时隔两年,在他以为这一生再也看不到这张脸的时候,林尔奇,他又出现了。
他不能接受再度的失去,他会发疯,会挫败,最后这一生所有的成就都化为尘土,如果不能留下他,那么宏大的留下基业又有什么用如果用黄龙会不能留下他,那么还要黄龙会做什么。
·    多少年前,他在他的手背上烙下只属于他的印迹,从此他就是专属于他的人··    他知道他一直都有反骨,可是这么多年了,熬了这么久的鹰,最终还是没能熬得服他。
好吧,既然如此他也不管了,索性打一只铁笼来锁住他·他要的东西,他要的人,永远也没有可能逃得开··    尔奇深深望进这双眼睛里,鹰一样锐利的目光,充满了掠夺感,如此的深沉而浓烈,像黑色的沼泽,让人泥足深陷其中不得逃脱,忽然便觉得恐惧,一颗心沉到谷底,浸在一片悲凉中。
    “你就是这样,从小就倔,不说话也不听话·”黄琛看出他眼底的悲凉,声音也有了一点软化··    “让我看看他。”
尔奇低下头··    “你放弃了”黄琛浅笑,他们曾经一起生活了太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点点声音语气的变化都了如指掌。
他了解属于林尔奇的固执与软弱,正如尔奇明了他的狂热与绝决·他们不过是在赌,赌谁能坚持到最后,但是他可以不惜一切,而尔奇还有一个游亚鱼要顾··    “至少让我看看他。”
尔奇低着头,压抑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于崩溃的哽咽··    “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好,我会让你见他最后一面·”他赢了,他知道他会赢,但是却没有意想中的兴奋,他不习惯看到尔奇软弱的样子,尤其是为了另一个人而软弱,所以他离开,只要看不到,就可以当作不存在。
    “很抱歉暂时只能让你住在这里”亚斯耸一耸肩,脸上却看不出多少歉意来··    尔奇倒不在意,扫一下黑洞洞的房间,却还有心情回复一丝微笑:“这么快就可以找到合适的地方来关我,你的办事能力果然值得称道。”
    “我也是听命办事,不要怪我·”亚斯的笑容仍然单纯,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没心机的愣小子,没有人想到就是这个似乎应该只会用四肢来解决问题的人,其实已经是黄龙会中新生一代首屈一指的人物。
    “我们一向都没有交情,你不必愧疚·”尔奇说得倒也不是客套话··    “随便你了·”亚斯摊一摊手,走到门口忽然又很有兴致的回过头来:“你说琛哥会不会真的放过那小子”不等尔奇回答,他便关了门,扬长而去。
    会吗,不会吗·    尔奇闭目,眼前却浮现亚鱼在阳光下的笑脸,极灿烂的金发,连肤色都是炽热的,那样鲜活的生命不可以因他而变得黯淡,为了留住这份色彩,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尔奇微笑,笑容凄凉而美丽··    26·    有很多事情结束的方式会超乎人们的想象,所以当枪声响起的时候,黄琛的眼中只有满满的不置信,只可惜这枪实在太准了,他甚至来不及听到一句解释。
    完美的手枪,无声无息,杀人的利器,尔奇放下枪却看到黄琛仍然睁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眼前开始朦胧,他不想杀他的,就算他对他再狠,再残忍,他也没有想过要杀掉他,就像当年他宁愿逃亡也没有想过要背叛。
但是现在,他真的没有选择··    他曾经设计了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计划,但是他没有想到在黄琛心中自己竟会比黄龙会还要重要,于是他逃到最后还是要用最原始的方法。
    “你还是动手了·”在逃离的时候遇上杜亚斯几乎是必然的事,尔奇甚至直接抛开了手里的枪··    “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你的胆子很大啊,居然直接就问我要枪,连我都吓到了,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会帮你”亚斯的神色很悠闲,惯常的笑容背后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与狠毒。
    尔奇淡淡一笑:“你一直在试探,我不是聋子,我听得出来·”·    “太聪明了,聪明人一般都活不久·”杜亚斯笑得悠闲而得意。
    “对啊,所以你出手一定要准一点,我其实很怕疼的·”尔奇很佩服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也能笑得出,是真的看穿了吗还是终于放心了,亚鱼,至少亚鱼他可以活下来。
    “你什么意思”亚斯蓦然变色,脸上精心修饰的笑容僵成诡异的面具··    “你会让我活着吗”尔奇的神情安然:“我死了,琛哥的黑锅才有适当的人来背。”
    “你明知道……”·    “我死了就可以了,帮我放了亚鱼,就说是我和琛哥同归于尽好了,这样他恨不到你头上也就不会报复,你总可以放过他了,西街的势力在你的眼里可能不值一提,但刑望的背景并不好惹,你何必为自己找麻烦。”
    亚斯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尔奇条分缕析,他居然在为他打算,为他找最合算的方式脱身,这是什么世道,都疯了吗·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亚斯控制不住的失声大吼,粗眉拧成一个结。
    “因为琛哥不会放过亚鱼,而你会·”尔奇的笑容很淡,似初融的春水清澈见底,看得见那分明的无奈,不甘,伤痛,但,却没有怨恨,他真的没有怨恨他。
这本是一死局,是他为他解了,反正自己这条命交待在谁手里都是一样,他至少为他救出了亚鱼··    “我讨厌你·”亚斯终于不再笑,冷冷的脸色不复往常热血青年的模样:“我很讨厌你,从一开始就讨厌。”
    尔奇眉峰一跳,有些困惑的··    “就是这种眼神,冷冷的,冷漠的站在一边,用这样困惑而又无情的眼睛看着·所有你所拥有而我所追求的一切,在你心里不值一提。”
    “抱歉”多么荒唐的世界,一个快要死的人对着要杀他的人说抱歉,只是不等尔奇最后一个“歉”字冲出口,亚斯的拳头已经挟着一阵疾风袭来,尔奇促不及防的挨了一下,本能的一拳挥出,横竖都是看不到明天的人了,没道理还要吃这种闷亏。
    这两个人都是凭着心里面一口怨气在打,浑然没有章法,这一架打到后来根本就是扭做一团,完全看不出这是两个经过格斗训练的男人··    心里都有气,都觉得委屈、郁闷、狂暴,偏偏又压抑了太久不敢发泄,只有现在一拳一拳打出去,一拳一拳挨下来,真实的触感,真实的痛感,耗尽最后一丝心气和精力,气喘如牛。
    “因为你可以选择”手臂纠缠在一起,尔奇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握拳,挥出,忽然又顿住·都是要死的人了,何必还要看不开。
但是说起来还是觉得喘不过气,那个压抑的牢笼,黄金制的枷·他有知道有人在羡慕他的生活,但是他真的不喜欢,疯了似得要逃走,这不是他要的生活,因为这不是他自己的选择,尔奇放下手,惨然一笑:“你觉得我不知好歹,我也觉得是脑子烧坏来才会来跳这个火坑,谁知道呢,我们要的本来就不是同一样东西,但至少你也要比我好。
至少,你还可以选择,你可以自己选择走上这条路·”·    选择吗自己的选择亚斯几乎要狂笑了,每个人都想成功,可是如果有可能,又有多少人愿意去混黑道,伤人,流血,在主流之外生存……·    如果有可能谁不想有一对中产阶级的父母,念名校,去南加洲留学,做律师、做医师、做建筑师,在这都会里行走,昂首阔步抬头挺胸,遇到有人向自己挥拳头可以毫不犹豫的打电话叫警察,在他们面前拍着桌子怒吼:不要浪费我们纳税人的钱。
    只是太多的时候,人生没有那有么多的可能,所以也没有那么多的选择·在一堆烂路中,他小心翼翼的选了一条看起来还不那么烂的路,然后说服自己这就是最好的选择,是他人生最光明的大道。
他必须要这样催眠自己,否则就无法义无反顾的走下去·那么为什么要那样憎恶林尔奇,是因为这个人的存在,这个家伙好死不死的拼命要追求的东西会让自己动摇吗然而如果不是心中本来就不够坚定,多一个林尔奇又能改变什么。
    所以讨厌他,那么的讨厌,就像厌恶自己··    “还打吗你的那条鱼已经关了几天了,你再不去救他,恐怕早晚会把自己的舌头咬碎了混血喝。”
亚斯把自己从这混乱纠缠中挣脱出来,随手拍一拍身上的尘土··    “你”尔奇一愣··    能够看到尔奇呆愣的模样,亚斯忽然觉得极为解气,林尔奇,总算也有你猜不着料不准的时候,我杜亚斯也不是什么事都被你咬得死死的:“琛哥死了,这浑水我不会陪你趟,你自己搞定,还有我不许你再回香港,见一次杀一次。”
    “你放过我”尔奇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不想活”亚斯恶狠狠的瞪回一眼。
    怎么可能·    放过自己的敌人,放过一个有可能与自己争名夺利的人,这样的事怎样看都不像杜亚斯会做的事,这个如此处心积虑不留后患的一心一意想要爬得更高的杜亚斯。
然而这一刻他已经想不到这么多了,从生的希望在心底破土的那一瞬起……亚鱼……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名字··    亚鱼……亚鱼……亚鱼……·    还可以再见到他,还有未来,可以在一起的未来,这样的狂喜让尔奇喘不过气来。
原本是抱着必死的信念的,所有的激情都被冰冷的死亡压抑着,如今一起破冰而出,连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不及多想,尔奇夺路狂奔··    为什么会放过他·    亚斯看着尔奇的背影消失,不觉也有一点困惑,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太狠得下心的,所以一直都不忘提醒自己他有多危险:如果尔奇横了心回来抢地盘,不一定就斗得过他。
    但还是放过了,因为,他实在不是自己的威胁,一个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永远也成不了他的威胁··    但为什么要放过他呢·    真是令人疑惑的冲动啊·    只是亚斯在这一瞬间隐隐的感觉到,虽然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后悔过他所做的一切,但是万一有哪天后悔了,厌倦了,林尔奇或许是唯一一个可以坐下来陪他喝一杯酒的人。
    尾声·    “好球左外野,尔奇……快快快……跑啊……上垒……快点啊……你两光哦……启动太慢了啦啊……这么好的球……你居然……林尔奇……你不要跑……我要杀了你……”·    无论如何小命要紧,尔奇夺路而逃,亚鱼在后面拖着一支球棒追着杀气腾腾。
    金发随风而起,融进阳光里,额角眉稍浸透了汗水,映得一片晶莹,定格在盛夏午后最夺目的太阳下··    end··情有独钟天作之和    《零》桔子树·    文案:·    零是一个起点,也是一个终点·    零是一段过程,也是一种结果·    零是无,是无穷·    两个男人的爱情,不够风花雪月·    只有热血、激情、与带着生命的承诺·    一个在张扬犀利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异常柔软而又疲惫的心;·    另一个在看似绝望的眼眸中却燃烧着对明天坚持不懈的渴望。
    1·    练过的人和没有练过的人,走路的方式是不一样的,于是尔奇很小心的放慢了脚步··    “这位小哥,叫你停下来啦”很生硬的国语,尔奇心里一动转过身来:“你们是香港人”·    对方呆了一下,笑道:“既然是自己人,按说就该算了,只是兄弟们有急用,索性大家退一步,身上有的留一半下来,怎么样”·    尔奇摸了摸下巴,有些厌烦而恼怒的:“香港人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光了。”
    “好,有种就喜欢有种的”对方眼中精光一敛,手一挥,尔奇已经被团团围住··    又来了……·    尔奇将背包收紧,手套扣牢,舒展四肢,屏气凝神……·    都是会家子,虽然身手差自己一些,但毕竟人数上占优势,尔奇出尽全力也只打得个平手,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打到脱力就要输了。
·    “什么人跑到西街来撒野”一声清亮的断喝划破拳风阵阵··    尔奇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一个少年骑在一辆脚踏车上,正停在巷子口。
金色长发掩映着一双异常漂亮的眼睛,英气勃勃;衬上锋锐的剑眉,十分英俊,十分犀利,也有十分的气势··    “哪里来的小兔崽子竟敢管老子的闲事”眼看这么多人都拿不下尔奇,为首的那位正憋了一肚子怒气无处排遣。
    “原来你们就是那伙抢钱的香港人”猛然的,那少年脸上的薄怒变做狂怒··    “小赤佬,皮痒是吧……”显然没人将这瘦削的少年看在眼里,立马就有人冲过去打算先将这软柿子了结掉。
    那少年只是冷笑,眼风锐利如刀,竟直接从车上跳起来,一脚踢中那人胸口··    好身手尔奇从心底喝出一声彩。
    不打不相识,男人之间的交情有时候很好攀上,携手打发了这一帮子烂人,亚鱼和尔奇两个一起蹲在路边的一个水管前冲洗伤口··    水花四散着飞溅起来落到亚鱼麦色的肌肤上,阳光下一片晶莹。
尔奇忽然感觉到刺目,在他暗无天日的逃亡岁月中第一次又感受到了阳光的力度,穿过昏沉的眼眸直入心灵的最深处··    “我叫游亚鱼”·    “林尔奇”有感于那双眼睛里明亮的坦然,尔奇不在经意间将真名脱口而出。
    “027你家兄弟还真多啊”亚鱼的笑容干净而清爽··    “对啊,我八哥最近刚拍了一本电影叫《功夫》的,我们家老七倒是一直没换过工作”尔奇微微一笑,心里却在诧异自己这股不知从何而生的幽默感。
    “哈哈,你很有趣耶好啦放心,西街是我的地盘,我会罩你”亚鱼用右手轻捶左胸,下颚微微一挑,眼中一片傲然的光。
    尔奇哑然失笑,却莫名的感觉到心情轻松起来,笑道:“你还是个孩子呢”·    在当时,他们还不知道这段对话将来会成为他们最钟爱的游戏:·    一个说:我会罩你的。
    另一个说:你这孩子··    只是一个的声音越来越温柔··    另一个则眼神越来越宠溺··    江湖相见,江湖再见,互道一声再会,便在下一个路口处分道扬镳。
虽然,有一个人在二十分钟后便开始后悔··    回到藏身处阴暗的仓库,尔奇感觉到一种少有的烦躁,他本是沉静如水的男人,冷静而自持,此刻却看着高窗里透下的一线薄薄的阳光发呆。
    如此的明亮,似一种诱惑,如此单薄,不足以慰藉渴求的心灵··    游亚鱼,这明亮到耀眼的生命,张扬肆意的青春,棱角锋利,而且,骄傲·    游亚鱼尔奇低声轻念这个名字,感觉似一个咒语。
    游亚鱼,真是个好名字只愿你永远鲜活灵动似一条鱼··    2·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尔奇有意无意在那个街口走过,却没有再看到那条鱼,有一种怅然若失的空虚感慢慢滋生,很想抓一个人来问一声:那个号称是西街老大的游亚鱼你们认不认识·    自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尔奇试图将这解释成一个马上要彻底的离乡背井的人一种焦虑症,类似于新婚恐惧症或是待产的孕妇··    台湾,这将会是他在华人世界里的最后一站,离开这里的下一个落脚点大约会是北美,又或者东欧的某一个极偏避的小镇。
他将会在那里开一家小小的理发店,隐名埋姓的过上很长的一段岁月·如果足够幸运,还可以在当地娶一个妻子,就此渡过余生·当然,前提是他要很幸运,幸运到琛哥再也找不到他。
    好在他的亲生父亲在断送了他所有的希望之后仍给他留下一门手艺——理发令他可以在穷途末路之时籍此维持生计,对此尔奇一直都心存感激,当然,这或者也是因为他所拥有的,已经匮乏到连一点一滴都不得不放大来欣赏的地步了。
    最近的风声比较紧,机票和签证一时都搞不定,尔奇也只好滞留在西街最阴暗的角落里,隔三差五的在黑幕降临之际出来采购一些生活的必需品··    “唷前面的,让你停下来有没有听到”·    是江湖太重吗还是落水狗的气质太过明显以至于什么阿猫阿狗看到都想来踩上一脚尔奇不由得苦笑,缓缓转过身。
    是一群很不成气候的少年人,脚下踩着大小不一的轮子,个个做出颓废的气质来,顶上的风光倒是争奇斗艳··    就凭你们尔奇简直愕然,手中7-11的袋子都懒得放下。
    “连我的朋友都敢动,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是吧”一如既往的清亮嗓音,尔奇的在听到的瞬间怔怔的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微笑:这小子,怎么每次的出场都如此拉风·    游亚鱼·    是亚鱼哥耶·    西街恶人王……·    眼见刚刚还一派嚣张的少年一个个瑟缩起来,嘈嘈切切的议论着,然后在转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尔奇顿时有一点惊讶起来,这家伙,貌似不全是在吹牛嘛··    “帅”亚鱼将头一甩,金发横过来从他眼前拂过。
    “啊”尔奇一脸的茫然·的·    “英雄救美够屌吧!”亚鱼刚好站在巷口的路灯下,暖黄的光从上面笼下来,面目便模糊在头发的阴影里,只看到几点光在闪,还真是笑得开心。
    尔奇的脸上浮现不自知的浅笑,十分轻挑的走过来拈起他额角的一缕长发,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位小姐,如今这种长度的金发已经不流行了,要不要我给你换个造型”·    亚鱼将脸一板,招牌动作再次施展,尔奇早有准备,一抬手格过去,转眼间已经交换了好几招。
    “停”很轻盈的落地,转身,然后长发飞散·尔奇看了无言,这孩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爱耍帅·    “怎么了”·    “你身手还不错嘛”·    “你也不错”·    “好了,不和你打了”亚鱼拍拍手,跨上那辆自行车:“以后再遇上这群人,就说是我游亚鱼的朋友。”
    “哎,等一下”尔奇看着他左脚蹬地似要离开的样子,心中一动,不自觉的开口··    “干吗”·    “我……实在是看你的发型不爽,不如让我帮你换一个,保证你喜欢,你看怎么样”尔奇双手抱着胸,笑得帅气十足。
    “啊”亚鱼惊异到哭笑不得:“我要是不喜欢怎么办”·    “那,我请你吃饭好了。”
    3·    “哎,我说,你到底会不会剪啊”亚鱼本来是好奇这造型到底要怎么换,没想到尔奇竟直接脱下件外套围在他身上,从包里拿出了全套工具。
    “我可是职业的”尔奇微微凝起眉,眼神专注,轻轻托起亚鱼的下巴来左右审视一番,再从额前分出一缕发丝来细剪··    亚鱼看着他的手指轻盈的舞动,似黑色的凤蝶,细碎的金色发丝便纷纷扬扬的自他的指间落下来,像某种余烬,可能是落日或者是烟花,又或者是篝火。
    他老妈是开美容店的,自小看惯,行家有没有,一出手就知道,于是放下心来··    然而很快的又滋生出另一种诧异来:他,游亚鱼,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同意让一个才只见过一面,仅仅知道名字的人,在他的头上动刀用剪。
    这事情实在是太怪异了·    怎么想的,便要怎么表达,于是抬起脸来瞪住这个奇怪的家伙··    “不要乱动,头低一点。”
尔奇的指尖轻轻笼在亚鱼的脸颊上将他的头放低,极温柔的声音,如丝线缠绕;极专注的目光,似水波浸润;极轻柔的触感,像清风拂过··    亚鱼一时间懵掉,脑海中嗡鸣一片,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四周都寂静下来,却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很热吗是不是外套太厚了”尔奇从身后剪过一圈又回到前面,却惊讶的看到亚鱼的脸颊上晕出淡红的血色,额角细碎的汗迹闪着微光。
    “没,哪有”亚鱼惊的跳起来,眼神闪躲··    “不要乱动啦”尔奇轻声在抱怨,亚鱼几乎可以感觉他目光的质感,轻而软,似羽毛,从他的发间拂过。
    “你好了没有”·    “快好了·”尔奇将他的发尾理顺,从口袋里找出一根黑色的发绳。
    “你要干什么”·    “信我啦”尔奇直接看到他眼睛里去,轻轻一挑下颚。
    亚鱼顿时无言··    “怎么样”因为没有镜子,只好跑到最近的一家小饰品店去看,挤在一群小MM中间亚鱼感觉非常的不自在,尔奇却似浑然不觉,从容的替亚鱼整理流海。
    “头发长长了就会有点乱,我帮你重新打了一下层次·”·    “你的脖子很漂亮,露出来会比较好看·”·    “眉角这么利,用头发压住一点会比较好,不过也不用太多,不要遮了眼睛,这么漂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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