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以北 by 张芥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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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以北 by 张芥子(2)
·水北没有抬头,只是默声吃下了最后一口饭,喝下最后一碗汤,然后看着一桌子的人,冷冷说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说完,他执起挂在椅背上的羽绒服,套在身上,无论大家怎么叫他喊他,他只是固执的一个人往风雪中走去。
“我就说,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纸包不住火·”·外婆看着水北离去的身影,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明明还在吃饭,整个人看上去却疲惫的不行··我当时也没说什么,只是披上外套,往外面冲去,无论母亲怎么唤我名字,叫我回去,我都不听。
可是,当我追出路口的时候,我的眼前有飘零的白色大雪,有飞驰而过的车,刺眼的车灯,行走的路人,却没有水北的影子·我呼天喊地,呼他的性,唤他的名,可是回应我的除了风声,车鸣声和人们的笑声。
我一直在想,水北会离开,大概是由于自己心里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怨气在一刻爆发,踏上了东去的道路·那天,我正好在学校的图书馆复习理论法学,突然,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看了来电显示,是水北,便套了件格子大衣,走到图书馆的外面,去接电话·那天是个大雪天,整个苏城都被白雪覆盖,像一个着着素色白衣的美娇娘··水北没事是不会打我电话的,一旦他打我电话,那便说明他是有急事了。
“喂·”我对着话筒说道··“喂,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的水北问我··我听到从他那边传来很吵闹的声音,似乎他正在一条车水马龙的马路上走。
“敬文图书馆·”我回答道··“东校区那个是吗”水北问着我··“恩,怎么了”我问道。
“我现在在相门桥上,马上就到了,你等等我·”·当时他正在感冒,带着鼻音的声音又轻又若,让人觉得心疼··我站在敬文图书馆的门口,看着外面的那下着大雪的天,心里想着水北到底找我什么事·没过多久,旅行箱的轮子发出的声音唤醒了我,我抬首看去,水北一个人撑着一顶明黄色的长柄雨伞,穿着一件白色的呢绒大衣,黑色的九分裤,黑色的马丁靴,裹着一条深蓝色的针织围脖,而他的另一只手里拉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
行李箱小小的,差不多只有二十二寸,带不走什么东西··他站在雪里,看着我,而我看到他手里的那只行李箱,心里有些不好的念想,只是冒着雪冲到他面前,小声问道:“怎么了”·我对他很少大吼大叫,因为这个世界上朝他怒吼过,辱骂过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来道别·”水北说完,低下头,垂眸淡笑··当时,我整个人的脑袋都空白了,我只是看着那个比我稍微矮一些的他,任凭雪打在我的头发和脸上,笑着说道:“我记得今天不是愚人节。”
闻言,水北摇了摇头,摘下了手上的手套,从单肩包里取出了钱包了,而一张蓝色的动车车票静静的躺在他的钱包里··那是一张单程票,有去无回··“为什么”我问道。
我想问他,为什么要离开这个家,为什么离开我·“昨天爸爸,不,白子清先生已经打电话跟我说明了一切了·李山南,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我不属于这个家,所以我没办法还是和以前一样跟大家生活着,我要离开。”
水北跟我解释着他要离开的理由··看着水北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吸了吸鼻子,对上那个没良心的臭家伙的眼睛,问道:“那我呢”·我没有谈过恋爱,我听狗哥说,当时他女朋友要离开他的时候他整颗心都碎了。
我当时彻彻底底的明白那种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双隐形的手紧紧握着,又像一颗慢慢剥落的洋葱,甚至我觉得如果我往前一倒,我就要死了··“你还是照样过啊,没了我你也不会怎么样。”
水北回答着,却没有一刻正视我的眼睛··没心没肺,薄情寡义,这两个形容是白水北这个男人··“你别走,好吗”·我小心翼翼的问着他,我怕他摇摇头,拒绝我,于是我又道:·“别走,以后我会对你好一点,不再和以前一样欺负你,不管你了。”
我低声下气的哀求着,就像一片从枝上落下的树叶,落进了泥土里,那么卑微,那么下贱··“李山南,你是不是傻我不是你表弟,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真的。”
水北说着,脸上冷冷一笑··“是,我是傻·”我回答着··是,我是傻,傻的对自己的弟弟暗生情愫,傻的为了自己的弟弟而掰弯了自己,傻的苦苦求他,留在我的身边。
“留在我身边,就算你不是我弟弟,也让我和以前一样,尽可能的去保护你·”我说着,落在身上的白雪在融化,寒意像一把把冰凉的刀子,刺进了我的肌骨里。
“有没有觉得你很自私”水北问我,道··诚然,我是自私的,我只是希望他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当我的弟弟,满足我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让我留在这里,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我留在这里会开心吗”水北问着,皱着他的细眉,死死的盯着我··他留在这里,继续当大舅的养子,看着外婆的脸色,回想起自己曾经经受的痛苦,肯定不会开心。
·我自然是知道的··水北说完,见我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帮我把身上那些散落的雪拍了去,然后带上手套,叮嘱我一声,道:“山南,天很冷,别傻站在这里了,回去吧。”
顿了顿,他的指尖落在我已经冻僵的嘴唇上,道:“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说完,还没等我说出那个不,他决绝的托着行李箱,转过身子,朝学校东门的方向走去。
看着那顶明黄色的伞,那个白色的身影,那个明明不是下雨天,雨水却模糊了我·情感战胜了我的理智,控制住我的四肢,让我向前跑,去追那个人,去喊那个人的名字,然后最后伸手环抱住他,容不得他再往前走一步。
“喜欢你,从我十五岁的那个夏天起,就喜欢你·所以,我拜托你,留在我身边·”·十五岁的那个夏天,我和水北一起坐在公园的绿树下吃棒冰,当时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形成斑驳的光点,落在水北身上,跃出光晕。
水北当时吃的是那种有巧克力夹心的雪糕,吃的满嘴都是,我执着纸巾给他那个小邋遢擦嘴,而他乐呵乐呵的对我笑,一直叫我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当我那句话说出口,我也愣住了,如此畸形的感情,我准备一直藏在心里,却不料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李山南,我是个男人·”·水北回答着,用愤怒的口气,然后挣脱了我的怀抱,然后以三个字把我打回原形··当时他转过身,眼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像是在看一堆发着恶臭的垃圾一样看着我,咬牙切齿的说道:“真恶心。”
恶心,没错,我恶心,不仅喜欢男人,甚至还对着我的弟弟想入非非了将近十年,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恶心··说完那一句,水北头也不回的,拖着黑色的旅行箱,离开了我,而我站在空荡荡的校门口,看着那个人拦下出租车,坐上出租车,离开了我。
我望着漫天大雪,很想问问老天,有没有办法让他跟我重归于好有没有办法让他呆在我的身边有没有办法让我们心意相通有没有办法让我们相爱可是,老天没有回答我,回敬我的只有落在我睫毛上,鼻尖上的白雪,以及刺骨的冰冷。
那天,水北走后,我忍着喉头涌上来的酸楚,装作镇定,迈着稳健的脚步,回到图书馆,继续复习·狗哥和我说,当时我坐下,坐在我对面的他看着皱着眉头,哭丧着脸,便问我怎么了。
听到狗哥那句怎么了,眼泪便不听使唤,一滴又一滴的往下落,而狗哥当时也吓坏了,只是不停的抽着纸巾,塞进我怀里,让我赶紧把眼泪擦了··没什么人的图书馆,我坐了将近四个小时,亦是抽泣四个小时。
水北一走,当时就觉得自己的天好像都塌下来了,生无可恋,我明明还没谈过恋爱,却尝尽了失恋的滋味··暗恋,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真的··水北一走就是两年,那两年我拼命的学习,顺利毕业,然后去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
我本来以为忙碌可以让我渐渐遗忘他,遗忘那个比我小了四岁的弟弟,遗忘那个在我四岁时,来到家里的不速之客,可是,当似马达一样拼命狂奔的我一停下来,满脑子都是他。
从前,他一度住在我的心上,可是后来,那座房子却空了··作者有话要说:..·☆、一城之隔·水北离开的两年里,每个月都会有一千块钱准时打到外婆的户头。
一开始外婆还纳闷那一千块钱到底是哪个人打来的,后来,我们全家一致认为,是在外打拼的水北打来的··我不知道水北在哪儿,在做什么,他很少更新他的微博和朋友圈,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发条动态,证明他还活在这世上。
他离开的一年第五个月,任性的我找了一个比我小了两届的男孩子,当了男朋友·学弟很像他,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声音也很软很轻,喜欢粘着我,依靠我,能让我做的事就尽量让我做。
可是,学弟是个很外向开朗的人,我可能习惯了水北的安静,以至于我常常会觉得学弟很吵,身体里似乎有个永远读关不掉的话匣子·就连云雨之时,他的话也很多,要求和抱怨也很多,而随着岁月的沉淀,我也渐渐的变得不喜欢说话,把事情都藏在心里。
或许,对于学弟来说,我是他可靠的男朋友,接他放学,带他吃尽全城的美食,给他买以前水北喜欢穿的那种款式的衣服,和他欢爱,但我很清楚,学弟不过是我为了满足生理需求,酷似白水北的□□罢了。
那天,终于忍受不了我的学弟,还是发飙了,和我分道扬镳··当时,我和学弟住在我父母帮我预备的婚房里,而那天学弟一声不吭,只是让我开车送他回家,收拾行李。
我也没有挽回他,只是把依他,在中午的时候去学校接他,然后把他送回了家··回到家,我坐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抽烟,学弟则冲进了卧室,把放在床底的旅行箱拿出来,然后逐个取走放在我家的东西。
他的衣物,他最喜欢的布偶小熊,而我送给他的那些东西全部都被他丢在了床上,水北喜欢的款式的衣服,和水北的耳钉差不多的耳钉,水北喜欢的各种款式的围巾,以及一些关于音乐的小物件。
我知道,我是中了魔怔,无路可逃了··学弟拖着旅行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将旅行箱放在了门边,然后坐在我的旁边,用一贯的姿势,整个人都窝在我的怀里。
他紧紧的搂着我,像一只不安的小猫,一边哭一边说道:“山南,快挽回我,这样我就不会狠下心,这样我就不走了·快挽回我·”·闻言,我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抽烟。
说实在的,这段恋情我已经厌倦了,整个人都很累,而且在学弟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那种大大咧咧,神经粗线条的性格并不适合我··见我没说话,他把头埋在我的胸前,眼泪滴在了我那条单薄的西裤上,埋怨道:·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李山南,人家说的没错,你的心真真是铁打的,又硬又冷,让人寒心。”
学弟大概说的没错,从水北走以后,我就变成这副样子了,成天阴郁,自暴自弃,就是把自己往地上摔的破罐子··我还是沉默着抽烟,学弟抬着头,用他那双泪眼盯着我看,问我道:“山南,我爱你,你爱我吗”·我刚想回答的时候,他却将食指放在我的唇瓣,泪眼婆娑,像个被人抛弃的弃妇,道:“你不爱我,我知道。”
顿了顿,他吸了吸鼻子,冷笑道:“我和闺蜜抱怨过,为什么在这段感情里,你总是那么的心不在焉·后来,我才发现,我是另一个人的影子·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我知道,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他的代替。”
·诚然,表象神经大条的学弟心思却细腻十足,他洞穿了我的一切,察觉到了事情的真相··听他这么说,水北的影子在我的脑海里忽隐忽现,我执起纸巾,捧着学弟的脸,抹着他脸上的泪,说道:“我送你回学校。”
是,我就是这么冷酷无情,是,我就是这么的渣,因为水北在我心里,根本挥之不去·我一度尝试过和女人谈恋爱,把自己掰直,可是我发现这比让染上毒瘾的人戒掉毒瘾都难。
我试着和男人谈恋爱,可是找的的玩伴,都有水北的影子··白水北那个混蛋,让极度恐高的我从高处落下,然后一身不吭的走了,却又在我的身上下了一个魔咒,一个让我永远都逃不出这个怪圈的咒。
“不了,我自己回去就好·”·说完,学弟撒开了我的怀抱,一边抹着脸上的泪,一边往门边走·当他穿好鞋子,我看着痛哭流涕的他,没有言语,而他环顾四周,哭着摇头,笑道:·“一开始我住进这个家的时候,我就想啊,永远跟你在一起,住在这个家里,然后结婚,领一个孩子,养一条小狗。
到如今,我才发现,一切都是我的自相情愿·”·顿了顿,他吸了吸鼻涕,用格子衬衫的袖子擦着脸上的眼泪,道:·“既然还爱着那个人,那就去追他出来祸害别人干嘛”·说完,他对我比了个中指,骂道:“渣男去死。”
说完,他拖着行李箱,蹭蹭蹭的往外跑,而我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五个月的恋爱,他不了解我喜欢吃什么,不了解我的过去,不了解我家庭的情况,只是拼命的让我为他花钱买东西,让我在他的同学面前宣告,他有一个靠得住的男朋友,让他在兄弟面前特别有面子,于是糊里糊涂的,我就被定义成渣男了。
算了,我也不洗白了,我就是渣男,总行了··学弟走后,我走进卧室,看着那些衣服和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找来个垃圾袋,把那些东西全部收拾了一下,扔进了垃圾桶。
收拾完毕,我洗了个澡,打开电脑,继续研究我当时接受的一个离婚案·当时我是那个因为丈夫出了轨而提出离婚的女人的辩护人,女人只求我尽可能的让她得到财产和孩子的抚养权,让那负心汉净身出户。
十几年的感情,两个人就这样撕破脸,将一切都毁于一旦了,剩下的只是我和对方辩护人因为利益纠纷而在法庭上谈判,法官的判定罢了··最可怜的还是那个面临父母离异的孩子,如果那孩子足够幸运,那没关系,如果那孩子和水北一样倒霉,或许又是个可怜的小孩。
我总是想事情,想着想着,就想到水北那边··眼下,我要做的,只是努力准备材料,让那女人得到孩子的抚养权,因为我觉得那孩子跟着妈妈,会好过一些··写完材料,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我还是依旧和往常一样,点开水北那永远都是灰色的头像,跟他简单的问好,问他最近情况如何。
但是我知道,那个头像不会亮起来的,他也不会回答我的·于是,我就像个自言自语的疯子,把那永远都不会回应的账号当成了情绪发泄桶,敲着键盘,把我和学弟的事情全全告诉了他。
反正我想我大概已经在水北的黑名单里,所以我说什么,他都看不到··当我穿着背心和裤衩,坐在飘窗上,一边端着烟灰缸抽烟,一边看城市的万家灯火,就在那时候,电脑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我以为是邮件,也就把香烟塞进嘴里,挠着头,去看是什么邮件,才发现,在我大篇幅的叙述我和学弟之间的事情的下方,出现了一条新消息,是水北回的·他只说了一句,怪我对学弟太过分,骂我是个无情的渣男。
看到灰色的头像亮起来,我觉得我心里有千万只蝴蝶在翩翩起舞,因为我终于联系上那个跟我失联很久的人,白水北··想跟他说的话有千言万语,可我反复打字,反复删除之后,只问了他一句,过的好不好。
他没有秒回,我坐着看着那个亮着的头像,心里七上八下,双手交叠,然后握紧成拳,生怕这一刻美好来的太快,走的太快··“我过的挺好的·”水北回答道。
欲想知道他的坐标的我便问他,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工作”·我知道,他应该在外面拼命工作,不然不可能每个月都能腾出一千块,寄给外婆,补贴家用。
水北回复的很慢,我的心却不停的颤,我怕他不愿意再回我了,然后又和之前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我找不到他的踪迹··“我一直在无锡,在影视基地做演员。”
水北回答道··看到这条,我便是一惊,原来他只是去了很近的城市,无锡罢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问道··良久,水北没有回应我,当我整个人都灰心丧气的时候,水北告诉我他刚刚去洗澡,然后又告诉我近期他的老板帮他接了一部戏,在同里拍,准备回苏州一段时间。
看到他要回苏州,我又想哭又想笑,只是敲着键盘,问他什么时候回苏州,我去火车站接他,甚至我恨不得开车去无锡,把他接回来··后来,他告诉我确切的时间后,我简单的安排了一下,就准备在一个星期六,去迎接他。
当时是夏天,我开车到火车站的时候,水北坐的那辆动车还没到站·差不多下午两点的时候,动车进站,我站在出口的一角,手心里全是汗·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深蓝色的中裤,背着一个背包,带着墨镜,头发被剃成了侧剃。
我喊他的名字,朝他招手,而他也看到了我,向我走来··跟着他的还有一个年级稍微大一些的男人,提着一个行李箱,跟我一样高,只是蓄着胡子,整个人看上去都很老练的样子。
水北走到我面前,而他身后的男人将旅行箱交给了水北,然后跟我握手,跟我问好,还说道:“水北的哥哥山南是吧,这几天麻烦你照顾水北了·”·说完,他和我们简单作了别,便朝人潮跑去,而我看着他的背影,问着水北,道:·“他是谁”·水北一边跟着我走,一边低着头玩手机,道:“一个朋友。”
但是,多年接触各种人的我很清楚,那个人绝对不是水北的朋友·我开着车,水北坐在副驾驶,行驶在高架桥上··“要去看看外婆他们吗”我问着水北,水北则摇了摇头,道:·“不去了,我去了外公就得动刀子了。”
“那接下来你想干吗”请了一整天假的我问着他··他单手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然后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肚子饿了,去吃饭吧。”
“好,想吃什么”·“随你便,你觉得哪儿好吃就去哪儿吃·”水北撇过头,看着我,笑着应道··对于我,他应付自如,没有丝毫的尴尬,而我反而有些不自然。
我想,那时候大概是因为他根本不爱我··后来,我干脆把我带到了离家比较近的百货商场,带他吃了一顿江浙菜·饭桌上,他无聊的双手执着筷子,自称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直叫,而我只是点了菜,让服务员快点上菜,不要怠慢了对面那位饥肠辘辘的男子。
十九岁,同龄人都在上大学,而水北早已在外面打拼··我看他这两年瘦了不少,也比之前黑了些,只是不再和之前那样阴郁了,多了份阳光和自信·等菜上齐,水北像一只小老虎,啃着红烧排骨,而肠胃当时已经不好的我只是吃着清粥小菜。
“在外面是不是很累你瞧你瘦的跟个猴精似的·”·我说着,顺手夹起了一块椒盐排条,放到他的碗里,让他不吃点··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排条,又看了看我,然后将排条递进嘴里,道:“还好,就是全国各地跑。”
“为什么你小小的一个替身演员赚的这么多”我随口问了一句··水北则气定若闲的喝了口茶,舔了舔油腻的嘴,道:“因为我不怕死啊。”
我闻言,一惊,茶杯里的水差点都洒出来··他就是这么轻松的把自己不怕死,所以赚得多这样的话放在嘴边··“人家大冬天不敢跳河,我做,老板给我钱。
人家不敢骑摩托车玩特技,我做,老板给我钱·人家不愿意被女演员或者男演员扇耳光,我做,老板给我钱·就是这样的道理·”·顿了顿,他咽下了嘴里的肉,又道:“没办法,每天都有几百来号人跟我抢活,我只能去干人家不干的。”
听到他那么说,我的脑海里已经在脑补各种危险的场景,便劝着他,道:·“那么危险,还是别做了·”·闻言,水北看着我,噗嗤一笑,笑道:“恩,再做几年,等我有钱开家小酒吧了,我就不做了。”
“我这些年也赚了不少,你想开酒吧,我可以资助你·”我道··诚然,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护着水北,能帮他的尽量帮他·帮助他,无论是哪方面,我都习惯了。
“我一点也不想依靠你,真的·”水北回应道··听他这么说,我再也没说什么,只是给他夹菜,让在外面受了苦的他多吃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水北踏进我家,环顾四周,研究着我家的装修,而我只是给他倒水。
夜里,我和他各自洗好了澡,站在阳台上抽烟··“大姑都给你买好婚房了,你快找个女朋友结婚啊·”水北说道,弹了弹香烟上的烟灰··我吸了口香烟,吐出那白色的烟雾,干笑道:“我哪有女朋友”·我哪里会有女朋友,我又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而且我也打算就孤独终老了,不找什么女朋友了。
“总会有的,那个对的人·”水北说道··“不会的,你不懂·”我应道··他怎么会懂呢至始至终,我以为我就是他的人。
交谈不再继续,我望了望天空,有几朵乌云在头顶上飘,便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对着水北说道:“变天了,进屋吧·”·水北抬头望了望天,朝我点了点头,然后将烟头掐灭,丢进了烟缸里,随着我进了屋。
在客厅,百无聊赖的我们看起了当时很火的电视剧,一部武侠电视剧·看到一个场景,一个蒙面的白衣书生手里执着剑,和一群黑衣人对打的时候,水北指着电视机屏幕问道:·“这一场我在里面,你猜哪个是我”·我看了看,指着个头最高的白衣书生,笑道:“那个主角吧。”
闻言,水北乐呵乐呵的笑了,吃了一块薯片,然后指着一个种了剑倒在一边的蒙面黑衣人,说:·“那个人才是我·我小时候没练过功夫,所以我不能去替打戏,只能跑跑龙套。”
“恩·”·我只能认真的听着他说他们演戏时的趣闻,因为我对这些不了解,所以插不了嘴·但是,只要他愿意和我倾诉,我很乐意献上我的耳朵倾听,什么男女明显的八卦,什么怀才不遇的中戏学生,娱乐圈的潜规则之类的。
我们聊到了晚上十二点,犯了困的水北打了个哈欠,然后站在客房门口,等着我给他拿枕头和被褥··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原来,我跟他已经不能和小时候一样,睡在一张床上了。
我取了放在衣橱里的枕头和被褥,抱在手里,然后交给了站在客房门口的他··“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给人家打官司·”水北笑着,接过了我递给他的被褥。
“恩,你也是,早点休息·”我笑着回应道··我和他之间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我虽然看不到他,但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它的存在··水北抱着枕头和被褥,傻愣着,而我也立在他面前,不说话。
过了一分钟,我深呼了一口气,对他说:“晚安,快进屋吧·”·“晚安·”水北道,却迟迟不进屋··“进去吧,我习惯看着你先走。”
我道,而他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我则帮他掩上了门··我从小就习惯了,习惯他先挂电话,习惯他先不说话,习惯看着他的背影,习惯看着他先走··作者有话要说:..·☆、词不达意·水北在我家住了两天,然后就跑去同里的剧组拍戏了,而我也结了我当时在打的离婚案,拿到了一大笔的工资,准备接下一个案子。
那天,结婚不久的狗哥约老同学一起出来吃饭,晚上唱完歌,我们又不想那么早回家,便钻进了酒吧,准备喝个通宵··狗哥一毕业便被他老婆催着结婚了,结婚没几个月,他老婆便怀上了孩子。
寝室的几个老同学依旧坐在酒吧角落的旁边,抽烟聊天·狗哥虽然学了法律系,还是为了生计,他干脆自己创业,而另外几个同学在南京合开了一个律师事务所,主要的业务在南京和镇江那一块。
狗哥结婚了,其余的几个人,有的有了未婚妻,有的有女朋友,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单着··“山南,你倒是也不急着结婚·”我其中一个同学说着,从西装里拿出了一包香烟,扔到我面前。
我执起烟盒,取了一支烟,动作利落的将其点燃,抽了一口,笑道:“不急,男人永远都不用急·”·确实,比起女人来,男人不用那么着急,男人即便到了五六十岁,也是可以约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的,可是女人不一样,毕竟她们操心的事情太多,新陈代谢过快。
“一个人不会孤单吗”同学又问道··闻言,我和坐在我一旁的同学相视一笑,道:“当然不会·”·诚然,我会孤单,实在忍受不了孤单的时候,便找另外一个和我一样寂寞的人,做一夜的露水情人就好。
酒桌上唯一的已婚男子狗哥皱着眉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操着那一口大碴子味的东北话,将香烟夹在指腹,道:“兄弟们,都别说了·哥告诉你们,结了婚有你们好受的。”
听狗哥这么说,大家都看着那个愁眉苦脸的已婚男子·以前狗哥留着一条飘逸的长发,喜欢穿潮牌,没事就往上海那种大城市跑,坐在新天地的咖啡店,背着女朋友搭讪小妹,可如今一结婚,飘逸的长发被推子推了,潮牌褪下,换上正经的西装,而平坦的小腹也变得圆润起来,整个人都向那种平凡的中年大叔的方向改变着。
看着他,我再看了看我们寝室的其余人,果然,一毕业,一上社会,我们都变了,说的话,做的事都不再似从前那么天真烂漫,年少轻狂了··“这结了婚啊,我媳妇儿整天管着管那,前两天我上撸阿撸打排位,她直接把电脑的插座都给拔了。
她现在挺着个大肚子,我也不能朝她发火·而且啊,这孩子还没生呢,尿布要用日本花王的,奶粉要吃德国爱他美的,我这都得预备上了·等孩子大了,我得给他花钱托关系上幼儿园,然后再找好的实验小学,进最好的实验班。
到了初中,我又要担心那小崽子的中考·考上高中,又要折腾那小崽子的大学·大学之后,我也操心他的工作和婚姻·好了,终于他成家立业了,我又要开始拉扯孙辈了。
就一个字”·狗哥说完,便直接一口把酒杯里的酒喝了,然后看着我,对着兄弟们说:·“我看山南这样挺好,你们瞅瞅,我们哪个过的比山南自在”·确实,他们有整天发动夺命连环扣的老婆,也整天耍脾气,要包包的女朋友,可是,那种爱着一个人,却不能和他在一起,而折磨自己的滋味,谁又会懂·“唉,狗哥,别这么说。
等你的小孩下地打酱油的时候,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我回话道··人就是这样,总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时候,又开始羡慕别人的生活··“唉,大家心里都有难。
不说了不说了,喝酒喝酒·”·大家举杯,嘴里骂着这操蛋的生活,然后哈哈大笑,碰着酒杯,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恍惚间我觉得我好像回到了当年那顿散伙饭,大学同窗四年,大家喝的酩酊大醉,把酒当歌,甚至还把酒杯往地上砸,搞得整个散伙饭都乱七八糟。
当时我们是胆敢把酒杯往地上砸的毕业生,如今我们只是坐在散台抽烟,背地里议论着酒吧里的小年轻,朝着奔三十而立奔去的,小年轻嘴里叫的“大叔”··喝到一半,我觉得胃里很不舒服,很胀,好像一个小鬼在我的胃里吹了一个大气球,难受的要死。
我以撒尿的理由离开散台了,捂着自己难受的腹部,找到了卫生间,把肚子里那些油腻又恶心的秽物吐得一干二净··等我恢复过来,我只是平静的站在洗手台上洗脸。
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如鬼,毫无血色的脸,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发出了警告,不允许我再乱来了··当时高中的时候,为了考上大学,我每天三餐都不定时吃,有时候看书看得饿到头昏脑涨,才想起要进食。
于是,胃病这种难治的病便找上门来了·简单的用纸巾擦去满脸的水渍,理了理衬衫的领子,我便推开了卫生间的门,朝外面走··酒吧里依旧人头攒动,喧闹无比,在翻着枚红色彩灯下,我拨开人群,往在另一个方向的散台走去。
走到酒吧中间部分的时候,我看到一张散台上,有两个男人手里执着百威啤酒,对坐着,脸贴着脸,笑着聊天··看到那个身影,我屏住了呼吸,因为那个身影我太过熟悉。
即便在灯光很暗的地方,我也能看得清楚,他的一颦一笑,他的眉开颜展·似乎,他也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只是笑着回过首,看到我时,表情僵在哪里··他对面坐着的男人也回过头看着我,我看到那个男人的容貌,原来是那天陪水北从无锡回来的那个中年男子。
低音炮的声音刺激着我的耳朵,电子音乐里的女声一个高音入耳,我觉得我就像个可笑的额小丑,我觉得我整个人都炸了,无力的烂在了那里·想走开,眼光却落在那个人身上,不走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上去交谈。
我曾经想过很多次,水北和别人在一起,甚至和一个女人结婚生子,那么我便会衷心的祝福他·可是,事实证明,我没办法做到那样真诚的祝福··看到水北慢慢踱步走到我跟前,后面那个男人笑着跟我招手,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原来,就算我把月亮摘下来送给他,事情也不会出现转机,因为他根本不爱我··“山南,这是伯言·”·当时的音乐是一首抒情的歌,水北自然的介绍着他身旁的男人,而我全程都盯着水北,盯着我爱着,却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人。
“陆伯言,我们之前见过的·”陆伯言跟我打了个招呼··陆伯言是台湾人,说话带着港台腔,在江浙地区做生意,是个台商··“回苏州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问着水北,可是我的心当时被好几十把刀子在捅,痛到难以言喻。
水北闻言,也没敢看我,只是瞥了一眼旁边的陆伯言,解释道:“我住在伯言家·”·“干吗不回家麻烦人家多不好·”我反问道。
接我话的是陆伯言,他眯着眼睛笑着,看了看比他稍稍矮一些的水北,道:·“没事,不麻烦的·”·说完,他顺手揽着水北的腰,将手搭在水北那条纤细的腰上,像个得意洋洋的帝王,宣誓着自己对水北的主权。
我看着那双手,各种不好的画面浮现在我的面前··我算是知道了,陆伯言不是水北的朋友,而是他的爱人··“山南,要不要去一边坐”陆伯言拉着水北的小手,指着那张散台,问我。
·我瞬间觉得,我这个突然跑出来的傻子破坏了人家的约会,从头到尾,我就是个大傻子··我忍着心底的酸涩,摇了摇头,勉强撑起一个笑容,指了指狗哥他们,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跟我朋友们先回家了。
你们继续喝吧·”·顿了顿,我看着一直低着头的水北,便对着陆伯言叮嘱道:“陆先生,我们家水北麻烦你照顾了·”·我觉得我这个人好好笑,就像个嫁女儿的老丈人,说这种把水北托付给他的话,明明我是他的竞争对手,是他的情敌才对。
陆伯言笑着点了点头,而我当时只是对着水北说了这么一句,说我要走了··我是个识相的人,我发现他已经不需要我了,我不能再打扰他的生活了,我要离开他了。
狗哥他们正好也喝完了,拿着我的西装外套和公文包走了过来,看到我和水北和陆伯言站着,狗哥把公文包和西装外套塞给了我,问道:“山南,你朋友”·我将衬衫袖子上的纽扣系好,穿上西装外套,解释道:“我弟弟白水北,还有他朋友,陆伯言。”
当时狗哥听到水北的名字,便一惊,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对水北说:“原来你就是山南一直提的弟弟啊·”·闻言,水北抬起头,盯着我看,似乎有些不可思议,而我只是拍了拍狗哥的肩膀,招呼他快走。
快让我走,我只是想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子找个地洞,仓皇而逃,我只是想离开那个地方,那两个人呆在一起腻腻歪歪,甜甜蜜蜜的地方··当我以为我要结束长达十年的暗恋的时候,一个下午,水北打来了电话。
当时我在办公室里和同事研究一个案件,而水北称自己在办公楼楼下的星巴克等我,让我下楼见他··我就是跟狗一样的忠诚,即便那天酒吧的事搞得我很不愉快,可是只要水北勾勾手指头,我就放下手里的事情,撒腿就去。
推开星巴克的门,穿着夹克衫,带着帽子的水北坐在一个角落里的沙发里·我径直走到沙发前,见他还没有点饮料,便掏出钱包,问他要喝什么··过了几分钟,我将一杯卡布基诺递到他面前,自己吹开卡布基诺面上的白色泡沫,饮了一口,将杯子放在桌子上,问着坐在我对面的他,道:“怎么了”·水北捧着咖啡杯,饮了一口,说道:“想跟你说清楚我和陆伯言的关系,免得你误会。”
听水北说完这句,我笑着,用手拨了拨刘海,道:“我不会误会的,真的·”·我不会误会了,我不会再妄想了,真的··“李山南。”
水北唤着我的名字,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咖啡杯,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道:·“陆伯言他有老婆,还有两个女儿·我跟他之间,只是为了满足互相的生理渴求罢了。”
“恩·”·我应了一声,无聊的用指尖描绘着马克杯上的图案,而水北见我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当时在无锡的时候,生活窘困。
有天在酒吧里遇到了他,他对我很好,没事会接济我·他的老婆和孩子常年定居在台北,有时候他出差,就把他那间大房子腾出来给我住·”·水北说着,用双手搓着自己的脸,看了我一眼,清咳了两声,继续说道:·“他的长相,声音,个头都很和你很像。
和你一样,他很喜欢照顾我,没事就问东问西,问我好不好,需不需要帮忙·只是,他不会像你那样耐心,脾气不如你好,常常会因为一些小事跟我发火,朝我吼叫。”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恩·”我继续应着··倏地,我觉得水北这样的句子,我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记不得了··“所以说,我跟他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关系。
等我稳定了,我就会离开他·毕竟,我不想变成破坏人家家庭的坏人·”·说着,水北顿了顿,深呼了一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不会跟我的养母一样,那么坏。”
良久,我和水北都是沉默着,最后我抬手看了看手表,便将手里的马克杯放下,道:“好了,水北,我都知道了·没事的话,我先回去工作了·”·我装作忙碌的收拾东西,而水北怔怔的看着我,压低了声音,道:“山南,对不起。”
我的手悬在了口中,然后搭在膝盖上,笑着看着他,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道:“没关系,你不比对我惭愧,也许我根本就是喜欢被你浪费。”
“哥,对不起·”·他称呼我哥哥,大概是在提醒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听到那声唤,我的手只是像被刺一样刺到了,收回了手··“有什么事就再打我电话。”
我丢下了这么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我不知道,当时,水北是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滋味看着我的背影的·会不会和每次我看着他的背影一样那样的忧愁那样的想要搂住,却遥不可及·今天上午,旁边的郭老被护士带去做检查了,而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书。
看的是简帧的《只缘身在此山中》,很小众的作家,很寡淡的一本书·喜喜和母亲还没有来,书翻到一半,我望着病房的门口,见没什么人,就偷偷把两个药罐拿了出来。
一个是治疗我胃癌的胶囊,一个是我上网订购的保健品,巴西莓胶囊,用来减肥的·我就酷似治疗胃癌胶囊的巴西莓胶囊倒了出来,注意着门口,然后再将治胃癌的胶囊丢进了原本放巴西莓胶囊的罐子里,最后快速把巴西莓胶囊倒进另一个药罐里,神不知鬼不觉。
过了半个小时候,秧秧小天使如期而至·她穿着一双小棉拖,噔噔噔,爬上我的床,然后拉上隔开一切的帘子,向我扮了个鬼脸··我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然后阴阳怪气的学着电视里的那种奴才,向她请安,道:·“小李子给格格请安啦。”
闻言,秧秧捧腹直笑,然后干脆和我继续演下去,道:“小李子,上回本宫让你讲的故事,今儿你就继续讲下去吧·”·我点了点头,让小胖妞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然后问着她,道:“上回我讲到哪儿了”·秧秧咬着手指,想了想,然后似乎想了起来,道:“讲到公主的城堡失陷了。”
说完,我照着上回的情节发展,继续编着那个荒诞的故事··“外国的敌军攻打了城堡,城堡失陷了·熊熊大火在城堡上烧了起来,仆人们逃的逃,死的死,而挥着剑斩杀敌人的李仆从担心公主的安全,便一路找着公主,叫着她的名字。
叫着“公主大人,你在哪里你在那里”这样的话·可是他找了好久,那个小圆脸公主却不见了,城堡里也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顿了顿,我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战争结束,原来是奴隶的李仆从也成了自由人·他驾着马,下了山,离开了山顶的城堡,辗转到了山下·到了山下,他找到了一个占卜师,他让占卜师用水晶球占卜公主到底有没有活着,活着的话,她又在什么地方。
他要去把公主找回来·”·“然后呢”小妮子秧秧睁着大眼睛看着我,听得津津有味··“占卜师给李仆从说,公主被敌国的将领劫走了,带到了山的另外一边。
李仆从表示要一个人去救公主,占卜师就给了他一个建议,让他找几个帮手,帮他一起去救公主·于是,李仆从听了占卜师的建议,去找帮手·一天,李仆从拉着他的小白马,进了树林,遇到了他的第一个帮手,你猜是什么”·“是什么”秧秧反问道。
我执着手机,看了看时间,便伸了个懒腰,道:“下次再告诉你·”·“小气鬼·”秧秧皱着眉头说道··“那我都讲故事给你听了,你之前说好的,我讲段故事,你就帮我做件事。
现在我想你帮我个忙·”我说道··“什么忙,包在我身上·”秧秧说着,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表示自己说到做到··我把那个装着药瓶子的纸袋递到秧秧的手里,道:“这里有点垃圾,你帮我丢到楼下的垃圾桶里去好不好”·秧秧歪着脑袋,看着那个纸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然后跳下床,拎着小纸袋,噔噔噔的跑了出去。
中午,等我吃完饭,喜喜要求我当着她的面把药吃了,而我只是轻松的伴着水,咽下了胶囊··恩,巴西莓胶囊有股酸酸的味道,还挺好吃的··作者有话要说:..·☆、雨一直下·自从得知水北和陆伯言的事情后,一蹶不振的我随便答应了我母亲给我安排的一次相亲。
自从我大学毕业之后,我母亲便一直催着我赶紧找女朋友,然后结婚生子,给她生个孙子或者孙女抱·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和我相亲的女孩子姓顾,是南京师范的高材生,在中学当英语老师,据说是小舅妈介绍的。
那天下着大雨,下班以后,我便开着车往时代广场去,准备和那顾小姐见面·到了一家西餐店,我随着服务员走,映入我眼的是个带着黑框眼镜,一本正经,穿着正式的女子。
她的长发梳起,扎成了一个干净的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脖子里带着好看的水晶项链,坐姿端正,仪态似那种书里描写的大家闺秀,落落大方··我入座,执着菜单,最后点了份九分熟分熟的菲力,而坐在我对面的顾小姐只是点了份七分熟的西冷。
还没等佳肴上桌,顾小姐喝了一口柠檬水,清了清嗓子,问着我,道:·“听说你是干律师那一行的”·“对,就在附近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做。”
我回答道··“律师应该会比较辛苦吧”顾小姐问道··“比起你们这种人民教师,我们一点也不辛苦·”我笑着回答着。
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做老师这种职业的女生,可是父辈的人却觉得女人一般从事老师,医生或者护士这类职业的就特别适合当老婆·我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也还好,我不是班主任,不用管那么多。”
顾小姐回答道,顿了顿,她又好奇的看着我,问道:“你这么帅,之前应该谈过很多次恋爱吧”·闻言,我摇了摇头,说起恋爱经验,除了暗恋,不算上学弟那一次,我真的一次都没有。
见我摇头,顾小姐便瞪大了眼睛,她的表情告诉我,她表示自己捡到了个大宝贝··“你呢”我笑着反问道·“·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毕业之后就分手了。”
她回答道··我哦了一声,而顾小姐似乎以为我不开心,便小声问道:·“你是有那个什么情结吗”·我一愣,嘴角抽搐,看着对面这个有点奇葩的人民教师,笑道:“没有。”
待牛排上桌,我只是低头执着叉子,切着肉质鲜美的牛排,而坐在对面的顾小姐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然后双手相握,摆在桌上,道:·“李先生,我觉得我们俩挺合适的。
好了,既然你我都已经来相亲了,那么游戏规则都制定好了·我简单的说一下我的情况,我在实验中学教书,是个高三英语老师·因为我才刚刚工作,月薪的话五千左右。
算上年终奖和各项奖,年薪也就□□十万·相对而言,我个人认为我的收入还是可以的·再说爱好,我一般都在学校上课,平时空的比较喜欢看美剧和韩剧,也喜欢去健身。
我对我伴侣的要求不高·说实话,遇到你这种颜正工作好的男人,是我的荣幸·我呢,希望老公整天都能陪在我的身边,能跟我一起看美剧和韩剧,跟我一起健身。
我是一个特别黏人的人·你呢”·闻言,半天没把她的话听见去的我看着她的脸,瞬间觉得她就像我高中时的一个数学女老师,整天喜欢推着眼镜那样打量别人,问人问题的时候语速特别快,显得很咄咄逼人。
说实话,我当时听完她那番话我挺想甩了钱走的,但又想回去要和母亲和小舅妈交代,只好去回答她那些现实到不行的问题··“固定工资的话一个月差不多六千。
年薪的话,如果接到不错的官司,三四十万还是有的·爱好的话,没什么特别的,研究法律,读书,喝茶以及抄佛经·我对我伴侣的要求也不高,不要过多的干涉我的私生活就行了。”
我说完,看了看顾小姐的表情,她愉快的笑着,眼镜后面的小眼睛弯成了两个小月牙,似乎对我很满意··“对了,我有两个要求·一,婚前我必须要进行财产公证。
二,我想到了三十岁再要孩子,你觉得如何”顾小姐问着我··大概是我的思维有些跟不上她的速度,刚刚还在说工资什么的,这会已经跳到结婚和生孩子了。
我觉得这种相亲,和交易商品,签署条款看不多,就好像在逛窑子似的,挑中哪个就带走,不谈情也不说爱,直奔结婚,干脆直接··“恩,我觉得。”
一向在法庭上伶牙俐齿的我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答出什么··果然,面对女人这种生物,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当顾小姐还在等着我的回答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提示是水北。
我看着那响着的电话,又看了看顾小姐的表情,然后道:“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我站在一角落,接通了电话,道:“喂,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水北的声音,他的声音又轻又小,只是问着我,道:·“山南,你在哪儿,在干吗”·我靠在墙上,看着坐在座位上的顾小姐和我一样打着电话,手舞足蹈的,大概是在和闺蜜吐槽我这个人到底如何,便笑道:“相亲。”
说完相亲这两个字,水北那边没有说话,暂时沉默了··良久,他打破了沉默,吸了吸鼻子,问着我,道:“那你什么时候结束”·我单手插着西裤口袋,看着顾小姐的行为举止,道:·“不出意外的话,八点就结束了。”
“好,我知道了·那八点,在你家见·”水北说完,便挂掉了电话··我径直走到餐桌上,而顾小姐似乎没有意识到我回来了,执着手机侃侃而谈,嘴里似乎在说跟她相亲的男人怎么怎么样。
下一刻,她发现我回来了,只是挂掉了电话,收起自己的嘴脸,恢复成我起初看到她的那副淑女的模样,朝我点了点头··我沉默着,歪着头笑,掏出了钱包,低着头,将八张百元大钞放在了桌上,道:·“顾小姐,那个我想了想你提的要求,很抱歉,我没办法做到。
别看我这样,我最喜欢去夜店玩了,而且不玩到凌晨绝对不会回家·找我玩的小女孩特别多,现在的小女孩都喜欢大叔,很好骗的·再来我觉得你我的性格估计不怎么合适。
关键,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好意思,浪费了你这么多宝贵的时间,餐费和车费都放在这里了,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奇葩。”
说完,我起身离开,似乎听到了背后有人爆粗口的声音··这种刚上社会不久的人民教师的德性,我很容易就能看穿··出了西餐店的门,我抬头望天,才发现已经下起了大雨。
看了看手机,发现时间已经离八点很近了,生怕水北站在楼下淋雨,我便冲进雨里,冒着雨跑到停车场,驾车离开·从圆融时代广场,驶过一个金鸡湖,便能到我家。
我停好车,到家的时候,才发现一个身影早已立在我家楼下的门口··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我走近一看,水北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全身都被雨淋湿了,头发贴在脸上,手边拖着那个黑色的行李箱,整个人都看上去很狼狈·。
我走上前,看到全身湿透的他,便问道:“怎么了”·我看到他的行李箱,心想,是不是陆伯言把他赶出来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老婆带着女儿从台北到苏州来了,以后我不能再住在他家了。
今晚让我先在你家住一下,明天我就出去找房子·”水北解释道··我觉得当时的他就像和两年前一样,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人赶出家庭,没人肯要的小狗,弱小又惹人怜悯。
“·先上楼·”我看着他浑身哆嗦,生怕他感冒发烧,便帮他提着箱子,领着他上楼··等我把门打开,拿了双拖鞋给他换,他的神情依旧有些恍惚,而我见他心不在焉的,便拍了拍他,叮嘱他,道:“水北,你先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说完,水北只是点了点头,从行李箱里取出了洗漱用品,往浴室走去,而我只是帮他把床铺好,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明明已经决定要放弃他了,老天弄人,他又回到我身边来了。
真是应了李煜的诗,剪不断,理还乱··等水北洗完澡出来,他的脖子里挂着一条毛巾,穿着睡衣,坐在我的旁边,小声的问道:“相亲怎么样”·“一个中学英语老师,比我小两岁,人挺好的。”
我回答道··说实在的,我就是故意的,然后我脱下身上那件西服,丢在沙发上,跟水北说道:“我先去洗澡,有什么话等我洗完澡再说·”·说完,我头也不回的往浴室走去,准备洗澡,换成水北一个人坐在沙发里。
等我洗完澡,把头发吹干,顺手从冰箱里取了两罐冰啤酒,抛给了水北,然后坐到他身旁··无心看着电视上的节目的我只是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喝了一口,问着水北,道:·“你和陆伯言怎么了”·从水北的表情看来,情况并不是他说的那样,陆伯言的妻女从台湾来大陆这么乐观。
水北盘着腿,皱着眉头,道:“我以后再也不去找陆伯言了·”·“哦”我挑着眉看着他,问道:“这是为什么”“·我一直以为伯言和你一样,是世界上少数能懂我的人。”
水北说完,顿了顿,冷笑了一声,道:“可是几个小时前,伯言哭着揪着我的衣领,求我离开他·他说我这个人只能带给别人负能量,只能带给人阴暗面,他跟在在一起很累,就像要溺死在水里一样。”
水北说着,便哭了,他抹着脸上的泪,跟我解释道:“山南,我不是因为他才哭的,我并不是很在意这段关系·只是,伯言他说我这个人像个黑洞一样,总是把别人吸到一个充斥着负能量的宇宙里的时候,我觉得他说的很对,我没办法反驳。
人被生下来是可以选择的吗人被生下来又不是我自愿的,为什么我父母非要把我这个弱小又无力的人强行的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呢为什么呢”·看到水北哭的梨花带雨,我仿佛看到那块压在他身上的大石头,心里软了一片。
我伸出手,想要把他搂住,却迟迟不敢下手,最后,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把他搂进怀里,胡乱的抹着他脸上的泪,道:“别哭了,你还有我·”“·如果你不是我哥哥,该多好。”
水北说着··闻言,我只是擦着他脸上的泪,用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捏着他的下巴,说道:·“笨蛋,我本来就不是你哥哥啊”·我本来就不是他哥哥,只是当年那个雪天,大舅把水北抱回了家,我们才会成为兄弟。
如果水北没有被父母抛弃,如果我有幸和水北遇见,如果我有幸和水北相爱,那顺理成章的,我们就在一起了··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让我们成为兄弟呢·看着水北那张哭泣的脸,我自己也想哭了。
水北搂着我的脖子,把头埋在我的怀里,哇哇大哭,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积压在心里多年的痛楚和委屈全部哭出来·听着他的哭声,我好像在听他问,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惩戒他为什么老天要待他这么不公平是不是老天把他遗忘在了那场风雪里·“水北,不要哭了。”
我伸出冰凉的手,摸着他的紧锁着的眉头,然后抚在他哭泣的双眼上··我希望我是个魔法师,可以抚平那皱着的眉头,那双哭泣着的眼睛,能让他开心起来,对生活抱着积极地态度,活下去。
“对不起,山南·”·水北说着,而只是我笑着摇头,捏着他发红的鼻子,道:“没关系,真的·”·良久,哭累的他倒在我怀里,吸了吸鼻子,用沙哑的声音跟我说:·“明天我就出去找房子。”
“·没事,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我道··当然,我最希望的是,他能永远住在这里··“我住在这里不好,被大姑和姑丈看到,又要生事了。”
水北说道··我揉着他柔软的头发,就像在抚慰一只小公猫一样,解释道:“没事,他们一般不会上门·”·“过几天我要去上海拍戏,这两天就暂时先麻烦你了。”
水北道··“我跟你认识了十几年了,你还说什么麻烦·”我回应着··其实,他肯离开陆伯言,留在我身边,我已经很开心了。
我也不敢再奢求什么,毕竟,人常道,知足常乐··他用手揉了揉脸,用红的跟兔子一样的眼睛盯着我看,认真的问着我,道:“今天相亲怎么样”·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也就干脆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回答道:“我不是说了么,挺好的。”
“你会和她结婚吗”水北歪着脑袋,抱着沙发上的抱枕,鼓着腮帮子,问我道··“谁知道呢今天才见第一面,兴许会吧。”
我随口回答道··我话说完,水北便低下了头,扣着抱枕上面的纽扣,道:“这样啊·”·我看着他脑袋上竖起来的一根呆毛,以及抱着抱枕,可怜兮兮的他,便调侃道:·“如果你不想我跟她结婚,我就马上跟她断了,绝不会跟她结婚。”
“白痴,大姑她连婚房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水北说着,伸出一个拳头,往我胸口上砸去··我捂着发痛的胸口,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睡觉吧。
我明天还要和客户见面·”·我看水北愣坐在沙发上,便咧嘴一笑,问道:“干吗想跟我睡吗”·“神经病。”
水北骂道,顺手抄起一个抱枕,往我身上砸来··看他似乎已经恢复了的样子,我便放心了·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待我洗漱完毕,便穿好围裙,在厨房做吐司煎蛋。
等我准备完毕,睡在客房的水北顶着两个熊猫眼和一头鸡窝头,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快去刷牙洗脸·”我唤道,语气就像一个管事的老妈子。
水北打了个哈欠,挠了挠自己的裤裆,伸了个懒腰,往卫生间去·等他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将牛奶热好,在平板电脑上读最新一期的法制周刊。
水北坐在我的对面,执起了一块土司,吃了起来,又喝了一口,似乎因为喝得太快,被烫到了··“吃慢点·”我叮嘱道··“恩。
手艺不错·”水北夸赞道,而我只是笑笑,没有说话··美好的早餐时间被一通电话打破了··水北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我和他同时闻声看去,只见来电是陆伯言的。
水北看了看我,然后接通了电话,用很小的声音接了,道:“喂·”·那天的陆伯言大概是问了水北在哪儿,水北告诉他自己住在我这·那头的陆伯言似乎在跟水北道歉,似乎还在说他根本离不开他,让水北回到他的身边。
水北没有说话,而坐在他对面的我只是放下了二郎腿,伸出手让水北把电话交给我,让我跟陆伯言谈··水北听话的将手机放到了我掌心里,我对着电话里道:“陆先生你好,我是白水北的哥哥,李山南。”
“山南哥,你能不能帮我和水北说我昨天说的都是气话,让他不要离开我,拜托了·”陆伯言说着··说实话,被一个比我年长好几岁,操着一口湾湾腔的老男人称呼为山南哥,我觉得这似乎有点不好。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今后不要来烦我们家水北了·”·顿了顿,我直接给了陆伯言一个暴击,说道:“他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爱你。”
我说完,陆伯言无话可说,只是飚着一口我听不懂的客家话骂骂咧咧·不过,一个人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看多了,毕竟,事务所的金牌律师,不是浪得虚名的。
挂掉电话,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作者有话要说:..·☆、运筹帷幄·水北在我家住了两天之后,又跑回剧组去拍戏了·当时水北演的是一个警察,由于台词里会带有一些法律的专用术语,以至于水北没事便和我发短信,一会问我这,一会问我那。
我不会嫌弃她烦,相反的,我很喜欢那种被他需要的感觉·他那种迫切需要,证明了我这个人存在的价值··那天晚上,我下了班,带着父母,往外婆家去吃晚饭。
外婆家依旧住在那个小巷子里,住在那栋白墙黛瓦,两层楼,见证了外公风光一时的小楼里··待母亲和父亲下车,我把车子停在巷子的门口,然后下了车·看着那个熟悉的巷口,我记得小时候,我和水北一起在这个巷口打闹,一起在这个巷口玩过花炮,一起蹲在这个巷口吃棒冰,喂那些无家可归的野狗野猫,一起在对面的建筑工地,拿着玩具枪打枪战,如今,对面那个建筑已经成了百货商场,而水北也不会再回来了。
我走进巷弄里,看见几个披散着头发,穿着颜色艳丽的运动装的打工妹一边聊天一边从外婆家隔壁的那户人家走出来·隔壁邻居当时冤枉水北偷钱的事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时过境迁,隔壁的邻居早就搬走,听外婆说搬到小高层里去了。
还有之前那个住在巷子口,水北的同学小强,就是那个游戏机被弄坏的小男孩,听说已经结了婚,娶了一个很胖的女人,生了一个儿子··一眨眼之间,时间如白驹过隙,身边的一切都变了,水北也已经不再是那个比我矮,整天跟在我身后叫我哥哥的小孩了。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继续往巷弄里走,走到巷子的尽头,推开了外婆家那扇已经有些铁锈了的大铁门,进了院子·提着芝士蛋糕的我刚走进,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便蹭的站了起来,挣脱了她母亲的怀抱,踩着一双毛绒绒的靴子,扑进了我的怀里。
“哥哥·”·三岁的白雨柔奶声奶气的叫着我,而我则蹲下捏了捏她肉呼呼的脸蛋,然后一把把她抱了起来,笑道:“再叫一声·”·闻言,她咧开小嘴,嘻嘻一笑,趴在我的肩头,又叫了一声,道:“哥哥。”
我和白雨柔整整差了二十三岁,我觉得我都可以当她叔叔了,但她还要称呼我为哥哥,感觉还蛮奇妙的··她注意到了我手里那个红色的袋子,便指着袋子,好奇的问着我,道:·“哥哥,里面是什么”·“超级好吃的芝士蛋糕。”
我说完,掂了掂在怀里的她,然后将芝士蛋糕放在了茶几上,又解释道:“小雨,我们吃完晚饭再吃好不好”·“好·”·乖宝宝雨柔点了点头,一双小手搂着我的脖子,我则抱着她在外婆家的院子里瞎转悠。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等桌上的菜都上齐了,年迈的外婆唤我们进去吃饭,大舅妈便走到我面前,伸出了双手,对着雨柔说道:“小雨,哥哥累了,你快下来自己走吧。”
我怀里的雨柔扭了扭身子,撅着嘴摇了摇头,拽着我的衣领不肯松手··“舅妈,没事,就让我抱着她吧·”我笑道,而大舅妈摇了摇头,表示拿雨柔没办法。
等我们坐上饭桌,雨柔乖乖的坐在我的腿上,睁着大眼睛看着桌上的一盘盘菜,想用小手去抓那双对她来说还是危险品的筷子·我把筷子摆到一边,摆到她手够不到的地方,她抬着头看着我,鼓着腮帮子,像是在嘴里塞了两个可爱的小球,讨人欢喜。
我朝她做了个鬼脸,一大一小玩的不亦乐乎,而坐在我们对面的外婆感叹道:·“我们山南还真是特别喜欢孩子·”·顿了顿,外婆和母亲以及大小舅妈相视一眼,对我说道:“既然这么喜欢小孩子,就赶紧找个老婆生一个。”
闻言,我汗颜,每家的三姑六婆都一样,都爱管这种事情··我清咳了两声,执起筷子,夹了一块嫩豆腐,吹凉了,塞进了雨柔的嘴里,然后回答道:“唉,我不急。
老婆本都没赚够呢,还谈什么娶老婆·”·“傻小子,你的老婆本你爸妈都给你准备好了,现在就差你找个老婆,然后结婚,给你爸妈生个孙子·”外婆笑着说道。
“对啊,山南啊,你都二十六了,差不多该结婚了·”·大舅妈在旁边帮着腔,而我只是傻乎乎的笑,逗着坐在我大腿上的白雨柔··“对了,上次那个姓顾的姑娘怎么样啊,我都没听你提起过。”
我母亲终于问起了那次相亲的事··闻言,我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介绍人小舅妈,摇了摇头,淡淡道:·“她挺好的·就是不大投缘·”·见家中妇女同胞蓄势待发,准备朝我八卦,小舅喝了一口酒,夹了一块肉到我碗里,道:“也是,缘分这种事情不好说的。
山南,吃菜吃菜”·说完,和外公一样喜欢喝酒的大舅从桌子底下抽出了酒瓶,问我道:·“山南,要不要和大舅小舅喝一杯”·我摇了摇头,指了指外面,道:“不了,待会我还要开车送我爸妈回去,然后还要去火车站接人。”
当大家欢聚一堂,其乐融融的说笑之时,我喝了口茶,随口说道:“那天,水北联系我了·”·说起水北,大家说笑的声音变轻了,而坐在我对面的外婆只是放下了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问道:“水北那孩子怎么样了”·外婆不待见水北我是知道的,但是水北是他从小带大的,我知道外婆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对水北还是有一些感情的。
“在外面当了演员,赚了大钱·”我回答道··只是,我没有告诉他们,每个月那寄来的一千块补贴,是水北在冬天跳下冰冷的大河,冒着生命危险做摩托车特技赚来的。
似乎是因为听到水北在外面出息了,外婆脸上的表情有些缓和,只是又小酌了一杯,执着酒杯,等着那浓烈的酒劲过去,吃了一口菜,问我道:·“那他怎么不回家呢”·家我想,水北应该早就认为,这个地方不是他的家了,这里所有的人不是他的亲人了。
“他拍戏忙,全国各地跑·我也只是跟他在网上聊天罢了·”我回答道··至于水北一直在无锡,偶尔回苏州,住在我家的事情,没有得到水北的允许。
所以,我没有跟他们说··“这下好了,我们家出了个大明星了·”·小舅妈笑道,而她的那副嘴脸,我不愿意去看··“恩,对啊。”
我点了点头··我不想说水北是全国各地的去找活干,我不想说水北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替身演员,我希望他们都知道,曾经那个一度颓废不堪的不良少年,很有出息。
“那个傻孩子,怎么不回家呢”·那天,席间,外婆没有说其他的,没有和小舅妈一样夸赞水北多厉害,也没和大舅妈一样点头称好,只是一直问着,那个消失在风雪里的孩子,怎么不回家·吃完晚饭,大家坐在客厅里吃水果看电视,在我喂着雨柔吃芝士蛋糕的时候,放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我毫不犹豫的接了电话,问着电话里的人,道:“到哪里了”·“刚刚下飞机,在拿行李,估计一小时后能到苏州。”
水北回道,刚从广东中山飞回上海的他似乎十分疲惫··“好,待会我来接你·”我道,然后就挂掉了电话··等我挂完电话,在场所有人,除了坐在我腿上,埋头吃蛋糕的雨柔,其余人齐刷刷的看着我,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大秘密。
“李山南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我母亲直截了当的问我,还没等我开口,她便指着我,说道:·“不行,你今天要给我从实招来。”
我噗嗤一笑,摇了摇头,道:“我真没女朋友,刚刚那是朋友·”·“跟朋友讲电话要笑的那么开心”母亲大人又发问道。
“山南,要是有女朋友,你就赶紧带回家来给我们见见·”坐在一旁的父亲补充道,而我只是乐呵乐呵的傻笑··我没有什么女朋友·我至今爱的人,只有白水北一个人。
“知道了·”我应着,顺手执起了一张纸巾,擦着雨柔那张沾着芝士碎末的嘴··我爱的人是个男人,还是我的弟弟白水北,能告诉全世界我爱他,能带着他回家见我的父母,那是痴心妄想。
过了半个多小时,我看时间差不多,便和外婆他们告了别,先把我父母送回了家,然后驾车去火车站,接水北回家·等我走到出站口,只见一群人拥在一个地方,把三个人牢牢围住。
我似乎听到了水北的声音,便努力挤向前·当我挤到最前面的时候,只见水北一个人拉着旅行箱站着,一脸无奈的握着手机,而陆伯言站在一边不说话,一个微胖的女人穿着一身休闲装,朝着水北大吼大叫。
那女人烫着那种土气的泡面头,头发被染成了土黄色,身材走形似一个水桶,毫无曲线感,站在身高一米八的水北面前,就是个矮人国的小矮人··“小贱人居然勾引我老公”女人指着水北的鼻子骂着,听口音是台湾那边的。
原来,那个女人不是别人,而是那为不伯言生下两个女儿,名正言顺的妻子,吴女士··“阿妹,你不要在这里闹了·你看人家都在看·”·陆伯言说着,拉着张牙舞爪的吴女士,而吴女士大叫着,将陆伯言挣开,然后对陆伯言说道:·“陆伯言,你给我说,你要他还是要我和女儿你要他,我马上带着女儿们回台北我们一刀两断”·“阿妹,你别这样。”
陆伯言好言劝着··“我不管,我就一句话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吴女士此话一出,既想要家庭和睦,又想和水北在一起的陆伯言只是沉默。
见陆伯言不说话,吴女士继续闹了起来,道:“今天下午我老公背着我来接这个小贱人我不在大陆的时候,他一直住在我家你们倒是给我评评理”·闻言,周围的人都对着水北和陆伯言指指点点的,甚至还有人打开了手机,开始拍照和录像。
带着帽子和墨镜的水北摇了摇头,准备绕过吴女士的身子,往一边走,而吴女士则像个泼妇,拉住了水北的手腕,叫道:“别走今天你就给我说说清楚”·“放手”·水北低声吼道,而吴女士一边哭着,一边用留着指甲的手抓着水北的手臂,叫道:·“叫你勾引我老公勾引我老公”·我冲上前,将水北一把拉到身后,推开了粗鲁的吴女士,指着她道:“你干什么”·“你他妈的谁啊给我闪开”吴女士大叫着,用手推着我。
我看到周围有闪光灯在亮,有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在现场拍摄,便指着那些不来劝架,反而看的起劲的人叫,便指着他们叫道:“别拍了不然我告你侵犯名誉权,人格尊严权和隐私权”·我这话一出,有些人似乎被扫兴,一部分渐渐散开,而还有一部分人站着看事情的后续。
貌似是因为没把事情闹大,吴女士十分的气恼,一把把我推开,想要打我身后的水北,而我干脆一把勾住了水北的脖子,让他靠在我肩上,再用单手轻轻推了吴女士一下,道:·“我告诉你,这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勾引你老公的。
你自己管好你老公才是,让他没事别来烦我们”·说完,我拖着水北的行李箱,勾着水北,道:“我们走·”·我自认为是个脾性温和的人,不擅长和人争吵,可那一刻,当我听到别人骂水北是贱人,说他勾引有妇之夫的时候,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脖子上的青筋已经爆起来了。
“你们给我走着瞧”·吴女士在我们的身后叫着,而我没有回应她,任凭她爆着台湾客家话在那里骂街,拉着水北走··“上车。”
我对着水北说,然后打开了后备箱,把旅行箱范进了后备箱··待我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水北只是轻声跟我道歉,道:·“山南,给你添麻烦了。”
“陆伯言他今天怎么又来找你来了”我问道··“他认识我的同事,大概是问了同事关于我行程的事,所以就来接我了。
他前脚刚到,他老婆后脚就跟来了,我也没搞清楚情况,他老婆就那样了·”·水北解释道,然后冷冷一笑,道:“你知道,不是特殊情况,我是不会大女人的。
要是你今天没有及时赶到,我就要打人了·”·“以后少跟这种人来往·死皮赖脸的,跟牛皮糖一样,而且他老婆也不是个善茬·”我转着方向盘,看着反光镜里的水北,道。
水北吐了吐舌头,勉强一笑,道:“知道了·”·“饿吗要不要先吃饭”我问着坐在一旁的水北。
他之前在电话里说自己大清老早就上了飞机,殊不知遇到了航班延误,在飞机上坐到了下午,飞机才起飞··“不饿,想赶紧洗个澡,睡个觉·”·水北回答道,然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模样就跟一只又懒又小的猫咪一样,可爱的要命。
“恩,那我们直接回家·”·我说着,将播放着音乐的播放器关掉,然后看了看前方的路况,对着他道:“你躺会吧,坐在飞机上那么久,腰应该很酸。”
水北点了点头,整个人躺进了座椅,而我顺手把后车厢的靠枕给他,让他稍微坐的更舒服些··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水北把旅行箱拖进了客房,然后蹲着收拾着行李,其间打了好几个哈欠。
“好了,快去洗个澡,我来弄吧·”·我把他拉着起来,将毛巾和睡衣塞进他怀里,吩咐他快去洗澡,让我帮他把床铺好··当他去洗澡的时候,我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我站在窗口,将窗子打开,让冷风灌进屋子,然后接通了那通电话··“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你别忘了帮我找律师,而且还要帮我争取到最多的财产。”
女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闻言,我吐出了嘴里的烟,笑道:“你放心,我们事务所多的是处理离婚案案件的佼佼者,包你满意·”·“李先生,合作愉快。”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电话那头的女人笑着说道,十分冷静,完全没有那种疯癫的样子··我听见浴室的水声渐渐小了,便和那个女人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挂掉了电话。
这两天,听着各种台湾腔的国语,我都听烦了··水北穿着睡衣,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见我站在窗边抽烟,只是冲我笑了笑,拿着吹风机,自顾自的走到插座旁边,坐在椅子上,吹头发。
见他一脸疲惫,我把香烟掐灭,走到他身后,从他那无力的手里轻易的夺过了吹风机,道:“水北,你太累了,我来帮你·”·说完,他只是坐着不动,让我帮他把头发吹干。
小时候,有一阶段我们一起住在外婆家,那时候我们可以毫不避嫌的在浴室里一起洗澡,他可以毫不介意的让我帮他洗头,还会给我搓背,可当我们长大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们长大了,关系发生了变化,找不到那种干净的童真了,就算微微触碰到对方的一寸肌肤,都会神经紧张··待我把他的头发吹干,他低着头,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道:“山南,谢谢。”
“跟我客气个屁·”我回应道,然后离开了客厅,去浴室洗澡··打开浴室的花洒,温水喷溅在我的身上·我站在莲蓬头下方,像是淋着雨一般,搓着自己的脸。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以前前些天我和那个人一起出谋划策,说起来,我虽然没承认过自己是个坏人,但我也从没说过自己是个好人··作者有话要说:..·☆、两情相悦·那天我开车自驾到浙江横店影视城的时候,天空正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当时,正值冬季,夹在金华市和衢州市的横店又地处金衢盆地,以至于当天特别的冷··我将车子停好,裹了件大衣下了车,然后和在贴吧里认识的一群小姑娘汇合。
那些小姑娘是某男明星的粉丝,当天那位男明星正好和水北一起演一部古装剧,以至于我就装成是那男明星的粉丝,跟着那些即便是冬天,还穿的单薄,化着妆的女孩子们一起混进了剧组。
她们探望那知名的男明星,而作为白水北的头号粉丝,我探望白水北··那几个经常来横店探班的,带头的妹子们似乎认识横店影视城的工作人员,于是,为了逃票,大清老早,我们一大群人撑着伞,走在一条狭窄的小路上。
我觉得我这一路从苏州开车到浙江,然后在那种适合睡觉的下雨天起大早来探望水北,我也是拼了··走过一条又一条青石板的小路,看过一座又一座人造的宫殿,当我还想感叹横店影视城的规模时,我已经跟着妹子们跑到水北所在的片场,秦王宫了。
以免剧组工作人员嫌弃我们一波人实在杂乱和吵闹,领头的妹子们核实了一下人数,维持了一下秩序,说了一些探班需知,便领着我们往片场去了··走进片场,只见一台台高端的摄影机片场被摆置在片场,几个打光师和摄影师在一旁,一边抽着烟一边商量着打光的角度,几个化妆师的衣服和裤子口袋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笔,一会帮这个演员搽粉,一会又帮这个演员画眉,在片场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奔波着。
和我同行的妹子们看到那个坐在躺椅上,裹着一件羽绒服,手里捧着一个热水袋的男明星,便蜂拥而上·而我转过身,看向那些坐在不远处抽烟,打牌或者嗑瓜子的群众演员,寻找着水北的身影。
那些群众演员三三两两坐在台阶上,有穿着单薄的宫女服的女生裹着老棉袄,依偎在一起取暖,也有穿着汉服,似乎是扮演书生那一类角色的男人聚在一起,盘着腿坐在大理石的地上,打着斗地主,还有一些疲惫的群众演员只是坐在一旁,单手撑着头,闭着眼睛,休憩。
寒风当中,他们就像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道具,坐在那里,只是等候着导演一声令下,然后去扮演一些诸如宫女,侍卫或者是死囚这样不起眼的小角色··看到他们的扮相,我想,大概水北这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像个没有生命的道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请问你们认识白水北吗”我走到两个女生面前,和她们打招呼,询问着水北的去处··或许是我来群众演员里寻人,两个女生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我,然后摇了摇头,其中一个女生指了指一旁几个正在打牌的男生,道:·“他们在横店呆了好多年了,你问问他们,兴许他们知道你说的那个人。”
我向她们道谢,再走到那几个正在打斗地主的男生跟前,俯下身子,问道:·“不好意思,你们认识白水北吗”·闻言,打着牌的他们停了下来,皆是看着我,然后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皮肤黝黑的男生用带着一口北方口音的普通话,指着一个方向,道:·“白水北啊,他刚去换衣服了,现在没准在化妆师那补妆。
你可以去那边瞅瞅·”·“好嘞,谢谢你啊·”我向那个小哥道了谢,然后朝着另外一边走去··走进一间还算暖和的宫殿内,道具师们正值布置道具,几个穿着汉服的女演员手里执着映着台词的本子在一旁对戏,而我左转右转,终于在一群小宫女聚集的地方,找到了白水北。
“水北,有人找·”有个吃着糖果的小宫女朝着一条厚重的帘子后面喊着·只·听帘后传来了水北的声音,他回应道:“好的,我马上来。”
说完,一个风髻露鬓,淡扫蛾眉,粉面挑花,长发飘然,轻衫拂地,身着素白色汉服的“女子”款款向我走来·他擦着红色的唇膏,小嘴似那娇红欲滴的樱桃,腮边两缕柔软的发丝随风拂面,灵动又潋滟的眼眸转了转,五分调皮,五分淘气,双手提着裙摆,脚步轻盈,似无暇的白玉,又似香甜的美酒,不可方物,赛过罗敷。
大概是看我愣在那里,水北走上前,五指张开,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问道:·“山南,你怎么来了”·我回过神,看着睁着眼睛,好奇的瞧着我的水北,便解释道:·“正好这两天休假,就过来看看你。”
“这边坐·”水北拉着我,走到一个摆着几张折叠椅子的角落,招呼我坐下··见他一会和一个小宫女叮嘱着什么,一会又和另外一个演侍卫的男生谈笑风生,格格不入的我便对他说道:“水北,你去忙吧。”
·“没事,我的戏还没开始,我在这陪你·”水北笑着,坐到了我旁边的椅子上,一起看着那些忙碌着的演员··“今天这是要演女人吗”我问道。
“对啊,替女主角在城门上跳舞·没办法,这么冻人的天,还要穿这么薄的衣服,别说女主角了,哪个女孩子受得了·”·水北用轻松的口气说着,想来对于他来说,这似乎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这时,两三个女生拎着一大袋奶茶走到我们跟前,然后将两杯递到了水北手里,道:“导演请大伙喝的·”·说完,其中一个修一字眉,瓜子脸,黑发披肩,长相清丽动人,丝毫不比那女主角差的女生坐在水北旁边,看着我,问着水北道:“水北,这你谁啊”·水北将手里的奶茶和吸管塞给了我,向他的朋友介绍道:“这我哥,李山南。”
那时候的水北的语气里带着骄傲和自豪,好像在跟所有人炫耀,我哥李山南特地在这种大雨天来探我班··“山南水北,好好玩·”女生说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对我说道:·“山南哥,这么叫你可以吧我是小美,水北的同事兼朋友。”
“你好小美,这些时间多谢你照顾我们水北了·”·我笑着回答道,而水北沉默着,笑着帮我把塑料吸管上的包装拆下来,在奶茶杯的顶端戳了个洞,再递给了我。
“别这么说,我都认识水北两年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小美说道,猛地往水北的背上一拍,而水北先是瞪着她,然后同她相视一笑··在外面的世界,水北有开朗的一面,有和在家里那种阴郁气质完全相反的一面。
我想,或许对于他来说,在外闯荡两年,带给他的东西,是积极向上的··当我们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时候,殿内传来了女人的叫骂声·我循声望去,只见那个演女配角的知名女演员穿着一身锦衣华服,笔直的站着,双手叉着腰,朝着给她补妆的化妆师发着火,嘴里时不时还爆一些难听的粗口。
见景,小美扯了扯水北的水袖,道:“完了,女魔头又发飙了·”·顿了顿,小美嫌弃的看着那个在一旁发火的女演员,轻声拉着我和水北两个男人吐槽,道:·“她演技又不好,都三十几岁了,整天演一些傻白甜的女角色。
上次有一场,她一边嚼口香糖一边演戏,导演都没说她什么·而且她还很喜欢使唤别人,耍大牌·据说上次他们剧组去某个地方卫视宣传的时候,她让人家主持人,粉丝还有其他演员整整等了一个小时。”
“我们俩又不是第一回见这种女明星·”·水北淡定的说道,而我看着那个发着火,眼边多出几道鱼尾纹的女明星,只是无奈的咽了咽口水··果然电视机屏幕和那些广告牌上的女明星的照片,不能和真人相提并论的。
“哈哈哈,你看你哥都看傻了·”·小美指着我,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又问我道:“第一次看到大众女神有这样一面,应该会很吃惊吧·”·“恩,确实挺吃惊的。”
我刚说完,导演便唤着宫女们就绪了,而小美闻声,只是和我打了个招呼,然后跟着一众女群众演员走了·我和水北坐的位置虽然是个角落,但能很清楚的看到小美她们演戏时的模样。
小美演的是一个舞姬,站在队伍的后面,给那演汉武帝的美人的女配角伴舞·小美跳完舞便退到了一旁,这时,只见恶毒的美人抓住了一个小宫女的手,然后问着小宫女一些关于宫里的事情。
水北指着那个演小宫女的女生,轻声跟我说道:“那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中戏毕业,在这边从龙套做起·”·闻言,我看了看那个女生,平眉加上包子脸,梳着一个小小的发髻,长相乖巧可爱,和那画着上挑细眉,抹着朱红色的唇妆的女明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时,只听啪的一声,演女配角的女明星扬起手,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了那小宫女的脸上·“·今天是她头一回演有台词的角色,但她那张脸估计得遭罪了。”
水北看着那一切,平淡的说··原来,电视上那些扇耳光,不是靠着拍摄角度配上声音的,而是真真实实打在人的脸上的··一记耳光结束,导演只喊了一声卡,然后无情的对着她们说道:“重新来过。”
于是,那清脆在耳光声又在我的耳边响起,重复了几乎五六次才结束·这场戏结束,女明星裹着件衣服,声称身体不舒服,要先回酒店休息,而小美扶着那被女明星打的半张脸的都几乎肿起来的女生走到我们跟前来。
一下台,那受了委屈的女生便小声的哭泣,眼泪肆无忌惮的掉着,而小美只是安慰着她,让她不要难过··我才知道,群众演员,是这般的水深火热··“你以前被人这样打过吗”我问着站在一边复习舞步的水北。
“打过·有时候遇到一些素质差的男明星,打戏就是真往身上打·”·水北回应道,然后甩了甩水袖,转了个圈,平静的跟我说,道:“不过,你放心,我都习惯了。”
“水北,喜欢演戏吗”我问道··甩着水袖,翩翩起舞的他冷着脸,摇了摇头,道:“当然不喜欢,但我得赚钱养自己。
在这里的大家都一样,哪个不是爹妈生的,可是为了生计,只好挨着·”·说完,他一曲舞完,工作人员喊着他的名字,叫他过去,而我和小美只是悄悄的躲在一旁,看着站在城楼上的水北。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演女主角的女演员和水北穿着一样的衣服,只是台词和正脸都是给那女主角的,当拍到美人要给出征的皇帝起舞之时,水北只是沉默着,脱下了身上的羽绒服,穿着单薄的衣裙,站在零下三四度的风里,迎着风,起舞。
寒风伴着细雨,打在水北的身上,一群穿着御寒的服装的人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几乎快把肌骨露出来的男孩子舞动着曼妙的身姿,宛若一只迎风而立的白蝶··一曲完毕,当水北已经冻得嘴唇都发紫的时候,看完表演的导演似乎不怎么满意,对着水北说道:“手部的动作似乎有些僵硬,,再来一遍。”
“好的·”水北只是这样应着,没有歇下,再一次,把刚刚那段舞跳了一遍··刮着那么的风,飘着那刺骨的雨,他却要动作自然,将这一只动作极为复杂的舞跳到导演满意为止。
看到那里,当时的我皱着眉头,当我心里暗暗思忖着,让水北别再敢这样的工作的时候,小美告诉我去年冬天,飘着雪的时候,水北代替一个男主角,一头栽进了露天游泳池,冻得感冒了半个月。
·小美这么一说,我更心疼了,只是希望水北赶紧完成自己的工作,好让我带他回去休息··待水北的戏结束,执着他的羽绒服的我踏上城门的楼梯,登上城门,用羽绒服把冻得全身都在发抖的他裹住。
他见我来,微微一笑,眯着眼睛看着我,问道:“山南,我跳的好吗”·“傻瓜,真是冻不死你·”·我道,然后催着他快点卸妆,把衣服换下,跟我回酒店去。
和小美作别之后,我便和水北回了酒店··刚回到酒店,因为一冷一热,水北就不停的打着喷嚏·见他打喷嚏,我便催促他去洗澡,让他洗完澡睡一下,好好休息。
晚上,我出去买完晚饭回来,躺在床上的水北嗓子都哑了,朝着我道:·“哥,我好像发烧了·”·闻言,我放下手里的外卖,坐到床沿上,看着那个躺在被窝里的小人,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烫的厉害。
“怎么样头晕吗想不想吐或者别的什么”我问道··“就有点头晕。”
“唉,让你乱来,现在好了,生病了·”·我埋怨道,然后拧了把毛巾,敷在他的头上,又冲出去买退烧药··回酒店的路上,那夜的横店飘起了鹅毛大雪。
“来,把退烧药先吃了·”我扶着水北坐起来,然后将退烧药和水递给了他··他皱着眉头,脸色发白,浑身出着虚汗,看上去十分的虚弱··待他把药吃了,我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洗完澡之后,我见他睡的迷迷糊糊的,也没叫醒他,只是坐在他旁边,免得他突然想要喝水或者吃什么··“还得让你照顾我,麻烦了·”水北睁开惺忪的眼睛,用低沉的声音对我说道。
“不麻烦,我挺乐意的·“·我说着,将皱起的被角掖好,生怕寒风像个调皮的小鬼,钻进他的被窝里,让他的病恶化··“又下雪了·”躺着的水北看了看窗外,然后干笑了两声,道:·“下雪天对我们俩来说真是个特殊的日子。
我们在下雪的时候见面,又在下雪的时候分别·”·顿了顿,他看着我,一脸认真的问我,道:“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呢”·对啊,为什么我要执着于他呢,我明明可以找别人谈恋爱,在一起,然后成家立业,共度余生。
为什么这么偏执,非他不可呢·“人家说,贪恋是件很美妙的事情·有欢可贪,有人可恋,算是活得兴高采烈·”·我回道,对上水北那双眸子,只是苦笑,道:·“所以呢,你怎么想我呢一个穷追不舍的大痴汉吗”·“不是这样的。”
看着天花板的水北低语呢喃,否定了我的话··“那是怎样的”我反问道··水北先是沉默,然后掀开了自己的被子,轻轻拍了拍床面,道:“李山南,上床吧。”
“啊”我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脑了,水北这是几个意思·“好久没有一起睡了,上床·”水北回复道,然后身子往里面缩了缩,给我腾出了一块地方。
我翻上床,钻进了被窝,然后躺了下来,看着那张弯着的背,背上那些我很熟悉的伤痕··水北艰难的起身,把房间唯一亮着的灯关了,而我对着那赤条条的背,问道:·“干吗背对着我”·话刚说完,水北扭了扭身子,转过身来,又吸了吸鼻子里的鼻涕,对我道:“怕把感冒传染给你。”
了解原因的我噗嗤一笑,伸开双手,把他搂进怀里,让他凑近我,道:·“没事,就让我帮你分担一点吧·”·水北他这小半辈子受了太多的苦,他的肩上背着太多的事了,以至于,我是那么希望他能依靠我,让我明白他心里的苦,让我帮他多背负一些。
漆黑又安静的房间,他搂着我的腰,像个不安的孩子,而我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想着过去那么多年的事,我叹了口气,揉了揉那张发烫的脸,轻声道:·“白水北,两年了,我还是爱着你。”
“我知道,李山南·”·作者有话要说:..·☆、南山以南·和水北第一次欢爱,是那个夏天,我跟他一起飞去厦门度假的时候··六月,闲来无事,我跟他便抽了五天,呆在厦门。
厦门的夏天十分炎热,带着墨镜,穿着人字拖和中裤走在泊油路上,都能感觉到炎热顺着自己的脚底板,向自己侵袭二来·当时是旅游旺季,幸好水北下手比较快,定了一间在鼓浪屿的西式小民宿。
西式小民宿通体被刷成了好看的粉红色,园子里是一个给游客歇脚的咖啡店·老板在园子里种植了很多植物,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植物将整座房子掩盖,整个园子的环境都让人觉得很惬意。
早上,我跟水北在老板家的咖啡店吃了早餐,然后便背上包,游览着整个鼓浪屿·一看到大海,我们这种长期居于内陆城市的人便兴奋了·穿着人字拖的水北跑到沙滩上,然后像个兴奋的小孩子一样,追逐着白色的浪花,一蹦一跳,似乎在和浪花玩着游戏。
我站在一边,手里端着单反,给他拍照,而他则跟我招着手,道:·“山南快来海水好凉好爽”·我还没做出反应,他又飞快的跑到我面前,抓着我的手,拉着我在沙滩上狂奔。
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水北那样毫无顾忌的欢笑,那样毫无顾忌的奔跑··跑的有些累,我便蹲着休息,而水北又执起了一根被海水冲上岸的树枝,在沙滩上乱画。
起身,走到他身后,看着这个小朋友认真的模样,我抬手擦去了他额上的汗水,问道着他,道:“在写什么”·“写你的名字·”他头也不回的回答着我。
他执着树枝,如一个认真作画的画师,而我看了看金色的沙滩上,他将“李山南”三个字写在沙滩上,一笔一画,十分认真·待他把那三个字写完,我的右手握住了他的右手,左手单手揽住他的腰,然后在李山南那三个字旁边写上了白水北三个字。
“恩”水北回首,不解的看着我··我咧嘴一笑,然后拿着树枝,在沙滩上画了个爱心,画了一个能把我跟水北圈在一起的爱心。
如果可以,我很希望,我能和他就这样一直呆在这样一个心形的圈里,永远都不分离··水北低头看着那个图案,然后左顾右盼,见四周没有人,便扑进了我怀里,撒娇道:·“嘻嘻,李山南是大笨蛋。”
“那你是大笨蛋的什么”我挑着眉,反问道··水北是个不擅长表达感情的人,我这么一问,他一语塞,只是拉着我去吃饭。
鼓浪屿上的小市十分的热闹,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我牵着他的手,在人群中穿梭,宛若一条大鱼带着一条小鱼·最后,我们在一家店里坐下,点一份沙茶面,还有著名特产土笋冻。
我看着碗里的土笋冻,想起可口革囊星虫蠕动的样子,便有些下不了口··水北看我一脸纠结,便坏笑道:“我听当地人说,这玩意儿营养价值很高,据说还是壮阳用的。”
闻言,我也是醉了,不明白水北到底是几个意思··吃完饭,我们绕着鼓浪屿走了一圈,参观了日光岩,钢琴博物馆等著名的旅游景点··晚上回民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白天热闹非凡的鼓浪屿,到了晚上,便清净了许多·我牵着水北走在由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带着咸味的海风拂面,风声和海浪声过耳,而水北软软的手里带着一丝温热。
我突然想祈求老天将时光就定格在这一刻,定格在我们可以执手走在小径上,看着人家庭院种植的繁花,听晚风的歌唱,撇去那些红尘俗世,莺莺燕燕,悠闲自在,毫无顾虑。
等回到了房间,水北和我相继洗完了澡,然后躺在一张大床上看电视·水北靠在我的臂弯里,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薯片·我们正看着的时候,由于隔音不是特别好,我们听到了隔壁那对耐不住寂寞,天雷勾动地火的情侣的叫声。
我和水北面面相觑,然后皆是尴尬的笑笑,继续认真看电视··隔壁那女的更加的肆无忌惮,一声又一声的喘息声宛如一只只小蚂蚁,在我的心扉上肆意攀爬··推了水北这件事,如果在我的梦里,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推了水北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那时的我却紧张的擦着汗,手足无措··水北嚼着薯片,然后将手扣在墙上,轻轻敲了敲,想要提醒一下那对情侣注意场合,但那边根本不以为然,继续做着那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怎么办”水北看着我,问道··能怎么办难道我们俩还得去敲人家的门破坏人家的好事·“睡吧,睡着了就听不见了。”
说完,我拉着水北钻进被窝,关掉了灯,准备入眠·一声又一声,宛如浪花迭起,又宛如一只纤纤玉手,挠着我的心,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让我觉得烦躁。
十五分钟,辗转反侧,躺在一旁的水北开了一盏小灯,搂住了我的腰,对我说道:·“睡不着·”·我看着坐在床上,用玉手揉着脸颊的水北,再加上那一声又一声催促我的魔音,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把水北揽进怀里,一把搂紧。
然后,看着他那张微微轻启的丁香小嘴,如火如荼的亲了下去,不留余地··这便是我日思夜想,念念不完了十几年的红唇,甘泉般的甜蜜,柔软却又似糖一般清甜,令我深陷泥沼,不可自拔。
我就像一个贪婪者,吸吮着他的唇瓣,感受着他的每一道唇纹,然后趁机攻城略池,在那香玲檀口中闹腾一番··我能感受到,一股烈火在我的心上烧,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和别人都没有过的感觉。
被我吻到有些意识不清的水北微微睁开眼睛,那眸子里浸着迷茫和些许情/欲··我和他都不是擅长言语的人,可是,只要彼此一个眼神,我们便能心领神会··我捧着他的小脸轻啄,吻着他的眉心,如水一样的眸子,如水滴一样小巧的鼻尖,如桃花一般的红唇,然后顺势而下,在那玉白的鹅颈上烙下一个个印记,告诉他我是如此强烈的爱着他,需要他,渴望他。
“山南,我爱你·”水北捧着我的脸,轻轻的吻着我,回应着我对他的浓浓爱意··他贴在我的耳根边,轻语低喃,伴随着的还有他那灵活的舌尖轻舔耳根而带来的快感。
我爱极了这个人,让我迷离,让我疯狂的人··隔壁那场风暴似乎已经停止了,而我却和水北双双坠进了情/欲那张紫色的大网··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扯下身上的白衬衫,我小心翼翼用舌尖描摹着他好看的肌肉线条,吻着那两点足以让他理智崩溃的红梅。
某些技术上的东西,我早已轻车熟路··舌尖慢慢在那红梅上打转,吸吮着花心,他则摸了摸我的脑袋,像个温婉的母亲,安抚着一个饥饿交迫的孩子,让我慢点。
“山南,恩·”·他唤着,回应着我的每一个动作,声音似靡靡之音,鼓励着我体内那涌动着的欲望·再向下,我化身成为一个探险者,穿过平原,步过密林,然后看到了那屹立不倒的巴比伦塔。
轻轻褪去黑色的平角裤,仿佛我又穿上铠甲,带上佩剑,化成一个准备攻占巴比伦塔的勇士,单手握着它,时而搓时而揉,胡作非为··“恩,啊,不要了·”·躺在背面上的水北轻声唤着,双手紧紧的抓着枕头,我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唤醒他身体里那只不安分的兽,让其失控。
张嘴,将那热铁包裹,小心翼翼,生怕我那四颗尖锐的虎牙,伤了这珍贵的宝贝··之前,在每一次欢爱里,我不会给任何人口,扮演着被伺候的角色,而面对水北,我甘愿将一切投注于他,将青春和精血都奉献给他。
“山南,慢点,恩,啊啊·”水北闭着眼,嘴里念叨着··躺在床上的他美的像花,白衬衣脱下去的那一刹那,如春水荡漾的眼波一转,连骂人刺耳的话都成了妙音。
我很想问他,他这么好看他自己知道吗他知不知道,他躺下去是一幅写意山水,坐起来便是我的观音菩萨·一声惊啼,皮肤泛红的美人脸上多了三分羞赧,而浓浓白色琼浆溢满了我的嘴。
他起身执起了一张纸巾,为我擦嘴,眼里爱怜满满··每当我回忆的时候,我都在想,那一夜会是梦吗本以为他这一辈子都是我触手不及的梦,那一夜我却将那个有天人之姿他拥在怀里,恣意轻怜□□,任我戏弄。
我痴迷的吻着那一寸寸玉肌,像是中了魔怔一般,而身下之人呼吸紧促,头也难耐的转来转去·我顾暇不及,用着手指,在那秘处按摩捣弄,百般讨好,好让我要了他。
我李山南这辈子,除了白水北这么一个男人,从未如此尽心尽力··“山南,我不行了·”·他叫着,红唇微张,雪原上的两朵红梅傲然立起,似乎在给我发出邀请,让我同他一起飞上云端,登上琼楼玉宇。
我耗尽了最后一份自制,握紧手里的剑,施力而入·他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的声响吵到没人,宽容的将我的一切包裹,让我和他化为一体,不再分离·两条玉腿宛如藤蔓,绕上我的腰际,他脸上一片□□,似乎是一只挣扎在□□之网里的蝴蝶,待我把他拯救。
“山南,快点,啊·”·那一刻的他又妖又媚,仿佛化成了一泓春水,魅音又软又酥,撩拨我的心弦··我将其双腿托举起来,一个挺身,满足这这句渴望已久的身体。
那一夜,晚风吹起了纱幔,盛开的花朵吐着香气,而两个人映在墙上的身影互相交叠,共承云雨之欢··我跟白水北有了夫妻之实,我是他的了,他是我的了··第二天的早晨,帷幕低垂,日光透过窗纱,映进了房里。
我醒了的时候,水北还睡着·我贪婪地看着熟睡中的水北,看着那张浸在金色阳光里的侧颜·我哑然失笑,昨夜贪欢,一口气要了他三次,最后带他去洗澡的时候,浑身无力的他基本是挂在我身上的。
这张容颜,在我梦中,反反复复出现,如今看着真人,我又突然担心这一切的美好都会逃走·如果可以,我就这样一直看着水北,直到海枯石烂,天崩地裂,教我不动不语,我也甘愿。
鸟儿落在阳台的围栏上啼鸣,惊醒了梦中人··他揉着发酸的眼睛,只是伸开双手,像个爱撒娇的小孩子,四肢挂在我的身上,嘴里喃喃道:“山南,早安。”
我吻了吻他的鼻尖,将他拥入怀着,道:“早安·”·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清香,头发上还残留着洗发精的味道,清清淡淡,不甜不腻··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我执起手机一看,原来我跟他已经睡到了上午十点。
“几点了”乐于赖床的水北侧躺着,问着我··“十点了,要不要起床”我用手拨开了两缕挡在在他脸上的发丝,问道。
“再让我抱你会·”“恩·”我说完,他整个人都趴在我身上,满足的笑了··“山南,你知道吗,你以前一直在我梦里,我想过怎么取悦你,怎么讨好你,怎么让你舒服。
好了,现在都成真了·”水北闭着眼睛,说着··“恩,我也一样·”我笑道··诚然,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两情相悦,只是命运弄人,非让我迟了这么多年,才在一起。
“那时候,我觉得我很变态·居然对我的哥哥有非分之想·”·水北说着,揉了揉发痒的鼻子,道:“后来小虎告诉我你不是我哥哥,我还挺开心的。
可是,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对我也跟我喜欢你一样,而且,如果我们在一起,大姑他们肯定会很伤心·所以我还是离开了你·因为我怕我们连兄弟都做不了·”·“那你为什么还是回来了呢”我问道。
“拿起来了才发现再也放不下了·”·“以后不要再离开我,去一个我找不到你的地方了,好吗”我问道··“恩。”
水北笑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日记写到这里,我将笔帽套在了笔头,合上了日记本,看着外面那阳光明媚,春光融融的天气··他啊,明明答应我说再也不离开我了,可是还是一个人偷偷跑去了北极,害得我只好再去寻他。
想着,我哂笑一声,然后拉开了窗帘,看着窗外的景色,若有所思·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带着帽子的小光头秧秧噔噔噔跑了进来··秧秧前阶段做了化疗之后,本来那头好看的长头发便开始掉,秧秧的母亲一狠心,干脆拿了个推子,把秧秧的头发推了,惹得秧秧那天哭了好久。
后来,我劝了小天使一整天,她的情绪才算好转··只及我腰的她走到我面前,抱住了我,笑道:“山南哥哥,我来了·”·我把她一把抱起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问道:“今天穿越时空的时候,有没有哭鼻子阿”·秧秧之前不愿意做放疗,因为她偷偷告诉我,那个放疗机就像一个张着嘴巴的大怪物,她怕自己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
最后,我就告诉她,其实那才不是什么放疗机,其实那是穿越时空的机器,大家进去都是穿越时空了·于是,信了我的秧秧,才乖乖配合医生,做了放疗··秧秧摇了摇头,一脸骄傲,笑道:“没有,我才不是胆小鬼。”
“恩,真乖·”·“哥哥,我们继续讲上次那个故事好不好”·“好啊·”·我说完,把小胖妞秧秧放在了床上,然后自己搬了张椅子坐下,看着她像个小团子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
“上次说到,李仆从牵着他的小白马进入森林,然后遇到了他的第一个小帮手·第一个小帮手是一只小狐狸·小狐狸曾经喜欢一朵小玫瑰,可是,敌国的国王,也就是掳走白公主的国王,喜欢那朵小玫瑰,就抢走了小狐狸的小玫瑰,还打伤了小狐狸。
小狐狸说要找敌国国王夺回小玫瑰,于是就跟着李仆从一起上路了·”·秧秧不再闹了,只是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我,听得入了神··“李仆从的第二个小帮手是个怪物。
怪物通体碧绿色,长着一张蛇面,乌龟身,叫声如狮吼,十分可怕·”·闻言,秧秧便紧张起来了,问道:“长的那么可怕,为什么会是李仆从的小帮手”·“秧秧,一个人心地的好坏,不是靠外貌来决定的。
相貌丑的人,心里也会开出娇艳的花·”·我回答道,然后继续说着:“当时,李仆从和小狐狸走到森林里面,在湖边喝水·突然,怪物就从湖底出来了,张开了大嘴,要吃他们俩。
他们吓坏了,准备拿剑刺那怪物的时候,怪物却发出了嗷嗷的哭声·后来才知道,敌国国王一直污染环境,怪物住的湖都被污染了,使得怪物没办法再在这个地方住下去了。
所以,怪物就和李仆从一起上路,准备去找敌国国王说理,让他不要再污染环境了·”·“然后呢”秧秧焦急的问着·我摇了摇头,依旧将那个信封递给她,道:“下次再告诉你。”
秧秧撅着嘴,接过了信封,然后又笑颜逐开,道:“对了,哥哥,你上次唱的那首歌是什么歌啊”·“马頔的《南山南》。”
“哥哥为什么老是唱这首歌呢”秧秧问我道··“因为有人告诉我,里面有我的名字·”·想起那一夜水北抱着木吉他,一遍又一遍的把这首歌哼唱给我听。
我问他为什么要学这首歌,他说,因为里面写满了我的名字··“哥哥,教我唱,我想学·”秧秧将信封塞进了衣服口袋里,道·我点了点头,用手打着拍子唱着:“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南风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
唱着唱着,眼泪就情不自禁的掉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多福永吉·多福和永吉是我和水北养的两只小母猫·两只都是中华狸花,一对双生姐妹。
那天我和水北在印象城吃完晚饭,在小区里散步·水北摸着自己鼓鼓的肚子,一边笑着一边跟我聊剧组的八卦,比如哪个女明星有什么奇特的癖好,哪个男明星其实已经结婚生气了。
当时,我们正开心的聊着天,只见一个中年大叔拎着一个橘红色的袋子,貌似是零食店来一份的包装袋,四处张望,鬼鬼祟祟的,然后将那袋子往垃圾桶里一扔·撒腿就跑。
本来我和水北没有在意,但走到垃圾桶旁的时候,水北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臂,一脸惊慌的看着我,问道:“山南,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什么声音啊”·下一刻,我听到了那一声又一声凄惨的却又细小的声音从垃圾桶里传了出来。
我和水北相视一眼,然后走进了那个垃圾桶·我忍着垃圾桶里传来的恶臭,走向到垃圾桶前,确定叫声是从刚刚那个中年大叔扔掉的袋子里穿出来的,便伸出手将那个袋子拎了出来,打开一看,只见两只嗷嗷待哺的小猫互相依偎在一起取暖。
两只小猫的身上很脏,叫声孱弱,就像脆弱的碎纸片,清风一扬,就散尽了·天气很冷,刮着北风,站在我身边的水北接过纸袋,将那两只小猫抱了出来,其中一只体型瘦小的已经不叫了,而另外一只伸着猫爪子,在那里喵喵直叫。
“它哭了·”水北指着袋子里的小猫,对我道··闻言,我看了看那只在哀嚎的小猫,然后又看向水北·当水北抬起头,眼泪便在他的眼眶里打转,下一刻,眼泪就像绝了堤的水,泛滥成灾。
水北是个感情细腻的人,而且极其富有爱心,特别是对弱小的小猫小狗··他抹着脸上的眼泪,抓着我的袖子,问道:“山南,我想把它们带回家,好吗”·看到水北的一脸凄怆,我已经没办法再去顾虑猫妈妈或者是主人的问题,只是点了点头,同意把那个两个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带回家。
回到家,我积极在网上寻找关于喂养奶猫的资料,而水北从书房里拿了一个不用的纸箱,再从衣橱里拿了几条毛巾,给小猫两姐妹撘窝。水北小心的把小猫姐妹俩放在新窝里,然后把电暖气挪到了猫窝旁边,悉心照顾,像个小妈妈一样。我则捧着一个pad,照着上面的说明,站在炉子旁边,加热适合小猫喝的舒化奶。
“要不要我来帮忙”·我问着用纸巾和棉签擦拭着小猫身体的水北,水北则摇了摇头,让我认真热牛奶··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因为手边没有专业问小猫的工具,我冲到小区楼下买了两个奶瓶,小心将舒化奶倒进瓶子里,然后坐到水北的旁边。
两个大手大脚的男人盘腿坐在地毯上,小心照顾着两只出生不久的小猫,感觉也是蛮奇妙的·待牛奶冷却到一定的温度,我先抱起了一只猫,照着说明上的姿势,握住小猫的身子,让其趴在我手心里,然后轻轻挤出几滴奶,让其叼着瓶口,慢慢吸食。
水北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抱起那只稍稍大一些的小猫,学着我的样子,喂着那似乎已经饿了很久的小猫··看到两只小猫使劲吃着饭,我们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水北握着瓶子,捧着手心里的小猫,眼里饱含着怜悯,道:“这么小就被丢在垃圾桶里,幸好我们及时把她们给弄出来了·”·说完,水北脸上多了一丝哀伤。
年幼的他也跟这些小猫一样,遭人抛弃,幸好那夜我大舅把他给抱回来了,幸好··想到那里,我没有说话,看着怀里那只伸着爪子,腾空在那里踩奶的小猫,又看了看坐在我身旁的水北,笑道:“哈哈,你跟个小妈妈没什么区别了。”
水北看着我,对我扮了个鬼脸,笑道:“五十步笑一百步,你还不是跟个老爸一样·”·待我们喂完奶,水北将两只猫放进了猫窝,我则继续寻找帖子。
他似乎有些疲惫,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头埋在我的脖颈里,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看着pad上那一个个帖子,比我还要紧张·经我们判定,我们捡回来的两只小猫差不多是三周的小猫,至于性别,我和水北研究了一会,才一致认为她们俩都是女生。
我和水北趴在沙发边上,守着两只小猫,像一对尽心尽力的父母··“山南,给她们俩取个名字吧·”水北将头靠在我的肩头,说道··“那就叫喵喵,咪咪好了。”
我随口说了两个··刚说完,水北便嫌弃的看着我,扁了扁嘴,道:“这两个名字好土·”·“那你说取什么啊”·“乡下人说名字取的越贱越好养,我看就叫狗蛋狗剩。”
水北说完,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捏了捏他脸上的肉,道:“你这妈安的什么心啊”·水北捧着自己的脑袋,又挠了挠自己后脑勺的头发,然后突然弹了起来,似乎灵感来了,单手握拳,捶了捶手掌,道:“有了有了。”
“什么”我将他搂紧怀里,揽着他的腰,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稍作休息··“就叫多福永吉好了·”·“福气多多,永远吉祥。”
水北解释道··“那还不是很俗·”我执着他的手,摸着他那修得平整又干净的指甲,说道··“就我的一个美好的心愿嘛,让咱们这个小家福气多多,吉祥多多。”
说完,水北他似乎又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意全无,扑在我的身上,看着我,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小声喃喃道:“山南·”顿了顿,他又唤道:“老公。”
自从在一起后,水北不会叫我哥哥,因为他觉得称呼我哥哥就感觉自己在乱/伦,经常称呼我的名字,但偶尔会唤我为老公,而且我知道他一旦叫我老公,接下来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老婆,怎么了啊”·我问着,而他蹭了蹭我的脸,然后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特别喜欢孩子,我是个男人,又不能给你生孩子,对不起。”
我明白,每当我逗着别人家的孩子或者和小孩子亲近的时候,他就会责备自己,嘴上不说,心里却积着压力··我摸了摸他的脑袋,让他不要伤心,又看了看躺在纸盒里的两只小猫,便跟水北说,道:“那我们把那两个小家伙当我们的女儿好不好,大女儿李多福,小女儿李永吉。”
听我这么说,水北整个人好像都松了一口气一样,捧着我的脸乱亲,眼里的情愫比较复杂,歉意感激激动,似乎都有··自从小猫到了我们家之后,之前一直去外地找活的水北似乎也想安定下来,整天在家淘宝各种猫咪用品,比如猫窝,猫爬架,猫树什么的。
等多福和永吉三个月大的时候,水北就挑了一个星期五,带着两个小家伙去打疫苗·那天我刚刚开完会,走在办公室的走廊,遇到了当时是我的同事的喜喜··喜喜原名佩喜,她上面还有一个孪生姐姐,叫佩欢。
我看到她一个人站在垃圾桶旁边抽烟,柳眉紧锁,单手执着香烟,另一手划着手机屏幕,认真的盯着手机屏幕·由于年龄相仿,再加上在一个办公室工作,我走到她面前,跟她打了个招呼,道:“哟,在干吗”·她见我来,抬头对我淡淡一笑,然后从挎在身上的皮包里翻出了香烟盒,递给了我,道:“要抽吗”·当时,我和水北约法三章,为了两人的健康着想,决定戒烟而且还要互相监督。
我摇了摇头,耸肩一笑,回答道:“在戒烟·”·说完,她低头将烟盒收了回去,而我继续问道:“怎么了,我看你心情好想不是很好·”·喜喜的名字很欢喜,人也善良,但是她的性情冷淡,不喜欢亲近别人,在别人眼里,她的脾性像极了金庸小说里的小龙女,不食人间烟火,不参加任何聚会,成天埋头干自己的事。
但是,认识她多年的我明白,她只是比较内向,不怎么会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水北一样··“买的黄金,爆仓了·”·说完,她冷冷一笑,将手机丢进了皮包里,嫌弃的就像丢垃圾一样,又道:·“好了,我的经济危机要来了。”
虽然我不买期货,但我也知道爆仓这种情况到底是什么,便有些担心喜喜,道:·“要我江湖救济吗”·喜喜吸了一口烟,吐出白烟,像一个在叹息的老人,摇了摇头,勉强对我笑着,道:“没事,应该还撑得下去。
要你江湖救济的时候,我自然会找你的·”·“黄金这种东西涨和跌的都太频繁了,你还是别买了·”我劝慰道··“没事,咨询上说很快它就会涨了。”
“我是不想你被这玩意儿套牢了·”·“山南,我是成年人,自有分寸·”·喜喜说完,抬手看了看表,又看了看窗外的天气,道:“天气预报说有雨,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也赶紧收拾收拾。”
“我还有点资料要整理,弄完了就结束·”·我和喜喜简单的道别,回到办公室,整理着打印下来的资料·整理完毕已经是六点,我怕水北会担心,便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东西,提着公文包,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办公楼楼下,果然和天气预报说的一样,大雨如期而至·我站在台阶上,准备等雨小一些再去停车场取车,而就在这时,一个人撑着一定明黄色的长柄伞,手里拎着一个包,向我走了。
伞下的人长相俊美,气质优雅,面如冠玉,不可方物,乃我李山南的意中人,白水北是也··他走到我跟前,朝我咧嘴一笑,我见他来,便是一惊,问道:“咦,你怎么来了”·“知道你没带伞。”
他回答道··早上他出门的时候提醒我今天会下雨,还叫我记得带伞,可我脑袋里塞了太多东西,出门又匆忙,便忘记了··我接过他的伞,撑着伞,跟着他在雨里走,看着他拎在手里的猫包,便问道:“多福和永吉打疫苗怎么样,顺利吗”·“多福还好,不怕陌生,倒是永吉这个小家伙,胆子特别小。
当时医生要给它打针,她就直接跳到我怀里,全身都在发抖·唉,真不知道这两小家伙之前到底遭了什么·”·水北有声有色的说着,给我描述着当时在宠物医院里发生的事情。
但好在,多福和永吉两姐妹的第一次出门和第一次身体检查和注射疫苗成功··回到家,两个小家伙似乎因为在外面过于紧张,体力消耗过大,干脆在猫包里睡着了。
我和水北简单的吃了一顿晚饭,然后我坐在书桌上继续研究我的案子,而水北则在一边试着自己的戏服,练习着动作·大汗淋漓的水北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又跑去厨房给两个小家伙把蛋给蒸上,又切了一盘水果,端到我面前,就是个勤劳的家庭主妇。
他嚼着苹果,搬了张椅子坐在我的对面,问道:“山南,又在弄什么案子,看你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这次的当事人是个富二代,和小伙伴组队睡了一个女人,有点麻烦。”
说着,我见杯子里的热水喝完了,就劳烦家庭主妇给我去倒杯茶··水北将茶端给我,嘴里嘀咕着,道:“卧槽,这种人你还帮他辩护”·闻言,我吹了吹烫口的茶,抿了一口,让他坐进我怀里,教育道:·“法律毕竟不是简单的讲究因果报应,而且就算我知道他是坏人,但他也有自己的权利。”
说完,我看着水北皱着眉头,一脸不解的模样,又道:“可以说,律师这种职业就跟竹子一样,表面是看上去直的,可是内心是空的·这样你懂了吗”·说完,水北倏地抱紧了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水北,你怎么了”·“有点心疼你。”
水北应道··“心疼我什么”我反问··水北后面没有说话,只是窝在我怀里,等他睡着之后,我把他背到床上,然后一个人继续工作。
今天苏州的天气很好,我躺在床上写日记,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翻了翻日记的页数,发现自己已经写了很多页纸了,暗暗感叹,原来我和水北在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了。
门外传来了欢笑声,喜喜推开门,跟着她进来的是我的大学学妹以及学妹的老公·母亲见有朋友来探望,立马去给他们倒水和切水果,喜喜接过学妹递来的花,认真的剪着花枝,将其放进花瓶里。
·“学长,身体好点了吗”坐在一旁的学妹问着··“好多了·”·站在一旁整理花束的喜喜只是下意识的瞥了我一眼。
自从她发现我不服药的事情后,便对我的服药情况以及身体状况更加上心,常常拉着医生问东问西··“上次答应你把多福生产的视频传给你,我跟他都忙着上班和照顾小猫,忘记传给你了。
今天我们正好有空,就过来了,顺便把视频也带来了·”·学妹说着,将自己的ipad从包里取了出来,然后查找着多福的视频··“李多福她生了几只啊”我问道。
“生了四只,两男两女·”学妹笑着回答道,然后将那几个满月的小猫崽的照片放了出来,指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崽,道:“这是大小姐·”·手指一滑,又指着两只长相差不多的俊俏花狸,道:“二少爷和三少爷。”
最后,又指着一只三花道:“这是小小姐·”·“名字想好了吗”我问道··“还没呢,我们想学长你是多福的爸爸,名字还是你来取的好。”
学妹说完,和坐在她旁边的老公相视一笑,大概这是两人共同的决定··看着多福产下的四姐弟,我想了想,便道:“那几三元,四喜,五福和六顺好了。
一来可以分大小,二来又喜庆·”·“恩,那就这样好了·”学妹点了点头,回应道··后来学妹和她老公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吃了点水果,然后为了不打扰我休息,便离开了病房。
待他们离开,我按时在喜喜的眼皮子底下吃了药,装成一个听话的乖大人,然后喜喜和母亲才安心离开··他们都离开后,我将书案清理干净,将笔墨摆置好,一笔一画,认认真真抄着经书上的每一个字。
给孩子们讲完故事的郭老回来了,见我在抄经,便道:“山南啊,又在抄经了啊·”·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我点了点头,一边抄着地藏经,一边笑道:“恩,家里的小母猫生崽了,生了四个。
想告诉那个人一声,让他在天上放心·”·“你一直念叨的那个人是怎么去的事故吗还是什么”郭老问着。
“是意外事故·”·我描着纸张的一个字,吹了吹上面的墨,没有再说话··如果当时知道是此生最后一次见他,我就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不跟他吵架了。
如果当时知道此生是最后一次见他,我会停下了认真跟他说我爱他,绝对不会像平时那样敷衍了事·如果当时知道此生是最后一次如果当时知道是最后一次看他入睡,我就帮他帮他掖好被角,祈祷神明把他的灵魂守牢。
我总以为会有明天,总以为可以弥补犯下的过失·总以为,吵了架,等水北演完戏回了家,搂紧他,跟他说一句对不起就好了·我总以为会有第二次机会,能够把事情做得十全十美。
可是,事实上我错了,原来我拥有的只有今天,只有那么唯一的一次机会··作者有话要说:·☆、法官大人·判决结束了,害人不浅的被告人终于得到了公正的判决,被押入了大牢,等候惩罚。
我松了口气,整理着桌上的资料,当事人一家子走到我面前,向我表示感谢,而对方的律师则一脸不满,那表情就像一只饿了好久的老虎,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这个法庭酷似一个战场,我在这个战场上征战多年,成王败寇是常事,当然,那种输不起的,喜欢计较的人我也见多了。
随着时间的沉淀,我也确定了我想要过什么生活,我也就是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不追名逐利,不有失偏颇,别人怎么看我,那我也不在乎··回家的时候我先跑去公园路那边一家熟食店买鸡脚,当时水北特别喜欢啃鸡脚,就像是动物到了磨牙期,不啃鸡脚他浑身难受。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推开家门,客厅里没人,多福趴在猫爬架上睡觉,永吉在蹲坐在电视机前,一会对着电视机嚎两声,一会又活蹦乱跳的,玩的很开心·走进厨房,厨房里的灶台开着,一个砂锅放在灶台上,打开一开,是一锅冬瓜老鸭汤。
我将鸡脚放在了餐桌上,然后找了那个小妖精好久,才发现他正在卧室的卫生间里换衣服··拉开了卫生间的门,只见他穿着一袭黑色散袖口式的黑色长袍,正在用小手整理着那复杂的前襟和领口。
“回来啦·”他说了一句,然后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服装,貌似有些搞不定··我起身,走到他身后,帮着他拆着绕在纽扣上的细线,然后问道:“这次又接了什么角色”·“演一个法官,这回我终于有台词了。”
他站着,低着头说着,乖乖的让我把他把衣服的领子整理服帖··待我帮他把衣服整理好,他乐的像个刚刚换好衣服的闺房小姐,转过身来,问我道:“我扮的怎么样”·“挺好的。”
我道,顺手拍了拍他的衣领,抚平衣服上的折痕··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锤子,昂头挺胸,然后轻轻在手里锤了一下,以一副正义的使者的化身的口吻问我,道:“被告李山南,对于强抢良家妇男白水北之事你快和本官速速道来。”
“大人英明,草民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有任何蒙骗·”·见他开着脑洞,玩的开心,我就干脆陪他玩这种法官和犯人的戏码好了··“李山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完,他又用手里那个小小的锤子在我胸前轻轻一敲,玩的不亦乐乎。
“大人想要我怎么坦白法”·我反问道,然后把他拖出卫生间,一把扔到床上,慢慢享受我的晚餐··扑到他身上,嗅着他脖颈里清新的香水味,而他身子一僵,道:·“你这刁民想对本官怎么样”·见他唧唧歪歪个不停,我被他逗笑了,解开了领带,探下身去,堵住了那只叽叽喳喳,就跟一只小麻雀一样停不下来的小嘴。
我特别喜欢品尝他的唇瓣,甜甜软软的,就像含在嘴里的棉花糖,小心翼翼,生怕它融化了·身下的人扭了扭身子,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应该是想表达什么,可是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丁香小舌灵活似蛇,我慢慢引导着他,而他那天好像不怎么愿意配合我,一会像个贞烈的女战士,和我拼死抵抗,一会又像个霸道的总裁,侵占我的一切·他抗拒的小拳头终于放下了,双手捧着我的脸,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用行动告诉我,他想要更多。
·“大胆刁民不许亲本官”·他咿咿呀呀的,就像个英勇就义的花姑娘,而我也不敢像平时一样用力扯他身上的袍子,怕被戏服扯坏,只是慢慢解着。
见我解着他袍子上的扣子,他的脸上多了一丝羞涩,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孔,整个人像个小刺猬一样蜷着,双眼透过手指的缝隙看我,道:“不要脱本官的衣服·”·被这位法官大人说的我就像个恶贯满盈,强行让他跟我发生关系的恶霸一般,我也是醉了。
衣襟敞开,雪白如玉的胸膛展现在我的面前,而我像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瞄准红心,便是吸吮·他的小手在我的背脊上乱摸,我认真的吻着他,不放过每一寸肌肤,每一道纹路。
也不知道他是一时兴起还是别的什么,他突然身子一翻,跨坐在我的身上,将我压在身下,穿着那件几乎要掉下去的,衣襟敞开的的袍子,像一个魅惑人心的古代美人··“老公,今天你别动,我来,好不好”·说完,他媚眼一抛,还没等我回应,便将身上那件袍子一丢,然后再解开我的裤子扣子,拉开裤子拉链,小手往里面延伸,就像一个勇敢的探险家,寻找着洞窟里的巨龙。
“啦啦啦,被我抓到了·”·水北说完,用红舌舔了舔自己的唇瓣,然后将我最后的底裤扯去·冰凉的小手握住炙热的巨龙,惹得我倒吸了三口凉气。
哪一天,让受翻身做主,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好了,你就慢慢享受吧·”·水北说完,便俯下身子,吐出湿润的小舌,先是用舌尖在头上绕圈,划过马眼,然后大口吞下,将其包裹。
这一刻,我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但在他的慢慢按摩下,我觉得整个人都酥了,仿佛上御风而行,登仙极乐··他握着宝贝,悉心爱抚,弓着身子,臀部翘起,整一副画面都让人血脉喷张。
当时,我真是恨不得赶紧把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吃了,让他不要再点火·躺着的我看着房间里的天花板,身下传来水北急促的呼吸声,恍恍惚惚,我觉得房间上空的空气都变成了粉红色,红色又热烈的欲海铺满了地板,渗进了地板的每一条缝隙里。
“宝贝,啊,再快点·”我唤着,几乎是缴械投降,恳求着他··小腹一阵热流传来,想要释放一切的我催促着水北,而水北依我,加快了速度,舌尖甚至往下伸去,攻破我的最后一丝防备。
白色的琼浆飞溅而出,我闭上眼,感觉整个人都被白水北这个人给掏空了,连最后一点灵魂都献给他了·他清理了一下口腔,帮我擦拭了一下小兄弟,等待着我第二次蓄力而发。
我擦着额上的汗,他则执起了我的衬衫,套在身上,道:“我去看看炉灶上的汤怎么样了·”·“恩·”·我点了点头,深呼了一口气,看着那个赤着脚,在地板上乱走,一会跑去厨房,一会又去逗猫咪的水北。
在一起很久,他从来都是不慌不忙,心态良好,就跟一杯温水一样,平平淡淡,简简单单·他告诉我,自己这样都是要归结于自己的外面闯荡的这些年,在闯荡的日子里,他渐渐学会收回自己的脾气和爪牙,磨平自己的棱角,让自己放松和淡定。
等他把两只猫咪逗累了,重新检查好锅子里的汤,我也算是元气恢复,重新持剑上场·我跟他示意自己好了以后,简单的进行了一下前戏,他便趴在床上,将头窝在柔软的枕头里,姿势撩人,跟一只发情的猫一样,等待着我的爱抚。
他以清澈潋滟的眸子,深情款款的望着我,而我握着剑,看着那个让我疯狂的漩涡,脑袋里尽是些他对笑着求欢的模样,然后一股脑的捣进那漩涡,三浅一深·他双手扣着床板,回首望着我,伸出嘴里的小舌,舔着自己的嘴唇,似乎是在对我褒奖。
得到褒奖的我只好继续努力挺进,让他得到满足·云雨行到一半,他觉得自己跪累了,便坐在我的大腿上,以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姿势,继续··“还是这个姿势比较舒服,能看到你。”
他坐在我的腿上,双手勾着我的脖子,头埋在我的怀里,双脚就像两条绿色藤蔓,缠绕在我的腰际··我抱着他的两条大长腿,托举着他,托举着我的全世界。
“舒服了吧”我吻了吻他的鼻尖,问道··“恩,好舒服·”享受着我的服务的他低吟一声,然后低下头去,小声喘息。
夜幕初降,晚间饭前,当我奋力冲刺的时候,突然水北一拍大腿,道:·“坏了唐汤还在锅里”·他微微挣扎,身体却像扎了根的玫瑰,不允许他逃脱,一点一点的从我这里汲取养分。
“恩,啊,老公,汤·”他紧紧搂着我,伸出颤抖着手,指着厨房的方向··可我无法再顾忌煲的汤怎么样了,只是将他按在床上,只求干个更爽。
“呜,汤还在锅里呢·”·他张牙舞爪着,可是双手紧紧的搂着我的腰,似乎跟我一样,不愿意为了汤而放弃欢好··感觉一来,我便像是装上了马达,奋力向前,俯下身子,告诉那个已经被我弄的意乱情迷的小人,道:“宝贝,我快到了。”
“唔,我也快了·”·他道,然后也再没提汤的事,只是卯足了劲,配合着我,一起登顶··待我收拾好一切,他揉着自己发酸的臀部,穿着拖鞋,噔噔噔的跑到厨房里,去看那锅汤。
人家夫妻行完房事后都有事后的一段情意绵绵的对话或者别的什么,可是我觉得,厨房里那锅汤似乎比我重要多了··“嘿嘿,还好没事,快点洗洗过来吃饭。”
小厨男站在厨房里对我大声唤着,我只好收拾一下自己,准备去吃他煮的晚饭··现在我想,那样美好且平淡的的生活,才是我和水所北追求的细水流长。
后来仲夏过去,金秋来到,家人团圆的中秋节便到了·那天是中秋节前夕,水北去外地拍戏没有回来,而那天母亲恰好没事,就在家帮我收拾屋子,打扫卫生,做饭烧菜。
母亲感叹我的房子收拾的很干净,三番五次的盘问我是不是交了女朋友,我只好跟她说自己的新室友是个爱干净的人·水北不让我告诉家里人他住在我这里,一住就是很几个月,只是让我跟母亲说,他是搬来暂住的室友。
我们很相爱,可是,要我们手牵手在家里人面前承认这段关系,比登天还难·有时候,我在想要是可以,我和他干脆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厮守一生,可是亲人特别是父母是人这辈子当中不可抛弃的一部分。
·母亲当时在厨房里切排骨,下了班的我在家等水北回家·本来以为母亲做好了饭会去外婆家帮忙照顾外公,谁知道她做着晚饭,准备在我家吃了··“山南啊,你那个室友要不要回来吃饭啊,老妈我来做一桌拿手好菜。”
站在厨房里的母亲问着我··我没有立刻回答,但我知道要是水北知道母亲还在,估计他会自己在外面吃了再回来··“他应该不会回来吃·”我回答道。
刚刚说到这边,放在茶几上手机便响了起来,我看是水北的电话,便马上接听了··“老公,我到火车站啦·”听口气,我就知道,水北那个蠢萌当时一定很开心。
“恩,要不要来接你”·“不要了,我自己会回来的·对了,大姑还在家吗”·提到我母亲,水北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高兴了,变得比较平静。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还在,估计吃了晚饭走·”·“那我暂时先不回来了·”·他回答道,然后应该是怕我担心,便笑道:“哈哈,我一个人去吃那家日本料理了。”
一想到他一个人拖着个行李箱,要在外面徘徊几个小时,我便有些心疼··“恩,你自己小心·等她走了,我来接你回家·”我轻声说着,生怕我母亲突然从厨房里窜出来,听到什么。
“恩,知道了·”·挂掉电话,我走进厨房,母亲打着蛋液,准备给我做我最喜欢吃的蛋饺··“谁打来的啊”母亲问道。
“哦,我那个室友,他说他今天会晚点回来·”我随口搪塞了过去··母亲点了点头,然后将蛋液倒进了锅里·噼里啪啦,锅子里传出这样的声响,而母亲技艺娴熟的将一个蛋饺做好,然后称赞道:“你室友厨艺不错啊,冰箱里的菜都是他做的啊”·“恩,对啊,他一个人在外面好多年,厨艺特别好。”
我说道,打开了冰箱,一个个保温盒被整整齐齐的摆置着,装着调味料的盒子和瓶子上还被水北贴着标签,生怕我拿错··“对了,最近外公的情况怎么样了”·外公从我大学毕业之后,身体便已经不行了,常常要住到医院里去,一住就是几个月。
母亲叹了口气,将锅里的蛋饺盛到碗里,道:“你外公他估计是要不行了,也不知道能不恩能够熬过这个中秋节·”·顿了顿,她又想起什么,撇过头,看着我道:·“对了,山南,你能不能联系上水北那孩子。
你外婆她挺牵挂他的,正好又要中秋节了·”·“他一直在拍戏,到时候我问问他·”·“他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而且还每个月都给外婆寄钱,唉。”
说到这里,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我母亲烧菜··我知道水北不回家的原因是什么,我也知道水北畏惧回家的原因是什么·如果我和母亲他们之前能对他好一些,他就不会离家出走了,但是,如果水北不离家出走,那么他现在依旧只是我的弟弟。
还挺矛盾的··母亲走之前给我做了两碗蛋饺,让我放在冰箱里,懒得做饭就把菜热热吃了·等母亲一走,我马上冲下楼,驾着车,去观前街区接水北·到那家日本料理店的时候,店里已经没几个人了,水北坐在吧台上,一边吃生鱼片一边和老板聊天。
见我来,水北便立刻结了账,迫不及待的跟着我回家,好像一刻都不愿意在外面多呆··回到家,水北照常将行李收拾了一下,而站着倒水的我问着他,道:“那家店好不好吃”·“北极贝挺好吃的,别的一般。”
想起母亲之前和我提的中秋节的事情,我看着蹲着收拾行李的水北,便道:·“水北,中秋节打算怎么过”·“不是之前说好一起去南京找小美…”·水北脱口而出,又戛然而止,苦笑道:“不,你回外婆家过节,我去南京找小美玩。”
“下午的时候,我听我妈说外公这几天快不行了·”·“恩,所以呢”·水北低着头叠着自己的衣服,没有看我。
“外婆她很挂念你,想你这个中秋节回去一趟,你和不和我一起回去”·说到这里,水北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安静的蹲着,没有说话。
他考虑了一会,抱起了永吉和多福,走到我跟前,道:“还是算了,我去了又要搞得大家不开心·”·“傻瓜,就算是我拜托你,跟我回家·他们不仅是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说完,我把他搂进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心里又怕他会胡思乱想··抱着两只猫的水北依偎在我的怀里,道:“到时候看我心情·”·“什么叫看你心情”·水北扁了扁嘴,指着被他摊了一地的行李,撒娇道:“山南,我好累,头好晕,整理不动了,你去替我去整理好不好”·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一堆,我扶了扶额,但没办法,谁让他是李家的女主人呢,说什么我都只好照办。
我给他理行李的之余,他抱着多福和永吉去浴室洗澡了·多福和永吉还算乖,在水北手下,洗澡从来不闹,在我手下简直就是车祸现场,惨不忍睹··水北说是我的手法有问题,于是我后来就用我精湛的手法好好的□□了他一晚。
他抱着那只裹着毯子的猫出来,然后坐到我旁边,笑道:“客官,你的老北京喵喵卷已经好了·”·“笨蛋·”·我笑道,然后接过多福,用毛巾擦着它身上的水渍。
水北擦着永吉身上的水,道:“山南,这辈子能跟你好,我该庆幸·”·“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作者有话要说:·☆、公主的马·中秋节的时候,水北还是跟着我回了外婆家一起过节。
秋天,街上那些年纪已经过了百岁的银杏树被染成了金黄色,秋风一吹,银杏叶随风飘扬,形成了一阵银杏雨,落在了柏油路上·我将车子停在路边,坐在副驾驶的水北没有立刻解下安全带,只是坐在座位上看着那条通往外婆家的小巷,发着愣。
我见他不动,便问他怎么了,他望着我,一副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样子··我将放在后备箱里的月饼和一些保健品礼盒拿了出来,拉开了车门,伸出了手,看着那个坐在座位上,楚楚可怜的小人儿,道:“走,我带你回家。”
水北点了点头,解掉了身上的安全带,将微微有些冰凉的手放进我的掌心里,跟着我走进小巷子里··小巷子里依旧还是那副景象,水北东瞅瞅西望望,大概搬到小巷里的新居民引起了他的注意。
走到曾经那个被他弄坏了游戏机的同学小强家门口,他看着小强家那破旧的木制门槛以及铁锈的大铁门,问着我,道:“山南,那个小强还住这儿吗我想进去给他打个招呼。”
或许,结了婚生了子的小强早就忘了儿时那游戏机的事情,可是这件事水北却一直耿耿于怀·他忘不了在小强家被外婆打的倒在地上的场景,忘不了脸上那火辣辣的疼,也忘不了外婆骂他没家教,野孩子这样的话。
我捏了捏他的手,摇了摇头,解释道:“前年搬走了·”·闻言,水北沉默了,只是跟着我继续往巷子里走,一副怯懦卑微的样子··推开外婆家那扇十几年没换的大铁门,在院子里追蝴蝶的雨柔看到我,便冲到我面前,奶声奶气的唤我哥哥。
然后,热情的她又注意到了水北,便蹦跶到水北面前,唤道:“哥哥,你可回来了·”·见雨柔叫自己哥哥,水北一脸惊愕的看着我·我伸出双手,将已经长到我腰际的雨柔抱了起来,点了点她的小鼻子,问道:“雨柔,你怎么知道他是你水北哥哥啊”·水北离开家的时候,雨柔还是个只会咿咿呀呀的小孩子,照理来说,根本不会记得水北的声音和长相。
“在全家福上看到的,妈妈说照片上那个长的跟天仙一般漂亮的男孩子就是水北哥哥·”·讨人喜欢的雨柔回答着,又向水北伸出双手,撒娇道:“哥哥,我要抱抱。”
看着雨柔那跟苹果一样红扑扑的小脸蛋,听着那甜美如糖果一样的声音,水北也没有拒绝,只是把雨柔抱进怀里,微微一笑··“奶奶,哥哥带着水北哥哥回来了。”
雨柔朝着里屋唤着,而安静的里屋传来了声音·年迈的外婆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外公,走了出来·外婆已经年至七十,头顶白发,脸上布着皱纹和老年斑,佝偻着背,不再似当年那般意气风发。
外婆将外公身上的毯子掖好,然后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到我们面前,看着水北,便道:“水北,你总算回来了·”·我想,换成以前的外婆,大概会抄起鸡毛掸子,把水北毒打一顿,大概会骂着“小畜生还知道回家”这种话。
可是如今,水北成熟了,不再叛逆了,外婆也老了,打不动,骂不动了··这一刻,我觉得一切干戈都化成了玉帛,曾经的恩恩怨怨都消散至尽··“恩,让您担心了。”
水北掂了掂有些重的雨柔,回答道··“回来就好,别傻站在外面·”·外婆笑道,然后又看向我,叮嘱道:“山南快带你弟弟妹妹进屋坐。”
我点了点头,领着水北和雨柔坐进了那个我们曾经一起玩闹的客厅,打开了那个老旧的电视机,陪着他们看着电视··“哥哥,前两天老师教我们跳舞了,我跳给你看好不好”·雨柔说完,提着自己的那条黑底白波点的小裙子,走到我和水北跟前,嘴里哼着曲子,一会儿转圈,一会儿拍手,像一只翩翩起舞的小蝴蝶。
跳累了,她一个转圈,然后扑进了我怀里,哈哈大笑起来,道:“头晕了·”·我理了理她那头散乱的头发,指了指坐在我旁边,喝着热茶的水北道:“你水北哥哥跳舞啊,唱歌都超级厉害,以后你可以跟他学了。”
听我这么说,雨柔欢快的看着水北,双手合十,问道:“哥哥,可以教雨柔唱歌跳舞吗”·似乎雨柔是过分热情,水北这种不擅长将情绪露在脸上的人只能淡然一笑,点了点头,答应了雨柔。
雨柔欢快的拍手,干脆一头栽进了水北的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道:“哥哥以后你不要再离家出走了,留在这里教雨柔唱歌跳舞,好不好”·水北没有说话,我则轻轻抓住了他的手,道:“对啊,是时候安定了。”
水北他是时候安定下来了,安心留在我的身边,开一家他喜欢的小酒吧,赚点小钱,做我的家庭主妇··水北叹了口气,让雨柔坐在他的腿上,道:“恩,我答应你。”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我,单手撑着下巴,道:“真拿你没办法·”·“没办法啊,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要顾及我,顾及多福和永吉。”
我希望他不要再飞去全国各地拍戏,不要再去冒险做那些特技,不要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做替身,在夏天的时候穿着棉袄拍清宫戏,在冬天的时候穿着薄衫替演员跳水或者迎风起舞。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而坐在他腿上的雨柔似乎不明白我跟水北在说什么,只是歪着脑袋,含着自己的手指,问我道:·“哥哥,你和水北哥哥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我和水北都笑而不语,毕竟我和水北这种特殊的情感,雨柔还太小,在她的理解范围之外··晚上的时候,全家人坐在一块,围在圆桌上,吃饭·水北坐在我的旁边,安静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而我则忙着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
“水北,现在在忙什么工作啊”待人谦和的小舅抿了一口酒,问着水北··“最近在忙着赶一部民国剧,演一个军官·”水北回答道。
水北刚说完,大舅便称赞叫好,还给水北倒了一杯酒,递给了水北,道:“瞧瞧,我们家水北出息了·”·水北接过大舅递过来的酒杯,看着如今已经发福的大舅,道:“谢谢,爸。”
听到·那一声唤,大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吸了吸鼻子,夹了一块肉给水北,让他多吃菜··“水北今年也二十二了吧,交女朋友没啊”坐在小舅旁边的小舅妈问道。
水北瞥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表示还没有··这一会,谈到恋爱结婚的事情,我母亲便插嘴道:“水北,你都工作了,女朋友可以找起来来了·可别像你哥一样,二十六岁还是个光棍。”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水北噗嗤一笑,捂着嘴看着我,而我则以一个眼神示意,让他最好不要惹我,顺手抓了个螃蟹,塞到他碗里,让他乖乖吃饭··坐在对面的外婆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将饭碗放下,踱步进了房间,随后又拿着一本存折出来。
“水北啊,你寄来的那些钱奶奶都替你存在银行里了·”·外婆说完,走到水北面前,将存折放在了水北的手里,道:”来,拿着,你的那些钱还有这些年奶奶给你攒的老婆本都在里头了。”
“奶奶,老婆本我自己会挣·从小您带我到大,这些钱是我孝敬您和外公的,您收着·”·水北将手里的存折还给了外婆,又笑道:“这些年我真的让您操了不少心,真的。”
“傻孩子,你骨子里没流着我老白家的血,可是打你爸把你抱回来,你就是我们老白家的孩子了·这些钱你拿去·”·外婆说着,又将那存折往水北手里塞。
来来往往,坐着给水北剥螃蟹的我看不下去了,便道:“外婆,那些钱是水北孝敬你的,你就拿回去吧·”·顿了顿,我将剥好的螃蟹放进水北的小碗里,道:“螃蟹我帮你剥好了,快过来吃吧。”
外婆见水北不肯收下,嘴里嘟囔了几句,说水北这孩子越大越懂事,然后重新坐回了位置,而水北坐在我的旁边,吃着我已经帮他处理干净的螃蟹··“你们俩从小一块长大。
这么多年了,你们兄弟俩的关系还这么好·”小舅敬了水北一杯,感叹道··“因为我是山南,他是水北·”·说完,我和水北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
曾经他是我唯一宠爱的弟弟,我是他依靠的哥哥,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是相互依偎着的恋人,决定和对方走完这一生的恋人··“你太爷爷取的名字好·”大舅说道。
后来,我们全家人举杯庆祝,其乐融融,其间说了很多的话,水北替我喝了好多杯酒,我最后把他带回家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各种胡言乱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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