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玉上的流年 by 顾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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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在玉上的流年 by 顾默(3)
··赵译明给了她一个大恩不言谢的眼神,终于按下电梯···83·‘龙骨’办公间的茶水间,田睿把半杯净水递到李瑾因面前,算是尽了招呼的礼数,“要坐自己拿凳子,有什么屁放吧”··李瑾因也不生气,端着那杯净水在手心轻轻地旋转,低声下气道:“你能把萧遇的地址给我吗”··田睿暗惊,还真是开门见山,半句违心的话都不肯奉承她,答道:“不能”··“拜托你了,我知道赵译明肯定有她的地址,”李瑾因伸手拽住她的手臂,眼中露出从未见过,至少是田睿从未有幸见过的恳求之色,道“我哥已经和妈闹了两天了,饭也不吃,房门也出不了,就是不肯低头,求你把萧遇的地址给我,只有我能说服她,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求她不要再这么折磨我哥了——”··田睿冷笑一声:“别在我面前称颂你和萧遇伟大的友情,我会恶心,也别装作你有多么关心你哥,我从没相信过,你要萧遇的地址不过是想和她摊牌,因为你怕她会黄了你和赵译明之间的婚约,对不对”··“我知道你恨我,从上初中开始我们关系都一直没有好过,你更恨我抢了秦枫——”李瑾因抓着田睿的手,无力地垂下来,沮丧道:“如果可以,我向你道歉,只要你把萧遇的地址告诉我,无论你说我什么我都没有半句辩白——”··“不要讲的好像我在摸黑你,你是什么人萧遇不清楚我清楚,我虽然不知道当年她为什么突然之间没一句话就走了,但是别告诉我跟你没有关系”田睿继续讥道,“你也别求我了,省得我做噩梦,你是神仙,不可以这么轻易地求人的,会折我寿啊”··“赵译明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么地为他守口如瓶”李瑾因对着田睿倨傲的模样低声下气终是沉不住了,“我知道他刚才是去找萧遇了把她地址给我”··“我是他的员工,靠他发工资过日子的,你说他给我什么好处,再说了既然知道你自己不跟去,你们俩还有什么好瞒的,早就心照不宣了……”田睿看着她精致的容颜怒气渐染,更是得意胜利的滋味,“我也不怕告诉你,他是去找萧遇了,是去‘找’啊”··故意把‘找’字念得铿锵的,也不知李瑾因是否真的明白了,田睿也不明说自己不知道萧遇的地址,难得有机会可以痛涮李瑾因一次,她自是不肯放过,摆出一脸‘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的’烈士脸。
·“你——”李瑾因怒道,索性发狠话,“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得罪我对你没什么好处”··“我好怕啊——”田睿故作惊慌,“我也没见对你好的人有什么好处,况且得罪你也不是一两天了,为你这样的人卖命我怕‘狡兔死,走狗烹’啊”··“你非要这么说话,我也没有再跟你耗费时间的必要”李瑾因冷下脸来,拎起包准备走。
·“呀,这么快就走了啊,我还有好多心里话没来得及跟你说呢要不送送你,尽下地主之宜,不然老板回来骂我呢”田睿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腆着笑脸跟出去。
·“拜拜,司机开好了,小心点啊”田睿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看见李瑾因上了车再礼貌地道上‘好意’的叮嘱,笑容从来没有那么开怀过,就算李瑾因当着她的面把车门甩的‘砰砰’声,她也觉得太阳从来没有似今天般灿烂。
·她怎么会去求田睿怎么会去找田睿自取其辱明明知道她的脾气为什么会如此的沉不住气发起火来··指甲陷入皮肤,感觉不到疼痛。
愤懑的、委屈的、懊恼的,鼓噪着的怨气在视网膜一层一层的晕开薄雾——··田睿的话固然刺耳,但更不可原谅的是赵译明,他故意安排把田睿留在自己身边,就是为了对付她,别人也许会力不从心,甚至好言相劝,但是只有这个女人把与她作对当成终身事业,不管多少年过去,一时的成见,便是永远的刺。
·赵译明就是懂得把握这跟刺,再一次的狠狠刺中她的心···但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骑虎难下(3)·84·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只野兽。
在绝境中为了光明不顾一切地破坏,·平日越是隐忍爆发时越是不可收拾——李玮因就是这样的人···李家所有人近日都为李玮因的事愁云锁眉,一向心疼玮因少爷的齐妈更是难过地哭红了双眼,却又不敢向主人家求情。
昨天郑惠敏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毫不留情地给企图偷钥匙看哥哥的李瑾因一个响亮的耳光——实实在在地给所有有恻隐心的下人们一个下马威,自那时起再没人敢为李玮因说半句求情的话,甚至连李瑾因都没人敢去安慰。
·黄昏已近,余晖隔着树影照到老佣人憔悴慌忙的脸上,眼角皱眉还有嵌来不及拭去的泪花,柔和的光线下分外苍老·齐妈端着刚为郑惠敏煮好的定心茶,匆匆地赶往她的卧房,生怕迟了一步被她迁怒再泼一身的烫茶。
··一个剧烈的乍响把老佣人原本就战栗的双手陡然吓了一惊,大块大块的碎玻璃从三楼砸下,声响一阵盖过一阵,手中的茶杯倒地应声碎裂···“少爷——”老佣人惊叫道,“你要干什么呀”··楼上的人并没有应声,只是冷着脸用椅子一下一下地猛烈撞击着房前的玻璃窗,被郑惠敏用来反锁窗子的的刚性锁扣依然毫无意义地倔强地守在窗锒上,落地窗破出一个人型的口子,李玮因的身子就从里头侧着出来——··他的手就这么扶在碎裂的玻璃档上,鲜血成串成串地往下滴落——··“天啊——”闻声赶来的下人们惊叫起来,“少爷你快进去啊,不要下来啊,危险啊——”··被一声声咋呼声扰得更为烦乱的李家女主人自二楼赶下来,看到李玮因扶在三楼窗口艰难地抓着墙壁,往下挪步,更是吓的血色褪尽,急声命道:“梯子,快去拿梯子来啊——”··他宁愿死,也不愿留在这个家里一刻吗··望着这个沉默少语的倔强男子,他终于还是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任人支配的温顺男孩了,现在的李玮因已经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为了他想要守候保护的人,可以抛弃一切,甚至生命——··她终于还是落泪了,玻璃的碎片像一片一片全数地扎进了她的心里,恨可以靠年岁的冲刷来淡化,可是疼痛却一寸渗进一寸。
·他是她一手培养的年轻才俊,他是她在外人面前最被称道的孝顺儿子,他是她二十几年来最大的成就···终究他还是不属于她···他不要她,宁愿死,也不肯向母亲低一下头。
·他不要她这个母亲···梯子迅即被扶上,李玮因也不反抗,顺着梯子往下踏步,退一格,扶手上便是一个鲜红的手掌印,高温下来不及凝结的血液顺着梯子往下流淌,触目惊心。
·已经下到了一半,下人们都为这个安全的高度舒了一口气,但还是毫不怠慢地扶稳梯子,一声声道:“慢点,慢点,小心,小心——”··李玮因的身子停在二楼向一楼的位置,步子没有再迈下,那是一个客房的窗口,深紫色的窗帘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但是那个瞬间掠过脑海的影像为何只在这一刻出现呢··‘头拼命地想往里探,伸出的手,怎么也抓不到想要抓住的东西,忽然起的风把厚重的红色窗帘附在他的脸上,拉扯不开来,然后沉重地喘息,望不到彼端——’身后隐约还有小女孩稚气的叫唤,哥哥,哥哥,哥哥————他伸手妄图是干净双眼,想看清楚那个画面,睁眼之间一手的鲜血,像屠夫的手,苍白的节指间,鲜血汹涌泛滥——··“少爷”底下声声疾呼着,“小心啊——”··他的右脚已经踩到二楼的凸型小花坛上,而左脚是悬空的,一旦踩下,就是直直地摔下——··虽不致命,也绝不会只是轻伤——··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画面,李玮因失神地望着客房紧闭的窗户,明明紫色的窗帘怎么会变成红色的被风卷起的红色窗帘··悬空的左脚稳稳地踏到梯子上,所有人都在他踏回土地的那刻舒出沉重的气。
·只是在他转身的那刻所有人都失声地捂着嘴巴,拼命让惊惧的呼喊压抑下去···他的左脸几乎已经被鲜血覆盖,眉角还有晶莹的玻璃碎渣的亮色,但已被染成血色,他似乎没有半点痛的知觉,走到郑惠敏的身前,低着头诚恳地道了声:“谢谢你——”··郑惠敏怒起又是一个巴掌甩上来,沾了一手的鲜血,恸哭道:“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为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对不起——”左脸此刻才火烧地疼起来,他的眼神依旧澄澈却带着十分的执着倔气,“既然你们不肯答应,我只好离开这个家——”··“什么对不起啊”郑惠敏怒喝道,“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你们给我抓住他——”郑惠敏指着惊恐中的佣人们道。
·“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李玮因甩开扶住他手的来人,大声喝道···但是一个他可以甩开,两个、三个、四个……涌上的人对这个两天粒米未进的清瘦男子来说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抵抗余地。
情唯独钟··85·“你们放开他——”一个冷峻的声音从人群身后响起,是李瑾因回来了,她冷冷地对着所有人道“让他走——”··“让他走我说让他走啊——”李瑾因重复命令,下人们也不敢不从。
·李玮因望了她一眼,神色复杂,并没有开口谢她,甩开附着他身侧的人,一瘸一拐地向门口疾步走去——··“瑾因你干什么”郑惠敏不明所以地骂道。
·“既然他这么急着要结婚,妈你就应该好好地为他准备婚礼,这么闹只能把他气走——”李瑾因望着兄长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微暗了一下,默默道,“哥,是你逼我们这么做的,我一直那么爱你,敬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伤害我们——”··“什么你在说什么”郑惠敏已经完全摸不透女儿细腻的心思了。
·“老许,你给我去跟着他,不要开自己的车,打的跟着他,把地址告诉我——”李瑾因侧过身向司机道,并没有正面回答母亲的问题,只是黯淡地笑笑,“哥哥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但是他的新娘应该是谁,妈你肯定比我清楚”··郑惠敏惊诧地望着女儿,凛直的被背突然在炎夏的黄昏吹进一丝寒风,这一刻她的视线是模糊的,不是因为眼泪,是心底的模糊,身为母亲的她此刻才知道,不受掌控的又何止儿子呢··86·高大的梧桐树投下一片深重的阴影,他站在阴影不敢抬步。
·喧闹的小店人潮涌动,那么热闹温暖的一个小餐馆,却让他踌躇再三,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期待还是害怕···塞车的时候恨不能奔跑过来,而真正站在面前了,就唯恐并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家店。
·“请问”赵译明拉住一位欲进去的食客,“这里只有一家‘申秋小馆’吧”··“是啊,”食客看了他一眼,打扮不像是会下这种小餐馆的人,热络道,“又是慕名而来的吧,这家店的味道的确正宗,更绝的是老板娘正的秀色可餐啊,赶快排队吧,每天蒸饺数量都有限的——你第一次来,一定要尝尝他们的招牌。”
·男子对小店的褒奖绘声绘色滔滔不绝,惹得一旁的女伴很是不满:“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原来看上人家老板娘了——”拎着他的耳朵就往里走,边走还边训,“还不快点,排不到队,回家你煮给我吃吗”··男子只好向赵译明道声抱歉,笑笑跟着女朋友走进去。
·一个小时后···赵译明终于排到队拿到了他的那份餐···再也不需要怀疑的味道,一定是经她之手的味道···他放下筷子,不敢不破坏那份完整的香气,叫过服务生询问道:“请问下,你们老板在哪啊”··“对不起,先生,是我们有什么服务不好吗”服务员看他一身严谨的装扮,心生怯意地问道。
·“哦,不是·”赵译明和煦地向她笑笑,“我是她很久没见的一个朋友,怎么她不在吗”··“恩,”服务员挠挠头发,困惑道,“请问你是老院长的朋友,还是萧遇的朋友啊,如果是秋院长朋友,那比较遗憾,他很少来店里的,虽然叫‘申秋小馆’————”··“萧遇萧遇——她不在吗”重复念了两遍这个名字,终于可以把她从思念中释放出来的名字,念出来终于有回音的名字,“我找萧遇——”··服务员从来没遇过找萧遇的朋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俊朗的男子,忽然赵澈的脸映上脑海,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谁找萧遇啊,她去接孩子了,今天晚上不来了,我代班——”出声的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子,双手袖子被捞得老高,脸上还是涂着斑斑的面粉,一副令人忍俊不禁的模样。
·秋小晴的视线足足在赵译明身上打了五分钟的圈,咂着嘴想说那么面熟一个人怎么就道不出名字来···“你好,我叫赵译明,你能带我去见萧遇吗”赵译明向她打了个招呼道。
·“你姓赵你确定你就是姓赵”秋小晴满是面粉的手猛拍额头,搞得自己即将升级为面人。
·“对,是赵,有什么问题吗我姓赵,赵译明,你好,不知道怎么称呼”赵译明对于她夸张的反应有点犯怵,只好解释了遍。
·“赵什么不重要”秋小晴厉喝,你个负心汉终于知道出现了,看我今天不把你这陈世美开膛破肚了,我就白姓二十年秋摩拳又擦掌,把衣袖捞得跟无袖一样高,正把赵译明三个字问祖宗般问了几个轮回,倏地又垮下气来,难以相信地又问了次,“你再说你叫什么”··赵译明着实被她的阵架吓到了,用自己也不太敢肯定地语气道:“赵、译、明——”··秋小晴终于不敢再让他重复了,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自己对自己说:“其实叫什么很重要——”·作者有话要说:还没过十二点,真是令人崩溃的网络…… ·                  骑虎难下(4)·87·流云凝结在天际,没有方向。
·再多的浓墨重彩铺陈在它的身上,它亦是无色的,夕阳的暖让它变成一片惊鸿的美,流连光彩,不过片刻···它毕竟还是躲不过夕阳的着色,躲不过疾风地拂略,躲不过黑夜的湮没。
·命运将带它去何处,风也不知道···李玮因已经两天都没有消息了,那场剧烈的争执之后,再没有下文···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在那样的一个家庭里,怎么会把这样的婚姻放在眼里··笑意变得清远虚弱,这原本就是一个玩笑的世界。
·或许还是回归到这个世界是最安全的···“妈——”小澈拉了拉她衣摆,举着电话,黑着张脸哀道,“干妈刚打电话来说让你不用去店里了,晚上她去帮忙——”··“你告诉她千万不要去厨房啊,让她早点回来~~~”萧遇回过神来,拧了拧儿子的脸,笑开道,“小净,晚上想吃什么,干妈帮你做啊~~”··小女孩坐在凳子上兴奋地拍起手来:“虾虾,虾虾,夹澈哥哥手手的虾虾——”··小澈拿黑脸瞪她,一失足成千古恨,只能化成额角的三条线。
·水龙头的流水声盖过了把门铃声盖得隐隐约约,萧遇皱着眉喊了声儿子:“小澈,开个门去——”··门声刚响过,传来的却是赵澈大叫的声响,还有刘净吓哭的声音,萧遇慌乱地跑出厨房,小澈小净从来不是那种咋呼的孩子,怎么会叫成这样——··他像被抽空力气的游魂一般,斜倚在玄关口,鲜血从发线深处汩汩往下流淌,盖住了半张脸,血液的腥味直接刺入鼻尖,疼得她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她捂着嘴失语一般地唤出了两个字:“哥,哥——”··他苍白的肤色并没有半丝痛苦的神色,望着她伫足的那个方向,清朗的微笑漾上嘴角,像拨开层层阴霾潮湿的云朵,露出无尽蓝色晴空一般明朗的笑容,没有刺目的阳光,只是淡淡的,透进一切的明净色彩,他的笑容,洗净了他一身的痛苦与尘埃,清水一般的笑容,清水一般的男子。
··“小澈,还记得我吗”他温柔地揉了揉孩子的头发,似乎全身的疼痛早已消失···“舅舅”赵澈惊呼道,恐惧立马就消散而去,上前扶过李玮因虚弱的身体步入客厅。
·崭新的白色毛巾已被血染的通红,每次湿润的毛巾擦到他的伤口,她感觉像自己身上裂开一个口子一样地疼,而他只是拧一下眉,然后清和地微笑道:“小遇,没事的,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拿着着红药水的手,仍会忍不住的颤抖,抑制不了的泪水在眼前泛起一片白雾,他怎么能如此地不顾自己的生死。
·“傻丫头,不要哭了,我终于离开了那个家庭,你应该为我笑啊,我现在是开心的,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你,为小澈,这样活着我会更快乐”失血的手指,节骨间那么苍白,指端拂过她的眼角,留有残碎的温度,和童年一样的温度。
·哥哥独有的温度···这样只能让她思念的眼泪更为汹涌,明明他已经在她面前了,二十年的空白却让恨意更是难平···她的哥哥就如此的被别人霸占的二十年,这份应该属于她的温暖竟然阔别了二十年。
·“哥——”她趴到他肩上失声哭起来,红药水瓶子在碎在地板上,晕开血色的一印记,烙下洗不去的痕迹,就像经年之后,每次想起,他宽广肩膀的温暖,都会砸下深色的泪迹。
·李玮因或萧逢已不重要,他就是她的哥哥···88·拭净血污的脸,清俊中略微显得苍白···她微笑间想起母亲的话,你和你爸爸,哥哥长得那么像,那么细致,那么清秀——··“澈哥哥的舅舅长得真好看”刘净的骨子里还是难免淌着秋小晴花痴的基因,早就止住了哭声,眨巴着眼睛望着李玮因道。
·“那当然,要不怎么有我怎么英俊的外甥”赵澈哼了一声,甚是骄傲···“哪有,澈哥哥和他一点也不像”都说小孩子最诚实,绝对不会撒谎,刘净嗤了他一声道。
·“是吗那告诉叔叔,叔叔和哥哥哪个好看”李玮因眉间扬起童稚般的笑意,很快就和孩子打成一片,碎玻璃刺下的疼痛仿佛也是那么细碎的,瞬间就被抚平了。
·“恩”小净眨巴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小手指在太阳穴绕了几个圈,为难道:“哥哥好看,因为哥哥说会娶我,叔叔不会,我还是喜欢哥哥——”··“呀,这么早就被骗走了啊”这个答案让李玮因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
·她从来没有看到身为李玮因的他,如此朗声地笑过,泪腺不禁膨胀,只是泪没有滑下来,而是在嘴角开出了一朵清丽的花,笑容甚过一切··情唯独钟··89·秋小晴的定式思维里,赵澈的父亲一直都是被抹黑到不能再抹黑的顶级恶棍;但是‘龙骨’集团的赵少董根本就是一个光辉到不能再光辉的极品人物。
·活生生的事实告诉她,恶棍和人物是同一个人···秋小晴从来都不是一个太平的人,仿佛她最大的喜好和本事就是让太平的世界变得风生水起的,赵译明可是让她猛流口水的帅哥,平时她评价帅哥的最高评语就是‘就差我家暨林一点点了’,而赵译明何其有幸,得到了一个‘都快赶上我家暨林’的满分。
·一路上赵译明的脑海只剩下萧遇的影子,任由旁边的秋小晴双眼像侦察机一般在身上来回打转,然后用腹语打长篇小说的稿子,究竟他和萧遇之间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为何原以为抛弃者的身上却流露着被遗弃一般的伤痛,行至家门口,还是没有编出个所以然,倒是屋里逸出的阵阵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家里来什么人了吗··他们两人之间,只剩下最后一扇门。
·握紧的手心里沁着微薄的汗,这一次绝对不可以再落空,绝对不可以···钥匙声落下,欢笑声扬起···“小净,你在跳什么舞啊妈妈回来都不接啊”秋小晴看到女儿正一蹦一跳地向沙发前的男子作自创式舞蹈表演,沙发上的男子双手打着拍子为小净的表演附和着,眉宇扬着清朗的笑容,萧遇和小澈则靠在他的身侧,哼着调子打拍子,笑声清泠般逸出,‘哇,今天什么日子,那么多帅哥赶着往我家挤,还想色诱我女儿’秋小晴正为女儿的忽视,正想着上前问候一番,定睛才看清楚男子的额角和手侧都是斑斑的伤痕,天使使命使然,急忙放下包,冲到李玮因面前,抓着他受伤的手骂道:“还拍,都伤成这样了,萧遇你也由着他——跟个孩子一样”··“妈妈——”刘净有点小尴尬地面对突然杀进来的母亲,对于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她怎么可以就这么跑过去抓住人家的手呢··李玮因的笑容也蓦地僵住了,突如其来杀过来的这个陌生女子,让他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尴尬地道了声,你好。
·“哥,你就让小晴看看吧,她是护士·”萧遇也忍俊不禁起来,解释道秋小晴对伤员格外关注的原因,“她,出生医生世家,见不得伤员的·”··他站在她的视线之外,伫足不前。
岁月流年,再一次看到她的笑容那么轻柔的绽开,心绪终于落定·就像多年以前的一个个画面,背景再度更替,只有她的微笑,像一个温柔的深潭,让他葬身都无怨言——··“干妈,跟你回来的那位大叔是谁啊他看着妈妈的眼神好不礼貌啊”赵澈眼尖看到门口失神的赵译明,扯了扯秋小晴忙碌的衣袖问道。
·“问你妈去——”秋小晴‘哦’了一声,所有的心思都落在了李玮因的伤上,心想也不用她来给他们介绍,于是不经大脑地话就这么放了出来——··萧遇抬眼望到来人,他的视线像被针扎了一样地紧缩起瞳孔,她把小澈搂紧进怀里,还是被他走进一把拉开:“萧遇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这个小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要问了,你回去吧,我不会回答你的——”萧遇背过身去,不敢触碰他质问的目光,“我的生命已经不再需要你了,你离开好吗,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这个答案明显不是她的真心话,赵译明正为赵澈的那声‘妈——’大为光火,可她给这么一个回答无疑是火上浇油,赵译明把她的身体掰过来,直视她的双眼,发狠道:“你再说一遍,你再说遍,我立马就消失”··萧遇回避着他的咄咄目光,抽噎着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大叔你真是没有礼貌,跑到别人家里大喊大叫的”赵澈最看不得的就是别人欺负他妈,冲着赵译明用他最大的分贝喝道···“谁是你大叔啊——”赵译明怒目瞪向这死小子,“我是你老子,没大没小的”分贝立刻就盖过了小澈的声音。
·“神经病”猛地一脚正中赵译明的脚踝,赵澈自恨够不到他的手,否则就是狠狠地咬伤一口,“别拿你的手抓着我妈——你放开他,臭流氓——”··刘净轻轻地扯了下赵澈的衣角,一个细小的声音想起:“澈哥哥,大叔发火的样子和你好像啊”··“谁发火了”··“像个大头鬼”··两个火球同时砸向小女孩,吓得‘哇’得一声就哭起来。
·李玮因站起身来,抚了抚小净的头发,柔声安慰道:“小净不哭,这位大叔看到你澈哥哥太高兴了,说话大声了点,我们不怕啊,叔叔带你去玩游戏啊,他们要说会话呢——”··刘净擦了擦眼泪,终于还是游戏诱惑力大,很给面子地向李玮因露出了笑容。
·赵译明、赵澈这对第一次见面的父子此时就像斗鸡一般涨着猩红的双眼,对面坐着,大眼瞪着小眼,等对方开口准备反驳···“萧遇,这次我不会放手了,明天你和这小子就跟我走,我不能让你们两个单身妈妈和一个伤号这么过日子,以前我不知道可以忍,现在绝对不可以让你们再过这样的日子”赵译明沉了口气,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呵~~”赵澈送了两个卫生眼给他,冷嗤道,“要让小净她爸知道,非把你皮剥了不可,别当人和你一样·人家仁心仁术,在医院救人没回来……”··“死小子,我和你妈说话,你插什么嘴”赵译明给了他个小栗子,“总之不要再和李家闹了,我们一家人应该在一起好好过日子的,不是吗”··“一家人——”萧遇低声地念着这三个字,多么奢侈的三个字,可是要走多久才可能真正成为一家人呢,李家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开他,那个女人的警告声如鸣钟一般反复轰响,她不可以跟他在一起,她不敢去触犯家族的底线,“对不起,赵译明,对不起,我不想让你为我牺牲那么多——”··“傻瓜——”赵译明把她拥进怀里,在她耳际温柔地低诉道,“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的,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他的语声沉着肯定,只要有她在,他做任何事情才有了意义。
·她沉在他的怀里,低低地点头··90·赵译明终于体会到当年刚回中国时老赵的心情··每次赵澈接到他电话时那不耐烦的口气简直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虽然自己七年都没有在他身边,但是不得不感慨遗传的力量,把赵澈塑造地和他惊人的相似。
代表性的一点就是,爱跟老子对着干···赵译明的电话现在比中央电视台的准点报时还准时,四点一到,催命一般想起···“儿子,今天怎么样你妈妈有没有想爸爸啊”赵译明试图把赵澈培养成间谍,赵澈压根不配合,哼了他一声,“她没空还有别随便叫我儿子,我才不认你呢”··“死小子,我怎么跟你说不好呢老爸只有一个,由不得你认不认的”赵译明冲着电话吼了一句。
·赵澈电话横置过来,仅用话筒对着嘴巴,嘟囔道:“你好烦啊,我不想和你说话,家里有客人呢,是位好漂亮的阿姨呢……在和妈妈舅舅说话,我过去和他们玩——”··“千万不要”赵译明惊呼道,认识萧遇和李玮因的人并不多,他一转念就想到了她,“听我说,不要出房间门你能听到他们在讲什么吗”··赵澈掏了掏耳朵,皱着眉,漫不经心地听了两句道:“好像是要舅舅回家之类的——”··赵译明的猜测果然得到了应证,连忙警告赵澈:“乖儿子,你千万不能出去,这次听我的话,以后我什么事情都答应你啊,那个漂亮阿姨还有没有说什么事情”··“第一件事就是不准再叫我乖儿子”赵澈怒道,然后侧着小脑袋靠着墙壁给赵译明收集讯息,“她好像说,她家同意舅舅和妈的婚事了,让舅舅回家准备~~~”··“什么”赵译明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通着电话都爆发了,更罔论当着面收到这个消息的李玮因和萧遇。
·91·李玮因手里是李瑾因从家里带过来的手机···无数个未接来电和短讯都是家族里的亲朋的贺喜祝福语···此时手机仍在不停地震动,号码显示是他父亲的,但是他却没有接通的勇气,任它在手心发麻地摩挲,他不敢去验证李瑾因带来的消息是真的。
·“哥,我们回家好吗妈她为了你的事都三天没有合过眼了,她让我过来就是向你道歉的,无论如何,你都是她唯一的儿子,她不想失去你,她求你回去吧,你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回家,她什么都答应你。
她还说,你是李家的长孙,你的婚礼不可以那么草率,她已经为你订好了酒席、教堂、礼服,婚礼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着新郎回去,然后迎接新娘了哥,你就原谅妈吧,她也是因为家族的规定才不得已那么对你的,现在她都低头了,请帖也都发出去了,你不可以让她一个人在那么多亲朋面前丢脸的——哥——”李瑾因把请柬的样例都递到他的手里,大红的封面上零落着深深浅浅的泪渍,翻开内页,烫金字体赫然印着:新郎:李玮因,新娘:萧遇——而下面的字更是不忍去念——··手中的手机停了又震,李玮因深吸了口气,道了声:“爸——”··“玮因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跟你赵伯伯他们刚下的飞机,你的事你妈都跟我说了,既然这样我们也只好为你早点办婚礼,哥哥落在妹妹后面总是不好的,你快别和你妈闹了,早点回家吧,我今天晚上就到家,后天就为你办婚礼——还有你赵伯伯有些话和你说——”李东坤声音匆忙,他的语气仍是平缓普通的,也并没有儿女即将大喜的的喜悦之情,只是叮嘱了两句,就把电话递给了身旁的赵勤荣夫妇。
·相对而言,他们的兴奋之情已经从电波信号直接传到了李玮因的耳际——··手机‘啪’得掉落到地上,切断了所有声响···萧遇张了张口,那个‘哥’字仍是没唤出口,终究一切都是自找的,骑虎难下也怨不得任何人。
·92·李玮因那个残破的房间已是一间装饰一新的新房,只等待着新人的入住···明净如澈的崭新落地玻璃窗前,花园精致的一角映到她明亮的双眸里,目色里尽是成功的骄傲。
情唯独钟··最终,还是她赢了····                  移花接木·作者有话要说:不要被标题雷到·。
···无关邀月啊~~~·93·赵家夫妇初到上海,,作为东道主的李家自然要设宴款待,原本以为还算融洽的气氛,男主角赵译明却在他们为儿女婚事的筹备聊到最热火朝天的时刻,冷着脸退场,让整个宴席陷入僵局。
·可想而知,久别的赵家父子的见面又是一场战争的开始···“妈,我送你们去酒店”赵译明背对着怒气冲冲的父亲,对母亲还是很温和礼貌地道。
·赵母心疼地摸了摸许久未见的儿子,又望了望丈夫,力不从心地叹了声气:“Eason,才半年,上次圣诞你回来我叮嘱过你的话又忘了”··“是他自己爱生气,我又没惹他——”赵译明瞟都不瞟身后的赵勤荣一眼,扶着母亲先上车。
·“你个臭小子,还以为放你一个人生活能长大点,你都不看看今天什么场面想走就走,以后还怎么和你岳父他们相处啊”老赵跟着上车,恨不能指着儿子的鼻子骂。
“这不是招不招惹我的问题”··赵译明抽了抽嘴角,哼都懒得哼他,冷冷冲道:“定了哪家酒店”··“你不是几年前就买房子了吗我,们还要订酒店啊有钱也不能乱扔啊”赵勤荣还是哪都想骂骂他这个不成材的儿子。
·“哦·”小赵会意领命,驾着车驶向他的住所···当车在弄堂口熄火的时候,还没熄火的赵勤荣几乎被彻底点燃···“死小子你穷疯了吗”赵父只恨没能在小赵头上炒起栗子来,牙都咬得泛酸。
·赵译明给了他一个恶俗的眼神,扶着母亲向弄堂深处走去···夜未深,此时的弄堂正式闲夏最热闹的时候,路经处无不是邻里探究的目光,仿佛可以在身上扎下孔来,然后背转过身去,戚戚咋咋地可以聊好一阵子。
·赵译明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赵母则是好奇大过了一切,哪怕只是一块形状奇异一点的石头,她都想伫足观察好一阵子···若不是一旁实在忍无可忍的老赵催促,母子俩关于这弄堂还能聊上好一阵子。
·行李被他狠狠地掼在地上:“你明天就把这房给我退了,谁该住谁住”··“你爱住不住”赵译明白了他一眼,“我就住这里,你实在住不惯现在就给你定酒店,五星六星多的是,哪家你去他们都是荣幸——”··“怎么跟爸说话的——”赵母推了推丝毫没有退让意识的儿子,怕是又要闹起来。
·“总之,你看看,你一个堂堂‘龙骨’中国区总裁,怎么能住弄堂里”赵勤荣怒道···“美国法律没规定美国公民不可以住弄堂,中国法律更没规定”他转而想想又道,“我也不想屈就你了,如果你这次是为了我和那位李大小姐的婚事而来的话,受这个苦实在不值得,还是明天买机票就回去了吧,我不会和她结婚的”··像一个接一个的炸弹扔过来,落地不到五个钟头的老赵几乎快没承受能力,黑着脸怒喝道:“什么我都由着你乱来,这话你可不许再乱说”··赵母恨没会清儿子的意,差点没急得上前捂住他的嘴巴,呼道:“Eason”··赵译明仍是不明多以地望着他们,低低道:“乱不乱说都一样。”
·是夜,诸多抱怨的赵老倒是第一个安然进入睡眠·跟儿子之间的吵架倒像是一场必然的戏码,哪天赵译明要是乖乖地答应他所有的安排,他才会惊地睡不着觉。
·细心的王世灵倒是看出儿子心中的烦闷,微亮的月色下她见到儿子少有的沮丧表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柔声地用英文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母亲永远有最温暖的怀抱,此时的赵译明正需要的也许就是母亲的一句轻声问候,她能不能理解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她的面前他可以倾诉。
·轻柔的月色浮在他的眉间,他轻声道:“妈,我爱上了一个女子——”··94·时间与空间的交错相调,循环成一个圈,起点和终点都只是一个。
·一屋暖色系的布置,挡不住视线里渗进的寒光···连月的娶媳嫁女,在这样一个大家庭里该是何等隆重的场面·她就是有这样的本领,再破损的事物,她都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粉饰一新。
就像突然光临的炎夏,把所有悲伤阴霾的情绪蒸腾殆尽,空余灼人的的华丽气息···婚礼已经避无可避,万事俱备,只差教堂钟声敲响···一切都不是他眼底的世物,这不过是一个笑话。
·画面是静止的,惟有光斑在流转着,只剩最后的一个黄昏,最后的一个夜···他不能再等了,终于推开了父亲书房的门···昨天李东坤和赵家夫妇一起回到上海,李家设了个小家宴招待了一下未来的亲家,双方算是第一次正式地关于儿女的婚礼整整齐齐的聚在了一起,席间寒暄的话,也都只是关于赵译明和李瑾因的婚事筹备,而李玮因的婚事,只是简单地提了几句,赵勤荣夫妇很理解的夸郑惠敏的想法:“哥哥落在妹妹后头总是不好,都是早晚的事,还是早点办了最好,不过还是要恭喜玮因,成家立业了——”··如果不是赵译明听不下去,冷然离场的话,也许可以在席间听到多一点的信息,可是一切都仿佛都是注定的,老天爷似乎把时刻分秒都掐到刚刚好。
·李东坤伏在书桌上很疲色地揉了揉眼睛,望见站在眼前却不言语的儿子,搁下手中的笔,问道:“怎么,有事吗”··“爸,”李玮因艰难地发出这个音节,他的意识里已经完全模糊了亲人的影像,“你、你为什么会同意我的婚事”··李东坤很不理解的抬抬眉:“怎么说你妈不是说你妹在你之前结婚不好才通知孙家让你们两个孩子先把婚事结了吗我知道孙家的孩子有些障碍,可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离家出走,人家女孩子二十六不算小了,你们也是时候该结婚了——”··“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孙家”李玮因一时间仍没有领悟过来,提高声音问道。
·“你不是说你的婚事吗——”李东坤的话音未落,书房的门“哐”地一声撞进来一个年轻男子···男子找到李玮因像是舒了口气,拽着他的双肩就是哀求:“我终于找到你了,李玮因,我求求你,你答应我,让我带蕾蕾走好吗我们不回台湾,也不留在上海,你让我带她走,到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让我带她走就可以了——让我带她走——”··李玮因被怔在原地,他听不明白来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明白。
·“孙渐乔”李东坤震惊之余,终于还是认出了眼前这位语气焦灼的男子,上前劝声道,“你先不要这个样子,我们李家不会亏待令妹的,玮因是个好孩子,你相信我。”
·“不,她不适合这个家族,她是生错了家庭的人,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该照顾她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们这些陌生人——”李玮因本是个十分隐忍的人,看到眼前的男子这般歇斯底的痛苦,震动还是多过感动。
‘孙渐乔’这个名字渐渐从记忆中浮起,多年之前在台湾的那场婚礼,而和这个名字一起出现的还有另一个名字,那就是‘孙秀蕾’··他是孙秀蕾的二哥。
·在李玮因思绪还没有完全厘清之际,一股脑的人全都涌进了李东坤的书房,李瑾因第一个赶到李玮因的身边,柔声解释道:“哥,你没事吧,他只是太紧张妹妹了,才会这样失态的。”
·“渐乔,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蕾蕾有她的命运,我们从来都没有责怪过你,你这样跑到李家来闹,你让蕾蕾以后嫁进来还怎么和他们相处?”郑惠敏扶着的是与之年龄相仿的贵气妇人,只是言语间带着哭腔,拭去眼泪上前扶住儿子,心疼地搂着他,又向身后另一位男子道:“初苇,带你弟弟回去。
我有些话想和女婿说·”··“妈——”孙渐乔仍不死心的叫了一声,“这太荒唐了,大哥不能避免,还可以忍受,可是蕾蕾她什么也不懂啊”··“初苇”她只是重复叫了一遍大儿子的名字。
就是命令再下了一遍···“玮因,我可以这么叫你吗”那位美艳的妇人上前到李玮因的身旁,她的声音很柔很舒缓,有着台湾人特别的暖人的调子,“我知道你为这段婚姻的存在受了很多压力,如果不是因为妹妹要结婚,可能就一直这么拖着吧,蕾蕾今年也已经二十六了,不小的年纪了。
可是她还是只有八岁孩子的思维能力,我知道她没有办法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只是我求你不要伤害她,如果哪天你实在不想和她过日子了,就让我们把她带回去好吗她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我们的宝贝。”
·眼眶浮起一片模糊的水色,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这位可怜的母亲,只能沉默地点点头···在孙家人走后,他的眼神终于彻底地沉下来,盯着郑惠敏狠狠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吗”··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地摆在眼前,只有他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只是他不相信、不甘心,为什么她要对他这么地狠心。
难道如果没有孙渐乔的这么一闹,他要明天上了礼堂才知道新娘被调换的事实吗··“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你是李玮因,你只是李玮因。”
郑惠敏回答道,语气冰冷,余怒未消,“你可以不顾李家的面子,但是孙家人的脸不是你能丢的起的”··“那萧遇呢”他的问题此时已经毫无意义,而李东坤也是到这一刻才明白了儿子怪异表现的根源。
·“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会跟萧遇解释的,她是我的朋友,她能理解我的,你是李家的长孙,不要作忤逆家族的事好吗哥,答应我——”李瑾因的声音仍是那般盈人清亮,只是此刻的他再也不想看她一眼,为什么孙家的兄长与母亲是那么的爱惜亲人,而他的母亲与妹妹,究竟又给了他什么··“萧遇她终究还是要知道一切的——”李东坤的视线里漫着看不尽的哀伤,“你们都长大了,玮因,你们都不可以任性了——”··95·徐家汇天主教堂。
·上海市的标志性教堂··情唯独钟··无可非议的,郑惠敏安排的排场的确够得上两个大家庭的联姻·孙家原本一家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对于这样的教堂自然是点头称许。
··已过百年的大教堂,一步甚至还有惊心的空旷回响,在这里进行一场婚礼似乎对所有的爱恋都是一种肯定·而他和她,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
·他静默地站在教堂中央,一遍一遍地听唱诗班的吟咏,这一刻心间仿佛淡漠了震惊、淡漠了哀愁,只是静静地聆听久远古老的歌声一般虔诚···气球与鲜花都是浮起的杂尘一般,毫无意义。
·多年之后,他又再见到她,那个吹笛时气质沉静的女子,微笑时纸绢花一般清新的女子——··她的父亲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向他···像一个缓慢的世纪镜头,流转的光与影都凝在她的身上,恬静铺陈开来。
·手中那块清润的玉递回孙书政的手里,然后孙书政把女儿的手交托到他的掌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掌道:“孩子,我相信你”··这是一份多么深重的寄望。
·他托着她的手,转身之间对上神甫慈善的双眸,那个无论何处都是一样宽怀、包容的笑意···她的脸被轻纱轻柔地朦胧开来,笑容温存地漾开,像天使的温柔双手,温温软软地抚平他愁肠百结的疼痛——··纯净,反而更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李玮因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孙秀蕾小姐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神甫单手抚着胸口,一手按着圣经尊敬地问道。
·“我,愿意·”话音清朗地落下来,誓言尘埃般着地,没有声响,只是今后的半生,他都只是她的丈夫了,而萧遇,又将该怎么去致歉呢··“孙秀蕾小姐,你是否愿意嫁李玮因先生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
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 ··“我愿意——”她的声音仿佛仍未褪尽的孩童般的声色,但是那么烂漫天真的誓言,主能明白吗他们的婚姻,主能明白吗··然后是璀然的钻石戒指套上互相的无名指,她的举止仍是稍显笨拙,但那个冰冷的器物缓慢推进之间的那份感觉,只有他能感受、记忆地那么深切——··他的新娘,从此以后相随相伴的那个人,他们是如此的相似,都逃不过命运的封锁。
·童年的一场灾难,让他失去了以前的回忆,而她失去的长大的机会···像一条分割线,分隔时段,最终又把他们连在了一起···无论,上海,台湾。
·神甫在心口划下十字:“我以主的名义,宣布你们成为合法夫妻·”··96·赵译明原本是这场婚礼的伴郎···其实这怎么说都是李家一厢情愿的想法,就算他不知道新娘被调换,他是万不肯给萧遇的婚礼当伴郎的。
·而他离开婚礼的现场直接原因还是母亲心平气和地为他叙述的那个家族的一个故事···很短却惨烈到极限的故事···“其实家族里原来对子女的婚姻要求也没有那么严苛,我们以前,婚姻本就是父母之言、媒妁之言的约定,也没有出过什么忤逆的人,直到我们这一辈,上演了一场悲剧,此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背叛家族订下的婚约了,那个代价谁都付不起——当初孙家的大儿子,原来听说也有着相爱的女子,但是听说了这个故事之后,还是不敢冒险的放弃了,儿子,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不要让爸妈伤心好吗”··“妈,那个故事的主人公姓李,对不对”赵译明打断母亲叮嘱,压着震惊的心绪问道。
·“恩·”王世灵点点头,“你是怎么知道的”··原来她身上的故事如此惨痛,但是就算应验报复他也不会有半步犹疑或者后退,他只知道,她的身边此刻一定要有他。
··                  睁不开两眼,看命运光临(1)·作者有话要说:答案揭晓,不要拍我.............·最近网络崩溃,实在对不住...........·97·指端停留在这雪白如丝的婚纱上。
·深色的瞳眸像凝结了霜般,静谧清冷,镇定安然···“妈——你真的要和舅舅结婚吗那、那那个大叔怎么办啊”小澈的眉已经拧成了结,关键时刻心还是向着老爸的。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身后的秋小晴则是烦躁不安的多,打断小澈的话示意她的在场,“都已经九点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萧遇,李家是不是在捉弄你啊”·萧遇依旧背身而立,日头已经明晃晃地照进来,刺目的光让她睨起眼望着天,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我相信他,他会给我一个答案的。”
他,指的是李东坤··萧遇知道他已经从美国回来,缠绕二十年的那段冗长的线终于纠到了尽头,谜底终将揭晓,谁也逃避不了··门铃声响··终于响起。
她沉了沉呼吸,转向秋小晴,道:“小晴,带小澈进房去·”·“为什么”秋小晴和小澈异口同声,不解道··“小澈乖,听话。”
萧遇俯身拍了拍儿子的脸,声音轻柔舒缓,一向对母亲话言听计从的小澈只能撇撇嘴牵着秋小晴的手走进房里···萧遇上前打开玄关的门··果然是他,他终于还是来了。
李东坤看着多年未见的萧遇,褪尽了少年的清弱的影子,眼神里成长了淡定澄净的气息··她长大了··她的眼神已和那时的他变得那么相似,就算百年风霜自己也历练不出的眼神,刻骨铭心的那个眼神。
浮世的倒影在这样的双眼下也只能投下细水的剪影··他艰难地说服自己如何开口,语未出,喉头却已哽住···“伯父,我一直在等你,我已经长大足够坚强了。”
淡定的语调落下别了近十年的承诺··当初他答应她,等到她长大足够坚强就告诉她父亲和兄长的下落··“孩子,对不起·”李东坤黯着神色,缓声道,“如果可以,我真的一辈子都不想说出这真相。”
没有风的过道里,让她听到早到的炎夏间忽降的寒流带来的风声,穿过她的脊背,直至心脏··她听到他用那没有声调的淡淡哀愁声,道:“孩子,其实你不应该姓萧,你是李家的孩子,李家一直没有承认的孩子,原谅我的怯懦,我一直以为这样是为了你好——”··她屏住了呼吸,听他接下去。
·“你的父亲李东乾是我的兄长,亲生兄长,我就是你的叔叔,而玮因是你的堂哥——”··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李东乾’三个完整的出现在耳际,像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李玮因是她的堂哥,那么萧逢呢··她的哥哥萧逢又在哪呢··“带我、带我去见他们好吗”她几乎已经听不到自己谙哑的声音,那个最恐惧的猜想在脑海一遍一遍重复侵袭,她怕再迟一刻她就没有了印证的勇气。
·李东坤默默地点点头···98·墓地··无法修饰的萧索境地··招摇的烈日,六月底的强光,刺刀般扎进她的太阳穴··没遮没拦的疼痛。
·膝盖跪在生硬灼烫的石板上,指腹来回摩挲生硬的墓碑上的刻纹··“爱、子、李、东、乾、之、墓,生卒年1957年4月6日——1988年7月27日”··“爱、孙、李、逢、之、墓,生卒年1982年3月20日——1988年7月17日”··………………·他的声音被隐入背景中,盛夏的高温,蒸腾一切,仿佛声波也开始漂走起来……··“李东芳、李东乾和李东坤原本是出身优渥的世家的三姐弟,大姐十八岁远嫁日本的时候哥哥只有九岁,而仅仅六岁的我对这个姐姐的记忆更是模糊的,但也许我应该为姐姐的远嫁感到庆幸。
因为一年后,也就是我七岁那年,家里发生了翻天的变化,应该是国家发生了翻天的动乱,原本李家的荣耀历史成了我们挥之不去的精神枷锁,一夜之间我们不但一无所有,还背负了一身的罪,像骨子里带出来的罪孽,让我们受尽唾弃……·‘走资派’就像一块遮天的乌云,一直笼罩在我们成长的沿途。
同样的一场灾难,对我们两兄弟却是截然的历练,那时连父亲都病重倒下,年少的哥哥几乎挑起了整个家庭的重担,他带着我参加劳动,可是体弱的我非但不能帮到他的忙还经常犯错连累他,那个时候的两兄弟就算是睡猪圈都是在一起的。
虽然是困苦难挨的岁月,但哥哥仍是像一棵大树一般庇佑着我,所有的劳苦都是他一人承受的·随着时光的荏苒,渐渐地我们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我们以为一辈子也许就这么平凡地度过了。
后来哥哥爱上了同村的一个女孩,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他们在一起是备受祝福的,那么顺其自然,就像所有简单的爱情一样,就连父母也逐渐默认了·那时的我们根本已经不敢再抱有关于家族的任何幻想了。
可是就在哥哥和那个女孩快要结婚的时候,‘文革’结束了——李家又拿回了他们原有的一切,家族间中断十几年的联系又恢复了·最可笑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我听到父亲跟哥哥说,他不可以再和那个女子结婚,他要娶的妻子是一个中药世家的孙女——郑惠敏。
当然,这样的婚姻哥哥只是嗤之以鼻··哥哥是父亲最为疼爱的孩子,他也知道两个原本陌生的年轻人没有办法就这么仓促地成为夫妻,于是和郑家沟通,把郑惠敏接到了上海,为的是要培养双方的感情。
我知道,她看到哥哥的第一眼,就认定了哥哥是她未来的丈夫··在她的眼底我看得到那明亮肯定的目光,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软弱的女子,对她所想得的东西没有半分放手的余地。
但是结局哥哥还是没有接受他,为了毁约,他甚至不惜放下李家大少爷的身份,在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叫萧静兰的女子··这个光鲜富足的大家庭,不过是一座牢笼。
我看着他那么决然地离去,眼里仍是沉着清远的光,那一刻绝望的父母才知道他们拿他,根本没有办法···情唯独钟·后来的故事就像你所知道的那样,我成了李家唯一的子孙,因为原本和我有婚约的那个女子在文革中早逝了,我就代替了我哥扛下了李家的担子。
包括娶了他原本应该娶的妻子···九年就这么被隔开来,就算生活在同一座城市,我们两兄弟都在没有见过面··直到那天,大雨倾盆的一个早晨,天色亮的很迟,他站在深色的雨雾里,抱着高烧的小逢,无助地敲响了李家的大门。
我从未看过他那么焦灼的神情,我的哥哥,一直像大树一般轩昂的李东乾,跪在地上给他的父母磕头,求他们救救他们的孙子——多么可笑的请求,亲生的儿子跪在地上求父母救他们亲生的孙子。
·哥哥一直都是父亲心中最完美的儿子,看到他如此落魄地哀求,再残忍的人都狠不下心,何况小逢是他亲生的孙子·小逢的急性脑膜炎在李家悉心地照顾下慢慢地康复了,我看的出来,父亲有多么地喜爱这个孙子,从小在他面前长大的玮因和瑾因面前,他都从未露出过那么慈爱和蔼的表情,渐渐地李家上下都默认了大少爷即将要回家掌家的事实。
只是就在我们只等父亲宣布他要把李家交到长子手中的时候,小逢突然间病发去世了··一切都是始料未及的,这个震惊的消息仿佛瞬间抽去了哥哥所有的生气,我再没看到过他那么伤痛地表情——·然后他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茶饭不思,也不说话,更没有提过要回去看你和你母亲的事,因为他觉得他再没脸面见你们了。
十天之后,照例送饭的佣人,看到他趴在书桌上睡去了——再也没有醒来··他死的时候表情很安然,像看到了什么希望一般————”··“不要再说下去了”一个响亮的声音打断了李东坤,他从背后紧紧抱住萧遇,在她耳边柔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译明”李东坤惊愕地看着来人,他突然地抱住萧遇让他无措起来,毕竟他已经是他们家承认的女婿。
萧遇像是已经没有任何知觉的人偶一般,仍是靠着指端的感触,轻轻地摩挲着墓碑···李东乾、李逢,李东乾、李逢,李东乾、李逢··两个已经死去二十年的名字。
就像从未出现过的两个名字,甚至没有人来纪奠过他们··她以为他们只是一时走散的亲人,很快就会回来的亲人··原来早已入土,早已忘了他们在世间的牵挂,他们的她,也被遗弃。
她居然曾经怀疑过她的父亲是个负心薄幸的人,她甚至已经默认了舅舅口中的那个纨绔子弟··她应该相信母亲的,她的父亲是个人淡如菊的人,在他的心中只有萧逢和萧遇是最重要的。
她应该相信他的父亲曾经说过,他讨厌他的姓,萧遇和萧逢是世界上最好听的两个名字,他最珍贵的宝贝··可是最后墓碑上还是刻了他的姓,最后萧逢还是变成了李逢。
最后,等待多年的亲人,最后还是回不来了···她想睁开眼看一眼他们的照片,为何他们的脸庞此刻仿佛被染进水里,无数的水滴把影子晕开、晕开……·视线之外是一片白色茫茫地光,分辨不了任何事物。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良久之后她呐呐地吐出这么一句话,因为她终于看清楚了母亲临死前绝望地神情,她的一生都只为那一个希望而活着,在她知道真相的那刻,生就毫无可恋的价值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她”··“孩子”李东坤眉头深索地望着她,“我不知道除了对不起还能跟你说什么,现在你都知道了,你是李家的孩子,只要你愿意,李家随时都欢迎你回来,你的爷爷生前也一直希望能见到你,只是一直没有勇气面对你和你母亲。
李家对不起你们·”··“我们回去,不要听了,不要再这里呆着了好吗”赵译明看着她悲伤到没有神情的脸庞,心疼地抽搐起来,只能在背后牢牢地抱住她,至少给她一点点力量,哪怕她根本没有感觉。
·“为什么要告诉她”萧遇的疑问更大声了一遍,“你们最后还是决定了残忍,不是吗”··“你的母亲——”并不知情的李东坤锁着眉问道,“她已经知道了——”··“对”萧遇咬着牙道,“她在临死前什么都知道了她叮嘱过我,以后再也不要去触碰你们这个家族,包括你——”··她用尽全身最后一分力气,挣开了他的怀抱——···                  睁不开两眼,看命运光临(2)·作者有话要说:对于中国电信这种垄断行业的态度,我再不抱希望.·笔记本一点信号都没有,大家体谅我,实在忍急了到网吧来更的.·望看了能留言,我用心良苦~~~~·可怜的默。
99·像是耳际鼓噪不止的风,拂到耳膜像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片刻不得安宁的心··他坐在床沿,望着墙壁的那幅贝壳贴画,他不知道她是什么心理,摒弃了所有的旧物,惟有把画原封不动地留在原位。
或者是在告示他看清这个世界,送他画的那个人,始终是他们兄妹之外的人··她是画外的人···清亮的一个音开始响起,拉开婉转地调子,碧波般旋转地气流,一分一分扫去细碎的云朵,明朗澄净的天际,在眉眼间一点一点地照亮,随即是柔和宽广的阳光,悄然无息地铺陈一片——仿佛可以闻声心罅间冰粒破碎的声响,溶成细缓的暖流,慰藉心灵——··“你不开心吗”怯怯的手指伸向他的眉间,却抚不尽他的哀愁。
·“没有,只是这几天比较累·”他迷蒙地朝他的新婚妻子露出个浅白的笑,至少她是局外的人,不能受伤害的人,“能告诉我刚才吹得曲子叫什么名字吗”··她的嘴角甜甜地笑起来:“叫《晴天》,爸爸写的,你喜欢听吗喜欢我可以天天吹给你听。”
·“恩”他轻微颔下首,望着他的新娘,没有了刚才悲凉的情绪,也许当年的灾难于她而言是场幸运吧,至少她不会再在乎被人捉弄的滋味,就像这场婚姻,明明是一场可笑的闹剧,但在她清甜的笑间,仿佛也变得那么简单干净,他沉了沉声,柔声问道,“蕾蕾,你喜欢和我一起生活吗你想你的亲人吗”··她的神情也明显的暗了下来,泪水慢慢就湿了眼眶:“我想他们,想爸爸不要再和大哥吵架,想妈妈不要再为二哥哭了,也想嫂嫂和小侄子,可是妈妈告诉我,以后我不应该一直想着他们,我要和你在一起,陪在你的身边,看你笑,就陪着你笑,你哭,我就陪着你哭,而且,而且我喜欢陪在你身边,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是吗喜欢”李玮因无奈地抽了抽嘴角,不置可否,也许像她这般什么都不明白反而是最好的,他抬手为她整了整被子,“不早了,早点睡吧。”
·“恩,”孙秀蕾柔顺地笑笑,躺下身来·她根本不知道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的意思是什么,更不知道夫妻的意义是什么,她只是习惯性地拉着拉的手说,“你也早点睡。”
·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像个小孩子一般贴在他的怀里,把他的胸膛当作枕头,安稳地听着他的心跳入眠···他于她而言,是那么安全的一个港湾,就像海鸟栖息的一座温暖的大岛。
·而她于他而言,就像是一个纯真烂漫的孩子,世事不知,天真美好···如果每一天都可以这般安静美好,那应该只有在梦里···他还有他未完成的使命,萧遇,他的妹妹,抑或不是。
终究要有一个答案···助理的电话来的很早,也许是他很久没有如此安静地睡过一个觉了,他揉了揉睡眼,天已经晃晃亮了···“经理,我找到你要找的那个人了,原来李家的老佣人,叫张妈,88年离开李家之后就一直住在来家吴江,现在她已经七十多岁了,不过身体还是很好——”助理像完成百年大业一般松了口气,又不免好奇地问道,“经理你找她有什么事吗”··“把她的地址发给我——”李玮因淡淡地应了声,谁也听不见他内心的波澜壮阔。
·答案终于要浮出水面···他收起电话,冲将醒未醒的孙秀蕾道:“你在休息会吧,我今天有事去趟吴江,来不及也许就不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地啊。”
·“可以带我去吗我不会妨碍你工作的·”听到他可以晚上不回来的消息,孙秀蕾微微有点失落的问道···“乖,”他揉了揉她顺滑的长发,“我尽量早点回来——”··她只好垂着头,悻悻地应了声。
·司机的车驶出市区的同时,他的心绪早已波涛汹涌,究竟那个埋藏了二十年的谜团是否能解开,只剩几个小时了·此时的他自然没有闲暇去想到,他那单纯如白纸的妻子,正独自跑到街上,打了辆的车企图去吴江找他。
而司机只是怀疑地望着这个陈述都有问题的客人,挠了挠后脑,质疑地问了句:“吴江路吗”·她的大脑只是无法运转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吧……·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大都市,一个像八岁孩子一般的成年人,会遇到什么呢·100·这是一个宁静悠远的小镇。
·谁也道不清历史给了它几多沉重的烙印,但是仿佛一切都可以被水冲淡,江南的水,细又蜿蜒,再多的欢乐与苦难都不过是沉寂的祥和···这几乎已经是一座属于老人和旅游者的小镇了。
·急功近利的年轻人不是属于这里的···他轻叩下了老宅的门,回响像叩在胸口一般闷声···开门的是一个已经头发花白老太太,她睨着老花的眼睛,望见陌生的客人,用软软的吴语问道,你是谁啊··“请问,您是张妈吗上海‘南风堂’李家您还记得吗我是李家的长孙李玮因。”
李玮因恭敬地向老人问候,并自我介绍道···“玮因少爷”老人惊诧地低呼声,“你记得张妈了吗你都记起来了吗看看,我的玮因少爷长大了,真是俊啊,跟你爷爷年轻时一样——”··原来他真的是李玮因,如果他是萧逢,那么李玮因该是个世上虚构的人物,但是老人的神色很明确地告诉他,有李玮因这个人。
·就像郑惠敏先前所说的,‘你是李玮因,你只是李玮因·”··他不是萧逢,他只是李玮因····情唯独钟“来来,少爷赶快进屋去,看我都激动的忘了。”
老张妈热情地托过他的手,引着李玮因往里屋走,“少爷能记得我张妈来,张妈求的那些香也算没白烧了,少爷终于好了·”··“张妈,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这是‘南风堂’新做的糕点,给您尝尝,”李玮因望着老人微红的双眼,突然之间对自己多年的疑问有了犹疑,他害怕那个答案是与事实相悖的,但是几经思量他还是沉声问道,“张妈,当年你在李家干的好好的,怎么就回乡下了呢”··“少爷,”张妈抚了抚李玮因的头,欣慰地望着眼前这个清水一般沉静的男子,“看看我的少爷都已经这么大了,我当年还以为你真的就醒不过来了——”··李玮因微笑道:“怎么会呢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只是还有些问题想问问张妈,您了解我妈的脾气,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张妈,您能告诉我,萧逢他后来到哪去了吗”··“少爷——”张妈低低地唤了他一声,“你都不知道逢少爷已经去世了吗”··他僵直地站在那里,夏日刺目地光扎进眼里,刺得他睁不开两眼。
·原来,他已经死了···“那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生着大病来到李家,九死一生终于捡回那条命,终究还是享不了福啊”张妈叹了声气,“可怜的大少爷,为了这个孩子,也搭上了命——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李玮因试图张口问她,口中的大少爷是谁,还是开不了口,不过张妈还是低声地叙述了下去——··“没记错的话,就是小逢少爷去世的那天,你从二楼的阳台上摔下来,磕在花坛角上,深陷昏迷,一直躺了有两个多月,才脱离危险,可没把你爸妈给吓死——”老人沉了沉声,“不过也好,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你避免了多少悲痛的事啊,你知道你的大伯父,你的堂哥,甚至你的爷爷,都在这段时间去世了,谁也料不到李家在三个月内居然会发生这么多惨烈的事,当时如果你都不醒,我想李家真的是要崩溃了——”··二楼的阳台,深红色的窗帘仿佛又再次席卷住他。
他看到屋里那个无助的羸弱少年,向他伸出最后的希望,他是他眼里最后的一分希望··但是他却倒下了,他和那个少年一起倒下了···那刻他的疼痛就像扎根一般扎进了他的身体。
·萧逢和李玮因变成了一个人···风静止在那个时刻,他听到女孩的尖声大叫:“哥哥——哥哥——”··那时候他的妹妹李瑾因就在他的身边。
·也就是她也目睹了一切,但是她没有失忆···那个五岁的女孩,究竟是怎样长大的··他躺在冰凉的地上,听到他的妹妹,一声急过一声地呼救声————··像风一样钻进他的耳际,相隔了二十年。
··他是李玮因,他的妹妹是李瑾因···他是郑惠敏的儿子,李玮因···只是李玮因···步子有点凌乱地在这灼烈的日光下信步游走。
·他害怕他的猜想都是事实,她的母亲杀死了萧逢,他亲眼目睹了他的母亲杀死了萧逢···他的堂哥萧逢,一个他几乎成为的人···101·黄昏,依旧有着令人烦乱的温度。
·佣人齐妈看到他的回来,急急地迎出来,焦急道:“少爷,你都去哪里了,少奶奶没跟你在一起吗”··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郑惠敏怒气冲冲地脸:“终于知道回来了”··他沉了沉声,道:“我去了吴江,张妈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既然都知道了也好”郑惠敏哼了一声,像是听他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转声问,“秀蕾呢”··李玮因面对她冷然的反应,胸腔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他的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人,半点由不得他,他多么希望如果他是萧逢或许就好了。
·片刻才想起她的话来,道:“她不在家里吗”···                  晴天·作者有话要说:真的有点迟啊~~·咳火炉的冬天就像冰窟,趁没冻僵之前我会尽快解决的——·马上就要完结了,完结了也可以歇会啊——102·抬眼望去是林立的高楼和热闹的店家,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四周尽是嘈杂喧闹的人声,晃晃地烈日穿过树的叶稍扎过来,风是静止的,只剩热流在空气中回旋···的车司机气愤地只能用手指去戳计价器,指着上面的数字妄图她能听懂自己的意思:“167块8毛小姐,你不要这个时候跟我装傻好吧打的哪有不给钱的啊”他开车十几年从来没遇上个这么难伺候的客人,就算老外也不是这般没法交流的。
·“对、对、对不起——对不起……”大喇喇地太阳刺下来,扎得她更是慌了神,绞着手指,眼泪扑扑簌簌地掉下来,以前在孙家从未有过独自出门经历的孙秀蕾,结结实实地被卡在了‘吴江路’的路口,“我二哥,二哥,我要找二哥——”第一次这般恐慌的心绪笼罩着她,而脑海里尽全是‘二哥’的念头,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应该脱离他们的保护了……··面对着语无伦次的孙秀蕾,不知内情的司机更是火大:“你多大一个人了,说话颠三倒四的,我没空和你装傻充愣的,吴江路就是这里,付了钱我还要做生意呢”··尖声的车喇叭把孙秀蕾更是吓得面若菜色,只能掉着眼泪支吾着,“我、我、我没有钱……”··“没有钱打这么的啊看你穿的一身名牌,装什么智障啊!”司机口无遮拦地把‘智障’两个字大声地骂了出来,孙秀蕾蓦得止住了眼泪,怔怔地望着她,多年之后,离开孙家的重重保护,她还是难以避免地再一次被人当街骂‘智障’,她竟然哭都哭不出来,毕竟自己是不同于别人的人——··“我不是—‘智障’——”她羞愧地低着头,牢牢地拽进手中的长笛,把‘智障’两个字咬得紧紧地,想到父亲的话,‘蕾蕾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因为蕾蕾会吹爸爸作的所有曲子……”但对他人而言,却只是无力地辩白。
·“大叔你才是智障呢当街骂客人,不怕投诉吗”一个清脆的童声盖住了原本想要发飙的司机,然后瞥了一眼车牌,贼溜溜地道:“我可记得你了哦”··“你个小赤佬起什么哄,你有钱给她付吗小小年纪就学着多管闲事”司机没拿这六七岁的小男孩当回事,仍是恶言相向,可把小男孩给惹怒了··男孩只是白了他一眼,这次换了闲散地调子:“我是没钱,不过我钱包在五十米后紧紧跟着呢”··司机啜了一口,不以为意:“算我倒霉,遇上两个神经病”··“你要为你刚才说过的话付上责任”小男孩掷地有声道,然后向后招了招手,颇有架势地向五十米外的人宣布:“有人出言侮辱我是神经病,你看着办吧~~”··“谁眼睛戳瞎了说我儿子活泼可爱的儿子有病啊”跟了一个星期终于听到儿子开口向自己说话的赵译明立马飞奔前去,怎么遭也得在臭小子面前摆趟威风,还没看清状况就骂了过来。
·司机看见终于来了个正常人,二话没说指了指计价器:“要做好人就帮她把账清了——”··赵译明看到他那‘孔方迷’相,抽了三张钞出来:“先道歉”··司机打量着来人的身份,应该是个有点‘脸面’的人物,看在钱的面子上还是小事化了,于是低低头像孙秀蕾、赵澈‘心甘情愿’地说了声抱歉。
·说出来的话就跟泼出来的水一样,怎么也收不回了,伤都伤了再道歉都是无意义的,孙秀蕾只是红着眼眶礼貌地点了点头,乖顺地像自己犯了大错···赵澈则狠厉地多,瞥了一眼后方,请哼了声:“滚吧~~见钱眼开的东西”随后又折向赵译明,“别以为我会谢你,仗着有钱就摆谱——别忘了,五十米距离——”··“死小子,我怎么做你都看不过阿是”赵译明恨得咬牙切齿,妄想从小的下手,以此接近大的,看来计划再一次落空。
不过赵家遗传着不屈不饶的精神,让他每天都得准时准点地出现在‘申秋小馆’的前面···赵澈仍是不搭理赵译明,径直就走向了一旁余惊未定的孙秀蕾,看到她十指牢牢地扣紧手中的长笛,低着头忍着眼泪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甚至连看一眼解救她的人的勇气都没有了,他只是上前轻声地叫了一声:“大姐姐”··孙秀蕾抬眼望向发声的人,是个仅仅六七岁的孩子,噙着满脸的笑意,清新的向夏日里的一阵柔和的风,双眸间惊惧的神色渐渐就缓了下来,连忙很有礼貌得向他道谢:“谢谢你,小弟弟——”··“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反正有些人有的是钱,正愁扔不掉呢”赵澈时刻不忘拿‘钱包’开涮,不过想想眼前的这位‘大姐姐’又好像不似普通人,重新回复到小孩子的笑脸向孙秀蕾邀请道:“大姐姐,都快十二点了,你肯定也饿了吧,我请吃最好吃的小笼包啊——”··孙秀蕾低着头,想到刚才司机讽刺的话,沮丧道:“可是我没有钱啊——”··赵澈爽朗地笑开了:“放心,不收钱的”··“你真是个好人,小弟弟——”孙秀蕾勉强向他笑笑,“可是,可是,我要找玮因——”··“啊谁啊”一阵哄闹的人声湮没她的声音,赵澈问了一句就拉起她的手说:“姐姐快进去吧,外边很吵的——”··赵译明就这样被搁置一旁,儿子“对别人像菩萨,对亲爹像无常(分黑白的那两个长舌头人物)”的态度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能悻悻地跟在后头进了馆子,只是心里暗暗有点嘀咕着,那个拿着笛子的女子为何这般似曾相识,但是记忆翻山越岭,还是搜寻不到一个匹配的名字,只能中途作罢。
情唯独钟··103·一笼小笼下去,才让她发现自己已是如此的饥饿···第二个蒸笼端到面前的时候,她感到很是羞愧,但是抗拒不了美食,怯怯地又问了声赵澈:“小澈,这真的不要钱吗”··“恩,恩”才交换过名字的赵澈听到她那么稚气声地叫自己‘小澈’更是觉得温暖,决心交定了这个朋友,很有派头地朝她道:“蕾蕾姐姐你就放心吧,你当我是朋友就得相信我——”··“恩,朋友——朋友——”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就像口中的汤汁一般鲜香暖心的味道,她第一次品尝到朋友的味道,温暖的眼泪慢慢湿了眼眶,“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你请我吃这么好吃的小笼,我一定要回报你,可是我什么都不会——”··赵澈看到她丧气的样子有点不忍,目光又落到她从不离手的那根长笛,笑道:“姐姐可以交我吹笛吗”··“当然可以”孙秀蕾欣喜地笑开了,“小澈喜欢听吗我吹给你听听”··赵澈好奇心作使,立刻为她点头加油。
·从第一个音节的亮起,空间里只剩下清亮的笛音,原本就是过了正餐的小餐馆里,稀拉的客人们都被这悠扬又明快的笛声吸引地压制着自己的呼吸声,小澈望着眼前的孙秀蕾,她哪里还是刚才路口那个无助的姐姐,吹奏着音符的她就像是电视里不食烟火的那些仙子,不染一丝尘杂。
就算是一个六岁的孩童,也可以那么快地融进这绵展疏朗的音波里,那一刻他好像可以忘记了苦恼,放下了成见,投向了父母的怀抱,就像最普通最幸福的同龄孩子一样,他的父母,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他其实是希望他们可以在一起的。
·萧遇就站在厨房间外地隔厅前,远远望见店堂里总是隔桌坐着的两父子,哪怕只是一个瞬间的安静祥和却给了她内心绵延的温暖与宁静的心绪,午后烈日的强光透过枝叶的过滤落进点点细碎的光影,映在店堂的门口,他们身后的一大片空气里,照亮了她的视野,哪怕没有微笑,只是这样安静的坐在她的视线里,她都觉得像是奢来的瞬间。
悠扬舒缓的音波里,她一直就站在他们视线外的一个角度,望着她生命的一切·仿佛可以听到伤口迅速结痂的声音,也许过去就这么过去了,明朗云开的毕竟要是明天才有意义。
·一曲终罢,孙秀蕾腼腆地问小澈:“好听吗这曲子叫《晴天》·”··赵澈点点头,他的词汇量有限还没有什么褒奖的词来夸人家,但是他点头点的特别用力:“很好听”··                  撞破·104·“孙秀蕾你是孙秀蕾”邻桌的赵译明此时才醒悟过来,李玮因婚礼上临阵脱逃的伴郎至今未知他娶的新娘是何方人物,只以为她是父亲邀来上海参加他那所谓的婚礼的,思至此才明白在路口那么失常表现的年轻人,原来是台湾‘兴华’传媒的三小姐,骤然间才明白了一切,“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父母在哪啊他们肯定担心死了”··“我们认识吗”孙秀蕾起身看着邻桌突然间站起的男子,也放下手中的笛子站起身来向她喏喏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我的家人了,我好想他们啊——”··‘天她不是在上海和家人走散了吧’赵译明拍了下额头,庆幸自己把她给捡着了,上前安慰道:“没事了,放心,我和你家人很熟,一会你就可以见到他们了——”于是一个电话即刻就通到了表姐吴箐的手机上,这对于刚刚得知孙秀蕾走失的焦急地没了方向的孙家人无疑是一个雪中送炭的消息——··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谁也没有看清楚这个慌乱的男子是怎么闯进来的,那个时候小澈还在听孙秀蕾细心地讲解吹奏笛子的要领,慢慢地把家里的事也放下了,孙秀蕾竟然那么相信赵译明可以找到她的家人,像个孩子一般等着等着就与小澈玩开了。
他一上来就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她,沉重地喘着呼吸,低声地重复着一句话,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孙秀蕾说:“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我们离开这里————”··“二哥”孙秀蕾低声唤了一句,她是无法理解他的焦灼与紧张,也许永远都不能,因为她不懂他的心,在她心里他只是她的二哥,和大哥一样的哥哥。
“孙渐乔”赵译明对于他还是有点印象,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地紧张妹妹,他甚至怀疑起他根本没有把她当作妹妹的样子···“走,二哥带你走,李家他们照顾不了你,二哥照顾你一辈子——”孙渐乔拉着孙秀蕾的手就急着往外走,好像在急切地在这个世界消失。
·“二哥你不要这个样子,二哥——”孙秀蕾被他拽紧地手吃痛地疼起来,惊怕地泪水不住地落下来,“你抓疼我了——”··“孙渐乔,你不要这个样子”赵译明看着来人发疯似的样子也着实被吓到了,上前去挡住他冲动的举止。
“滚开”孙渐乔怒气冲冲地甩开挡过来的赵译明···“渐乔”一声响亮的女声带着深重的哭腔打断了孙渐乔的疾步,迈出的步伐被停在门口,孙家李家两家家人挤挤涌进了窄小的店堂,孙母望着儿子的失常表现,伤心地垂泪怒喝他,“蕾蕾已经是李家的媳妇了,我请你做好一个哥哥应该做的事好吗你这个样子让蕾蕾情何以堪啊渐乔,为什么你会这么不懂事啊”·“是,我是不懂事,我也不想懂事,我只要带蕾蕾走,李家根本就没有照顾她的心,才一个星期就让她一个人走失,我不是她的二哥,我也不要再当她二哥,我照顾她一辈子,不要她去当别人家的累赘啊”孙渐乔红着眼眶朝母亲喊道,声嘶力竭。
·孙母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起手扇向了儿子的脸·为了这三个儿女的事,她几乎操碎了心,可是最后她这个母亲还是得到了最坏的结局·望着二儿子倔强的脸,她全身所有的力气都像瞬间被吸附而去,眼底黯然无光地看着他,那么疼痛绝望的眼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孙家居然在嫁完女儿后还闹出这般难堪的兄妹恋丑闻···“玮因——”不知世事的孙秀蕾只是看到站在一旁的李玮因,就挣开孙渐乔的禁锢的双手,跑到了他的身侧,惊恐地望着再次为了她吵架的二哥和母亲,低着头缩进李玮因的怀里。
·赵译明倒抽一口气,他们居然结婚了,李玮因还是屈服了,他娶的竟是孙家这个智障的三小姐··李玮因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柔声安慰:“没事,没事了~~~~”··孙渐乔呆若木鸡地站在一旁,对于孙秀蕾的选择他一点勉强的余地都没有。
·萧遇闻声原本跨出内堂的脚在望见门口来人生生又把脚缩了回去,是她郑惠敏正扶住被儿子气的脸色发白的孙母,低声安慰着她···哪怕只是一个侧面,惊恐都像是翻天覆地的巨浪一样把她淹没,她怕这个女人,从见她第一眼开始就是畏惧,那个雨天她凌厉的眼神、狠烈的言辞,还是那么清晰地刻在脑海,剜开记忆的疤痕,疼痛再次麻木全身。
·“小澈”她惊地呼到这个名字,目光紧紧锁住儿子坐的地方,紊乱的呼吸几乎接不上来,她从来没有这么恐慌过,小澈千万不能被李家人认出来,她不敢想象李家人看到个孩子的存在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一直把他藏得好好的,保持和那个家族的距离,尤其在知道父亲和兄长猝死在李家后,最后的一点点侥幸心里都被磨灭了,她只知道千万不可以让小澈在他们面前曝光。
·可是,小澈认识李玮因,他是他的舅舅···如果小澈现在叫出来,一切就没了挽回的余地···而自己更是不可以这么堂而皇之地出去阻止,在赵译明与李瑾因的面前,她是不可以出现的。
·紧张盖过了恐惧的控制着她的所有情绪,让她不敢睁眼看下去···“舅——”小澈在里口的桌子旁刚想叫李玮因,正时被李瑾因的话语压了下去:“哥,好了,没事了,嫂嫂回来就好了,我们早点回去吧,嫂嫂一天在外面也一定累了,无论如何,平安就好了——”她柔细语地声向李玮因道,也是在给孙家台面下,想就这么小事化了了,她一向都是那么聪明伶俐的女子。
·“译明,谢谢你啊,幸好是你遇到了嫂嫂,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李瑾因上前揽着赵译明的手臂,那么自然亲昵的举动,而赵译明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还在这个烦乱的大家庭的争斗中没有理解过来。
·赵澈的视线转到这个明媚靓丽的女子身上,他记得她,那天来家里哭着让舅舅回家的漂亮阿姨,他没有办法理解到底为什么舅舅做了妈妈的哥哥,还是她的哥哥·而她挽着赵译明那么亲切自然地微笑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孩子的眼里,他再也不会相信这个表面信誓旦旦、花言巧语的大叔了他竟然差一点就被他利用了、差点就相信他了,差点就想要喊他‘爸爸’了——··“人家店里还要做生意呢你们要处理家事应该挑场合吧”赵澈冷着脸,一脸杀人目光投向赵译明,凉凉地向这一群人下逐客令。
·“是啊,是啊,亲家蕾蕾现在也找到了,有什么事我们叶回去再说好吗”好面子的郑惠敏自然不想再在这种人潮挤挤的闹市里闹出什么不好听的传言,扶着孙母转身离开。
·李玮因望向赵澈,眼底满含着歉意,欲言又止地扶着孙秀蕾出门,倒是什么都不知情的孙秀蕾走了两步又转身向他道别,“小澈,我会记住你这个朋友的,有空我来交你吹笛好吗”··赵澈笑笑向她点点头,却又避开李玮因道歉的眼神,那时他也讨厌他,一个骗子,这些有钱人全是骗子,明明说好要照顾自己和妈妈的舅舅,还是放着妈妈不管和别的女的结婚了。
·赵译明领会到孩子眼里的怒气,推开搂着自己的李瑾因,找了个很不是借口的借口:“我还没结账呢,你家有事你先回去,我一会公司还有事”··李瑾因望向一旁的男孩,露出体贴的笑意,点点头道:“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你不要工作的太晚了——”·105·疾驶的加长型房车的车窗上,‘申秋小馆’倒影一瞬即逝。
·李玮因侧首回顾了一眼那家温情的小店,心绪泛滥,他到底该怎么样告诉她这个答案,还是她已经知道了··沉重地合上眼,如果他可以萧逢该多好··如果他可以是萧逢,李玮因这个身份他会一刻也不犹豫地放下来。
·如果他可以是萧逢,他会不顾一切的回到她的身边去,就算生命也在所不惜··他是多么渴望自己就是萧逢··哪怕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萧逢。
·只是身边的所有的人都在告诉他,他的身份,李瑾因的哥哥李玮因·郑惠敏的儿子李玮因·孙秀蕾的丈夫李玮因··一个无可逃避的身份···情唯独钟·“嫂嫂啊,刚才那个小男孩好可爱,他是你朋友吗”李瑾因试探地问孙秀蕾,却是那么漫不经心闲聊的语气。
·“是啊·”孙秀蕾目光温柔地落在手中的银笛上,想到那个天真灿烂的朋友好像家里所有的不开心耶可以暂时忘却,“小澈是我的朋友,很好的朋友。”
·“小澈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李瑾因反复念了两遍笑道···“是啊,他叫赵澈,很好听是吧·”孙秀蕾不知所以地和她聊起来。
·赵澈她的脑海轰地莫名想起炸裂的声音···李玮因拦阻不及地抬眼望向李瑾因·神色失措·什么也逃不过李瑾因的双眼。
·李瑾因的视线却侧向车窗的景致,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喃喃地赞了声:“真是个好名字,赵澈·”···                  不过,一场游戏(1)·作者有话要说:为我加油吧看了留句话也好——·快结束了,给我点力量吧·谢谢。
·········鞠躬106·经了一日的折腾,在两家人的哄慰下,孙秀蕾终于合上了疲累的双眼。
·李玮因一直安静地坐在她的床头,望着他纯白的妻子,心中一种不知是苦涩还是羡慕的滋味不断翻涌·她只需看着他的脸,就可以获得这场安稳的睡眠,而他,该如何去换一个微薄的晴天,哪怕一瞬间的微晴。
·她侧着身子靠着他坐着的方向,清秀的脸庞还埋在他宽厚的手掌里,只是这一刻的温暖已不是他的掌心给她的,而是她给他的···“我不会再相信你,如果下次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会把蕾蕾永远的带走——”孙渐乔临走时警告的话语仍在耳际回响不止,“我不是蕾蕾的哥哥,我不过是孙家的养子而已。
我爱蕾蕾,我要照顾她一辈子——”手指摩挲过她沉入睡眠的侧脸,纤长的睫毛还凝着稀薄的泪雾,嘟着的嘴却呢喃的孩童般的梦呓·她的梦里究竟遇到了什么,她的生活究竟该遇到什么他不该是她生命中的那个人,也许只有孙家才是她最好最宽广的港湾,庆幸她还不懂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婚姻。
他不过是她命中无意间的一个交点,生命中很快就会划过的一个点,不是起点,更不是终点···夏日短浅的夜,结束在熹微的晨光中,新的一天已到来,而他的眼里却看不到丝毫新的光彩。
·他已经完全回复到李玮因的身份,‘南风堂’的市场部经理李玮因,一个无法更改的人生角色···每天的早餐都是一样的香气四溢,她是一个温柔端庄的好母亲,把她的儿女照顾的很好,把这个家照顾的很好。
孙秀蕾挽着李玮因的手从楼上慢步下来,望见餐桌边笑意盈盈的郑惠敏和李瑾因,腼腆地唤了声:“妈妈早,瑾因早——”·“哥哥嫂嫂早啊,妈你看她多粘哥哥啊,真是羡煞旁人啊——”李瑾因扬着眉得意地看着哥哥嫂嫂甜蜜的样子,冷不丁地就来两句过过戏弄劲。
李玮因看着孙秀蕾刷的羞红地脸,悉心地给她拉出凳子坐下,温声向她道:“我知道你一个直在家一定很闷,想出去看看让司机载着去我们也放心,我还得去上班,不能时时刻刻都照顾着你,知道吗”·“恩,”孙秀蕾乖顺地点点头,面带惭愧道,“昨天的事真的对不起,我保证没有下次了——”·郑惠敏‘噗’地笑起来:“傻孩子,别放在心上了,今天玮因不去公司了,下午让他陪你好好逛逛上海啊——”·“妈——”李玮因不理解地叫了声。
好像对李玮因的气仍没生完,她抬都没抬头地继续往面包上抹她的果酱,漫不经心地向他道:“你爸一早已经去公司了,有什么急事他会处理,一会你先去机场送你舅舅回广西,家里有事他不能参加瑾因婚礼了,你去送送他,回来跟蕾蕾去玩玩——”·李瑾因听着沮丧起来:“舅舅有什么大事啊,外甥的婚礼也黄牛”·“小孩子别管太多,玮因你记得吗一会去‘南风酒店’接他,吃完了早点去吧,家里忙,你也长大了,是时候给家里分担点事了,不要整天听着人家的疯言疯语就忘了自己的本分”郑惠敏言语带刺地时刻提醒他自己的身份。
李玮因冷着脸放下牛奶杯:“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他已经再不会反抗,和他的父亲一样,不过是一个傀儡··“你——”郑惠敏对于他的态度气还来不及生出来,他已经走出了玄关门。
·107·“天奉”制药是享誉全国的中药生产大家,郑天植作为董事长没有办法空出一个月的假来也是人之常情·但是谁也没想到他走得这么匆忙、这么紧迫。
·“玮因真是不好意思,回去一定要给我向瑾因好好解释解释,舅舅真的不想的,只是长老突然去世,实在不能不回去处理,不过你舅妈和表弟都会在这里替我祝福她们的。
我这个舅舅真是当的不称职”郑天植不知为何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唉声叹气地向李玮因致歉···李玮因理解地点点头,帮他提着行李进机场,顺道带着问了声:“不知道究竟什么事,这么匆忙啊”··郑天植手卷着机票焦灼地叹了声气,叙述了一段冗长的缘由:“你知道广西那边的环境,那边有着原生态的自然环境,有着许多神秘的植被,其中有很多都是具备药用价值的稀有药材,‘天奉’正是靠着这德天独立的优势才可以在中药市场上独树一帜。
只是你也知道那边还有着很原生的少数民族,他们有着各自的信仰和特殊的习俗,我们郑家毕竟也是民国时期才到那边安家的,所以我们一直都很尊重那边的民俗,对于他们对神的敬仰以及生命的态度也是听随他们的。
我们在那边的极稀有的药材都是交给苗寨的长老来保管的,那位长老终身献给这圣神的事业,他一世只收三个徒弟,其中会有一个被他选中来继承他的使命,但是前天深夜那边传过来说长老突然去世了,而且发现他保管的药材中有一味无故失踪了,要知道像‘紫梦’那样的药,无论谁碰到了,都是即刻毙命的——但是像这样的药材只有长老才能接触,所以谁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丢的,郑家世代以‘救死扶伤’为使命,只怕到我这代因为‘紫梦’害死了人该怎么办”··“紫梦、紫梦”李玮因重复着这个奇怪的名字,一向没什么好奇心的他居然也会不由自主地问道,“那种药有那么毒吗”··郑天植想都不敢想像地说:“几乎是沾即毙命的毒药,在古代传说祭祀的时候给童男童女吃的,后来是用以捕杀猎兽,因为这种毒药真的很神奇,中毒的人或是动物死的都不会太痛苦,传说它会让其产生幻象,死相安然——因为现在连动物都不可以随便杀戮,那药几乎已经灭绝很久了,世上我想也不会再有人可以触碰到了吧——”··李玮因倒抽一口气,心冷不防地惊起来:“那找得回来的可能还有吗”··郑天植无奈的摇摇头:“只求老天保佑,我们郑家世代救人,祈求不要在我手里闹出什么人命悲剧才好——”··“舅舅,我相信你们一定不会出事的。
瑾因一定可以理解你的·”李玮因安慰道,那一刻他是那么难以相信这么尊重生命的郑家人怎么会有他母亲那般的子孙,这一刻的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去猜测那个答案,突然想起多年前父亲的话,欠下的债再久,还是要还的。
只要犯下了罪孽,时间再久,还是会东窗事发的···“恩,我的好外甥,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我相信一定会安然处理好的·我该上飞机了——最后还是祝你新婚快乐”郑天植拍了拍李玮因的肩膀,拖着疲累的身体走进了检票口。
·李玮因力不从心地向他挥着手,臆测已经占满脑海···108·一回家,失去控制的李玮因就把郑惠敏的房门敲地‘砰砰响’···一开门他几乎是跌进房里,朝着她劈头盖脸地质问道:“告诉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我有权利知道真相萧逢是怎么死的,我大伯是怎么死的”··郑惠敏看着发疯的儿子,压了几天的怒气又掀来:“你不是在吴江什么都打听好了吗还有什么不知道去找你的张妈啊,你早就不相信我这个母亲了你根本不想认我这个母亲不是吗还要问什么呢我和瑾因还要出去安排婚礼的事,没空陪你发疯”··一旁的李瑾因也急忙上前劝道:“哥,有什么事和妈好好说,母子两不要老是兵刃相向的好不好,我看着心里难受啊——”··“瑾因你出去我有话要和她说”李玮因愤怒地向妹妹喝道:“出去”··“哥——你是怎么了,你从来不会对我这么凶的,我是你妹妹啊”李瑾因带着哭腔道,泪水很快就垂下来。
·“瑾因你先出去·”郑惠敏令声道,随手把包甩到一旁的桌上,“好,我都告诉你”··李瑾因愤恨地望了一眼李玮因,掩着泪眼甩上了房门。
·“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把答案都告诉你——”郑惠敏端坐在椅上,一副闲散的神情,愤怒的气息渐渐都掩藏起来···“刚才已经问过了,萧逢是怎么死的大伯是怎么死的”李玮因重复问道。
·郑惠敏抽了抽嘴角,冷冷地笑了起来:“萧逢,萧逢你跟我提他,你为他和你的母亲翻脸,李玮因你认认清楚自己是谁啊如果今天有萧逢,你李玮因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你也看到你父亲那副懦弱的样子,凭他那个样子你以为你能有今天的少爷身份吗那个死小子才回来半个月,你那爷爷就像晕了头了,他甚至想放下家族的成见,他要不顾一切的把李家所有的事业都交给他的大儿子。
他那个背叛家族的大儿子,那个逆子——李东乾啊而你的父亲的呢,那个没出息的东西,我看他是恨不得跪下来求着那所谓的哥哥回来掌家,他的心里曾几何时有过你和瑾因的位置,如果不是我,你今天能有什么,李家的大少爷回是谁啊你看看清楚了,我是你母亲,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啊,到头来却要受你的质问李玮因你太令我失望了”··“好了”李玮因大叫了声打断她,“我知道了,我不想再听下去了——你是个罪犯”··“我是罪犯,是我为了你犯了罪,那你去报警啊,你看看二十年前的案子,还有人信吗一个儿子要告自己的母亲杀人啊”郑惠敏手指着门口怒吼道。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想要什么答案,明明事实已经放在面前,她那么坦然地承认一切,自己却还是毫无办法···“你会为这一切付出代价的”李玮因绝望地望了他的母亲一眼,狠狠地甩上了门。
·109·大厅里李瑾因正开着电视,窝在沙发上无声地垂着泪··情唯独钟··李玮因站到她身后,轻声道歉道:“对不起,瑾因,刚才哥不该那么对你,但是你若还当我是你哥,你就答应哥,不要和赵译明结婚了,他不是你能控制的人。”
·李瑾因依旧没有好口气反诘道:“我一直当你是哥哥,是你不当我妹妹啊现在你还想干涉我的婚事,你从来不听我的,我为什么要听你啊”··“瑾因。”
李玮因无力地叫了声,他的妹妹,他根本拿她没有办法,“赵译明他爱的是萧遇,你是知道的·”··“萧遇你的心里早就认定了她是你妹妹,对不对,知道真相你是不是特失望啊,你的妹妹是我啊,李瑾因啊,不是萧遇”李瑾因狠狠地抹去眼泪,怒目逼得李玮因眼底只剩惭愧的心疼,“李家的大小姐也只是我——李,瑾,因她叫萧遇不是李遇”··“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她是你的堂姐,你明明那么恨萧逢和萧遇,你为什么还要和她成为朋友为什么甚至还要撮合我和她在一起”李玮因望着这个越来越陌生的妹妹,抛出了他始终想不明白的问题。
·“那不过是一场游戏,是你令我太失望了”李瑾因轻轻地勾起笑意,“不过是场游戏而已,我只想惩罚当年萧逢的话,捉弄一下他的宝贝妹妹,谁想你居然没追到还反过来被捉弄一场,你知道在九寨沟溺水之后我有多焦灼,我恨不得杀了她,可是我还是没有一点办法,想尽一切办法让她疏远你,你却还像中了邪一般,竟然说自己是她的哥哥,你为了她甚至要放下这个家,放下属于李玮因所有的责任,我也是被你逼的,你想让我怎么办,真的听任你成为那个死了二十年的萧逢你的婚礼也是我和妈的安排,我也不怕你怪我,反正你的心里已经没有我这个妹妹了。”
··“瑾因——”李玮因颓丧地坐到沙发上,他已经不敢正视他的妹妹,他怕再一次看到她天真善良明媚的脸,他怕看到她那么甜腻拉着他的手撒娇的画面,他害怕,他可以接受他的母亲为了家庭不折手段,但是她的妹妹,仅仅把这一切看成一场游戏,就为了当年萧逢的怒言而迁怒的一场游戏,不过是一场游戏,他懊恼地忏悔,都是他的错,他这个做哥哥的,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她想要的是什么,从来只是她开口就给予满足,他有这样的妹妹也是他一手宠溺而成的,他才是罪人,对萧遇的而言,他才是罪人,“对不起,瑾因,对不起,你可以恨哥哥,但是你不要拿自己的下半生去开玩笑好吗你是我的妹妹,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认你的——”··“哥,你看,马奔那么爱想南最后不是还是和顾忆罗结婚生子了,爱情都是假的。”
李瑾因指着电视里正重播着的《错爱一生》,口吻转成闲闲的像在谈天,“爱情都是假的,你和嫂嫂又有爱情吗我看你们不是也生活的很好。”
·“那不一样,你不要那你的爱情去冒险好吗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只想你能获得真正的爱情·”李玮因继续无力地辩白。
·“好了,你不用再说教了,译明约我出去呢我没空·”李瑾因灿烂地朝他笑起来,举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赵译明三个字正在不停跳动,他怎么会主动打电话找她呢··李玮因还想说什么来不及开口,她就挥挥手快步走了出去。
·只剩电视里那段错误的爱情继续演绎····                  不过,一场游戏(2)·110·在外界看来赵译明和李瑾因已经是相恋七年的一对情侣。
·事实却不竟如此,他和她甚至都没有完完整整、和和气气地单独吃完过一顿饭,每次赵译明的得力助手田睿都会想方设法地帮助赵译明搅黄他们的饭局·不是连环CALL、就是催命短信、有时索性亲身上场,编一些不着道的谎言把赵译明带走,李瑾因总是很有修养的忍着她胡作非为,因为她只要让那个不自量力的女人看清楚,她才是赵译明的正牌未婚妻,她只可以搅和他们饭局,但是对于这场婚姻她根本无力抗衡。
·田睿永远都只配做她的手下败将···‘龙骨’办公楼附近有着很多很有格调的咖啡厅,招待着这里出入往来的大公司白领,李瑾因第一次和他这么平静地相对坐着,闻着杯间细雾带出的香甜味,心里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只有在这一个时分,她感觉到细小的幸福在她面前走近,她有事也会恨自己,为何会在这个男子面前,会对自己的感情那么无力控制。
她想面对他疏远的时候勉强自己无所谓,她告诫自己拥有他之后就要狠狠地甩开他,她努力过要把自己的感情埋地深深地,不要在他面前做一个可怜的失意者·可是这样艰难的战争她总是输给自己那无法坚定起来的意志里,每次只要一看到他,她就觉得自己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失败者一般失败。
·她爱他,不是家族、田睿、萧遇、虚荣心的理由·只是因为他是赵译明这个人···“难得啊,今天约我出来,是要谈婚礼的事吗”她还是带点小怨恨地口吻,讽刺着他的失常冷落,“我还以为你都全权授权给我妈了呢”··“对不起,”赵译明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满怀歉意地向她道歉,“关于我们的婚事——”··“其实你也不用说对不起,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妈一直在帮着我妈一起张罗,”李瑾因打断他的话,好像已经预感到他想说什么一般语声急促,“我知道你工作很忙的,这些事就让女人来处理好了,反正你也出不上什么主意。”
·她的手慌乱地抬起咖啡杯,指端的‘梦眸’扎疼他的双眼,毕竟她是家族订下的婚约,自己没有权利那么伤害她的,赵译明语气更是转得委婉:“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征求你的意见,能不能把我们的婚事取消”··手中的杯子慌得一抖,撒出了一小半的咖啡,溢在桌角往下滴答滴答,她都顾不到去搭理,她一向都是那么镇静犀利的女子,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她失态了,那溢出的现磨咖啡刺激着她的感官,让她把他的话听得更为清晰,她咬着牙强忍着泪水,答道:“不可以。”
·“我知道我这么做很唐突,但是你肯定能理解我的,我们这七年来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交往过,觉得我们适合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赵译明递了两张纸巾给她,忙不迭地向她解释道。
·“我只想告诉你,无端的悔婚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李瑾因反诘道···“可是我不能娶你,我有爱的人·”赵译明索性摊开来说,他希望她还有点成人之美的心。
·“你怎么可以当着你的未婚妻说这样的话,我希望你收回刚才的话,我可以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李瑾因怨恨地望着他,心想被割碎了一块一块成列开来,深痛道。
·赵译明更是觉得自己太过分,但是他已是逼上梁山的人了,连小澈都已经把他当仇人一般地痛恨起来,他也只能百口莫辩,他只求李瑾因可以还他一个自由,哪怕求来的也好,再低声下气他都甘愿:“对不起,算我求你了,只要我们同时要求取消婚礼,他们再不讲理也会勉为其难答应的,只要你能答应我这个请求,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哪怕是‘龙骨’我都可以放弃。”
·“你知道当年有个为了外面的女人放弃整个家族的忤逆子吗他的下场你知道吗你想重蹈覆辙,悲剧重演吗”李瑾因露出冷魅的笑容,“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你做我的丈夫,我只要一场完满的婚礼,我连‘梦眸’都可以还给你,等着婚礼那天你给我戴上,赵译明,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我知道你不会让那样的悲剧再次上演的。”
·“他是你的大伯和堂哥,你怎么可以那么说他们”赵译明惊道···“是什么人不重要·”李瑾因叹了口气,突然间赵译明杯子边的手机响起音乐来,打断了她的话,她抬头指了指,问道,“怎么不接电话”··赵译明摁了静音键,妄图继续自己的话,希望她可以给他最后一线希望答应他放弃这场无谓的婚礼。
·“是田睿啊,怕是要有什么关系人命的大事要你处理呢”李瑾因已经胜了一大半,不想他再费无谓的口舌,啜了口咖啡用视线指了指手机。
·他还是放着没理,田睿的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过来,李瑾因索性取过电话,按了接通键,赵译明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拿回来已是为时已晚···“喂,老板吗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听说你被逼着和那女人喝咖啡了,真不好意思才知道——”田睿十万火急的道歉声一溜烟地全进了李瑾因的耳朵。
·李瑾因礼貌地按了小音量的免提,让赵译明刚刚好可以听到,又吵不到其他客人,然后软软地回向田睿:“真不好意思,你们老板不太方便接电话,有什么大事我转告给他啊,田秘书”··赵译明清晰地可以听到电话那端屏气的声音,半晌她才醒悟过来:“李——瑾——因”··“不需要这么惊讶吧,再过半个月我就是你老板娘了,到时候记得要礼貌一点,不要那么冒失,我记得让译明加你工资啊~~~”李瑾因怕田睿受惊过度,摆出胜利者的连声哄道。
·对方也沉着了气,一副准备开战的架势,泼起凉水来:“还没进门呢就乱开空头支票,我怕待会大家都空欢喜一场啊——”··“放心,绝对不会~~~”李瑾因柔声安慰道,望见对面赵译明一脸急切的表情,她就玩心更重起来,但见她嘴角勾出一道诡谲灿烂的弧度,看着赵译明的脸一字一句道:“绝对不会,我和译明诚挚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并作为为我的伴娘,请你见证这场婚姻有多完美——田、秘、书,相信你不会拒绝我的哦”··赵译明无声窒息一秒。
·田睿无声窒息一秒···“你不拒绝,我当你首肯了,代你们老板向你表示深切地谢意,田秘书”李瑾因成功的微笑送给对面的赵译明,“如果没有什么大事转告,我就挂电话了啊——”··对方仍处于震惊状态,这几年李瑾因的隐忍让她几乎好了伤疤忘了疼,李瑾因明明知道她对赵译明的感情,她从不戳破,只等着最后给以致命一击,她怎么可以这么低估这个女人。
·田睿毕竟不是李瑾因的对手,谁都不是···对着同样处于惊愕状态的赵译明李瑾因已经无需多言了,找起身来,温和地笑道:“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我先走了,还要陪妈去看酒店的安排——”··高跟鞋的声响渐行渐远,耳膜的冲击仍在嗡嗡作响……··“对不起,田睿,你不要拿她的话当回事,我知道这伤害了你——”赵译明立刻就把电话回了过去,他至少不想一直帮助他的田睿也为了他被痛伤一次。
·田睿那边到似乎很快就想通了,语气里可以听到她越挫越勇的精神:“老板,我没事,损失不了什么,只是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你是我偶像,你记住,赵译明作战的时候田睿绝对不会做逃兵的一定不能屈服”·情唯独钟··赵译明居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这个时候也就你还喊得动口号了——”··“你是个好人,老天不会负你的,萧遇也是——”田睿沉着声说道,那么笃定的口吻,赵译明竟发现自己有点湿了眼眶,微微点了点头。
·111·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当李瑾因再次站在萧遇的身边,你会觉得时刻几乎是凝结的,无论流年消逝,她永远都是那个明媚光鲜,举止从容的大家小姐李瑾因···而她在她的身侧,只能是一个浅白的陪衬,沉默无语的萧遇。
·改变的是她们的关系,高中的时候她们是朋友,没有门第观念的朋友,而现今她们是姐妹,朱门筚户的堂姐妹···“好久不见·”黄昏柔软的光线里,并不宽敞的店堂里,她礼貌地摘下墨镜向萧遇打了声招呼,妆容精致迷人,在嘈杂的人堆了那么鹤立鸡群。
·“好久不见·”萧遇放下客人的点餐,礼貌地回以笑容,就像等候已久的一刻,她终于来了···“生意这么好啊”李瑾因环顾了四周喧闹的客人,轻巧地寒暄道,“难怪都没空找老朋友出来聚聚——”··“恩。”
萧遇点点头,语气有点局促,不知道是否合宜地问了声,“不知道你今天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哦,前些日子听译明说这家店的小笼很地道,他常来光顾,推荐我来尝尝。”
李瑾因很随意地道出来由,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谈天的开场白,“我知道,你和译明少年时期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小恋情,当然你也不需要因为这个就避开我们吧,毕竟你曾经是我最忠诚的朋友,译明他从小美国长大的,思想开放的很,他粗枝大叶的,我希望他经常来光顾你的店不要给你带来什么困扰,我和他已经交往七年了,我真的很爱他,他也一样爱我。
但是我始终把你当作我最关心的朋友,下星期六我们就结婚了,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这对我们很重要”··精美别致请柬伸到她的手边,她严谨的措辞还是难免刺伤了她,虽然她知道那些都是谎言,她还是深深的被伤到了。
听到她那么亲昵地叫他译明,还是那么友善地说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可以那么大方地邀请自己去参加婚礼·她明明可以听出来,这些都是假的,可是李瑾因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她完完全全地被伤到了。
·“有空我回去的,先祝福你们吧——”萧遇强掩着欲流的泪水,她完美的脸庞还是逐渐在视线里模糊起来,她急忙起身侧过脸道,“我帮你去厨房拿点招牌点心吧,你坐会——”··“好啊。”
李瑾因很善良地不去戳穿她的脆弱,脆生生地答应着···这场游戏赢到最后的只有她···112·郑惠敏刚挂上王世灵的电话,就把李玮因造成的怒气一齐抛诸云霄了。
挎上她限量版的包包,踱着三寸高跟直径经过了厅堂,对儿子只留下一声冷冷的嘲讽声:“亲家母找我出去吃饭商量瑾因的婚事,你给我乖乖地在家休息也行,别在发疯,有空就带蕾蕾出去转转逛逛夜市,好好想想,认清自己的身份就行”··李玮因应都没有应声,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鬼使神差地他推开了她并没有上锁的房门,舅舅的话语像支配了整个身体,他的念头完全被‘紫梦’那种神奇的花所控制,他的母亲真的就是那个偷去花的人吗··轻手轻脚地翻箱倒柜,他从小一直都是细心的人,每个搜寻过的角落都会掩盖地不着痕迹,但是总是失望失望——难道他想错了,也许‘紫梦’并不是她偷的,也许她还没有残忍到用那么残忍的毒药害死他们。
·最后落进视线的是她梳妆台上的那个红木的梳妆盒,精美的镂空雕文手指触上竟像是神秘的古盒,这本是她每天描眉化妆的普通妆盒,为何他会觉得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一般呼吸急促。
·打开后不过是一些名牌的胭脂水粉,他沉重地呼出莫名的紧张,食指掠过那些化妆品,合上盖盒之际却触碰到一个细小的卡口,轻微拨开那个小口,细碎的干花花瓣跌落到他的手心——··酴醾的紫色,刺痛他的双眸,最后的证据还是落到他的手里,一切明朗地摊开在他的面前——··两枚深紫色的花安然地躺进他的手心,岁月蒸去它的鲜艳,却仍弥留着那份浅淡的妖娆香气,就像是最后的希望终于磨成世上最锋利的剑插进了他的心口。
一切都无需求证了···他已不可以再逃避或掩盖自己的侥幸心理了···黏湿的汗然透耳际的发,冗长的盛夏已经光临,这是个四季分明的城市,只是他的人生却是一场注定的混沌悲剧。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紫梦:完全是剧情需要虚构的,有挑刺的,望见谅…… ·                  从来不是选择题·作者有话要说:徐家汇天主教堂的照片,在前不久台剧《命中注定我爱你》中也有露过脸……113·清晨五点,有着盛夏短暂的清新空气。
·白天人声鼎沸的美食街,这是它难得的清冷时刻·店家都还没有开张,整条街衢只剩下孤单的行道树陪着他的落寞···他把整个身体窝成一团,脸深深埋进膝盖,仿佛在逃避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微亮的晨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进来,落在他微沾着晨露的发梢,晶晶莹莹地流转着,她站在距他五米开外的地方,望着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个人,如此失意地在她面前,只是她却止步不敢向前。
·今天是他和李瑾因结婚的日子·还有几个小时他就是李瑾因的丈夫了···也许是细碎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他还是抬眼看到了她·那一瞬间,就像是回转的光阴,利箭般穿过她的脑海,弄堂口的那个雨天的清晨,他朦胧着温暖的微笑,对她说,我不知道少林寺怎么走——··只是这一刻他再没有笑容,只是微红着双眼,望向她,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受伤那么无助的眼神,就算是当年身无分文,流落异乡他都是有着顽皮笑容的,而此刻他的眼里只剩下疼痛,他哑着嗓子低语:“萧遇,我好想你——”··她是那么地想就放下所有,跑过去抱住他,说出九年前的那句话,只是卡在喉口的字已经一个也发不出音来。
现在的他们都已不再是身无旁骛的单纯少年了,她有她必须守候的人,而他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再不应该有任何的交集·把所有的力气都化在拽着的袋子上,紧紧地将手指都掐进了手心,克制着自己不能再软下心来——··她迈开步子,靠近他,靠近他,然后经过他,强迫自己没有看他一眼。
直接打开了店门···“萧遇,你不要这样对我好吗”猛地后背袭来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牢牢地圈进他的怀里,他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不要放弃我,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不要放弃好吗”··“不我不爱你了你放开我吧”她挣不开他的怀抱,只能用双手掰开他禁锢在她腰间的双手,冷着语调答道,甚至没有带任何的感情,这个时候她必须要让自己彻底地狠下心来,“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不是吗”··他像突然之间发了狂怒一般把她的身体掰转过来,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嘴唇,双手牢牢地把她的手里圈固在怀里,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摁进自己的身体里,这个吻让她几乎僵化的四肢,最终瘫软在他的怀抱。
他抬起她的脸,猩红着双眼喝道:“好,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说你不爱我”··“你不要这个样子,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不是吗”她背过身去,甚至不敢面对他的逼问。
·“傻瓜——”他竟是明白了她的心一般,像直接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声音也变得温柔了起来,“不要说没有意义,一切都还未成定数,我有权利追求我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的幸福。
只要你不放弃,只要看到你眼里有心疼我的情绪在,其他都交给我那些都不重要,知道吗”··“不可以——”萧遇惊惶地挣开他的怀抱,“赵译明你不可以这样,这样会害死你的,你们家族不会放过我们的,你看到我的父亲和哥哥,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看到她因为关心自己而焦急的样子,他却轻轻地露出了微笑,和着清晨最和煦的阳光,映进了她的心田,只是抚了抚她的长发,很淡定很肯定地落下了三个字:“不会的,”他牵过她的手,把她拉到离自己最近的距离,然后在她的额间落下了一个郑重的吻,柔声向耳际道,“相信我——”··她像是被下了蛊惑的傀儡娃娃一般,只能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忘记了所有的后果。
·114·最后一次把电话拨过去,还是留言信箱···他逼不得已只能把电话打到了李玮因的手机上:“能让你妹妹听电话吗”··李玮因‘恩’了声,对方就只剩下喧嚷的背景声,良久之后才传到她的手里,她的声音是带着忙碌地喜悦,他甚至可以看到她扬着笑对旁人抱歉地说:“是译明,不好意思,先接个电话——”··然后就是她母亲啧啧地叹声:“这孩子,还有几个钟头就进教堂了,有什么甜言蜜语这么等不及啊,你说快点啊,回来试试这头花——”··“好了好了——”李瑾因语声羞腆地应声,渐渐地喧闹地人声隐去了,“有什么话这么急,都找上我哥电话了”语气已然没有了任何的情绪,转瞬间就换回了那张冰冷的脸。
·赵译明吸了口气,一鼓作气道:“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取消婚礼好吗——”··“不好”‘啪’得一声滑上手机的声响,她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会留给他。
·他想象不到此刻的李瑾因究竟是怒火冲天的抑或是再次露出得意的胜利微笑·赵译明只是静默地对着忙音,继续没讲完的后半句话:“否则婚礼,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什么事来啊”咆哮的声响几近炸破他的耳膜,一抬头竟是赵勤荣怒火烧天的脸,他又重复了一声,“什么事来啊你究竟想干什么啊——……”(省略大段英文脏话——)··“我不会和李瑾因结婚的。”
他的答案倒是利落干脆,不带情绪···“What are you saying?”赵勤荣不可置信地望向儿子,握紧的拳头眼看就要挥出去了——··“Eason”赵母及时出现拉住了正捞着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老赵,看着儿子也是不依不饶的架势只能厉呵阻止,这对父子她是操碎了心也没见过一天的太平,“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话这次连妈都不帮你了,我以为上次跟你讲的那段往事可以让你明白我们的苦衷——”·情唯独钟··“好你不结婚是不是,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想重走李东乾那条路,我是不想给你收拾烂摊子,你今天如果不结婚,我就随便找层高楼跳下去,省得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赵勤荣像是失去理性一般地挽着袖子朝儿子威胁道。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在我面前发疯了啊,那是一个阴谋难道你看不出来吗白痴”赵译明朝他冷哼了一声,一脸鄙夷神色。
·“总之我们不能拿你的生命去冒任何的风险你是我们的唯一啊——”王世灵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温柔地抚慰道···已经比母亲高出一个头的赵译明颓丧地把头靠到她的肩上,声音有点沙哑道:“可她是我的唯一啊,为了她我愿意冒所有的险——”··115·还是那个大教堂,也许是郑惠敏上次的计划得以顺利的完成,她就把这个天主教堂当作福地。
·云层把天空遮盖地阴翳起来,在这座传奇的哥特式大教堂前,他焦灼的心渐渐沉淀下来·望着伸展着胸怀的真主,视线也逐渐宽广起来,在胸口划下十字,双手叠握,诚挚道:“主,你一定知道我在做什么,对不对。
保佑我吧——”··神甫一直保持着他宽厚仁爱的微笑,他像天使一般把希望的温暖撒给世人,教堂里所有人在这个时分都收起了言语,眼神变得柔和淡然,微微带着喜悦望着微笑着的神甫。
·婚礼进行曲的奏乐响起,他伫立在彼端不敢侧身望向打开的教堂大门···李东坤正托着女儿的手缓步向他走来,鲜花散漫的空气中,肆虐着袭人的香味,让他甚至有晕眩的感觉,他还是在恨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李瑾因的脸在洁白的面纱下隐约可见,他看到她的笑容,就像第一面时一般的纯粹明媚,只是他看不见她的美丽,看不见她的优雅,看不见她的妩媚,看不见她的娇憨,他的眼里的她是一个避无可避的未婚妻,是他不希望存在的人。
·此刻的他望向她,就像望见可怜的自己,忍不住红了眼眶···他谁都不想伤害,可是还是被逼到了这一步···李瑾因身旁的田睿手捧着花束,僵硬地抽着嘴角试图露出笑容,但是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笑得那么难看过。
她只是直勾勾地等着赵译明,好像等着他为自己受的苦作报仇一般···李东坤把女儿的手交到赵译明的手中,略带舍不得地望着赵译明,他把那块‘李’字型的玉交到李东坤手中,他微微点了点头。
·李瑾因璀然地露出微笑,把手伸向他的手掌···突然,就在此刻,教堂的后座响起一声响亮的童声:“赵译明你太令我失望了——”··哥特式的建筑有着高高的梁顶,只听声波在空旷的教堂上空扩散开来,一石激起起千层浪来,人声开始议论纷纷。
·“哪来的孩子呀”··“这孩子是谁啊”··“他在说什么呀”··“…………”·秋小晴来不及也被场面惊呆了,一时不查来不及堵上他的嘴,现下急得手足失措。
·早知道不应该那么八卦,偷看那请柬的,现在被这小子拉来这里算是壮烈牺牲了···“小澈”前排的孙秀蕾蹙着眉站起身来,不解得望向男孩。
·“蕾蕾,你认识他吗”孙母忘了一眼小男孩问道···李玮因拉了拉孙秀蕾,她只能乖顺地坐下来,向母亲道:“恩,他是我的朋友,叫赵澈——”··周围的客人若有所思地念着这个名字,视线回到新人的身上。
赵勤荣的眼神蓦得惊恐起来,立马吩咐边上的手下:“赶快帮我把那小男孩截下来,婚礼结束后我马上要见到他”··赵译明望着赵澈愤怒转身的身影,心像被揪碎了一般疼痛,只是身体却像钉在了原地,半步挪动不了。
李瑾因也向门口望了一眼,只是淡淡地一瞥,然后轻声向赵译明道:“如果你现在选择离去,你会后悔一辈子的”··赵译明闭上双眼不想看她,淡淡地回道:“这从来都不是选择题。”
·116·然后是李瑾因把赵家的那块玉交到赵译明的手中,算是两家的信物交换完毕,就开始正式的宣誓···只是在赵译明握到玉的那一刻,他闭着双眼的脸上豁然间露出了明朗的微笑。
·“小澈,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神甫扬起和缓的笑容,一手按着圣经,一手抚着心口,以庄重的口吻问道:“赵译明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李瑾因小姐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
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安静···所有人都屏息的安静···世界上剩下的唯一声响就是彩带在空气中纠结缠绕的声音。
·视线嗖凝结在赵译明的身上,等待着他话音的响起···只见他诚挚地望向神甫,然后在胸前划下十字,朗声道:“神甫,在这里是不是不可以撒谎的——”··神甫微笑着颔了颔首:“真主保佑诚实的人。”
·“谢谢·”赵译明坦诚地望向神甫的方向,“那么我说出我内心的想法——”··郑惠敏惊惶地站起身来,失声叫道:“译明——”··还是没起任何作用,空明的教堂上空仍在回想他的答案:“我、不、愿、意。”
·人声比刚才小澈出现时更翻了几个分贝,田睿惊喜地眼泪哗哗往下淌,激动地都扔了手中的捧花···李瑾因哑然地站在原地,没有了任何神色···他把那块‘赵’字的玉还到她的手中,满眼歉意道:“对不起,是你逼我这么做的,这玉还给你,谁给你的你问谁要答案,因为它是假的。”
·然后摘下领结,脱下礼服,快步地走出教堂···所有的议论都是耳后的杂音,现在他的意识只有她的身影···                  悲剧重演……·作者有话要说:这祖孙两的见面我是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觉得这样最好接文……·本来说下卷是十个标题的,竟然超了,还有两个应该不会再加情节了~~~·期待你的回复。
诚挚的默·117·手指节骨间苍白毫无血色,玉石的棱角硌得生疼的手掌,还是把它越握越紧··把玉牢牢地贴在心口,她听到自己的脉搏和心跳那样的贴近,那样的混乱无章。
时间行至正午,火辣的盛夏把空气蒸腾起来,站在蒸笼般的厨房间里,她的手心却冒起了冷汗,耳际只剩滴答滴答无休无止地钟摆声,一秒一秒地走近那个答案··她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心痛,焦灼,又恐惧地情绪充斥她的神经,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不受自己掌控过··她心痛他和别的女人举行婚礼·又焦灼早晨他发疯一般的情绪·而恐惧的则是他如果悔婚,真正要面临的局面。
那温润的触觉,仿佛可以令人心底里升起一股淡定的暖流,闭上眼只剩下滴答滴答的秒针行走声敲击着脆弱的耳骨,终究答案还是出来了——·良久过后,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四面已是隐去了人声的空间,她一个人在一个封闭孤单的空间里,不知道在守候着什么·她听不到客堂间喧闹的宾客声,甚至是服务员大声的喝声她也没有知觉,直到他的体温从身后环住她,紧紧地环住她,她才觉得自己有了触觉,像一个盲人般触摸到了安定的拐杖,指端一寸一寸沿着他的脸滑下,朦胧的水汽完全阻隔了她的视线,但是她的触觉无比确定地告诉她,是他——·“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以后可以一家人好好生活了。”
闻到他在耳边轻呼的气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多么艰难地等到,像游走在一场冗长杂乱的梦境,望着开阔明朗的新出口却像失去了相信的力量·“傻瓜,不许哭,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不哭好吗”他把她搂地更紧了,但她的泪却更是汹涌了。
“可是你悔婚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看着他就像看到当年父亲毅然离家的模样,眉眼间的神色是淡然的,而目光却是专注的,眼底只藏着他们所需要的那份温暖。
最单纯的执着,无法扭转的执着··但就是这份执着,却令她恐慌不已··他把她紧拽着青玉的手掌摊开在面前,‘赵’字明晰地呈在她的眼前:“原来真的在你这儿,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场没有意义的婚约终于结束了——”赵译明明朗地露出笑容,像个孩子般的快乐,“虽然这个赌注下的很玄,但上天还是把最后的胜利交给我——”·“你啊,别得意忘形了——”萧遇朦胧的泪眼终于溢出笑意,捏着他的鼻子嗔道。
他温柔地擦去她朦着眼的泪花,但笑不语,悄然之间把吻落到了她的唇际···只剩下窗外知了声声唱着夏天···118·赵译明的突然离场,无疑让这场豪门大家族的盛况婚宴变成一个轰然的大笑话。
所有人都还瞪着眼处于失语状态,但听席间一名女子冷哼的声音:“孙初苇,你要是当年也有Eason半分的勇气,也许我们今天就不用活得这么辛苦了——”她双眼淡淡地望着前方,只是轻声地叹了一声,但周围几乎具是惊惧疑惑地目光向她投来,她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起身向大门外走,半步都不再迟疑。
“小箐”身后有人大叫,她还是头也没有转一下地往前走,只听喧哗声越来越嘈杂,他最后还是没有追出来·她终于也狠下心来,放下关于这个家族的可笑约定。
·外面的世界·天朗云高,多么广阔··赵勤荣夫妇目瞪口呆地望着前后离去的这对姐弟,对于僵立在原地的李家夫妇和吵嚷的亲朋乃至看客居然说不上一句安慰的话,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个残局。
李瑾因把手中的那块玉握地死紧,双目紧紧地锁向母亲,像是那刻对赵译明的愤恨都转到她的身上,眼色里更是对自己的一种可怜·郑惠敏满眼抱歉地望着僵站着却没有反应的女儿,心力像被掏了个精空,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
“瑾因——”李玮因急忙上前搂过虚弱无力的妹妹,一向都是坚强自信的李瑾因瘫软在兄长的肩头,无以复加地哭泣起来,他只能轻声地抚慰她,“瑾因,不要太难过,无论如何,你都还有哥哥在你身边——”·情唯独钟·“哥,我想回家——我要回家啊——”李瑾因垂着眼泪,抽噎着重复的只剩这一句话,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受伤过。
“好,我们回家,哥现在就带你回家——”李玮因边拍着她抽动的双肩,边向父母使了个眼色,抱着妹妹疾步走了出去···渐渐地喧嚷的人声也散了开去,李家人没有听赵家半句的解释就急切地随着人潮赶了回去。
赵勤荣扶着僵直的脊椎,不敢回头望身边的人一眼·他不想相信自己所处的环境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他辛苦地闭上双眼,只求这不过是一场失败的闹剧,他的儿子并没有那么不驯,他并不是从美国过来故意给李家一个难堪的,可事实不得不让他接受,刚才在婚礼上拂袖潇洒离去的那个忤逆子的确是他唯一的儿子——他究竟该拿他怎么办才好他为何还会有那么天真的想法,以为自己还可以掌控他一次,哪怕一次,但却是摔得最重的一次·希望从来不该被挂起,除非你能付得起代价。
“那个孩子呢把他给我带过来——”他压着嗓子低怒道,“我倒要好好地问问他,他凭什么说那样的话——”不明真相的赵勤荣只能把对儿子的怒气都迁移到这个莫名出现的嚣张小子身上,握紧的拳头都能听到节骨间咯咯的声响。
“你也别太动气了——那孩子还小你这样会吓着他的——”王世灵拍了拍丈夫的背柔声相劝··“我看他那胆子倒是大的很,什么话都敢说——谁吓谁还指不定呢”赵勤荣哼了一声道。
·赵勤荣这次果然算是料事如神,秋小晴刚知道婚礼告吹时也紧张地直打哆嗦,牵着赵澈的手还颤颤巍巍地走进教堂,望见赵勤荣那火气正盛的脸不禁更是打了个寒战,却没想手中牵着的那小捣蛋什么牌都敢出,今天算是被他把魂啊窍啊的都吓得个烟消云散。
赵澈一站到赵勤荣夫妇面前,还没来得及被他们粗略打量一番,就嘴儿甜的直呼:“爷爷好,奶奶好——”·原本想好的一大串拷问词都被这两声叫唤活生生吓回了肚子,只能傻二楞般瞪着这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孩子一脸不知所以。
站在一旁本来要帮董事长收拾残局的田睿也被小孩吓得猛吞口水··“我、我有那么老吗”赵勤荣支吾了半天竟回了这么一句话,自己也发现底气彻底没了。
知道赵译明终于还是弃婚而去的赵澈算是心情特爽,笑得满脸灿烂,回道:“没有,没有,爷爷看起来最年轻了,比任何的爷爷都年轻,可是我还是得叫你爷爷啊——”对于刚过过六十大寿的赵勤荣而言,这声‘爷爷’无疑是来得太快也太突然了一些,他以为自己那么好的保养这么大的孩子最多也只能叫到大伯,没想到他一口一声爷爷,叫得他铁打得心都被化了。
“孩子,你叫我什么”王世灵掩着嘴吃惊地问··“虽然你还是长着我阿姨的容貌,但是只要你是赵译明的妈妈,我就得教你奶奶,真是对不住了——”赵澈微微抽了抽嘴角一脸不好意思道。
赵勤荣猛地领会过来,拍案而起,怒声道:“Eason这臭小子也太没规矩了,这算怎么一回事啊”他单手捂着额头,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知道有这样的儿子你肯定很难过,节哀吧,更难过的应该是给他做儿子的人”赵澈拉了拉赵勤荣的衣服,沮丧的表情浑然天成··对于他这样精辟的评价老赵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俯下身搭着小小赵的肩膀露出慈祥的微笑:“哦,我终于理解你刚才在教堂上说的话了,告诉爷爷,叫什么名字啊”·“赵澈,赵译明的赵,清澈的澈。”
小小赵眨了眨明亮的双眼,脆生生答道··王世灵也俯下身心疼地揉着他的头发,欣慰地看到孙子如此乖巧可爱的模样,柔声道:“赵澈,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妈妈取的吗”·“恩,”赵澈点点头,“虽然我从小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姓赵,但是妈妈一直坚持,她说,赵代表着她永远爱他,爱他的一切,澈是最纯粹的颜色,最澄澈的爱情。”
王世灵语声哽咽地把赵澈搂进自己的怀里:“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赵澈是世上最好听的名字,最爱父母的孩子,我相信你的妈妈一定是世上最好的女子,能教出这么聪明可爱的儿子来——”·“那是当然”赵澈骄傲的承认,“不过爷爷,我今天本来是有事想跟您商量的——”·老赵被这伶俐的孙子有点吓到,半天反应过来,疑惑道:“哦尽管说来,爷爷还能不答应你吗”·小小赵清了清嗓子,一开口煞有军事家的口气:“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和赵译明有仇,我和他一样,所以我想让你先把他借我几天好好的出口气,能不能先不要招他回去李家负荆请罪,我知道他今天的错犯得是大了点,是罪无可恕了点,但是能不能看在孙子我的面子上先让他把我的帐清了,再让他回李家判死刑啊——毕竟我出生到现在他还没有尽过一天的责任呢……”·小孩子心性,说着说着眼泪都下来了,他对赵译明还是父子情胜过了一切。
王世灵终于忍不住抹起眼泪,她看着自己这么可爱的孙子如此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们,只是为自己的父亲祈求几天的自由而已,更是感动地语噎·秋小晴和田睿虽然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们祖孙的重逢会面,但对赵澈的聪颖和体贴还是感动地热泪盈眶,现在也只有赵澈能救他,否则势必一场父子大战打到萧遇的面前,这个才六岁的小子,为了父母难得的团聚,竟是如此费劲心力。
·赵勤荣捏捏赵澈的微胖的笑脸,宽和地浮起笑容:“你爷爷我好多年没打过仗了,李家这场仗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我的乖孙子——”然后他抬头向田睿命声道,“田秘书,你把我把小澈送回去,我们老夫妻俩得去李家上门赔不是,帮我带话给那个臭小子,今天看在小澈的面上饶他一死,让他记得赶快把媳妇带回来,告诉他,只要我还活着一天,绝不会让他过李东乾的日子——还有我的孙子,我可再不想离开他了——”··田睿激动地不住抹眼泪,把伴娘的妆都抹糊了,把头点的跟愣头青一般。
·119·秋小晴拉着赵澈上了赵家安排的房车,还在不住地冒冷汗,边感叹这位小祖宗以后打死也不和他单独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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