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情深 by 淮上(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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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情深 by 淮上(上)(3)
·去之前他还思量着,朗白虽说从小体弱吧,但是父亲护得跟个宝贝一样,说得娇弱点,都称得上是“掌上明珠”了,他上哪儿去找得重病的机会该不会是头疼脑热的一点小毛病,结果被人越传越大了吧。
袁骓这么想着,结果见到朗白的面,才活生生吓了一跳:“阿白你怎么搞的病成这样”··朗白躺在床上,本来皮肤就白,现在几乎白得透明了,一点血色都没有。
袁骓记得上次请他吃饭时他还挺有孩子样儿的,脸颊上还有些肉,娇娇憨憨的样子,结果一转眼就削下去一圈,只剩骨头了··紫文在边上擦眼泪:“白少那天去看跑马地那座公寓,还住了一晚上,回来就烧起来了,这些天连饭都吃不下,只能喝点水。
还烧的这个样子,我想该不会是……”·“该不会是魇住了”袁骓惊悚的接口问··这话说得有点犯忌·小少爷生母的房子,难道你想指责她魂灵不安,魇住了她儿子··朗白微微睁开眼睛,看到袁骓,还笑了一下,说:“大哥来了。”
说着作势要坐起身来··袁骓哪敢让他起来,万一见了风又烧起来,父亲不活剥了自己的皮小公子在病榻前见了大哥要坐起来,那是他有家教,那是他知礼;但是做大哥的要是真受了他的礼,那说出去就太难听了。
袁骓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没事喜欢装腔作势,立刻火烧尾巴一样把他按倒,连声安慰:“阿白放宽心,你好好养几天就好了·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有一次从马上摔下来,差点没摔傻,足足躺了两个月,现在不也一样好好的你尽管躺着就行,反正那个学上不上也无所谓。”
“唉,可惜了·”朗白虚弱无比的靠在床头感叹··袁骓看他那样子,有点疑惑他是在说没法去上学可惜,还是自己从马上掉下来却没摔傻了可惜。
从他弟弟一贯的个性来看,似乎还是后者比较多一些……= =··兄弟两个其实没多少话说·袁家兄弟之间没有亲厚的,袁城的父亲被兄弟害死,袁城自己手刃了两个堂弟,一众叔父全部流放。
到袁骓和朗白这一代,弟弟病了哥哥知道去看一眼已经算相当了得·差不多把保重身体安心养病这种话说完了,佣人来请小少爷喝药,袁骓趁机起身告退··结果走到院子门口,迎面一个年轻人匆匆走来,看到袁骓的时候赶紧欠了欠身:“大少爷”·袁骓看他似乎有点眼熟:“你是……”·齐夏国对袁骓耳语:“这是袁总身边周正荣的儿子,周浩海,年前贪污进监狱的那个。
他以前在巴黎进修过几天油画,袁总把他放出来陪白少看画来着·”·袁骓哦了一声,点点头:“知道了·去吧,好好伺候小少爷·”·那个周浩海赶紧赔笑点头,匆匆走开了。
·袁骓一直坐到车上,才有些觉得不对·朗白病成那个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装的,怎么还有心情召人陪他看画·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紧接着就被他忘了。
毕竟他弟弟还小,周浩海也不是什么排的上号的人物,能弄出什么大事来呢··袁骓靠在宽大的真皮车后座上,眯起眼睛假寐起来·这两天王家栋给他送了个出水芙蓉般的舅家妹子,于是他难免有些睡眠不足。
·周浩海赶到朗白病榻前的时候,朗白虽然烧得昏沉,但是只看了他一眼,就问:“干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碰见我大哥了”·周浩海慌忙说是。
他背上有些冷汗,心想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年纪也不大,怎么看人眼神就凌利到这种地步·朗白喝了一口药,问:“公司里还在传我病得要死了的事情”·周浩海又说是。
“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周浩海汗流浃背,只能一个劲的点头:“到处都有人在说,不过都是基层在议论,高管都是人精了,哪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说呢。”
朗白沉默半晌,然后竟然笑了一下:“传得好·”说着仰头喝下了最后一口药··袁家历来有喝中药的传统,但是中药毕竟苦,大多都是被人一口吞下,然后赶紧吃个糖什么的缓一缓。
甚至连袁城这样性格强硬的人,偶尔喝个药汤还得准备一口蜜在边上··周浩海看得嘴里发苦,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只有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喝起药来一口一口的,这样从容不迫,就好像他完全不在意一样。
·传言中朗白简直病得要死了,但是事实上,他离死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当天晚上他发烧,按医生的话来说就是八个字,急怒攻心、郁结不发·那个医生知道朗白跟袁城百分之百是亲父子,结果一看朗白伤成那样,险些昏过去。
袁总啊袁总,你想玩小男孩,玩谁不好,怎么搞到你自己的亲生儿子身上去了人当妈的是妓女,不代表人家儿子就该被你上啊··老医生颤颤巍巍的给做了急救,三更半夜的把小公子运到私人医院里吊线,又手忙脚乱的封口,过手这事的人该打发的打发该重赏的重赏。
袁城全程陪到尾,朗白在手术室里吊线的时候他就在门外等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凝固了一样··但是到天亮了,老医生赶来通知说小少爷在麻醉药作用下睡着了的时候,袁城却点点头站起身,连去病房里看一眼都没有,直接就转身走了。
老医生有点看不透·他是真疼这个小儿子,还是当个玩物来宠如果把自己亲生的骨肉当做是个豢养的私宠,那这位黑道教父,也未免太冷血了点。
·袁城让人把朗白搬回了家,对外就说是偶感风寒,发起烧来了·其实朗白发热完全是因为发炎和感染·人心情阴郁的时候当然身体虚弱,连带着消炎就不容易——朗白刚回家的时候整整三天不愿开口说一个字,你说他心情好·人人都说袁城是真喜欢他那个私生的幼子,这不,孩子病了,袁城把所有事情都放下了,每天晚上准时回袁家大宅去看孩子。
宠啊,真是宠啊,连带着人们看袁骓的眼神都有点同情···不过外人是不知道的,自从朗白从医院回家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父亲··袁城每天回到大宅,都首先吩咐老管家不准惊动人。
本家宅院名正言顺的、唯一的男主人,每天回家都像是做贼一样,悄悄的沿着墙根走··强强虐恋情深黑帮情仇·他让人去偷偷看小少爷睡了没有,要是睡了,他就悄没声息的进去,在床边上盯着小儿子看一会儿;如果还醒着,他就坐在朗白的卧室门外,处理他那些永远没个尽头的工作。
这是他允许自己,在小儿子醒着的情况下,能呆的最近的距离···隔着门板袁城还能用那天晚上狂暴而又甜美的回忆来安慰自己,一旦见了面,他绝对不能忍受小儿子充满鄙薄和痛恨的眼神。
他倒不是怕朗白跳起来拿刀捅他,他怕他自己再做出什么后悔莫及的事情来···这样足足过去了半个月,有一天晚上袁城深夜才回来,他以为朗白已经睡着了,谁知道刚走到卧室门口,突然只见里边有一丝灯光透出来。
袁城刚要退回去,突然房间里的朗白好像听见了什么,问:“谁在那里”·这是这么多天以来,袁城第一次听见朗白说话的声音··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朗白突然低声问:“……爸爸”·袁城“嗯”了一声···卧室里传来脚步声,听起来是朗白走到了门口,但是却突然停住了,没有打开房门。
半晌才听他咳了一声,慢慢的道:“爸爸,我有一件事想求你·”·这声爸爸叫得迟疑而冷淡,就像隔着他们的不是一扇房门,而是一座冰山··袁城吸了口气,笑起来说:“你要求的事情爸爸什么时候不答应了,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王奕帮我向他以前在纽约的大学递了申请,跟政治系的熟人也打好招呼了,我想去美国上学·”··房门里外一片久久的沉寂,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声音。
夜色已经很深了,窗外隐约传来夜间保安巡逻的脚步和谈话声,慢慢的靠近,又慢慢的远去,最后只余下花园里声声悠长的虫鸣··“爸爸”·袁城仿佛一下子回过神来,淡淡的“嗯”了一声:“你想去就去吧。”
朗白没料到父亲答应得这么轻松,愣了一下才说:“谢谢爸爸·”·“用不着谢我·爸爸那天对你说的话,看来你是听进去了·”袁城听不出情绪的笑了起来,“爸爸很高兴。”
·哪天说的哪句话呢这话别人听起来一定莫名其妙,朗白却猛然僵了一下,几乎说不出话来··那天在跑马地,在公寓的楼梯口,袁城叫他以后记住爸爸“是个危险的坏人”,叫他以后离爸爸远一点。
那天晚上的记忆朗白恨不得从脑子里整个挖出去,但是父亲说过的那些话,他却不得不一句一句、一字一字的掰开了揉碎了,所有意思都在脑海里琢磨个透才罢···他仿佛一夜之间被迫成熟了不少,以前他自认自己有些小聪明,但是那都是小孩子的聪明。
他觉得自己心理没什么弱点,唯一有所依仗的,也不过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罢了——毕竟孩子倚靠父母,这是天经地义的啊··谁知经过了那个晚上,他才发现,袁城可不认为那是天经地义的。
 ·22、冲突      ·袁骓从齐夏国那里得知朗白就要启程去美国的消息,惊得豁然起身:“什么,父亲他赶白少去美国上学”·“千真万确,明天早上五点钟的由袁总的专机送去,现在连东西都收拾好了,袁家今晚都不见外人了。”
袁骓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往外冲,那几个武器设计部门的化工专家全被晾在边上了···袁家倒是有这个传统,身份比较贵重的家庭成员准备长期离家的时候,会在启程前一晚关闭正门,谢绝访客,基本上外人无法入内。
这是因为出行前一晚会比较忙乱,怕有人浑水摸鱼混在启程的随从队伍里,弄出什么事情来··袁骓风驰电掣回了袁家,刚刚好赶在大门落锁的前一刻冲了进去,时间紧得他自己都一头汗。
他的父亲袁城早年夺位的时候杀了几个堂弟、流放了几个叔父,但是他本人又最好讲究父子之情、兄弟之义那套假模假样的东西,万一被他知道亲生弟弟即将离家、做大哥的却连送都没送一下,那袁骓八成要吃一顿排头。
·袁骓吩咐司机把车停在父亲的主宅门口,尽量别弄出什么动静,自己一个人悄悄的走进了大厅··大概是第二天早上走得早,朗白的行李全都整整齐齐的码好了方在大厅门口。
袁骓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虽然是娇养长大的,但是却没什么十分骄奢的习惯,那行李也不过两个皮质的手提箱,一个手提电脑的包··袁骓绕过行李箱,示意几个迎面走来的清扫佣人不要做声,一个人轻轻的往后院走去。
朗白这个时候大概还在书房,他只要赶在父亲之前赶到那里,跟朗白说上几句一路平安啊随时回家啊之类的场面话就可以了·这样万一父亲想起来,他也不至于落着不是。
·袁骓匆匆走过抄手游廊,临到游廊下的那片荷花池,转个弯就是书房·月光映在青石雕柱上,泛出微微的白光,袁骓往那栏杆上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自己十岁那年,第一次在这里见到朗白的情景。
那时他还根本不知道朗白是谁,还以为那是个小姑娘,去问保姆这个妹妹是哪一家的,保姆还跟他说了什么来着哦,好像是说“那小子的妈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叫他少去沾惹……·那个时候朗白凭空坐在栏杆上,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什么,突然回头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有多冷淡刺骨,袁骓一直到今天都能想起来·后来他始终觉得,说不定朗白当时真的听见了保姆的话……··袁骓这么想着,还没来得及转过身,突然只听“砰”一声亮响,把他吓了一跳·那声音是从书房虚掩的门里传出来的,袁骓条件反射要推门,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里边传来袁城沉沉的声音:“阿白,你觉得我会怕这个吗”·袁骓一惊不小,心想难道朗白对父亲拔枪了不对呀,这声音不像是放冷枪,倒是像摔盘子砸碗……·“爸爸开什么玩笑,我就算拿着把枪,在您眼里又算得了什么什么都不是。”
朗白的声音顿了一下,紧接着冷笑一声:“就像我在您眼里,又算是什么东西”··白少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对你父亲这么说话袁骓受惊过度,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袁城突然厉声喝道:“把碎片放下来”·“你走开”·“你先把碎片放下来”·一阵东西翻倒的声音,听不清楚里边发生了什么,大概一阵比较大的动静之后,袁城的声音有些不稳:“阿白,乖,放下来……爸爸站在这里不动,你乖,你先把血止住再说。”
·血袁骓有点崩溃了·一个是亲爹一个是亲弟,这俩人到底在干什么要命的勾当啊我到底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退回去好呢,还是推门进去防止一起可能的谋杀好呢··“阿白,听话,乖,先把瓷片放下来,我保证不走过去……我今天晚上真的什么都不做,爸爸知道你不喜欢。”
袁城深吸了一口气,大概是为了缓和情绪,“好了阿白,我答应让你去美国上学了,我保证不反悔,可以了吧”·朗白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这沉默让袁城觉得有点烦躁,“你还要我保证什么,保证不随便去看你保证你百分之百的自由再外带保证你学成归来之后顺利掌权”这话刚出口就只听朗白似乎想辩解什么,而袁城断然喝止了他:“别给我急着否认你那些心思我全都知道但是阿白,我告诉过你,想从爸爸这里要什么东西,就做点让爸爸高兴的事情,这话你都忘了”·话音刚落就只听朗白厉声咆哮:“爸爸原来只有这些事情才能让你对我高兴”·“我不是这个……”·“是我妈是个不上台面的妓|女但我不是”朗白几乎在吼了,尾音带着撕裂的沙哑:“我想要个好好的父亲好好的家庭我想让人清清白白的看我,想体体面面的做人”··袁骓终于忍不住把门稍微推开了一条缝,偷眼往里望去。
地上洒满了碎瓷片,朗白手里还握着一片,半举着胳膊,掌心的血跟自来水似的顺着手臂往下淌·他本来就从小娇生惯养,那节手臂本来白得透明,鲜红的血一衬,更是触目惊心,看上去很有些可怕。
而袁城面对着朗白,站在五六步之外,不知道是被小儿子那话说的还是看着血流的,脸色一沉,大步向朗白走过去,劈手就要把他手里的瓷片夺开··朗白对父亲又恨又怕,慌忙往后退了半步狠狠一推。
但是他哪是袁城这样练家子的对手,挣扎间瓷片从手上掉下来,被袁城劈手扔开,然后伸手就去抱他的小儿子···——啪·不仅仅是袁城,连门外偷窥的袁骓都脸色剧变。
朗白竟然就这么一挥手,干净利落的给了袁城一巴掌··“父亲”袁骓一跤从门外跌进房间里,简直狼狈不堪,“阿白你在干什么还不赶快道歉——啊不,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要是给父亲知道他刚才一直在门外偷听,那他就死定了——不知道为什么袁骓心里就是有这样的预感。
他慌忙冲到门外,样子狼狈也不管了,扯着嗓子就叫:“来人叫医生”·袁城厉声喝道:“大晚上的,你叫什么叫”·袁骓立刻闭嘴,心惊胆战的回头盯着自己的父亲和弟弟。
朗白强撑着站在那里,看上去好像随时都要摔倒在地,但是仅凭着一口气硬挺着;他手上的血滴滴答答掉下来,一会儿就在地面上凝成了一滩·这血流的跟不要钱似的,正常人哪受得了,朗白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像纸一样了。
袁骓也吃不准父亲说了什么,把他吓成这样·难道犹豫不该让小儿子远渡重洋去异国上学这个袁骓能理解,毕竟放在身边娇养了九年,别说是个人了,养盆花儿也舍不得呀。
但是就算袁城看小儿子要走了,觉得后悔了,想把小儿子留在身边,也用不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吧袁骓琢磨着今天晚上他们父子之间的对话,总觉得隐隐约约,十分不安。
·“今天晚上的事情……”袁城顿了一下,说:“就当没发生过·”·袁骓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的,连忙答应:“是,父亲。”
袁城又转向小儿子,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只叹了口气,温和的低声问:“你明天早上的飞机,要爸爸去送吗”·朗白貌似十分恭顺的低着头,从侧脸望去一丝表情也没有,那张脸仿佛是白玉雕刻出来的,坚硬而冰冷。
“不,爸爸·我可以一个人走·”·袁城久久的盯着他,最终闭了闭眼睛,走出了书房···袁骓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抄手游廊尽头,心里突然生出些寒意,就像条冰冷的蛇一样顺着脚脖子滑上身体,一直隐没到骨髓中。
“要是想从爸爸这里得到什么东西,就做点让爸爸喜欢的事情”,这到底指的是什么·好好的父子说话,说到有个做妓|女的妈,还说到要清清白白的做人,这到底隐喻了什么·袁家这样百年黑道世族,难免有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但是父子之间这样的事情……也未免太离谱了……·袁骓回过头,佣人和医生已经风风火火的赶来了,朗白被按在椅子里,很多人围着他那只受伤的手,书房里乱成一团。
即使是从这么远的角度望去,都可以看见朗白低垂的侧脸,从鼻梁到下巴精致的线条,一直蜿蜒到雪白的脖颈,每一个弧度都极尽优美,连那些贵族里最漂亮的小姑娘们都及不上。
·强强虐恋情深黑帮情仇·这个弟弟生得真是好·但是这样好的一张脸,却让袁骓心里止不住的发寒···那天凌晨五点,在袁家后山半公里长的轻型飞机跑道上,袁城的私人专机搭载着他的小儿子,冲上了黑沉沉的天空。
据说小少爷心性温厚,不喜欢分别时的情景,于是特意吩咐人都不要来送·他倒是带了几个亲随跟着一起去,分别的时候只有从小照顾他的侍女紫文特地赶到场,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小少爷送上了飞机。
·袁城坐在停机坪后树丛里的一块石头上,一个人,没带手电,就这么坐在黑暗中抽烟·飞机起飞时掀起巨大的风,他看着它渐渐上升,最后慢慢消失在黎明前黑暗的天幕中。
走了·袁城心想··……但是走得了一时,走得了一世吗··袁城摁熄了烟,在黑暗中笑了起来··这孩子想要什么,没人比他这个父亲更加清楚,他要权力,要地位,要世人不再拿他的出身说事,要得到尊重和恭敬——或者说因为他在人们的轻视中忍耐太久了,他更加迫不及待的,要凌驾于那些轻视过他的人之上。
但是这些东西,不依靠袁城这个父亲,他又能从哪得来呢·——你以为你能飞了,其实你还在我手心里呢·袁城冷冷的想着,从石头上站起身,往袁家的方向走去。
· ·23、开学典礼      ··两年后··康涅狄格州,新天堂···“Welcome to Yale. We invite you to visit us at any time——in person or through this site——and explore the life of our campus……”·President Levin的欢迎词在耶鲁大学的礼堂上空久久回荡。
随着掌声响起又退去,高台下学生中间也响起嗡嗡的议论声……··耶鲁大学是绝对的贵族学校,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都透出强烈的等级分化意识·平均每年四万美元的高昂学费——法学、医学、生命科学等学科的费用会更加高昂——给中下等家庭的学生划就了一道深深的天堑,而有幸踏进这座高等学府的学生有百分之八十五来自于名门贵族。
07年开始因为各种原因这一百分比有所下降,然而丝毫无损于耶鲁“贵族学府”的声望··耶鲁直至今天都坚持使用学生的出身而不是成绩来对他们进行排名。
以总统家族为首的豪门贵族的孩子被排在学院前列,神职工作者及耶鲁已毕业学生的孩子居于中间,而中产阶级家庭、小生意者、普通劳工家庭出身的学生被排在最后·这一排名在录取学生的时候就已经制作好,不仅仅影响到他们在开学典礼上的座位排序,甚至影响到他们的课堂座位、成绩单、餐厅座次,以及他们在毕业生名录上所能得到的位置。
在十分重视教授意志的耶鲁大学里,这种排名无疑也会深刻影响到教授对于学生的评估··可以说,耶鲁大学的内部分化就相当于美国社会的特权分割,贵族子弟在这里拥有最大的特权。
·“Yale students are famous for forming and shaping their own clubs and organizations. More than 240 student organizations now exist……”·一个身材修长的黑发少年轻轻推开礼堂边门,贴着墙边往离他最近的前排角落座位走去。
门被合拢前的那束光线映在他的侧影上,每一寸线条都仿佛由大理石雕刻而成的一样优美··样式简单却手工精致的麻质白衬衣和黑色长裤包裹着他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身体,黑色牛皮鞋轻巧的踩在地面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皮肤特别的白,眼珠和头发又是纯黑色的,全身黑白的色彩搭配格外素净而简练,但是毫无疑问也非常漂亮··两年的时光在朗白身上留下了鲜明的印记·他整个人抽高了三英寸,面孔轮廓更加深刻而精致,口音由生嫩变得低哑,带着吸引人的磁质声调。
当他在学校餐厅里和朋友开口谈笑的时候,往往能吸引不少白人女生向他大胆的微笑···时间已经有点迟了·朗白抓着他的书包,快步穿过站满了教授的前台,顺着墙走到第二排座位尽头的一个空位上坐下。
他对邻座那几个学生礼貌的点了点头表示打扰,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一个最近的位置··都怪开学当天学校拥挤的停车场,都怪New Haven清早拥挤的交通,都怪他昨天刚刚拿到手的汽车驾驶执照……··“抱歉,”他邻座那个亚麻色头发的白人青年用指关节敲了敲他的桌子,动作明显带着傲慢和疏远,“东方人,我想你的座位应该在后边——后边老远。”
朗白把包放到桌面上,“NO·”·“你听不懂我说什么吗这里没有你的位置·You don’t have a seat here”··这个seat可不是单纯的指一个座位而已。
在重视等级和出身的耶鲁大学,开学典礼上的座次是根据学生家庭的重要程度来排的·坐在前几排的学生毫无疑问都来自于名门望族——总统及政客家族,石油大亨,投资巨鳄,大企业继承人等等。
小小一个座位,代表的是学生的出身,以及他未来几年在学生团体中的地位高低··朗白注视着前台演讲席,目不斜视,嘴角轻轻动了一下,“NO·”·亚麻头发青年被激怒了,“占据骷髅会成员的坐席,你想找死吧,东方人”··小小的争执引起周围两排学生纷纷往这里望过来。
很明显就能看出前排学生跟后排学生在穿着上的差别·前两排的人大多穿着正式的西装礼服,佩戴真丝领带和金质袖扣,一丝不苟衣冠楚楚·相比之下,朗白的衬衣长裤就显得非常素淡——或者说,显得太过安静。
“是海外学生,”第一排一个穿小礼服的白人女生扬着下巴说··“我们的小艾克被人挑战了”她边上的男生笑道。
“艾克,赶紧把我们这片儿清理干净我们的学生代表罗斯索恩马上就要上去讲话了”··被称作艾克的亚麻色头发青年转过身,面对着朗白。
这个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朗白非常熟悉,他小的时候,袁家那些提起小少爷的出身的佣人们经常会表现出这样的神情·不过近几年来,袁家已经没人敢再谈论这种要人命的话题了。
·我们的艾克同学还没来得及张口,突然朗白动作很大的把书包从桌面上拿下来,顺手打开书包盖·这个角度只有跟他紧贴着的邻座可以看清,艾克只要稍微低下眼睛,就可以看到朗白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里压根没放书本和电脑——那里边塞着两支微型冲锋枪的托和枪膛,一个单人迫击炮的炮弹,一些被分解的枪支零件,以及一把小巧的77式。
一个貌不惊人的书包,却活生生就是个军火交易的样品成列箱··艾克还没把他长大的嘴巴合上,突然只觉得□那个重要的部位被硬硬的、冰冷的东西抵住了……··“闭嘴。
坐好·保持沉默·”朗白表情平淡的贴着他的耳朵说,“不然我打爆你的小兄弟·”·艾克汗如雨下··77式细巧的枪管在他那个重要的器官上顶了顶,带着强硬的、机械的威胁。
黑发少年的面容平淡、眼神冷静·但是毫无疑问,在这样的一座权贵学府里,有些东方学生来自于危险的、强大的、绵延了上百年的古老家族……·“OK,OK,把你的枪拿稳,拿稳……”艾克颤颤巍巍的坐过身去。
朗白面无表情的收回77式···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只手伸过来,牢牢的把他拿枪的那只手抓住了·朗白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只古铜色的大手看了一会儿,视线慢慢上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年轻白人男子站在他身边的走道上,蔚蓝色的眼睛冷冷的盯着他。
后排有些学生偷偷望过来,但是又飞快的转移了视线··前排中间有几个学生带着笑,仿佛极其期待的看着他们·这些人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但是显而易见,那种眼神可称不上善意……··“这种东西很危险。”
西装男子有条不紊的把枪从朗白手上卸下来,“在学校的时候,别轻易从书包里拿出来·”·“……下边请我们的学生代表罗斯索恩先生上台发表他的欢迎致辞”·在一片掌声中,那个男人把枪放到他自己的西装口袋里,然后转身走上了演讲席……朗白目送着他走开,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冷笑一声。
·朗白之前在纽约呆了两年,罗斯索恩这个姓他是听说过的·纽约小混混出身的黑道家族,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从收保护费的下三流组织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爬,最终成功跻身上流社会。
罗斯索恩们在走私、军火、洗钱、海运等行业都有涉足,传说中他们还做毒品生意,在美国现今的跨洲黑道组织中,罗斯索恩家族堪称一方巨头··朗白对于别人家的是非不感兴趣,不过看那位罗斯索恩的年龄,应该已经是家族中的第四代子孙了。
“You will die.”艾克不甘心的低声说··“NO. He will die.”朗白淡淡的瞥了艾克一眼,同时手往包里作势伸了一下,果然可怜的艾克立刻寒毛直竖,把椅子往边上挪了老远。
·学生代表致辞过后又是几个教授上台讲话,在持续了一分多钟的掌声之后,毕业典礼终于在万众期待下结束了……学生们纷纷起身走出礼堂,演讲台上的教授们也很快走得一干二净,然而朗白却坐在那里,没有分毫要起身离开的迹象。
不仅仅是他,前几排座位上只有零星几个事不关己的学生离开了礼堂,更多的人都兴高采烈的坐在那里,似乎在期待一场好戏·有几个学生伸头伸脑的往这边望,紧接着就被人嘘着赶回去了。
“你今天不应该坐在这里·”那个年轻的罗斯索恩站在朗白座位前,冷冷的、居高临下的盯着他,“要获得前排的资格可不是靠脸,懂得吗,小子”··“……我有权利选择任何一个我喜欢的座位。”
朗白坐在座位上,好像一点也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他盯着罗斯索恩的裤子口袋,那把77式就放在里边,罗斯索恩的手也插在裤袋里,随时都能把枪掏出来开火——对于玩枪的老手来说,可能一秒钟都不要。
罗斯索恩沉声道:“给我一个你可以随心所欲的理由”·“哦……”朗白慢吞吞的想了一会儿,“因为我们崇尚‘Lux et Veritas’……同学,耶鲁大学1701年建校以来沿用三个世纪的校训。”
(Lux et Veritas,拉丁文,真理与光明)·周围看热闹的贵族子弟免不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但是很快就像潮水一般退得干干净净···出乎意料的,罗斯索恩也笑起来,尽管这点笑意看上去让人更加畏惧,“好吧,你说的很正确,如果你有足够出身的话你可以在这里得到真理与光明的。
我可以问一下吗,你的父亲姓什么”·朗白淡淡地道:“你没资格知道我父亲的姓氏·”·这话其实也没说错,罗斯索恩不过是个绵延了四代的家族而已,跟晚清起家、至今拥有十代家谱的袁家比起来,显然是小巫见大巫,根基上相差太多了。
“我没资格”罗斯索恩慢慢的、危险的重复,眯起了眼睛··“是的,你没有·”朗白说,“现在把枪还给我。”
强强虐恋情深黑帮情仇··被人挑战尊严的怒火显然从罗斯索恩深蓝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紧接着再下一瞬间,他飞快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枪对准了朗白无愧于罗斯索恩家族的威名,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钟——但是让周围学生大跌眼镜,朗白的动作比他更快·在77式指向朗白的前一刹那,朗白手中一把银光铮亮的掌心雷已经直接按到了罗斯索恩的鼻子上·要知道,罗斯索恩只需要把枪从口袋里拿出来对准就可以了,之前他的手已经在裤袋里握住了枪柄,一切都方便之极——朗白之前连保险栓都下了但是在这短短一瞬间的功夫里,朗白从座位上站起身、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出那把掌心雷、还得对准罗斯索恩的鼻子·这一系列动作下来,他还能比罗斯索恩快上零点零一秒,这就不得不说明他们两人在玩枪方面的实力差距了。
·“你不怕我抢先开枪”罗斯索恩脸色冷得像冰块,说话声调带着危险的低沉··“开吧·”·大概是被眼前这东方少年冷静的态度所激怒,罗斯索恩忍不住狠狠的按下了扳机谁知道只听见空空荡荡的咔哒声——那把77式里本来就没有子弹··“我以为你一拿到手就应该知道那是把空枪的,哪怕只有一颗子弹的差别,枪支的重量都大不相同。
看来是我高估你了,罗斯索恩家族的人也不过就这么回事而已·”朗白晃了晃银白色的枪口,“要试试这把掌心雷吗我像你保证,这里边的子弹真是满到不能再满了。”
罗斯索恩的脸色已经难看到底,“你到底是什么人”·朗白哼了一声,随手从桌子底下拖出他那个书包往罗斯索恩面前一扔·哗啦一声里边的枪支零件全都撒了出来,罗斯索恩当场倒抽一口凉气,退去了半步。
“我大哥让我交给你的X系列枪械零件样品,过两天他会亲自跟令尊联系的·”·“你大哥”罗斯索恩反应过来,“难道是袁骓——你,你是亚洲袁家的人”··朗白收起掌心雷,顺手把77式从罗斯索恩手里抽出来,塞进自己后腰里。
不得不说那条黑色长裤勾勒出的后腰线条实在非常惹眼,少年这个动作虽然是纯无心,但是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的感觉··他耸了耸肩,看不出是肯定还是否定,紧接着他转身大步向礼堂外走去。
·“等等”罗斯索恩在身后厉声道,“你要是想未来几年在这里自由挑选你喜欢的座位,就最好加入我们的兄弟会”·边上几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赞同的点点头,有些人还纷纷站起身来。
“哦,兄弟会,”朗白回过头,“那是什么东西”··“——骷髅会·”·罗斯索恩盯着少年冷淡的侧脸,一字一顿的说出了那个名字。
“The Order of Death——接受还是拒绝”· ·24、骷髅会      ··时间大概是晚上八点·朗白穿着黑色的西装,穿过草丛间的石道,来到一座类似于希拉神庙的石头建筑门前。
月亮还没有升起,石头房子在地上形成黑色的、古怪的影子,看上去颇有点让人毛骨悚然··罗斯索恩走上石阶,敲了三下门,紧接着石门被一个戴着面具的白人青年打开了,朗白从他的头发上认出那是艾克。
罗斯索恩回头看了朗白一眼,似乎还笑了一下,然后走进石门·紧接着艾克走上前来,用个布袋往朗白头上一套,抓着他的肩膀把他往里带···朗白知道这是入会的基本步骤之一。
骷髅会172年的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详细说出它的入会步骤,只有个别骷髅会成员在自传中描述那是“光怪陆离、难以预料”的,甚至还包括模拟死亡的各种情节。
朗白眼前一片漆黑,只能跟着艾克往前走·他觉得自己已经走进了石门,冷风一阵阵吹来,周围有不少人在谈笑和呼吸着,还有人故意凑上来,贴着他的耳朵说一些下流的玩笑。
“新人·”他听见有人说··“我见过他,长得蛮漂亮的·”·“他有女朋友吗你见过吗……罗斯索恩,你怎么能不打听这个”··火炬燃烧的劈啪声不断响起,朗白觉得艾克一直在带他往“墓穴”的底部深入。
从外观看这栋平房没有这么大,可能他们在往地下走·空气越来越凉,周围不知道有多少骷髅会的成员在肆意开着玩笑,还有人趁乱上来摸朗白的脸··朗白忍不住抬起手向回击,但是紧接着一个人从身后把他两只手抓起来,反拧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朗白在黑道家族这么多年锻炼出来的神经猛地一跳,紧接着把头往后一仰·利器砍过来的风声在他咽喉前堪堪停止,再靠近一点就能割破他脖子上的皮肤了··“伙计们,有点过分了。”
朗白身后那个反拧他双手的人说,听声音是罗斯索恩··“开个玩笑·”拿斧子的人毫无罪恶感的笑着说,然后退到了人群里··差不多又往前走了二十来步,艾克停下了脚步,朗白站在那里,能感觉到他推开了一扇门,也许那就是传说中“墓穴”的起居室“萤火虫房间”。
在正式宣誓成为成员之前,是要在这个房间里接受问话的··有个人一把掀开了朗白的头套,有刹那间他被房间里的火炬照得睁不开眼睛;他闭了闭眼,然后才能勉强看清这周围的布置。
·出乎意料的是,黑暗的房间里围着不少学生,全部都穿着西装,表情严肃冷漠,跟刚才吹口哨、说下流笑话、动手动脚的兼职判若两人·他面前脚下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具空棺材,盖子翻开,看上去很有年头了,黑黑沉沉的让人心里发毛。
“喝了它·”罗斯索恩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个东西··朗白仔细打量着,才发现那是个骷髅头·毕竟在黑道世家里混了这么多年,他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个真人骷髅,大概年月久了,已经翻出黄白的颜色来。
骷髅里盛着红色的血,散发出浓重的腥味来··“我们每个人都喝过·”罗斯索恩冷淡的说··朗白无法再迟疑,只能接过那个骷髅,一仰头把血一饮而尽。
“味道如何”·“……不像是人血·”·罗斯索恩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对了·不愧出身于古老的黑道家族。”
紧接着他拿回那个骷髅,放到身后的一个水晶柜子上——透过水晶可以看见里边放着好几个骷髅头,水晶柜之后还有一个暗沉沉看不出质地的棺材,不过是合拢的。
朗白知道那里边是个木乃伊·1909年,骷髅会成员之一哈罗德?费尔普斯?斯托克斯从埃及带回了这个木乃伊,并把它捐献给了骷髅会···“那是我们的总统弄回来的东西。”
罗斯索恩看着那个装着鲜血的骷髅头说··“被指控偷窃印第安酋长头骨的乔治?布什的祖父”·“是·”罗斯索恩说,语调里有点仿佛是赞赏的意味,“以后我会跟你详细说说这些事的。
现在,脱掉你的衣服·”··朗白有刹那间完全僵硬的站在那里,然后紧接着,周围的人对他哄笑起来·他迟疑了一下,脱掉西装外套,丢到地上··“继续”罗斯索恩说,“衬衣,裤子,袜子,全都脱掉”·朗白皱了一下眉,慢吞吞的脱掉衬衣。
他底下什么都没穿,整个上身光裸在暗淡的灯光下,泛出白玉一般温和的光泽·边上那些学生们发出难以形容的笑声和议论声,靠前的一个男生扭头对朋友说:“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期待这个仪式”··自从两年前的事情发生之后,朗白就非常抗拒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他洗澡的时候根本避免看到自己的身体,而且睡觉时都穿着包裹全身的睡衣。
让他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脱掉衣服,显然心理上有点难以接受··“我们每个人都脱过”有个男生大声说,紧接着他的声音又小了下去:“不过我们看别人的时候不会这么仔细就是了,哈哈哈。”
朗白深吸了一口气,耸了耸肩,紧接着飞快解开皮带,三下五除二把长裤一脱一扔,连着袜子全都扔到边上去了·他动作这么大,甚至把内裤都跟着长裤一起脱了下来,结果边上还有个男生遗憾的对朋友说:“太快了,我想看看他内裤是什么样子的来着。”
朗白全身光裸的站在灯光下,似乎神情平静坦然,就好像他此刻仍然衣冠楚楚一般:“好了,现在叫我做什么”·罗斯索恩毫不掩饰的盯着朗白腰部以下的部位一寸一寸看下去,一直看到脚,然后说:“非常漂亮的身体,如果有可能的话……OK,现在躺到棺材里去。”
·这个命令比刚才那个脱衣服的要容易很多,朗白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躺进了那个散发出霉味的棺材里·从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看见天花板,根本看不到周围的学生,而那些学生估计也看不到他,只能听见他们低声谈笑的声音。
这个角度实在是有点像他已经魂飞魄散,只剩一副肉体孤零零的躺在棺材里·朗白以前从来没觉得生杀予夺对黑道当权者来说是不对的事情,但是这一刻才真正感觉到死亡的气息离自己这么近。
·没有人是不害怕死亡的,朗白心里难免有些发寒··我不想死……不想死……朗白不由自主的想··不想像这样一个人孤独的躺在棺材里,被埋到深深的、不见光的地下,与世隔绝,慢慢腐烂……··“不想被死亡召唤的唯一办法就是把死亡带给别人。”
罗斯索恩的声音突然在棺材外响起,好像知道朗白心里在想什么一样,“知道棺材的寓意吗就是让你感觉到人生的短暂,如果不在短暂的时光里攫取权力、获得荣耀、赚取财富的话,你就浪费了这短短几十年的人生而我们的兄弟会,就是为了帮助你得到更高的位置和更强大的力量”·“……”朗白闭上眼睛,低声说:“我想取代我大哥。”
外边嗡嗡的议论声突然静了下来··“袁骓”罗斯索恩问,“亚洲军火业的皇太子”·“……是的。
我父亲的长子,未来家业的继承人·”·“你想取代他,成为军火业的掌权者”·“如果我不取代他,那么以后他可能会除掉我。
都是这样的,我父亲,我堂叔,我的祖父跟曾祖父……我父亲就曾经杀掉他的兄弟,每一代都互相杀戮,从亲人手中夺取权力……那就是我们家族的传统。”
朗白顿了一下,他第一次跟人这么明确的说出自己的希望:“我想成为人上人,想让别人都敬畏我,害怕我,依附我·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不能轻视我的存在,我想成为能和父亲分庭抗礼的人”·“……跟你父亲分庭抗礼为什么不借助于袁家现在的力量”·朗白沉默了片刻,“我……不喜欢我父亲。”
过了几秒种,他又忍不住补充:“不,应该说我更怕他·他……太强大了·”·不管是身为父亲还是身为男性,袁城给朗白的感觉都太强了,过分的强悍给异性的感觉往往是攀附,给同性的感觉往往是服从,但是对这个从小被父亲养大的小儿子来说,袁城这种强大的感觉让他非常害怕,甚至是畏惧。
强强虐恋情深黑帮情仇··外边嗡嗡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罗斯索恩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向我们说说你的性经验吧·” (注1)·朗白从那种虚无飘渺的感觉中猛然惊醒:“你说什么”·“我们每个人都说过,这是程序。”
罗斯索恩重复,“程序”·“……我没有性经验·”·他话音还没落,几个声音同时大叫:“我不相信”·“这是有可能的,他才十七岁。”
有个女声说··“十七岁已经够大了不管怎么说,自|慰总有的吧”·“不可能没有吧,他有什么先天性的毛病吗……喂,这小子的身体健全得很啊。”
“难道是东方人的传统不会吧,我父亲告诉我当年富兰克林(注2)躺在棺材里的时候也说了好几段啊……”··“安静,安静”罗斯索恩高声道,“让他说”·议论声慢慢小了下去,朗白盯着天花板,手在身侧紧紧握拳,指甲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掌心。
突然罗斯索恩探过头,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竟然冷笑起来:“——你现在的样子活像刚刚被侵犯过的小处女·”·朗白猛的坐起身,一拳狠狠的砸中他的脸。
那一拳真是又准又狠,只听哐当一声巨响罗斯索恩从睡椅上掉了下去,半天才捂着脸爬起来,“我操,你他妈的跟我横什么”·朗白已经抓过长裤和衬衣,动作利索的穿回到身上,“揍的就是你。”
这一拳给周围学生的打了兴奋剂,很多人吹着口哨,跳上座位,挥舞着拳头,就好像世界杯赛场上的球迷一样·罗斯索恩摸摸嘴角,吐出一口唾沫,紧接着抓着朗白就往外拖。
“你干什么,想打架”·“去322号房·”罗斯索恩脸上活像是泼了一碗墨汁,整个黑到底了···接下来的过程就比较简单,在那间传说中的322号房间里有几个学生穿着斗篷和面具,扮作堂吉诃德、教父、恶魔等光怪陆离的形象,还有一个穿着教皇袍子的人,踏着一双印有字母的白拖鞋,踩在骷髅上。
朗白被要求亲吻那只拖鞋,然后由扮演堂吉诃德的学生用剑拍打在左肩上,低声说:“我册封你为欧罗加爵士,你的代号为……”他顿了顿,说:“黑羊。”
··地下室温度非常低,但是朗白觉得异常燥热,喉咙非常干渴·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迫回忆起两年前的那件事,朗白觉得自己满脑子都是和父亲有关的细节,甚至在“册封”的时候还无法定下心神来。
他有些尴尬的感觉到自己身体发生了变化,虽然一再强行冷静,他却无法自控的回忆起两年前那天晚上的种种细节……甚至是和父亲身体接触时刹那间的触感。
那些不堪的记忆,在被迫沉淀了两年之后,突然全部翻了上来,而且更加煽情,更加……刺激···朗白用力咬了咬牙,这是罗斯索恩拿着一个火钳走来,火钳上夹着一块小小的烙铁:“把领子扒下来。”
根本没等朗白反应过来,两个强壮的男生立刻走来,一个把他强行按倒在睡椅上,另一个用力扒下他的后领·朗白毕竟在武术这方面几乎一窍不通,被人按倒之后压根没办法反抗,只能厉声问:“罗斯索恩你要干什么”·“印记。”
罗斯索恩话音未落就干脆利索的把烙铁对准朗白的肩胛按了下去·只听一声皮肉烧焦的轻微声响,朗白尖厉的叫了一声,紧接着被人捂住了嘴巴··另外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学生立刻把伤药厚厚涂抹在烙铁烫伤的肩胛骨上,同时有人掰开朗白的嘴,往里塞了两片强效消炎药。
·“哪,是我们的会员印记·”罗斯索恩把烙铁上的图案拿给朗白看,那上边是一个骷髅头,底下有两根骨头交叉,322三个数字被印在交叉的骨头之下。
“顺便说一句,你的脸很红,挺有感觉的是不是你刚才喝的那是鹿血·”罗斯索恩抓着朗白,强迫他站起身,“催情效果挺明显的,不过没关系,马上我们就带你出去解决。
这里离市区也挺近的,夜生活丰富着呢·”·朗白剧烈的喘息着,一般是因为剧痛一般是因为他忍不住:“……不了,谢谢,我想回家·”·“你一个人处理不了的小子,你是时候尝尝女人的滋味了。
哦,漂亮的男孩也有一些,你可以自己随便选·”·“不,我想回家·”·罗斯索恩捏着朗白的脸,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然后摇摇头:“烫伤的伤口必须尽快处理,不然加上鹿血的催情作用你很快就会病倒。
我们那里有专业处理这个的人,也有各种各样的美人,大家都会一起去HAPPY一下·”·“……不了”朗白勉强打开他的手,“我家里有医生”··他拎起西装外套,虽然身体有点轻微的颤抖,但是却步伐很快的走过房间,用力打开了门。
他表现出来的拒绝态度是这样明显,甚至都给人一种禁欲的感觉··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盯着他,直到临出门的时候,朗白才稍微停了一下,低声说:“下星期我会参加你们的聚会的。”
紧接着他一手捂着受伤的肩膀,一手重重摔上门,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朗白开车非常慢,疼痛和情|欲让他无法集中精神,好几次他差点把车开到高速公路护栏上去。
把车停在公寓停车场里,朗白下车的时候几乎推不开车门·他踉踉跄跄的从电梯上到自己那层楼,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却怎么也没办法从钱包里找出房卡·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卡夹一下子掉到地上,不轻不重的啪的一声。
朗白痛苦的喘息着,用力把自己靠在门框边···突然只听咔哒一声,房门从里边打开了,灯光一下子从房间里洒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阿白你怎么搞的”·朗白勉强抬头一看,惊呆了:“……爸爸”·袁城只打量了朗白一眼,然后就果断的把他整个人一把拦腰抱起来,也不顾他虚弱的挣扎和反抗,几步就把他扛进了家门。
 ·注1:赤身裸体躺在棺材里向别人描述自己的性经历,是骷髅会入会仪式的一个固定环节,但是从1991年开始起已经废除了·本文有关于骷髅会的细节描述一概是俺瞎诌八扯滴~·注2:富兰克林·李是安徽芜湖人,史上第一个加入骷髅会的华裔成员·25、鹿血      ·跟两年前相比朗白抽高了三英寸,相应骨骼也沉了很多,但是袁城把小儿子一把扛起来的时候,动作就像两年前一样干脆利索,直接把他扛到卧室去扔到了床上。
“啊”这一摔差点把朗白肩胛骨摔碎,整个人都立刻抱着肩膀弹跳起来,接着紧紧缩成了一团···袁城立刻就发现了异样:“你肩膀怎么了”·“啊……”朗白难以抑制的呻吟着,身体抖得停不下来。
袁城想伸手去摸他,但是刚刚沾到手指,就被朗白动作剧烈的挥开了··袁城几乎立刻就断定这个小儿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情··“让开,哪里不舒服,让爸爸看看。”
“不……走开”·和朗白的焦躁不同,袁城的声音和表情都非常冷静:“让爸爸看看·”·“我不想让你看”·“乖一点,听话。”
“走开”··袁城脸色一沉,紧接着一把抓过朗白的双手按倒在床上,把他的身体整个翻过来,随即一个膝盖重重抵在了朗白后腰眼上。
朗白就像一只被钉在陷阱里的小兽一样动弹不得,还没来得及挣扎,袁城就轻而易举的扯下了他的衣襟··肩胛骨上一块狰狞的烫伤刹那间跃入视线,袁城僵了一下。
尽管现在伤痕是焦黑色的无法辨认,但是袁城仍然能一眼就分辨出那标志性的骷髅头、交叉双骨和322三个数字·联系来之前得到的有关小儿子的行踪报告,袁城几乎连确认一下都不需要,就用肯定的口气道:“你加入你们学校那个骷髅会了。”
·朗白把脸深深埋在枕头里,因为疼痛和紧张,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袁城轻轻抚摸他光裸的背脊,好像他打算用这种方式让小儿子得到安慰,“你自愿的”·安慰的效果适得其反,朗白的背部肌肉因为这让人毛骨悚然的安慰方式而格外僵硬,几乎连他的声音都带上了色厉内荏的尖利,“是的,是我自愿的我不愿意的事情谁能强迫我”·“那可不一定。”
袁城低声说了一句,紧接着又问:“为什么加入那种组织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朗白猛的回过头,愤怒的盯着他强悍的父亲:“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没问过您又怎么样爸爸当年在耶鲁毕业,大哥也在这里上过两年学,但是都没有受到骷髅会的邀请是不是”·袁城沉冷静的看着小儿子。
“袁家最有权势地位最高的两个人都没能获得的东西,反而却被我得到了,您感觉如何”朗白喘了口气,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恶意:“——您所看中的大哥又会感觉如何”··一阵长久的沉寂,袁城脸上神情纹丝不动,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就这样反拧着朗白的双手迫使他一动不动,大概过了很久,他才盯着朗白的脸,慢慢反问:“——你觉得袁家地位最高的人是谁”·“……当然是你”·“错了。”
袁城说,“是你·”·说着他把朗白的身体轻轻往床里一推,然后站起身出了房间·朗白被父亲莫名其妙的话弄的茫然了一会儿,然后袁城重新推门走进来,他立刻警惕的往床角里缩了缩。
“不要怕,”袁城给他看手里的医药箱,“你肩膀上的伤要处理一下·”·“……我,我自己处理·”·“你够不着。”
袁城把小儿子从床角里硬拉出来,一只手把他按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打开医药箱,拿了一瓶子消毒酒精,“会有点疼,忍着·”··身体里的燥热在被强行按到父亲怀里的刹那间突然猛烈燃烧起来,给朗白带来的感觉除了焦渴之外,更多是惊悚。
他触电一般挣扎了一下,似乎是想挣脱父亲充满强烈雄性气息的怀抱,但是这挣扎太过细微,几乎可以认为是某种含义不明的战栗··袁城一手紧紧抱着他,一手用棉球蘸了酒精轻轻擦拭那个伤口。
他确定那会非常疼,白皙的背脊上布满了冷汗,但是自己年幼而娇弱的小儿子却要紧了牙关,一声不吭···袁城心里有些奇怪·他的小儿子是什么时候开始个性变得这么强烈的·这种强硬其实非常的脆,就像那些漂亮的武士刀,锋利是锋利,但是一折就断了,脆弱得不堪一击。
·“伤口会黏住衣服,晚上睡觉别穿上衣了,光着吧·”袁城合上医药箱,亲昵的在小儿子的耳廓上舔了一下,“暖气开大一点,你发烧了·”·强强虐恋情深黑帮情仇·耳廓这个部位的敏感度极其强烈,袁城只是调笑般作势舔了一下,就发现小儿子无声无息的瘫软了下去,腰身轻软几乎销魂,无力得就像化作了水一般。
刹那间袁城以为那是错觉,但是紧接着,小儿子对自己投怀送抱的行为直接点燃了他的神经·袁城试着用力勒紧了怀里的身体,但是朗白仅仅虚弱的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有点痛苦又有点愉悦的呻吟。
·“你怎么了阿白”·“没……没有……没什么……”·身体酸软得几乎要化开,血一跳一跳的冲着太阳穴,几乎所有的意志都被用来跟情|欲斗争,但是很快就节节败退,完全不堪一击。
袁城强行把他拎出来,拍拍他的脸:“你是发烧才造成体温上升,还是其他什么”·朗白漂亮的眼珠仿佛蕴着一汪水,朦朦胧胧看着自己的父亲,只能喘息着,却说不出话来。
在这样目光的注视下袁城几乎要用尽所有的克制力才能勉强保持清醒:“你……难道你喝了那碗鹿血”·朗白已经完全没办法理解父亲在说什么,他只能徒劳的去推袁城:“你出去……出去……”·袁城站起身,但是走不开。
“出去……”朗白皱着眉,深深埋着头,但是脸上的神情混杂着痛苦和媚意,让人完全挪不开眼睛,“爸爸,求求你……”··袁城几乎要被这一声爸爸叫得丧失理智。
朗白半个上身光裸着,上衣勉强挂在手肘上,那样子简直让人忍不住想犯罪·虽然知道这是趁人之危,但是如果做正人君子的话,恐怕一辈子都只能绝望吧·“别怕,爸爸在这里。”
袁城轻柔的把朗白搂到自己怀里,顺势把他慢慢放倒在床上·动作非常缓慢而温柔,以至于朗白挣脱不得,又羞又愧,几乎要哭出来··“别哭,爸爸不欺负你。”
袁城亲吻着小儿子细嫩的唇角,与此同时一只手轻巧的解开了朗白的腰带,然后滑进衣底,触碰到少年那个已经开始精神起来的器官·袁城手上带着粗糙的枪茧,几乎在触摸的刹那间朗白带着哭腔呻吟了一声,勃|起的东西也更加热情的挺立了起来。
这一切都强烈冲击着少年敏感的神经,快感就像小蛇一样游遍全身,随之带来极端的羞辱感,朗白紧紧咬着牙,不愿发出一点声音,但是泪水也紧接着滚滚而下··做父亲的还刻意用言语撩拨:“舒服吗刺激得哭了,嗯”·朗白猛地转过头,一口咬住了父亲肌肉坚实的肩膀。
不过□之中的力气实在微乎其微,反而让袁城变本加厉的重重几下,紧接着朗白就战栗着猝不及防的喷发了出来···袁城声音低沉的笑了一下,有条不紊退下朗白的长裤。
朗白恍惚间本能的想阻止,袁城把手往他眼前一晃:“看见没你的东西·攒得挺多的嘛,两年来根本没怎么发泄过吧·”·羞耻这样明显以至于朗白颤抖着闭上了眼睛,把头转向一边。
袁城又笑了起来,亲吻着他的眼睫:“你有什么好怕的·有所求,就得有所付出·”·也许是第一次实在发泄得太仓促了,也许是鹿血的作用太过明显,情|欲第二次燃烧起来竟然比第一次还要猛烈。
即将登上高|潮的时候袁城突然停下了动作,朗白浑浑噩噩之中难耐的呻吟起来:“不……不要……”·“不要什么”袁城声音透着危险的低哑,可惜朗白没有知觉,“不要动”·“……不,不要停……”·“求谁不要停”袁城逼问,“我是你什么人”·朗白终于难耐的哭起来,泪水滚滚而下,白玉雕凿一般的脸几乎狼狈不堪:“爸爸,求求你爸爸”·袁城血往头上涌,手上加紧几下,很快让朗白呻吟着发泄出来。
高|潮来得如此猛烈,以至于朗白在喷射的刹那间几乎丧失了意识,大腿内侧肌肉痉挛着,一片情|色狼藉···袁城自己□的欲望胀硬得发痛,他觉得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忍住,简直就是自制能力的一个奇迹。
朗白昏昏沉沉,似乎已经人事不省·他轻轻叫了声:“阿白”·没有回音··“阿白”·筋疲力尽的小儿子渐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似乎在被折磨了一整天之后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一点点休息。
袁城试着去抱住他,但是突然感觉到手臂湿湿的,一看才发现他肩胛骨上的烫伤被挣裂了,血水都沾到了床单上···“……明天早上在找你要账。”
袁城在朗白而边上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给他重新上好烫伤药,站起身自己去洗手间解决··手上还粘乎乎的,似乎还残存一些体温,带着小儿子身上的气味。
袁城心里苦笑·他虽然不算个荒淫无度的暴君,但是也从没在性这方面委屈过自己·欲|火焚身的时候委屈自己亲自动手,对几年前的袁城来说根本没法想象。
他在脑海里把小儿子尽情吃掉了一百遍,但是却无法走回一墙之隔的卧室去付诸实施··那床上睡着他最珍爱的小儿子——袁城是袁家最有权威的人,但是在他袁城心里,小儿子才占据着最高的地位。
·26、李明羽      ··周正荣第二天早上奉命去找袁城的时候,发现小少爷的公寓门没有关·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心想难道昨晚袁城秘密探视小儿子的行踪被哪方敌对势力知道了然后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了不成万一袁城有个万一,太子爷上位之后不会放过他们这帮亲信的啊。
周正荣战战兢兢的推门进去,跃入视线的是一个简单客厅,中间两排沙发,面对着电视机,一个鱼缸放在地面上·房间里稍有凌乱,看得出门口有挣扎过的痕迹,玄关的鞋柜被踢了一脚,几只袜子也散乱的堆在地上。
·“……啊咳咳咳咳咳……”·周正荣恍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小少爷的声音,但是紧接着就消失了。
他凝神静听了一会儿,不知道小少爷是在家还是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是就这样贸然进去,还是干脆退出来··想了半天,他决定还是退到门口,作势敲了几下门:“袁总袁总您在里边吗门没有锁,我是老周”·房间突然陷入了一片完全的静寂。
“袁总您在吗会谈方的车已经到达并且通过安检,马上就要动身……”·周正荣穿过客厅,看看厨房没有人,浴室没有人,书房里也没有人,他正打算推开一扇紧闭的卧室门,突然只听里边传来袁城的呵斥声:“呆在外边我一会就出来”·与此同时传来非常响的撞击声,周正荣吓了一跳:“袁、袁总,怎么了要帮忙吗”·袁城打断了他:“滚回去”·周正荣毛骨悚然,立刻重新退回客厅里:“……是”··这“一会”足足过去了半个小时,周正荣也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内心极其忐忑不安的等在外边。
当他最终觉得自己再也等不下去了、打算冒险去敲一敲门的时候,突然只听卧室里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洗漱声,紧接着是一阵走近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袁城有条不紊的扣着自己的衬衣扣,脸上神情平静如水,半点看不出刚才暴怒的迹象:“哦,老周,你来了啊。”
周正荣胆战心惊的点头,目光越过袁城身后,往卧室里快速望了一眼··朗白正坐在大床边上,一只手捂着嘴,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呛着了一样咳得很厉害。
他上半身什么都没穿,灰色的棉质睡裤拖到地摊上,露出半只光裸的脚···袁城漫不经心的吩咐周正荣:“你去外边等着·”说完转过身走回床边,似乎很温柔的想拍拍小儿子的背,但是紧接着就被朗白猛然挥开了手。
那个动作非常激烈,不像是儿子推开父亲,倒是像仇人之间一般··周正荣诧异于小少爷的大胆,据他所知朗白本身是个文静柔和的人,对父亲就更加柔顺了,这对父子之间感情非常好。
再说就算袁骓在父亲面前,也都是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的,什么时候敢这样挑衅·更加出乎他意料的是袁城没有生气,只顿了一下,淡淡的吩咐:“去漱个口吧。”
朗白不需要他说第二遍,直接起身冲进卧室配套的洗手间,重重摔上了门··周正荣忍不住低声问:“袁总个,小少爷他……”·“哦,”袁城说,“被欺负了。”
被欺负了被谁欺负了怎么欺负了周正荣无法想象,他僵立在了卧室门外··“叫会谈方再等我一下,大概迟到一会儿,叫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袁城往浴室里走去,“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不论什么事情,重要性都无法和他的小儿子相提并论···水龙头哗哗的开着,朗白几乎把整个脸探到水下冲得喘不过气来了,才喘息着抬起头。
镜子里映出袁城冷酷的脸,朗白猛地转身,紧接着就被父亲一把抓住手抵在流理台上··“外……外边有人”·袁城听出了小儿子语调中的惊恐,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很享受一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的伸出手,在朗白惊惧交加的视线里,轻轻抚摸着他唇角上的擦痕。
“我是来参加李明羽的一个会议的,不过主要目的是过来看你·爸爸很想你·”·袁城俯在朗白耳边,压低的语调中似乎带着笑意:“爸爸对你很满意。
作为奖励,三天后我有一件事情交给你去办·”·朗白瞳孔猛地紧缩,袁城安抚的拍拍他,起身走出了浴室···加入骷髅会到现在为止,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再也没有人对朗白所挑选的座位有什么异议了。
事实上,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躲避着这些出身高贵的成员·小团体和小团体之间泾渭分明,不管是在课堂上、餐厅中、球队里,还是在彼此之间的态度上,都微妙的隔了一层透明的墙。
·朗白穿了一件小高领夹克,一个人坐在教室角落里,突然手上的书被人抽走了:“——《燃烧的世界》你是对议论政治的女人有好感呢,还是对女人口中的政治产生了兴趣”·“女人天生就擅长玩弄小政治。”
朗白面不改色的把书抽回来,“我正好在找你,罗斯索恩,这是一万五千美金的会费支票·”·罗斯索恩把面前的现金支票推了回去,“这就是我现在来找你的原因。
早上我们的账户已经收到了来自令尊的一万五千美金转账,你的会费已经交过了·”··朗白的脸色微变··骷髅会成员入会的时候要缴纳一万五千美金会费,这个规定朗白已经被通知过了。
他本来准备自己拿出这笔钱,也没有跟袁城提过,谁知道袁城竟然比他还快一步的把会费交了过来··朗白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父母代替交学费的初中生,处在一个手段慎密而强势的父亲的掌控之下,一举一动都在计算之中,一切都被父亲的掌心所笼罩,犹如困兽。
“看上去令尊对你很好·”罗斯索恩转身走开的时候漫不经心的丢了一句··“……某些方面吧·”朗白低声回答,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
·就如袁城所说,现在不论任何事情在他心里都不如朗白来得重要,但是他赶到美国的主要目的可不是为了天天呆在家里吓唬小儿子··强强虐恋情深黑帮情仇·就在两个月以前,一个专门向日本输送轻型枪械的美国军火制造公司在经过索马里海湾的途中,被海盗抢走了两艘价值三亿美金的货轮,几十个船员遭到屠杀,在当地引起了巨大的震惊。
在来自国际多方面的压力之下,这家军火制造公司的幕后决策者匆匆决定退出市场,并向政府提出了破产申请·在此之前他们占有当地市场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销售份额,以及一条途经索马里的危险航道。
丰厚的利润和海盗的风险让各方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同时,所有人都在对这块大肥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着·历来欧洲乃至北美的黑道就是这样,一个巨头倒下了,他所留下的空白会被其他势力飞快填补,几方人马此消彼长,永远不会有一位霸主统一天下的时候。
·大家都想吃,但是谁都下不了手,这个时候怎么办关起门来开大会吧··原本是美国本地军火业之间的竞争,袁城作为曾经的日本市场供应者也受到了邀请——当年日本军火市场的代理权是在他手中被卖掉的,没有人知道这次袁城是不是想把这块肥肉买回去,没有人知道他来的时候,是带着大把的钞票,还是杀人的枪。
·防弹轿车在郊区的一栋私人别墅前戛然而止·袁城走下车,一个穿着灰蓝色中山装、带着白手套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在大红色羊毛地毯和漂亮花园的反衬下,他朴素并且过时的穿着显得相当格格不入,就好像贴在豪华别墅门口的五十年代领导人画像一样。
不过他看上去还相当年轻,面容冷淡,表情肃穆,让人一看就难以产生亲近感··他那标志性的存在让每一个到场的黑道老大们都无法忽视·是的,这里的人虽然不是每个都跟他打过交道,但是至少都听说过北朝鲜某军政参谋长李明羽的大名。
近几年他在世界军火市场上做了好几次重大交易,被称作是政府官员参与国际军火走私运营的标志性人物之一···“您迟到了·”擦肩而过的时候李明羽淡淡地道。
“小儿子不好好上学,教育他的时候耽误了一下·”·李明羽面不改色的接受了这个解释:“哦,那么一切都安排好了”·袁城脚步稍微顿了一下,“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李明羽点点头:“我期待着·”· ·27、父亲VS权力      ··两天很快过去,袁城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根本就没跟他犹如惊弓之鸟一样的小儿子联系。
到了第三天傍晚,朗白跟莫放两个并肩从图书馆里走出来的时候,只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军用悍马,防弹玻璃阴阴沉沉,路上走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偷偷望这边看··袁城靠在车门边上,随手摁熄了烟:“走吧。”
·莫放在第一眼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就立刻断定他是袁城·在此之前他从没亲眼见过朗白的父亲,只是从别人的描述中了解到袁家这位黑道教父有多么强悍、危险和可怕,活生生就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黄昏的光线这么昏暗,路上的人也并不少,但是只要你往人群中稍微望一下,就可以立刻看到这个站在悍马车门边的男人·他的感觉跟平常人不同,别人站在那里感觉十分平常,而他站在人群中,就好像一把隐没在鞘中,收拢了寒光的刀。
所有的威势和压力都无声无息,你只能隐约感觉到他沉默的威严,就像一道厚重的屏障,随时随地把他无声的隔离在人群之外··莫放退后了半步···朗白脚步顿了顿,面色如常的走上前,顺手把书包递给父亲。
袁城自然而然接过他的包,动作相当优雅并且绅士风度十足的给他关上了车门··“那个年轻人是谁”袁城从后视镜里望着莫放··朗白眼皮都不抬一下:“以前的同学。”
“哦·”袁城听不出什么意思的停顿了一下,“——司机,去海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风咸湿的气味扑面而来,远处渔灯挥洒在水面上,就像是粼粼的星光。
一行人没有开手电,道路很黑并且崎岖不平,但是这些人好像都走过千百遍一样,步伐整齐并且迅速··朗白渐渐的跟不上他父亲,他毕竟娇生惯养,而且又是第一次来这里,摸黑走起来几乎跌跌撞撞的,两个手下只能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他。
不知道在土路上走了多久,登上一个山坡,袁城突然停住脚步:“阿白,看·”··朗白喘着气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只见乌云中透出一点月光,僻静的码头上,静静停泊着一艘中型货轮。
不远处停着几辆洲际运输的大货车,三十吨重的集装箱被吊在半空中,正缓缓的向货轮上移去··“我们到了·”袁城说·朗白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身体腾空而起,袁城一把扛起小儿子,三下五除二从崎岖的山坡上跃了下去。
·“放下我”朗白被落地那一下颠得七荤八素,不知道是羞还是气,脸色红得如血一般,“我自己会走”·袁城把他放到地上,毫不避讳的拍拍他的脸,率先向码头走去。
·身后那些心腹手下一个个脸色怪异,但是都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都知道袁老大最宠爱自己那个私生的小儿子,从小就寸步不离带在身边,养得仙童一般玉雪可爱,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些手下都怀疑他其实生的是个小女儿。
不过袁家兄弟之间都是那样,两个儿子都长大了,孰重孰轻一看就看出来了·就算再不受宠,大儿子也一样顺风顺水得到了继承人的权力;就算再被父亲万般纵宠,小儿子也没能入得了袁家的家谱。
就算是爱,那也不是正常对儿子的爱·养儿子养成这样,简直就和豢养一只名贵娇气的宠物猫没什么区别···轮船的货仓刹那间被灯光照亮,视线突然一片雪白,朗白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只听袁城在身边低声道:“阿白,看。
你最喜欢的东西·”·朗白惊讶的睁大眼睛·只见货仓中放着两个集装箱,其中一个已经被打开,几个箱子散放在地上,到处堆得都是枪械和轻型火炮的零件。
这些零件全部被打碎了混杂在一起,如果外行人来看的话,说不定连这些东西是什么都看不出来··朗白捡起几个零件仔细打量·这些零件不同于他见过的枪械系列组成部件,其中有些口径和型号他都闻所未闻,可想而知这些军火在市面上也绝对没得卖。
·“这是我这次来美国的最大原因·最近被索马里海盗抢劫,又向政府申请破产的奥兹诺克军火制造公司,你听说过吧”·朗白点点头。
“这就对了·”袁城说,“那起索马里海盗的抢劫事件,其实是我安排的·”·朗白猛的抬头望向他父亲:“……为了抢夺奥兹诺克公司手下的日本市场份额”·“不仅仅是市场份额。
我们做军火的,好歹也算个技术行业,不掌握市场上的最新技术怎么行·”袁城捡起一个内膛精密管,指给朗白看:“你用手摸摸它的触感,如果可以的话自己组装一个试试,你会发现它的材料和处理跟我们不一样,甚至跟市场上大部分自动手枪都不一样。
美国大选过后,奥兹诺克公司失去了来自内阁的支持,但是以前他们一直有军方背景,研发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新技术·”·朗白沉默的盯着那些零件,“……所以您需要我做什么,父亲”·袁城拍拍小儿子的肩:“帮爸爸把这些零件组装成成品枪支。”
·袁城说这话的口气,就像是一般父亲对儿子说乖孩子去写作业一样,但是货舱里的所有手下都忍不住变了脸色··且不说小少爷只是个十几岁的还在上学的孩子,就说这些摊了满地的零件,大部分都是市面上没出现过的型号,把它们一一分拣出来再组装为成品,即使是专业人员都难以做到,何况是个自幼养在深闺中娇惯长大的小少爷·货舱里一片静寂,所有人都想出面说话,偏偏所有人都一声不敢吭。
·朗白静静的盯着脚下那些零件,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波仿佛极其温柔,就好像看着自己心爱珠宝的少女·半晌他微微笑了一下,问:“爸爸,你什么时候需要”·“后天一早。”
袁城说,“组装完毕后记下它们的编号,然后我要把这些证明袁家和海盗有联系的零件全部销毁,只留下你的成品样件·”·朗白点点头:“好。
叫王奕他们几个懂技术的人来帮我·”·然后他自顾自的往货仓里走,一边捡起几个零件,单独放在一边·还没过五分钟他就坐在了地上,背对着其他人,旁若无人的工作起来。
·袁城这个任务是非常机密的,毕竟他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袁家跟索马里海盗有勾结,并且借势灭掉了一个美国军火走私公司·他手中的这批货只有少数袁氏上层才知道,太子爷袁骓就是其中之一。
袁骓一开始以为,父亲一定需要专业人员来组装这些样件·他已经准备了大批专业人员,准备等父亲一声令下,就抢先把自己手下的这批亲信推荐出去··袁骓心里有个隐忧已经存在那里很久了。
虽然他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也掌握着军火行业的血脉——海上运输业,但是在袁家,备受重视的技术研发部门却大多更亲近小公子朗白·这些智囊们以王奕等人为首,没有那些长子继位的陈旧观念,并且年富力强,被称作是袁城身边的少壮派。
这也不奇怪,朗白从小跟那帮人混大,跟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有半师之谊··虽然袁骓并不重视这帮手无实权的智囊团,但是总归有点芥蒂·他准备利用这次机会,让自己手下的专业人员取代这批亲近朗白的人,并且一举拿下技术研发部的大权。
但是出乎意料的,袁骓发现自己竟然失算了··“怎么会这样”齐夏国在他的办公室里摔了一个茶杯,“袁总怎么会把这件事交给小公子白少他才多大,他对机械组装又懂多少这么机密的任务怎么能不交给身为继承人的长子”·“……你错了,”袁骓说,“我弟弟他大概不是不懂,而是很懂……他从小就聪明,又跟王奕他们那帮人混了好几年,技术方面的事情估计他都知道。”
“那也不能——”·“所以我不能高枕无忧·”袁骓低声道,“是,这样机密的事情应该交给身为继承人的长子,但是如果在父亲心里,长子还不算是真正确定的继承人呢”·齐夏国倒抽了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虽然袁总溺爱小儿子,但是也不能拿袁家十代的基业来开玩笑吧哪有这种溺爱法的”··袁骓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漫步目的的把玩着金笔。
他想起两年前他从门缝里听到的父亲和弟弟之间怪异的对话,想起那天晚上朗白流血的手,还有他打袁城的那一耳光··他想起更久以前,袁城三十九岁生日的那天晚上。
他本来只是跟在父亲后边去找朗白的,却在走廊的窗口上看见袁城半跪在钢琴前,轻柔的在朗白唇角上亲吻着,说:“爸爸爱你·”·袁骓那时候只觉得父亲对小儿子实在宠爱,后来才慢慢的觉得怪异。
·“……说不定真是溺爱呢·”袁骓放下笔,轻轻地道···不管远在香港的太子如何猜忌,很快,美国方面对如何处理奥兹诺克公司留下的资源这个问题达成了共识。
罗斯索恩家族被推举出来,成为了接管奥兹诺克公司的最大受益人··强强虐恋情深黑帮情仇·巨大的会议室里响起轻轻的桌椅碰撞声,紧接着只见袁城先起身,优雅的轻轻鼓掌:“那么恭喜您了,韦伯克先生。”
·韦伯克?罗斯索恩,按照辈分来算的话,应该是耶鲁大学那个罗斯索恩的叔父,但是很明显他在个人能力方面还不如比自己年轻十多岁的侄子·看上去好像他从此接管了大片的日本市场,其实在座的各位黑道大佬都心知肚明,韦伯克?罗斯索恩只是被迫接手了奥兹诺克公司留下的那条危险航道而已。
来自亚洲市场的滚滚黄金开什么笑话,亚洲市场早就被袁家垄断,从袁城嘴里抢肉吃就像从侩子手的枪口里挖子弹一样不现实··奥兹诺克公司留下的价值万金的航道没搞错吧,索马里海盗猖獗了半个世纪了,那里已经是完全的无政府状态,海上抢劫只是正常谋生手段而已,当地人民认为那完全合法·奥兹诺克公司真正值钱的是什么技术啊情报啊身为有着军方背景的、根基深厚的走私公司,手中必定掌握着大批军用武器资料,毕竟美国大兵的装备精良是世界公认的,这年头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嘛。
但是这些资源在谁手上呢在座各位老大们心知肚明的望向袁城·可怜的韦伯克老兄,钱被人袁家拿走了,航道本来就是索马里海盗的,现在连技术资源都被袁家所垄断,你老兄花了大价钱,就得来奥兹诺克公司一个被吸干了骨髓的空壳子,你就自己面壁哭泣去吧啊。
·“袁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韦伯克?罗斯索恩霍然起身,“恭喜我别说风凉话了,奥兹诺克公司被海盗抢走的那些东西,还有他们留下的绝密研究资料为什么都神秘消失了你真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被你耍了还不知道”·“您这个指控可就严重了,”袁城冷淡的说,“海盗抢走的东西就归海盗了,问我做什么,难道我是海盗真可笑。”
他转过身,信步向门口走去·突然韦伯克脸色一沉,猛地掏出手枪指向袁城:“不准动”·袁城身后几个手下飞快的掏出枪:“韦伯克先生不要轻举妄动”·“韦伯克你们干什么”几个与会的黑帮头子慌忙站起身,有的一看不对,急匆匆往门外退走。
几个资格老的一边撤退一边厉声对他们喝道:“谁准你们动刀动枪的了,还不快放下”·会议厅里一片混乱,突然韦伯克冷笑一声,抬手砰的空放一枪:“——动手”··只听哗啦啦一片混乱声,楼梯口冲上另外一批人白人雇佣军,紧接着会议室四边窗子全部从外边打碎,罗斯索恩家族的雇佣兵仿佛神兵天降,刹那间包围了袁家那几个人。
所有枪口都同时对准了袁城那颗价值万金的头,韦伯克冷冷的笑起来:“对我准备的这个惊喜感觉如何,袁先生”·“……真是又惊又喜。”
袁城转过身来,面对着一片黑森林般密密麻麻的枪口,“需要我做什么,韦伯克先生”·韦伯克厉声道:“别给我装傻奥兹诺克公司被海盗抢走的那批最新样品在你手上那批价值几亿美金的枪械和炮弹被你藏在哪里”··有好几秒的时间,袁城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在仔细斟酌着。
但是很快,无数对准他脑袋的枪口迫使他做出了决定,他似乎十分无奈的摊了摊手:“好吧,我承认我小看美国佬了·集装箱被我放在海港·”·“哪个海港”·“你找不到的。”
“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去”韦伯克一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去缴了袁城和几个手下的枪,“——把袁先生单独押过来带上所有人,现在立刻去海港”·袁城被两个白人雇佣兵胁迫着走过来,韦伯克对他凶狠的假笑:“拜托您给我们指路了,袁先生。”
“唉,好吧·”袁城仿佛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站在码头上眺望海面,海平面上显出水天一色的沧青·海风大得几乎要把人都吹走,朗白的头发都被风吹起来,他抓着栏杆,防止自己真的掉下去。
突然莫放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上前:“白少他们来了·”·朗白回过头,出乎意料脸色非常冷静:“来了多少人”·“起码有一队全编制的白人雇佣军,十几辆车,两架直升机,装备很好。”
“到哪里了”·“已经到了”·随着莫放的手指望去,天空上出现了两架直升机,随着巨大的轰鸣缓缓降落在码头边检疫大楼的楼顶上。
那是罗斯索恩家族的人,直升机上标志着他们家族的徽章·莫放架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肯定的道:“他们劫持了袁总,我看到袁总和韦伯克?罗斯索恩一起下飞机了。”
朗白点点头··“您打算怎么办”·检疫大楼离码头的位置大概只有几十米,朗白站在起吊机边上,抓着铁质的栏杆,眯起眼睛仰望着那架在阳光下银光耀眼的直升机。
他的眼神那样幽深,有刹那间莫放以为他脸上闪过了一丝冷酷的意味··一个可怕的猜测让莫放变了脸色:“难道你打算不顾袁总的性命,把这批军火——”·“你胡说什么呢。”
朗白轻轻打断了他··莫放盯着他的脸,朗白温柔的微笑着,就仿佛刚才刹那间的冷酷完全只是错觉··……看、看错了吧,莫放心想。
·就在这个时候朗白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赫然是袁城的号码·朗白和莫放对视一眼,然后接起电话,语调平淡波澜不惊:“喂,爸爸”··“阿白,爸爸这里出了个小差错。”
袁城站在检疫大楼顶层猛烈的风中,边上两个雇佣兵用枪指着他的头,整整一队罗斯索恩家的保镖站在他身后,所有人都如临大敌··袁城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不紧张,相反还非常无奈:“你韦伯克叔叔他想要货轮上的那批军火,否则爸爸我今天恐怕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乖孩子,听话点儿,咱们还是把东西还给人家韦伯克叔叔吧·”·韦伯克一把夺过手机,厉声喝道:“听着把货轮上的集装箱吊到货车上,然后把袁家的人通通撤走我的人会去开车,等到我确认他们已经把货车开到安全的地方,我才会放掉你父亲”·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不然你就等着来给你父亲收尸吧”·朗白还没说什么,他就断然结束了通话。
·“袁先生,抱歉你暂时要受点委屈了·”韦伯克目光凶狠的盯着袁城,“我希望在你儿子的心里,父亲要比那些价值连城的军火更重要·”·“我不这么认为。”
袁城苦笑一声,“恐怕相比于父亲来说,我这个小儿子更喜欢晚上跟枪一起睡觉·”·他站在楼顶栏杆边上,对远处的码头扬了扬下巴:“——你不妨稍微等等,看看这孩子是怎么回答你的。”
·28、坍塌的世界      ··朗白久久的站在码头上,任凭风猛烈拂起他的头发·莫放有点心惊胆战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他缓缓放下手机,说:“你知道吗这是第一次,我父亲的命完全攥在我手里了。”
“你……你别乱来”·朗白仿佛完全没听到莫放的话,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从两年前开始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父亲也落到我手里去,无法反抗,任我为所欲为,那么我会不会要他的命我问过自己很多次,答案都非常残酷。
我也许天生就是个残忍的人,父亲他养了我九年,对我这么好,到头来我却还这么怕他,这么……恨他·”··莫放的感觉与其说惊讶,倒不如说是迷惑了。
据他所知袁城对小儿子是很好的,两年前他特地赞助了一家美术馆,指定用小儿子的名字来命名,这件事在当时炒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你说,我应该怎么做呢”·莫放觉得朗白这话根本不在表示询问,他的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字句,都透出冰冷刺骨、充满的仇恨的气息。
“如果袁总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你就永远回不到袁家去了·”莫放强作镇定的说,“袁骓他不会放过你的·”·“那就不回去好了。”
“袁家那么大你逃不掉的”·朗白紧紧抿着唇,眼底隐约闪烁着狂乱的光·莫放再也忍不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喂你醒醒别作梦了”··啪的一声,虽然不重,但是格外的响。
朗白一个激灵:“你——”紧接着就好像突然被惊醒一般,目光慢慢聚焦起来,表情也显得不那么怪异:“……我……我知道的。”
他转头对不远处严正以待的手下吩咐:“就照他们要求的那样把集装箱给他们,叫容青去开吊车,叫她按我之前告诉她的那样去做·”·手下早就心急如焚,立刻跳起来:“是”··巨大的吊钩把集装箱从甲板上缓缓吊起,一辆洲际运输货车等在不远处码头下,车边上严严实实守着一帮罗斯索恩家族保镖,所有人都用枪口指着码头上袁家的人。
“看来令公子还是很识时务的”韦伯克?罗斯索恩对袁城哈哈大笑,“袁先生这个父亲当得很够格,回去要好好奖励这个忠心的儿子才是”·袁城一言不发的盯着那个缓缓上升的集装箱。
耀眼的阳光下,突然那个巨大的铁吊钩晃荡了一下,虽然幅度轻微到很容易就能忽略,但是袁城却刹那间变了脸色··他左右两边的白人雇佣兵立刻用枪口抵住他:“干什么”··袁城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吊车的臂杆在半空中缓缓向他们的方向移过来,而那个铁吊钩不知道是因为生锈还是其他原因,竟然在滑轮上顿了一下,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吊钩下的集装箱也随之卡了那么一下,然后随着吊车臂杆在半空中的移动,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三十吨重的满载集装箱因为铁钩摩擦力过强的关系,竟然在臂杆移动所造成的离心力作用下,被活生生的挥动了起来·开过码头吊车的人都知道这活儿有多么危险,在操作上必须非常小心谨慎。
曾经有司机因为起落吊钩不当,导致整个集装箱撞在了卡车上,其巨大的作用力甚至可以把一辆双节洲际卡车整个掀翻··墨尔本码头曾经发生过这样一起事件:因为吊车铁钩没有涂抹足够的润滑油,导致集装箱和铁钩之间的摩擦力过大,当吊车臂杆在空中移动的时候,集装箱整个被“挥舞”了起来。
巨大的离心力让三十吨重的集装箱轰然撞上了岸边的一栋两层办公楼,刹那间把楼房撞塌了一半··袁城早年的时候跟着工人在基层干活,装货卸货他都见过,当集装箱升上天空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当他发现箱体在空中“挥”起来的刹那间,他整个人脸色全变了:“退后退后”·韦伯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那里叫嚷:“不准动把他押起来”·但是那两个押着袁城的白人雇佣兵已经发现事态不对,立刻丢下袁城没命的往后逃。
开什么玩笑,这些人全都是刀口舔血拿命换钱的角色,要是连命都没有了,谁还稀罕你那点钱啊·韦伯克急得跳脚:“你们干什么都反了不成”结果话音还没落下,在他身后那三十吨重的巨大集装箱狠狠撞上了大楼,刹那间地动山摇,就好像发生了十级大地震一样,所有人都身不由己的跌倒在地·强强虐恋情深黑帮情仇··“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韦伯克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脚下的地就快速龟裂开来,紧接着轰然塌陷了。
整个楼房顶层轰然塌下,几个保镖连声都来不及出,就混在无数坍塌的砖石里被卷了下去··紧接着大楼的倒数第二层也塌了,巨大的轰鸣中人们的尖叫都完全无法听见。
停在天台上的直升机根本来不及飞起来,就深深陷进了龟裂的顶层水泥板里·从远处望去这一切就好像慢镜头的地震一样,楼房、砖瓦、水泥石块,全部都块块碎裂、灰飞烟灭,很多人惨叫着从楼上摔了下去,那就好像是从半空中掉下来的蚂蚁一般,刹那间就消失在了滚滚而上的烟尘中。
·袁城踉踉跄跄的退到天台角落,三角地形使这块狭小的区域成为最晚被波及的地方·他紧紧抓着天台栏杆,顺便一记手刀劈昏了一个雇佣兵,抢过他的冲锋枪··……真是混乱,袁城想。
他考虑过朗白会做出什么选择·最大的可能性是他乖乖用集装箱换回父亲,即使他自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想想看,如果没有了父亲,他用什么去跟大哥抗衡如果袁城死了,袁骓要把自己漂亮的弟弟送给王家栋当做礼物,那他是几乎完全无法反抗的。
相对于名正言顺的袁骓来说,他毕竟还是太弱小了··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性是朗白拒绝用集装箱换袁城的性命,他也许已经太愤怒太痛恨了,这仇恨迷惑了他的心智,使他迫不及待要置袁城于死地。
这种可能性很小,不过袁城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朗白拒绝了韦伯克的要求,躲藏在暗处伺机行动的李明羽就会立刻出动部队,把韦伯克干净利落的除掉,顺便把不听话的小儿子绑起来送到父亲面前。
袁城不想承认,但是他心里其实有点隐约的期待,希望小儿子会选择后者·这样就给了他一个对小儿子做出更残忍的事情来的理由,哪怕他对外宣称小儿子“暴病而亡”,也不会再有什么人提出异议了。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袁城怎么都没想到朗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用集装箱撞大楼他只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喜欢弹琴喜欢画画,他不知道小儿子还喜欢看《2012》。
·“袁总您没事吧”莫放一边拎着冲锋枪一边快步冲过来,身后跟着几个袁家的手下,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谢天谢地感激涕零的表情,“太好了,袁总还活着通知救援部队”·袁城站起身:“阿白呢”·“白少应该在楼下接应,楼快要塌了,我们赶紧下去”·一行人顺着坍塌的楼梯快速往下跑,大块大块的碎石贴着他们的后脑勺呼啸坠下。
还没跑到楼梯口就听见一阵激烈的交火声,袁城抬头一看,只见朗白面无表情的站在楼梯上,一枪一个点射,几秒钟内结果了所有白人追兵··这一手功夫比当年在靶场还要惊人,几乎连瞄准都不用,白金铸就的沙漠之鹰简直就像他自己长出来的手一样运用自如,连袁城这个玩枪玩了三十年的老手都愣了一下。
朗白转过头:“莫放,你带人去堵住韦伯克他们那些追兵,我跟着父亲一起·”·莫放匆匆一点头,带人往楼上冲去···狭窄的楼梯间里弥漫着鲜血和灰尘的气味,细小的石块和灰尘从他们头顶纷纷掉下,他们脚下的地面战栗着,仿佛随时就要坍塌。
“宝贝儿,有点失望吧”袁城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朗白面前,突然伸手狠狠板住了朗白的下巴,“——失望爸爸没有死,嗯”··疼痛让朗白皱起了细细的眉,但是他的语调极其平静:“那只是一起事故。”
“事故”·“我不知道吊车没有上好润滑油,所以这只是一起意外事故·父亲吉人自有天相,在事故中毫发不伤的活了下来,这是我们袁家的大幸。
恭喜父亲·”·如果袁城不了解自己这个小儿子的话,也许他真的会被朗白那平静而无辜的表情所蒙骗过去··那样淡定并且冷静,丝毫不像是站在一座即将倒塌的楼里,丝毫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强势而可怕的父亲。
就仿佛他那套虚伪的说辞,都真得不能再真··能睁眼说瞎话还说得这样平静淡然,估计袁家上下也就他这么一个天生奇才了吧···袁城气得几乎笑起来:“所以你很高兴爸爸能活下来很高兴你人生剩下的几十年都能陪在爸爸身边”·朗白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不用担心,我亲爱的孩子·”袁城在他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就算爸爸死在你手上,也会从地狱里爬出来把你一起带走的·爸爸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放心吧。”
·朗白猛的抬手推开父亲,却被袁城一把抓住了手腕·与此同时他们身后传来巨大的坍塌声,楼梯大块大块的陷了下去,灰尘和碎石让人睁不开眼··“跟我过来”袁城头也不回的厉声吩咐,紧接着抱起朗白,把他整个人完全搂在自己怀里,一脚踹开楼梯口的通风窗。
朗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紧紧禁锢在了父亲怀里,然后被袁城抱着,从三楼上一跃而下···下坠的时候风声强烈鼓荡着耳膜,他几乎什么都听不见·短短几秒钟被无限拉长,袁城把他的头强行按在自己胸前,落地的时候朗白几乎都丧失了感觉,被袁城用力拉了一下才晕头晕脑的站起来。
但是紧接着一块从天而降的阴影笼罩了他们,朗白抬头一看,一块半人高的碎石从三楼跟着他们一起掉了下来那一瞬间事情发生得太快,朗白根本来不及有所动作,袁城猛地一把抱住他,把他紧紧按在了身下··“袁总”·“白少”·“快来人来人”·……·眼前一阵阵发黑,什么都看不清。
好半天视线里才出现隐约的光,然后慢慢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朗白用力闭了闭眼,脑袋里嗡嗡响,就像被电锯拼命来回拉扯一样··“……别动”袁城俯在他耳边低声说,“乖,听话,不要动。”
朗白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紧接着瞳孔紧缩·袁城俯在他身上,那块石头险险落在了他们两人身边,如果再偏几公分,恐怕就能把他们两人同时砸成肉泥了。
但是就算如此,石块边缘一个突出的锐角还是压到了袁城的半边左肩,看不清伤势如何,只能看见鲜血不断的喷涌出来··那其实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刚才朗白头就压在袁城的左胸下,如果没有袁城的身体作为缓冲,朗白现在已经被压碎了半边头颅。
“……爸爸还是有用的吧·”袁城费力的抬起右手,摸摸朗白的脸,“整个楼都塌了……宝贝儿,你真是太会捣蛋了。”
·朗白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很多人跑过来抬起压着他们的石头,七手八脚的把袁城扶起来,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尖叫声、咆哮声都仿佛离得很远,飘飘渺渺的听不真切。
朗白觉得自己好像被好几只手拉起来,他站不稳,身体抑制不住的发抖,很多保镖惊慌失措的扶着他··袁城的左肩血肉模糊,保镖们小心翼翼把他架起来,不远处医生抬着担架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跑。
一切都这么混乱,到处都是坍塌和碎石,警笛和直升机的轰鸣也渐渐由远而近···“白少受了惊,”袁城转身的时候吩咐医生,“叫几个人把他送到医院去,打一针镇定剂。”
医生看看伤势严重的袁老大,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能低头说是··袁城终于吁出一口气,沉沉的昏睡了过去···29、审讯      ··在码头上闹的这一出实在是惊天动地,袁城想替小儿子隐瞒都隐瞒不住,何况他刚躺到担架上去就人事不省了。
他倒是想撑着不晕,但是肩膀上血哗哗往下流,虽然没怎么伤到骨头,但是整个肌肉都被刺穿了,光痛都能把人痛死过去···袁城被送到医院去,紧急打上麻醉做手术,手术完了立刻被推到病房去,外边重兵把守,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袁城当年上位的时候把兄弟全都除干净了,现在他一倒下,整个袁家能说的上话的只有太子袁骓一人,连个八贤王都没··袁骓连夜赶到美国,下飞机第一句话是:“我父亲呢”第二句话是:“我弟弟呢”·朗白被手下们打包送进了医院,打了一针镇定剂,昏睡了一晚上。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单人贵宾病房里,袁骓满眼血丝的坐在病床边,看到他醒来,立刻一挥手,吩咐手下说:“带走·”·朗白连声都来不及出,就被他大哥的亲信手下恭恭敬敬扶起来往外搀。
“阿白,这次不是大哥要害你,大哥也是没办法·”袁骓一边上车一边说,“动静闹得这么大,父亲又伤成这样,就算我不过问,袁家那些长辈也要问的。
你也别担心,无非就是叫你过去问问话而已·你是我们家金尊玉贵的小公子,谁能对你怎么样呢”·朗白神情恹恹的坐在车里,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一阵风就能刮走了似的。
袁骓坐在副驾驶席上,从车后镜里看了看,紧接着头也不回的吩咐手下:“给白少披件厚衣服,别让他真病起来,长辈那里不好交代·”··袁家所谓的长辈,全都是朗白曾祖那一代的,也就是跟当年袁家老爷子同一个辈分。
那些老人如今都不管事了,在袁城的安排下他们大多在海外颐养天年,袁家的事情他们基本上没有插手的余地··但是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他们也有话语权,比如说袁城生死不知的躺在医院里,袁骓却还没被正儿八经的任命为继承人,那么这些有辈分的老人就可以联合起来,要求袁家子孙遵从他们的命令。
要求把朗白叫去“问话”的,就是这些平时酱油瓶倒了都用不着他们去扶的老头子们·当然袁骓有没有让人撺掇他们,有没有暗下出力,这只有袁骓自己才知道。
·袁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袁骓··袁骓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干就守在父亲跟弟弟的床边上的,为了以防万一,他已经把一切继位的事情都准备好了,万一袁城没醒过来,他立刻就要有所行动,以防袁家这份产业落到别人手里去。
在他所有的准备事宜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把他的亲弟弟扣押在了袁家长辈手里·袁骓号称太子号称了这么多年,千般防范万般防范,最迫切需要防范的其实也就朗白一人而已。
·袁城睁开眼睛,看了看大儿子,又缓缓闭上了,低声问:“家里一切都好”·袁骓立刻回答:“都好,没人敢动·”·“……你弟弟呢”·“阿白他——”袁骓顿了顿,说:“在美国定居的曾祖们把他叫去问话了,也就昨晚的事,大概要几天的功夫,人还没回来呢。”
“开什么玩笑,”袁城还闭着眼睛,但是口气已经有点沉了:“关你弟弟什么事,再说他哪吃得了那苦头·”·“父亲,我也没办法啊,长辈要求见曾孙子这种事情……”袁骓看了看父亲的脸色,改口道:“我派人去接他回来。”
万一让袁城觉得太子爷有意迫害自己的亲生弟弟那就不好了··袁城半天没说话,袁骓等了一会儿,确定父亲已经睡着了,才慢慢退了出去···和袁城所预料的一样,朗白确实吃了些苦头。
长辈叫你去问话,说得好听是有事情要问你,说得难听就是提你去审讯·袁家子孙从来都是不金贵的,那些老人们的子女不就全被袁城该杀杀该流放流放,一个不剩全除干净了吗他们凭什么要对袁城的私生子厚道啊。
强强虐恋情深黑帮情仇·朗白被请进郊区的一栋别墅里,先是被软禁了一晚上,不给吃食不给饮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有人来提审他··提审环境也不太差,至少没有那些让人胆寒的刑具被摆出来。
一间石质的地下室,四边没窗,一盏强光灯正对着朗白的脸,几个老人全都坐在黑暗里,荷枪实弹的保镖把地下室四角堵得严严实实··但是审讯内容十分简单并且粗暴。
同样的问题被重复多遍,比如说“你是不是跟韦伯克?罗斯索恩有勾结”“你是不是故意要谋害你父亲”这一类问题,在审讯中重复了起码五十次,一遍遍机械而冰冷的语音给受审者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而强光灯正对眼睛,不一会儿就能让人完全失去视觉。
·朗白的心理素质跟他柔弱的身体正好成反比,他的意志非常坚韧,头脑思维极度冷静,而且说话条理清晰、一丝不乱·即使在一天一夜滴水未进、身体虚弱到极点的情况下,他也冷静的撑过了第一次审讯。
当他被请出地下室的时候,他看到窗外凌晨的天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高强度的审讯中度过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这样下去撑不过三天——朗白粗略评估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然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接受了第二次审讯和第三次审讯,过程都跟第一次差不多,但是时间越拖越长·审讯只提供少量饮水,但是完全无法让人饮用——因为里边掺了大量食盐,会让人越喝越渴。
朗白知道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审讯了,这其实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报复··这些老人们的子孙,也就是袁城的堂叔们,大多在当年惨烈的夺嫡之战中死的死废的废,就算侥幸保住小命,这辈子也肯定没什么前途可言了。
这些老人们哪里是想维护袁家啊,纯粹就是借机整死袁城的小儿子而已···朗白想通了这一点,袁骓能想不通吗·袁骓心里当然也清楚。
他只是想摒除朗白上位的机会而已,整死自己亲生弟弟这种事,他暂时还是干不出来的··所以他第二天就去找了那帮老头子,请他们放人··但是袁骓没想到的是,把人送去容易,要回来可就难了。
怎么说都是他的长辈,一个个几十年下来混成了人精,比他袁骓的心眼多多了,根本不买他这个太子的帐·袁骓当天就碰了个钉子——“袁城要人真的是袁城的意思吗他不是还躺在医院里吗怎么,你说这是他的命令,你有证据没有没有的话恕难从命,我们不能随便把人放出来。”
·袁骓傻眼了··这帮老头子都是半截黄土埋脖子的人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把袁城的孩子也杀了报仇啊··正巧医院里手下来报,说袁总又醒过来了。
袁骓赶紧飞奔回去请示:“父亲,那帮老头子说话没问清楚,不愿意把阿白放出来,您看怎么办”··袁城这次醒来比第一次要清醒得多,他坐在床上慢慢的抽烟,半晌没说话。
袁骓吃不准他在想什么,小心翼翼的提醒一句:“——父亲您看”·“……那就过两天再让他回来·”·袁骓愣住了。
连他都能想通的事情,袁城不可能想不通·他平时那样溺爱小儿子,简直是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这会儿反而不着急了·不过再借袁骓一个胆子他也不敢把这话问出来,问出来了就是明着在指责父亲偏心,坐实了“怨望”的罪名。
开什么玩笑,清朝皇帝废太子,这个“怨望”可是重罪啊··不过袁骓不知道的是,他刚刚从病房里退出去,袁城就叫来心腹手下,命令他们去监视老头子那边的动静,千万不能让小儿子真被弄死了。
袁城的心思别人都猜不到的·他这个小儿子从小就娇生惯养,没吃过大苦头,养得脾气骄纵无比,敢用三十吨重的集装箱去撞他父亲·袁城打算让小儿子好好吃一顿苦头,让他看看如果没了父亲,他还能怎么办。
他想让小儿子好好的意识到,父亲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袁城打算着,等过两天苦头吃得差不多了,再把小儿子接回来·到那时候他肯定怕了,学乖了,还怕他不主动偎过来求饶··袁城打着这样的心思,他不知道的是,朗白这三天被关在那栋别墅里,除了少量饮水之外几乎粒米未进。
到第三天他的身体情况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正打算咬破手腕喝血来维持生命的时候,突然来了几个人,给了他少量食物和药,又强行给他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然后把他领了出去。
朗白意识浑浑噩噩的被扶出别墅,架到一辆车上·整个过程中他都处于半清醒状态,不知道被打了什么药,车一开他就睡了过去·当他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
周正荣等在医院里,一看见朗白,当即就吓了一跳:“袁总不是交代过不准闹出人命的吗怎么搞成这样”·手下苦着脸:“要不是袁总下了死命令,您老现在还看得到人直接去火葬场看骨灰吧。”
周正荣心里毛毛的,说:“赶紧送进去,小心伺候着”··朗白这时候已经醒过来了,能听得见他们说话,也能发出声音,但是他手脚发软,不大迈得开步子。
听周正荣和那个手下的对话,他隐约听出来这几天审讯的事情袁城是知道的··三天不给吃东西、喝浓盐水、强光照射视神经、不给睡觉……说不定也全都知道吧,朗白想。
几个手下小心翼翼的把他扶进病房里,安顿在扶手沙发里坐下,然后立刻退出去,关上了门··病房其实是一个套间,袁城不在外边·通往阳台的门开着,他大概在外边抽烟吧。
朗白坐在沙发里,几天的气消神索、孤苦疲惫一起涌上来,还没过几分钟他就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身体沉沉的歪在沙发扶手上,几乎要睡过去了···袁城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情景,几天没见的小儿子几乎瘦得脱了形,紧闭的眼睑下有浓重的阴影,脸色苍白得让人心悸,隐约还泛着不祥的青灰。
他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微微的垂着,细瘦的指关节都凸了出来,看上去弱得可怜··袁城半跪在沙发前,越看越心惊·朗白嘴唇都干裂了,因为营养不良的关系泛着白灰,那样子跟几天前在码头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大概是有人盯着,朗白睡得不大安稳,似乎想把自己完全蜷缩进沙发里去,竭尽所能的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袁城慢慢的俯□,用舌头一点点舔吻小儿子干裂的唇··温热的气息扑在朗白脸上,他不安的动了动,却怎么都避不开·终于他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眼睫眨了好几下,半晌才慢慢恢复了点意识,“……爸爸”··袁城突然把他抱起来,从沙发上扛到床边,动作轻柔的把他放在床上。
朗白太疲倦了,他没有挣扎,温顺的任凭父亲把他搂在怀里··袁城光着上身,一边肩膀上绑着厚厚的绷带,这样近的距离,朗白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混合着药香。
“下次还闹吗”沉默了很久之后,袁城贴着朗白的耳朵低声问··“……爸爸·”·“嗯”·“我会死吗”·袁城心里一跳,厉声道:“胡说什么”·“……但是他们说你可以杀掉我的。”
袁城抓住小儿子的下巴,逼着他看自己的眼睛,“阿白,你告诉爸爸·你觉得我会杀你吗你觉得爸爸不喜欢你吗你觉得爸爸不够——不够爱你吗”··“……”朗白被迫抬起脸,却一动不动的盯着地面。
袁城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疏朗的眼睫留下一圈扇形阴影,看上去那样脆弱,就像蝴蝶的残翅,轻轻一折就断了··连袁城自己都觉得这其实是非常奇怪的,他这样崇尚武力并且强悍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精巧脆弱的孩子来。
经不得风雨,经不得摧折,有着极其细密而冷淡的心思,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样慎密而阴狠的个性,其实比袁骓更像袁家的种,但是他偏偏就没有做人上人的命。
·“阿白,我不会杀你的·”袁城低沉的叹息着,把朗白搂紧在自己怀里,“不论你做什么,我永远都不会要你的命·我永远都这么的……这么的爱你。”
朗白一声不吭,半晌才轻轻的说:“可他们都说我是故意要害你·”·“你不是,爸爸相信你不是·”·袁城顿了顿,又低声重复:“——爸爸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爸爸相信那是一起普通的意外事故···——真的只是意外事故吗·事情的真相现在已经根本不重要了·是事故又怎样是朗白故意的又怎样哪怕朗白真的把刀子抵到袁城心口前,只要袁城咬定了那只是“事故”,那也就只能是一场意外“事故”。
何况事情发展到现在,袁城能说那不是意外吗他能说那是朗白故意要杀他的吗他能说那是因为他强|暴了自己亲生的小儿子,所以孩子气不过,决定要弑父吗·袁城没得选择,他不仅要让自己相信那是意外,他还得让所有人都相信那是意外——虽然当时在场的人都能看出,这对父子之间,已经闹出了不死不休的巨大仇恨。
·30、炮灰乔姑娘      ··袁家小公子因为身体过分虚弱,被医生建议留院静养··本来按朗白的身份,根本不用他开口,底下人自然会恭恭敬敬的给他准备好一套五星级的休养病房;但是袁城偏偏要出来插一杠子,说:“我们袁家一向教育孩子要勤俭辛劳,何况阿白年纪还小,娇纵小孩子怎么行呢。
这样吧,就让他睡在我房间隔壁吧,反正在家里他也是睡在爸爸边上的·”·周正荣额角一抽一抽的·不能娇纵小孩子那个为小儿子拍下名画一掷千金的是谁啊那个专门为讨好孩子而跑去赞助美术馆的是谁啊那个恨不得把小孩子揣口袋里随身带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是谁啊··于是朗白被安排进了袁城那间贵宾套房中的内室里,跟父亲的睡房只有一墙之隔。
不过父亲是很恶劣的,半夜跑去偷偷把孩子抱自己床上来,非要搂着亲着才能睡着··袁城在医院里养了两个星期,期间几乎足不出户,除了开卫星会议和签署文件之外,全部时间都用来陪小儿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宠白少宠得几乎没有原则,孩子指东他绝不往西,孩子要星星就连月亮都一起摘下来,一时在当地黑道上都传为奇事··要不是袁骓那么大一个嫡子在那杵着,他们几乎都以为白少才是袁城真正属意的小太子。
·袁城拆线的那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那位娇生惯养的小公子情绪非常不稳,不愿意吃饭也不愿意吃药,还用枪指着袁城的私人医生厉声喝斥·这段时间以来医院里贴身伺候的人都听说了,袁家小公子天生情绪不大稳当,有时候急怒上来,必须要给他打一种特殊的镇静剂才能缓和下来,所以就急急忙忙上来劝他打一针安定。
谁知道朗白一看要打镇静剂,当时就暴怒的挣扎起来,不准任何人近他的身·医院里的人毫无办法,只能去请袁城··袁城伤口上线拆了一半就不拆了,坐在床边上搂着小儿子,亲昵的哄他:“谁叫你晚上熬夜打游戏的白天头疼了吧,身体又不舒服了吧,你怪谁呢乖乖听医生的话,打一针去睡一觉,明天醒来就好了。”
·强强虐恋情深黑帮情仇众目睽睽之下,朗白整个脸都要扭曲了,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忍得全身都在微微发抖,半晌才猛地把袁城一推,厉声道:“我不想看到你”··袁城被推开半步,边上人纷纷脸色都变了,他却只愣了一下,又好脾气的笑起来:“不看爸爸你还看谁难道是惦记上了哪家的小姑娘”·父亲无伤大雅的玩笑只能让周围的人直打寒战,因为小少爷这会儿脸色已经难看到底,甚至连声音都带上了尖利:“——我没有”·“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乖,把针给打了·”·那个私人医生不声不响的走上前,然而还没把手里的注射器拿出来,就被朗白猛地一脚踢倒在地:“滚”——这个滚字竟然是看着他父亲说的:“去找你那些女人不行吗你回香港去不行吗你那么多女人在香港等着,干吗非留在美国”·袁城愣了愣,非常温和的咳了一声,“这跟爸爸留在美国有什么关系,搞了半天就因为这个闹别扭真是的,爸爸又没想着给你娶后妈,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大气性。”
说着就招呼众人:“走吧走吧,我们家小祖宗今天就是想抖威风,抖完就好了·你们都回去吧·”·那些人赶紧赔着笑脸,急急忙忙的从病房里退出来。
门被关上的时候还能听见里边传来摔东西的巨大声响,还有袁城温和而亲昵的哄劝声···这些手下平时不在香港本家供职,这段时间来第一次看到小少爷·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私生子样貌长得这样好,脾气却又这样坏,也不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好好发这么大的火。
不过小少爷那句“你那么多女人在香港等着”这句话,倒是真提醒了一些有心要讨好的手下·袁城在美国呆了将近一个月,声色风月一点没沾,绝大部分时间都陪着他的小儿子。
小少爷长大啦,有自己的私生活啦,哪受得了天天被父亲看管在眼前再说袁城也早该有个温柔如水的佳人伺候在身边了才是···这几个手下一琢磨,袁城近几年最喜欢哪个情妇呢——乔小姐嘛。
人乔小姐有本事啊,不仅把袁总哄得好好的,甚至连那个坏脾气的小少爷也被她伺候得妥妥帖帖,说不定当后妈都够格·乔小姐也还年轻,再多受宠个几年不成问题,干脆把她从香港接来送到袁总身边去吧。
我们可怜的炮灰乔姑娘,稀里糊涂被传到了美国,据说是袁城身边无聊,叫她来作陪·袁城在香港的情妇可不止她一人,其他几个都羡慕得直咬手绢:凭什么呀专门搞个飞机来回接送,真当她是正房夫人了不成·乔桥觉得冤啊。
袁城身边无聊开什么玩笑,他身边有白少,怎么可能无聊乔桥知道袁城这两年想小儿子想得发狂,这下好不容易把小儿子绑在身边了,他吃错药了好好把自己叫过去当电灯泡·结果乔桥在美国下了飞机,当天就被送到袁城的病房里去了。
·袁城这会儿不在医院里·他已经拆了线,虽然伤还没全好,但是基本上行动无碍·袁家上下那么多事,都需要这个说一不二的掌门人去决策去打理,事态根本不允许他继续悠闲的养伤。
之所以还赖在医院病房里不走,无非是他的小儿子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罢了··乔桥在套房那装潢精美的小客厅里遇见了朗白,没想到朗白还认识她,还主动对她打了声招呼:“你是过来看我父亲的”·乔桥赶紧欠身说是。
“那就好·”朗白淡淡的说,“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乔桥有些怀疑他这话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有哪个孩子看到父亲的情妇会觉得很高兴扯淡呢吧。
特别是朗白身份还有些特殊,他生母的地位其实比乔桥这样的情妇还要低···不过朗白很快就以实际行动证实了他的高兴——他主动要求厨房给乔桥做了中国菜,叫佣人去给她买衣服,还送了她两本杂志来消磨时光。
不过朗白平时看的杂志对乔桥来说都有些学科方面的难度,她抹着汗婉拒了小少爷的好意,并鼓起十二分的勇气,表达了她诚惶诚恐的感谢之情··朗白说:“你不要谢我,只要你好好伺候我父亲就行了。
最好让他忙得没时间理会其他任何人,让他放任我自生自灭就更好了·”·这分明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敢情叫我来的不是袁城,是这位难缠的小祖宗吧乔桥痛苦的吐槽,一边挠墙一边大哭。
· ·31、恋爱导师乔姑娘      ··袁城看到乔桥,果然大吃一惊:“你来干什么谁叫你来的”·乔桥心想果然要糟,立刻低眉顺眼的回答:“会计楼经理叫我来的,说袁总身边没人伺候,叫我过来陪两天。
我在这里等了您一下午,看小公子和您过得蛮好,要不,我这就回去”·朗白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第五遍看他那本《燃烧的世界》,闻言立刻把书一放:“谁叫你走了”·乔桥面部僵硬,内心嚎啕大哭。
“父亲大人要勤俭节约,我是做不到的,我身边得有人陪·”朗白理直气壮的吩咐乔桥:“这样好了,要是父亲不需要你,你就留下来陪我下棋吧”··袁城的脸色微微变了,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度不愉快的神色。
乔桥对这位黑道教父的心思了如指掌,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此刻恨不得把会计楼那些高层统统撕成碎片,说不定连灭了她的心思都有·乔桥那冷汗刷的一声就下来了。
不过袁城在小儿子面前立刻恢复了温柔慈爱的父亲表象,微笑道:“谁说我不需要乔桥了我就觉得有点意外而已·今晚阿白去外间睡吧。”
乔桥深觉意外··朗白也愣了一下,不过不是因为袁城那不合常理的温和,而是因为他罕见的爽快态度·这样一个自由的晚上可是非常难得的,朗白没等袁城有反悔的机会,立刻起身去内室:“那我去收拾东西。”
袁城站在那里,死死盯着他的背影··那目光让乔桥不敢对视,她低声问:“要不然,我……我还回去”·“不。”
袁城冷冷地道,“别让他受惊·”··受惊·乔桥心里疑惑,但是只能低着头,偷偷往内室那边看·朗白已经把他洗漱的东西和睡衣稍微一卷,准备带到另外的房间去睡了。
隔着这样一段距离,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从他的动作和步伐上却可以感受到那轻松的愉悦,满满当当的从他心里溢出来,环绕在他周围,让人一看就觉得愉快··“如果他知道你走了,就会觉得我让你走的,会觉得我又在骗他。”
袁城淡淡地说,“他精神不好,让他睡个好觉·”·乔桥心思一转,这对父子之间的矛盾怎么这么明显了看这撕破脸皮的架势,难道袁城真的已经……·不不不,不会吧,怎么说都太下作了,毕竟人家孩子还没成年呢·乔桥瞥了袁城一眼,男人丝毫不加掩饰的危险目光让人心里发寒。
太明显了,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吧,喂白少他一定全都知道了吧袁城你到底有没有对人家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啊喂··晚饭吃得极其别扭。
身为一个合格的情妇,乔桥深知这些世家大族里偏房的规矩,当正房大妇或者少爷小姐在座的时候,她是不能上桌吃饭的,最好站在一边伺候着布菜·但是既然身在美国,那也没那么多规矩要讲究;朗白干脆直接邀请她:“乔小姐一起坐下吃饭吧。
我不想跟爸爸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袁城手背上刹那间青筋暴起,险些把筷子硬生生折成两段··乔桥颤抖:“我我我,我不饿,您您您您您先吃吧”·谁知朗白的意思非常坚决,坚持说如果乔桥不坐在桌子上的话他就没办法吃得下饭。
最终袁城不得不端起一副慈父的面具来,一边哄劝小儿子乖乖吃饭一边命令乔桥坐到自己和孩子中间·只有老天才知道袁城说这话的时候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勉强克制住了掀桌杀人的欲望。
结果我们悲催的乔姑娘,下午才在小公子的热情款待下吃了一顿丰盛的中餐,还没过两个小时,就被迫又往胃里塞了一顿奢华精致的晚餐·乔桥泪流满面对天长啸,奔三的女人体型很重要啊,身为一个合格的情妇至少不能有个水桶般的腰吧··“我困了。”
朗白用餐巾一点一点擦净嘴巴和手指,动作仔细并且优雅,餐桌礼仪完美到无懈可击,“——那么爸爸,乔小姐,我去睡了·祝两位晚安·”·袁城盯着眼前的桌布,“嗯,去吧。”
语调低沉完全听不出情绪··乔桥立刻起身恭送小公子大驾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不管是袁城身边的情妇还是袁骓曾经宠爱过的几个小姑娘,她们都或多或少的犯过一个相同的错误,就是太过看高自己的身份,太过看低袁家这位小公子的地位。
乔桥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朗白从来不吝于对人示好,哪怕你出身低贱,哪怕你身份不堪,他都能对你和颜悦色温柔无比·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你必须从心底里尊敬他,把他看得和他父亲、他大哥一样尊重,甚至还要更加恭敬一点。
对他说话的神态、语气,跟他相处时的种种细节,一定要千万千万的加以注意,万万不能表露出半点轻慢来···袁城以前那些情妇现在很多都断了,还有几个只有钱没有地位,也很少能见到袁城的面。
至于袁骓,年轻人贪新鲜,不少小姑娘整天争斗吃醋,今天这个撒娇了明天那个得宠了,一个个盛气凌人得要命,好像袁家大少奶奶的地位就在眼前,唾手可得··曾经有一两个小姑娘,特别年轻气盛,也在私人场合里见过袁骓那位不在家谱上的亲生弟弟。
这两方人的见面可想而知——朗白本身就对女性没什么亲近之情,而那些个小姑娘又把自己看作是小公子未来的大嫂,言语行动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了高人一等的态度来。
结果没过多久她们就从袁骓身边销声匿迹了,从此再也没有在袁家的社交圈子里出现过···朗白是不会去对付女性的,他只会通过种种手段对袁骓施压,而袁骓自然不会因为女人而得罪弟弟。
最终遭罪的肯定是那些个小姑娘们自己··乔桥自认已经是老女人了·这种低级错误,她是绝对不会犯的·对小公子能怎么讨好就怎么讨好——大家一个个都是人精,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道理谁不懂呢··朗白最终选择了一间离袁城最远的客房,作为自己的临时卧室。
虽然还在医院里,但是顶级私人医院绝对能提供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待遇,别说小公子想换间睡房了,他就是想在睡房里挖游泳池也没问题医护人员立刻迅速而安静的为他准备好了全套床铺被褥,房间里熏香袅袅,空气温暖芬芳,一切布置完美无缺,连最挑剔的父亲都没法说出半个不好来。
乔桥在原先那间套房的浴室里洗好澡,出来时却不见了袁城·等来等去没等着,结果她出门一找,果然在朗白的睡房那边找到了袁城··这个时候朗白已经睡着了,袁城没有开灯,静静地呆在黑暗里。
乔桥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跳,险些发出声音来——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威严肃穆、说一不二的黑道教父半跪在地上,以一种温柔缱绻的姿态,这样安静的注视着什么人。
他看上去就好像在隔空细细抚摩着小儿子的眉眼唇鼻,又想触摸上去,又怕惊醒了孩子,只能用目光仔仔细细的看着,连一丝垂落的眼睫都不放过··这样的温柔实在是让人心惊。
乔桥捂住嘴巴,往后退了半步··袁城低下头,轻轻在小儿子的眉心上吻了一吻,然后站起身悄然推出了门·乔桥张了张口,然而还没有发出声音,就只见袁城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的关上了房门。
强强虐恋情深黑帮情仇··“既然您想的话,要不就去小公子那边睡吧”回到他们那个套间之后,乔桥忍不住大胆的建议,“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好了,您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袁城冷冷反问:“你以为只要说了一个字,你还能活到现在”·“……”乔桥默默地低头坐下,乖巧无比。
显而易见袁城对她没有性趣,乔桥觉得这不是自己失职,这个时候就算换成天仙下凡袁城也一样不会有兴趣的·这个男人坐在床边上,烦躁不安的把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就像笼中的困兽一般焦躁:“我不能过去。
什么办法都用过了,软的硬的全都来了,可惜什么都没用·他就是抗拒这个,叫我有什么办法”·“白、白少他还没长大呢……”乔桥觉得自己的说辞无力极了。
长大就能接受这种事情了吗成年了就能接受亲生父亲对自己的非分之想了吗开玩笑呢吧··“我尝试过弥补他,这次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要是换成袁骓早就被我宰了哪怕一般家庭里也没有哪个父亲容许儿子对自己起杀心吧结果我呢我不仅要帮他遮掩收拾,还得哄着他顺着他,结果他一点也不领情我再弥补又有什么用”·“……弥、弥补”乔桥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个男人不会真把小儿子霸王硬上弓了吧要不然父子俩怎么翻脸翻到这种地步要不然袁城为什么要弥补朗白·这个猜测是绝对不能明着问出来的,否则那是犯忌。
但是联想到两年前白少突然决定赴美留学,乔桥觉得自己这个可怕的猜测八成是真相了···“乔桥,说句老实话,”袁城突然抬起头,盯着她问:“——你觉得我对他够不够好”·“……这、这得看人……”乔桥狂汗,深刻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几年前那个差点被活活掐死的晚上。
“看人”·“是啊袁总·您想,白少的个性本来就跟太子爷不一样,买买画啊哄两句啊这些小事情,对太子爷来说足够了,但是对白少来说这些小意思都不够啊。
白少他,他得要有分量的”·袁城似乎发了一会儿愣,“什么东西对他来说有分量,权势,地位,金钱”·这不是废话嘛乔桥愤怒的吐槽。
谁知道袁城还是没打算放过她,竟然又问:“除了这些呢”·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啊,笨蛋你儿子他是私生子,私生子就像没有名分的情妇一样,私生子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地位能紧抓在手里的权力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情啊爱啊的,你倒是当个宝贝一样的给了,问题是人家根本不稀罕哪··乔桥忍气吞声的问:“袁总您是打算怎么看白少呢,他是您的儿子,还是您的情人对儿子有对儿子的办法,像您对太子爷那样不就很好嘛。”
“……”袁城沉默了一下,“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是对情人呢”·你个渣攻人家投胎投的是你儿子,你偏要把人家当小情人乔桥恶狠狠的吐槽完,深深吸气再徐徐吐出,好不容易才调整好面部表情。
“白少毕竟比您小很多,要是当成情人那样来追求的话,就要有不同的追求方式·主要是看白少他喜欢什么,”喜欢权势跟地位,最好还有名分——乔桥在心里默默吐槽,“还有,白少他不是喜欢艺术跟画画吗没事您就多陪他去几趟演奏会,逛逛博物馆什么的,陶冶陶冶艺术情操。
记得要装风雅点儿,白少他就好那一口·”·袁城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乔桥敢肯定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这个男人死死记住了·真可悲啊~身为一个合格的情妇,为什么还要兼职去帮金主搞乱伦啊这也太没天理了吧喂··“还有温柔点儿,看看那些电视剧什么的,男人在追求比自己小很多的情人时,都要做到成熟儒雅风度翩翩,否则一个不小心人就吓跑了。
尤其要记得坚决杜绝暴力”乔桥忍不住强调,“父亲揍儿子是天经地义,但是对情人动一根手指头都会立刻被GAME OVER如果袁总您不想永久出局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桥觉得袁城那张老脸似乎红了一下··“还有多创造创造两人世界,培养点气氛什么的……比方说在广阔空旷的大草原上并肩骑马啦,一起在雨中漫步啦,手拉手逛街给家里添置东西啦……”乔桥扳手指说完,惊觉自己好像把刚看的八点档偶像剧给搬出来了,“总之就是这些事情,细节是很重要的,在细节上展现自己的温柔和包容尤其重要”·“……”袁城面色古怪的沉默着,半晌才评价:“……听上去像是拍电视剧,不切实际。”
乔桥抓狂·追求自己的亲生儿子什么的,最不切实际的是您自己吧袁总 ·“不过聊胜于无·”袁城叹了口气,“我试试看吧。”
32、跑马场      ··阳光透过斑斓的树梢,在草地上洒下一个个闪烁的光点·午后和煦的微风拂过草地,发出哗哗的流水一样的声音·一望无际仿佛被水洗过一样的天空盖在跑马场上,空气少有的清新沁人。
一把阳伞斜斜插在露天休息地上,几个打扮时尚精致的年轻人坐在扶手椅和草地上,一边交谈一边享受下午茶·两匹来自基尔代尔的英伦纯血马被拴在一边,轻轻的厮磨和打喷。
这座收费高昂并且实行严苛会员制的跑马场确保客户在享受生活的时候不会被人打扰,何况只要远远对这帮年轻人看上一眼,就不会有人冲动的随便过来打扰他们·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让关心八卦的民众十分眼熟,几个著名集团的少爷们,黑社会的继承人,高官政客家族的公子——耶鲁大学的学生们也许能认出来,这是骷髅会的成员在举行一场小规模集会。
·朗白坐在白色雕花的石桌边,一只手貌似随意的捏着银色的咖啡勺,一只手轻轻扶在额角上,微笑着·他这样的眼神是如此安静温和,看上去就好像在充满温情的注视着自己真正的伙伴们——看上去而已。
“韦伯克?罗斯索恩算是真正栽了,我们家已经跟墨西哥边境的人打好招呼,以后没有一个家族敢随便把雇佣兵借给他·他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虽然袁城没有发话,但是当天参与黑帮会议的其他重要人士已经开始联手抵制他的势力了。”
一个穿着T-恤和紧身牛仔裤的艾克坐在石桌上,一边滔滔不绝的说话一边比划着手势,有时稍微停顿一下,转向罗斯索恩:“兄弟,我不是在针对你,我只是在说你那位愚蠢的韦伯克叔父。
事实上,如果你们家族的其他成员想借用墨西哥雇佣兵的话,我还是乐意帮忙的——只要他们拥有你的签字许可·”·罗斯索恩充满风度的用白兰地酒杯向他举了举。
“那我呢”朗白微笑着问··艾克向后一看,笑起来:“开什么玩笑,我亲爱的兄弟·哪怕我今天是第一天认识你,也会在短短半小时内被你蛊惑说服,并且死心塌地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的——更别说我们有这样深厚的交情了。”
所谓“这样深厚的交情”,也不过就是经历过一次并不愉快的开学典礼,以及之后的几次聚会而已·不过对于艾克而言已经够了,他的意志还没有坚定到经过几番长谈之后还能不被朗白的语言和头脑所蛊惑。
·“你真令我伤心,”朗白笑道,“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么巧言令色的一个人·”·“哦不,不不不,我所表达的是一种强烈的褒义,你绝对拥有像伏地魔一样用语言蛊惑人心的能力。”
这句话引起了周围在草地上席地而坐的同伴们的一致赞同··“你太高看我了·”朗白把玩着那只银质咖啡勺,神态和语气都非常漫不经心,“我只是对自己的朋友怀着最大的善意,并且经常给他们一些有用的劝告而已。”
艾克迫不及待的露出一个在他看来心照不宣的笑容·事实上如果他稍微分点心的话,就会发现不仅仅是他,在场很多人都露出了同样的笑意···骷髅会不仅仅重视成员的出身,更重视成员的野心。
一个出身于总统家族却没有丝毫政治野心的人他们是不屑于将其称作伙伴的,而朗白恰好完美的符合了他们对于伙伴的要求··这名年轻成员拥有坚定的意志,清醒的眼光,优雅而友善的态度,以及掩藏在温和面孔之下的,狡猾而不外露的野心。
朗白最擅长和所有人保持同样友好的关系,但是他那暧昧而聪明的态度,往往让所有人都以为只有自己对他而言才是最重视、最特殊的·这项特殊的本领让他更具有说服能力,他的意见往往被其他成员大加重视,最后结果也让人心悦诚服。
·“话说回来,你唯一让我不满的地方就是拒绝了我为你提供的白人雇佣兵保镖·”艾克突然转向朗白,改变了话题:“据说你从三楼上跳下来然后摔断了一只手”·“那是我父亲,而且他的手是被砸断的。”
朗白说,“如果我身边出现和韦伯克?罗斯索恩那边一样的白人雇佣兵,那会让我父亲生疑,到时候你就给我造成麻烦了,艾克同学·”·艾克耸了耸肩:“那你还需要他们帮你炸汽车吗”·“需要。
我要为自己准备一份丰厚的成年生日礼·”·艾克露出非常感兴趣的神情,甚至连罗斯索恩也忍不住探过头:“你又打算干什么坏事了”·“血债血偿而已。”
朗白显然不欲多说,他对罗斯索恩愉快的微笑起来:“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一起去骑骑马”··袁城放下望远镜,虽然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他开口的时候,语气让周正荣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白少怎么会跟罗斯索恩家族的人混在一起”·宽阔的跑马场上风和日丽万里晴空,然而周正荣却很想掏出老婆给自己准备好的爱心手帕,把满头的冷汗好好擦一擦。
即使不用望远镜,也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那帮骷髅会成员们席地而坐,中间放了一张白色餐桌,边上三四把扶手椅,自家的小少爷赫然在座·紧贴他手边坐的那个年轻人就是罗斯索恩家族的,而后几个人起身去骑马,那个罗斯索恩也跟在朗白身边,一副两人友情深厚的样子。
“袁总,”周正荣声音颤抖的说,“小少爷大了,也是该交几个朋友的时候了,罗斯索恩家族也是道上的,总比交那些画画弹琴的朋友好,是吧”·在周正荣的理解里,黑道世家的小公子总应该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总不能整天跟人吟诗作赋、弹琴画画,那不是不务正业嘛。
他儿子周浩海之前就去巴黎学过画画,又跑去开什么画廊,差点没把他这个老爹给气晕过去··但是周正荣他不了解袁城的心思呀,袁城压根不想让小儿子沾染黑道上的事情,他巴不得小儿子整天只会呆在家里看看书写写字,没事就倚靠在父亲身边打发时间。
朋友那些烂七八糟的朋友,说不定就把他温顺怯弱的小儿子给带坏了··袁城正想着去把他的阿白给拎回来,乔桥在边上弱弱的提醒:“袁总,忍一时方可得一世呀……”·是了,袁城心里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乔桥那天说过,在追求比自己年轻很多的情人时,必须要对情人的朋友和颜悦色、慈祥和蔼,充分展现自己身为一个成年人的宽广胸怀·万一行动不当引起年轻人的反感,就要小心情人跟你闹小别扭闹脾气。
袁城深吸一口气:“乔桥·”·乔桥赶紧立正:“是”·强强虐恋情深黑帮情仇·“跟我一起去骑马·”·“啊”·袁城才不管她“啊”不“啊”的,直接牵了马就往场上走。
开什么玩笑,罗斯索恩家的那小子一看就人模狗样心术不正,万一趁他不在,存心要勾引他亲生的小儿子可怎么办··周正荣终于掏出手绢来,默默的抹了把汗。
乔小姐果然是袁总眼里的红人啊,这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袁总的火气给劝回去了,这会儿还邀请她出去骑马,果然是最靠近袁家主母那个位置的女人啊·周围手下纷纷点头表示附议。
……可怜的周正荣,怪不得你在袁城身边干了十几年,最后还是个天子近人,连个封疆大吏都没捞着··你压根就一点也不了解袁总的小心思嘛···朗白也没有真的很想骑马,他天生就不喜欢体育运动,也不喜欢在室外吹风。
吹点徐徐微风对正常人来说都是健康又舒适的,对他来说却像是用冰刀子刮皮肤一样,让他恨不得立刻躲回到人工恒温的室内去··在草场上骑着马转悠了两圈,罗斯索恩看他脸色实在不愉,就问:“咱们回去喝杯咖啡”·朗白点点头,“回去吧,这风吹得我实在受不了。”
罗斯索恩抬头看看风和日丽的天空,又看看周围惬意的同伴,额角抽了一下:“这个……今天有风”·朗白立刻无限鄙薄的望了罗斯索恩一眼,那目光活像是二百年前初到美洲大陆的英国人看当地土著。
·他想打马回头往场外走,但是他骑术实在一般,马一掉头,他就没能坐稳,在马上滑了一下·罗斯索恩就在边上,顺势伸手把他的缰绳一拉,又把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扶正坐好。
这个姿态看上去实在是有点亲密的感觉,但是朗白没有发觉,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马背上·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身后不远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白”··朗白和罗斯索恩同时一回头,只见袁城骑在一匹黑色爱尔兰挽马上,身后赫然跟着满头黑线的乔桥。
乔桥那点马术也就跟朗白一个级别,走几步还行,袁城这么打马疾奔的跑过来,她差点从自己的马背上掉下去摔断脖子——袁总您没搞错吧喂这是在马场上,不是在色|情小旅馆,难道你还怕去晚了一步你儿子就被人按上床了不成·朗白的目光在父亲和乔桥之间逡巡了一圈,目光非常幽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好几秒才轻轻叫了一声:“父亲。”
又转向乔桥,点了点头:“乔小姐·”··袁城打马走到他身边,却一直盯着罗斯索恩:“他是谁”·罗斯索恩还没来得及开口,朗白淡淡地道:“这是我的朋友。”
紧接着他又转向罗斯索恩:“这是我父亲,那位女士是我父亲的女朋友·”·难为他说“父亲的女朋友”这几个字的时候还能一脸泰然自若,似乎一点也不觉得雷人。
罗斯索恩知道他们这些人,平时带个情妇出来骑个马逛个街是很正常的,所以也并不纠结于那个女人的身份·他只望着袁城,彬彬有礼的伸出手去:“原来是袁先生。
我是罗斯索恩,您的大名我实在是久仰了·”··袁城冷冷的盯着他看了半晌·那目光实在是称不上友善,别说是罗斯索恩本人了,就算边上围观的乔桥也打了个小寒战。
“……爸爸·”朗白低声提醒了一句··袁城终于没有什么笑意的笑了起来,也伸出手,跟罗斯索恩象征性的握了握,说:“你好。”
这态度简直生冷得死人都能感觉出来·罗斯索恩的眉角不易为人察觉的跳了一下——握手的时候袁城实在是太用力了,简直要把他的手给活活捏碎。
这位袁总吃了炸药不成,怎么对自己这么敌视··没等他寻思完,袁城就松开了手,活像罗斯索恩这么大个活人不存在一般,直接转向朗白:“阿白,你跟爸爸过来一下,正好爸爸有点事情找你商量。”
朗白猝不及防的被父亲点了名,还没反应过来,袁城又转向乔桥:“你远远的跟着吧·”·那语气根本不像是一分钟前才偶遇了和朋友一起骑马的小儿子,相反就像他在跟小儿子一起逛街,结果被不识相的罗斯索恩给打扰了一般。
乔桥含泪咆哮了,搞没搞错啊你他娘的约会还叫我跟着是不是万一小公子发起火来你就要把我拎上去当炮灰啊你个没情商的渣攻·乔姑娘心中抓狂挠墙,脸上乖巧说是,然后瞬间退出了二十米远。
·袁城对这个距离很满意·如果一个人都不跟上来,小儿子就会紧张,会想方设法的逃走;但是如果真让个情妇紧跟在身边,那袁城自己就会觉得别扭·乔桥不是说了么,两人世界是最重要的。
在追求情人的时候要是周围有一大圈保镖手下跟着,就会遭到情人的厌恶和抵触心理,觉得没有隐私感,不甜蜜不温馨什么什么的……·这么多注意事项,真他妈的麻烦。
袁城叹了口气,转身的时候看了一眼小儿子的表情·朗白看上去有点惶然,但是万幸,没有显出一定要逃走的意思来··“爸爸……”·“什么”·“您说有事情要吩咐我”·袁城哽了一下。
他哪有事情要吩咐朗白去做纯粹找个约会的借口而已··“……爸爸”·“哦,这个,”袁城咳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对了,我马上就要回香港,不知道你还缺什么东西,我走之前好叫人给你准备整齐”·“……”朗白顿了一下,“不,爸爸,我什么都不缺。”
“哦……没什么想要的吗”·朗白警惕起来:“我什么都不想要·”·他拒绝得实在是太干净利索,袁城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下来。
·父子俩骑着马,在草地上漫步目的的往前走·袁城的挽马个头高,性子也比较烈一点,但是他马术精湛,这样一圈一圈的走下来不是什么问题;朗白就不行了,他已经在马上骑了半个多小时,肩膀、腰腿都开始发酸,风吹得他也很不舒服,肺里都灌满了凉凉的空气。
袁城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好像还很享受这样午后的时光,但是朗白却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呼吸都有点费力··无奈袁城没有开口,朗白只能咬紧牙关,默默忍耐着跟在父亲边上。
·33、烛光午餐      ··对于袁城来说,实在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下午了·深秋的天空晴朗无云,阳光金灿灿的洒满草地,风吹得人神清气爽,让人肺里灌满了清新的空气。
黑马悠闲的前行着,袁城眼角的余光可以看见小儿子走在身边,伸手就可以抓到的距离··“阿白,适当的户外活动其实对身体很有好处,回去以后我们在家里也割一块地出来当跑马场吧。
今年圣诞节假期我要去一趟爱尔兰,正好带上你一起,你去基尔代尔挑两匹小马回来养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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