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书 by 老草吃嫩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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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岁书 by 老草吃嫩牛(4)
·    才哥自从到了内核修士堆,就是只风箱里的老鼠,哪边都不靠,当他看到琼和他们疲于应付各种撒娇打滚、死皮赖脸的内核修士的时候,才哥觉得人生第二次飞跃的时间终于就到了。
他自动请缨,还写了个可行性报告书,将学大寨,吃大锅饭那套拿到了这边··    想要东西没问题,拿工分换想吃饭没问题,拿工分换总之,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拿工分换。
    才哥现在是溶洞大总管,手里的权利自然是大大的,一件上好的楠木雕花椅子,他说给三个工分就给三个,他说给十个,就给十个·才哥每天都过得很滋润,像大爷一般地给供起来,每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泛酸,遇到琼和他们偶尔来视察,立刻又会摆出一副鲁迅小说当中的假洋鬼子的姿态。
    琼和他们干完活,滴了琥珀,再次失望之后,将新带来的丹门奴才送到溶洞,早就在此等候的才哥,低头哈腰地走过去,跟琼和汇报完工作,又奉上了一些新制作好的雕花白玉柱子。
上个月,琼和下的工单,需要一百二十五根玉兰花雕花白玉石柱··    “您点点,二十五根,都是手艺上等的活计,我这里您放心,那不能叫您失望,那些偷懒的、想取巧的,我一概废了他们的料。
现如今,这帮假逼尅子,都乖得很。”才哥跟在琼和身后,带着艳慕的眼神盯着那件金甲··    琼和摸着柱子,心里十分满意,一招手,将那些石材收了,扭脸赞许:“干得不错。”
    才哥顿时得意了,就差屁股后面夹根尾巴了··    “看您说的,不用夸我,您看您客气的,咱不是外人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琼和点点头,扶着岩洞边上的扶栏,看着地下忙碌的修士,叹息道:“你没跟他们说,来去随意吗”·    才哥也走了过去,对着底下吐了一口吐沫。
琼和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拿起袖子擦嘴巴,如今他依旧穿着那件锭蓝色的假道袍,叫他拿自己的工分换衣裳,那他也是不愿意的··    “您看您说的,现在就是拿着鞭子抽他们叫他们走,他们也是不愿意的,我要是强行送他们离开,哎那就跟人家是十八代的仇人冤家了,还是无法调停的那种。”
    新来的丹门,一长串的人排成一列,年幼的哭哭啼啼,年长的咬牙切齿·琼和拍拍栏杆,懒得再跟这些人废话,他拍拍才哥的肩膀,扭身离开了。
    被拍了肩膀的才哥,浑身滋润得都酥麻,他看着琼和的背影消失,很快地变了脸色,扭脸对那群人到:“诸位有后台的,有门道的大爷、大奶、小爷爷、小奶奶们。
在下阿才,他们都喊我才哥……”·    “呸”有人吐吐沫,才哥斜眼蔑视地看了那人一眼,决定一份工作都不给这人,叫他小看自己。
他是大人不与这些小人计较·才哥冷笑一声:“这下面,诸位熟人不少,想必都是十八代的祖先都有交情了,哎呀,我阿才就没这份福气啊·    好了,那边有梯子,你们随便找个洞穴蹲了,四下转悠了,便去北面登记处登记,想走的就打个招呼,只管来找我,没人拦你们,真的,想走随时可以走……”·    “真的”有人大声问。
    阿才不与这些人计较,只是指指那边的楼梯·那些新来的拖家带口的一脸哀容的沿着楼梯下了岩洞,四下张望,果然看到不少熟人,便走过去打招呼,大约过了几十分钟,又是一窝蜂的聚到北面登记处那里,这时候已经看不到一家人共患难的亲厚,已经开始互相推挤,全无矜持。
    此刻,才哥脸上的那股子猥琐劲儿倒是去了,他又朝着下面吐吐沫,这一口吐得大了些,一口黏痰直坠到一位丹门前辈的脑门上··    这老爷子伸手抹去吐沫,仰脸抚须大笑:“小友你又调皮老头子我平生最稀罕你这样不拘小节的脾气了啊哈哈”·    杨向子抱着春天,春天有些无理取闹的乱哼哼。
    “看呀,看呀,妹妹来了,你看妹妹都不哭·”杨向子指着的妹妹比划,春天扭过脸,有些惊讶地看着浑身水淋淋,最少缩小了一圈的妹妹。
妹妹很不高兴,因为洗澡了··    这是谁她不认识·春天扭过脸继续无理取闹地哭泣··    妹妹很委屈,快速地抖动了一□上的毛发,顿时毛发干透了,黑亮黑亮的猫毛发着毫光,这是妹妹新学会的招数,快速烘干。
    “看呀,看呀,认识了吧”杨向子把春天放回婴儿护栏床,妹妹跳进去,任由春天蹂躏她的毛发,半点不敢挣扎··    施洋发了几条短信,随手把手机搁在桌子上,从杨向子手里接了春天抱她出门,山下小区外,有一些小商人摆蹦床,还有各种儿童小型玩具车,每天施洋都会抱着春天开车下山去参加各种活动。
小春天很聪明,如果嘴巴里少像妹妹一样喵呜喵呜的,那就更加完美了··    这孩子大概是跟妹妹呆久了,有点拎不清自己是猫还是人·着急了她喵喵,不开心了大声喵喵·    傍晚,施洋带着玩累的妹妹回来,一进门就夸耀:“春天可厉害了,今儿下午,挠了四个,咬了一个,别人一见她护了孩子就走,整个下午,就咱春天一个人霸占一个蹦床。”
·    春天有些得意,跟妹妹一起抬蹄子:“喵”·    杨向子郁闷地扶住自己的额头,走过去一把抢过春天说道:“以后叫你那破猫离春天远点”·    施洋不服气,扭脸对妹妹叹息:“他看不上你,不知道你有多聪明,你告诉他二加二等于几”·    妹妹舔了一会爪子,抬脑袋:“喵……喵”·    薛润关了电脑,过来接过孩子晃悠了两下,一边做鬼脸一边问杨向子:“乐成老道这几天没来,你去那边看看。”
    杨向子轻轻摇头:“那边大门紧闭,怕是不想连累咱们,师傅,苏姐姐人很好,袁大哥也不错,咱……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薛润想了下,将睡着的春天抱至内室婴儿床小心地放好,妹妹摆着尾巴跳到一边,趴卧在春天枕头边看着。
    乐成道人正在家里安排后事,他家里的大大小小,齐齐跪在地上哭泣,乐成道人心里酸,却不带在脸上,只是做着无事的样子笑骂:“哭什么,你们有什么值得别人动手的本钱,说来说去,那些人不就跟以前那些魔门一般,为了丹方来的。
你们又懂得什么丹方,知道什么是炼药便把你们抓去吧,还多费别人米饭,收了泪吧”·    袁平波慢慢站起来,伸手扶起苏氏也劝道:“你也别哭了,跟孩子们都坐坐,我有些东西放在你床头,这几日……我看你跟那边关系不错,要不然这样,你带着……”·    “孽畜闭嘴,你收了你的想头,薛先生他们对我们颇多照顾,快一年了,对咱们也是仁至义尽,今后再不要做这种小人姿态,别人对你好,那是仁义,你要得寸进尺……”乐成憋了一肚子火,终于爆发了,他站起来四下看看,没找到趁手的家伙,便一抄手拿起椅子掷过去,袁平波不敢躲,别人不敢拦,大家只能看着那把椅子被投掷得四分五裂,却没打到袁平波身上。
    袁平波含泪:“父亲……”·    父子正对着落泪,袁丙打外面跑进来,一边跑,一边说:“老爷快去看看,那边的薛先生在咱家门口摆旗阵。”
    乐成道人带着全家急急跑了出去,看到薛润手持一堆彩色小旗子正在家门口插插摆摆,杨向子从家里端了大量的盆景跟着帮忙·每当薛润站好地方,他就放一个景盆过去,待薛润插好旗子,他就过去触发花枝,将旗阵连接起来。
施洋抱着春天在一边看着,嘴巴里软生软语地哄着··    见乐成道人一家出来,薛润站直,冲他摆摆手:“呦,老家伙”他见那边的人都是双目红肿又调侃:“这是怎么着了,看什么电视剧了,这给感动的,眼睛都成了桃核了。”
    “薛先生”乐成一看自然明白,薛润这是给他家设护阵,他这一生,见识自然不同,自然可以看明白,薛润这护阵有多么精妙。
老道这段时间见惯了势利嘴脸,见这新交的小友做这样的姿态,不管有无用处,他都感动··    施洋看到苏氏,连忙夸耀:“姐,咱春天可厉害了,今儿下午去山下蹦床,一气儿挠了四个,咬了一个,别人一见她护了孩子就走,整个下午,就咱春天一个人霸占一个蹦床。”
    苏氏拭泪,伸手抱住春天,春天乐得喵喵的,引得大家不由破涕而笑··第 29 章 ·   施洋抱着春天一如既往的去山下的小区聚集区,每天下午四点,勤快的小老板们会把各种儿童玩具摆放出来,有蹦床,有猫狗形状的摇摆器。
因此,春天小朋友一到下午四点就开始左右摇摆,呆不在家里··    “您这孩子可得看紧了,咬人,她一上去,别人都护着孩子走了,我这买卖没法做了。”
    蹦床老板一脸痛苦地看着这父女俩,春天两只眼睛发亮,捎带卖萌:“喵噗噗”·    “小姑奶奶,您喵噗噗也不能叫你上去。”
    施洋笑了下,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五十块递给老板:“耽误您买卖了,我们蹦累了就下去·”·    蹦床老板等着就是这一张,于是笑眯眯地接了钱,坐到一边吸烟去了。
    小春天一上蹦床,就开始往中间打滚,目前她还没学会蹦,到了中间后先是兴奋地四下看看,看到没人占自己地盘,就开始撒欢地绕圈跑,一圈一圈又一圈·    “您这孩子跑的真好。”
一位妈妈抱着孩子咬牙切齿··    施洋不客气:“那是您等会,我们跑累了就下来,您要是不怕孩子被挠一下也没事,不要钱,老板没在。”
    夕阳西下,施洋一脸幸福地靠着路边的白杨树,看着在蹦床上撒欢的孩子,耳边全是顽童清脆的笑闹,他心里无比满足,觉得人生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此。
    “那是……你的孩子”耳边忽传一声询问,声音低沉平静··    施洋头皮一麻,扭脸。
这个人,他早就埋在记忆的深处,他故意忘记他,绝对不愿意想起那夜的缠绵·每个人都有第一次,而他的第一次,留下的记忆并不美好,那种被愚弄、忽略的感觉,实在不美妙。
他是个怯懦的人,一直就是,家人的忽略,社会的轻视,他都没有任何勇气去反抗·有时候,施洋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蜗牛,只要被人轻轻一触碰,他就会缩回去··    孩子的嬉闹声,大人们的交谈声忽然淡去,今儿不知道怎么了,大家突然都很想回家。
蹦床老板正吸烟,突然想起自己的老婆,有日子没吃老婆做的饭菜了·他走到自己的摊子前,看着玩得很高兴的春天,没理由的大方起来:“您孩子尽管玩,我回去吃饭,晚点我过来收摊”他对施洋喊了句,扭身往家走。
    今儿真奇怪,大家怎么这样恋家恨不得就回去窝着,温暖着再也不出来了··    施洋冷笑,眼睛看着蹦床老板消失的方向说:“玩弄红尘中人,很有意思。”
    辩香走过来,杏花一脸讪笑地端着小凳子放在一边,又摆了小桌子,放上瓜果茶具,古式铜炉甚至还燃了松木炭火烧起热水,做好这一切,他冲施洋眨巴下眼睛。
·    施洋奇怪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娃娃脸,他冲着自己挤眉弄眼做什么·    “坐”辩香坐下,伸手一摆邀请施洋。
    施洋实在不想再跟这个人有任何交集,他抬眼看着玩得正欢的春天,抱着孩子逃跑的系数大概是零吧清醒的与这人对持,莫名地他心中毫无胜算,可是……却也不是怕了他。
    施洋坐下,却闭紧嘴巴,不再准备跟人交谈了··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辩香从未讨好过任何人,亦没人教过他如何屈尊着去对待一个人。
上次分别,他自己都觉得,那只是一场梦,多么奇怪,守着童身那么多年,却在某个晚上,奇怪的就那么交代了··    铜壶咕嘟作响,辩香抬手持壶帮施洋倒了一杯水后,开始细细打量他,这一次,他想把他留在记忆里,看完后,他会杀掉他。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影响到他前进的道路,这个人对他来说,只是……只是一场不该做的梦,噩梦··    轻轻端起杯子,施洋嗅了下香气,又放下杯子。
    “你不喜欢”辩香问他··    施洋点点头··    “为什么”辩香很奇怪,多少年没为人煮茶,竟有人很直接的告诉他,不喜欢·    施洋抿着嘴巴想了半天,还是不愿意跟这个人交谈,他扭脸看向蹦床,那个挤眉弄眼的竟然拿了一根棒棒糖在挑逗他家春天。
施洋站起来,辩香阻止:“没事,那是杏花,你认识·”·    “哎”施洋好不奇怪··    辩香笑了下:“上个月他升了一境,不知道怎么了,就成了这个样子,很幼稚吧也许……是他不能忘记的人……”说到这里,辩香表情很奇怪地看下施洋,若是这人成了自己的魔障,若是以后变成这个样子好奇怪,他一点都不讨厌,再次看到他,心里如何跳动的这般厉害,辩香慢慢伸手摸着心脏的位置,好慌·    施洋只好坐下,抬眼看看渐黑的天空想了会问他:“你这是路过”·    辩香摇头:“我来这里找一个故人,没成想却看到了你,很意外……的惊喜。”
    “惊喜完全不觉得·”·    辩香又仔细看他,施洋奇怪:“你有病,一直看我做什么”·    “有病”·    “对毛病”·    “呵……”辩香竟被骂得浑身舒坦。
笑完,他又立刻收了表情,不行这人竟然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一会谈完,一定要杀了他··    看辩香坐着不动,施洋想早点结束这个话题,于是摆摆手在他眼前晃了下:“喂想什么呢”·    “没有。”
辩香摇头,端起那杯冷茶,自己喝了,喝完他看着施洋,语气特别温柔地问:“你……你想埋到什么地方”·    “哎”施洋木了下,想想,他是多么聪明的人,很快便明白了。
    “你想杀了我”·    “是·”嘴巴上说的是,辩香却很温柔地伸出手拉住施洋的手叹息:“我知道,对不住你,可我跟师傅发过誓,要一生守护小五洲。
你知道小五洲吗”·    施洋拉回手,像触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在衣服上擦了下:“那些关我什么事”·    “你令我道心不稳。”
辩香莫名地心疼:“你安心,一点都不疼,我会把你安葬在小五洲最美的地方,你放心,你的女儿我会帮你抚养长大,她会活得像个公主·想什么会有什么,要什么都有人送到她面前。”
    “妈的你变态”施洋实在气愤,骂完又加了一句:“那不是我女儿……不对,也算是·”·    “不是吗”辩香忽然高兴起来:“那就更好了。”
    施洋站起来,走到蹦床前拍拍手,奈何春天玩得正欢,一点都不给他面子,扭脸跑向另外一边,施洋不愿意孩子不高兴,于是转身回来,站在那里想了一会道:“你这个人很奇怪,说实话,咱俩最多就是有过一夜情的陌生人。
我知道,修真界跟俗世不同,这些日子,我也认识了不少修士,抛弃,丢开红尘,原本都是你们个人的行为,我不能评价别人做的是对是错·单说你我……我说,你这个人……”·    施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只能张张嘴,接着苦笑:“没人教你,什么是感情吗”·    辩香摇头,脸色迷茫。
    “你没有父母吗”·    “有过,他们被我师傅杀了·”·    “杀了你不恨你师父吗”·    “师傅说,作为小五洲的守护者,要斩断一切尘缘,他杀完我的父母,自己也自杀了。”
辩香说完,像是要分享什么秘密一般对施洋说:“我师父也叫辩香,其实我是第六代辩香·”·    施洋生气:“你们家他妈的一群变态,这关我什么事儿”·    “我不知道,没见你的时候,我很想你,见了你……我想告诉你很多事情……我,我到底是怎么了”·    施洋气极反笑:“怎么了傻瓜,你没发现吗你师父把你教成一个变态,捎带你还是个先天残缺的低能儿。”
    “你在骂我可我一点都不生气·”·    “对,你还是个贱骨头·”·    “我想把你带回家。”
    “老子不回去,不对,老子不去”·    “我老子早就死了,你生气了”·    “废话啊你要杀我,我还哈哈大笑我又不是变态”·    辩香走到施洋面前:“我知道,你一定生气了,可我没办法,如果事情不是到了这个时候,我一定会想出我们一辈子再也不分开的办法,我……我很抱歉刚才他们告诉我发现你的时候,我都后悔来这个城市,我宁愿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
·    “我跟师父发过誓的,要守护小五洲,你知道的,最近一场大战迫在眉睫,小五洲的护山大阵却一直在出毛病,我马上要闭关冲脉,下一代辩香还未出生,我要做的事情很多,我不能每天想你。”
    施洋微微叹息:“妈的,你真是个扯扯的东西,神马玩意儿,老子就像跟一个精神病谈感情一样……”·    “你骂我,我也不想生气,也不会生你的气,总归,是我对不住你。”
辩香说完,扭脸看着春天:“无论她是不是你的女儿,你安心,我保证我飞升后,她就是下一代的辩香·”·    施洋骂完,原地呆立了一会,突然冲着辩香笑,他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摸着他心脏的位置柔声说:“是不是,这里总是呯呯的在跳?”·    辩香惊讶,睁大了眼睛。
    施洋笑笑:“是不是独自喝酒的时候会想起我,吃好吃的也会想起我……”·    “其实,我不吃东西很久了,我可以回去试试。”
辩香很诚实地插话··    施洋一步一步的往蹦床那边挪动:“好啊,你知道你到底怎么了吗”·    辩香眼神迷茫:“他们说我喜欢你喜欢……就是这样的滋味吗”·    施洋笑:“可不就是,你再摸摸你的……”他话音未落,突然伸手,地面波的一声猛的伸出许多树根屏障,借着势头,施洋一掌推向杏花,杏花想反抗,施洋大叫:“你不想想是谁害得我”杏花呆立。
    只是一刹的功夫,施洋已经抱起春天,春天被惊吓到开始哇哇大哭··    “不怕,不怕,等爸爸打退他们,咱们回家找妹妹玩好不好”施洋带着笑容轻轻晃着孩子,另外一只手却招出自己的法器,一根千年老树的滕根,如疾风骤雨一般地抽了出去。
    辩香很自在灵活的躲闪,嘴巴里轻轻的“咿”了一声:“没想到,你竟然深藏不露,对了,你从未告诉过我,你是那个宗门的后代”他躲了一会,犹如跟施洋玩耍一般,竟指点起来:“你这样是不对的……应该形随意走……”·    “啪”·    空气里传来施洋的鞭声,这声音夹杂着强大的怒气,原本好好的儿童游乐区,被施洋抽的七零八落,家具乱飞。
第 30 章·     一声炸雷,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大雨哗啦啦地坠地,很快的,每一滴雨点都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水泡·这雨水来得毫无缘由,一点前兆都没有的就下了起来。
    施洋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展开一叶灵器,那灵器是师傅亲手用几十块极品灵石,外加玄晶所制·施洋的灵魂比一般人强大,所以这片灵器一直绑定在他灵玄关深处,今日,他已然做了生死相搏的打算,所以拼着灵魂破散,也不愿意弯腰。
其实,人很奇怪,骨子里,越是相亲相近的人,越是无法原谅,这两人都是一对呆货,一个不知道自己是干啥的,另外一个显然自诩聪慧,其实骨子里些许也是白痴··    那灵器拿出来,犹如一叶巨大的碧叶无限延伸,似一把大伞把施洋跟春天罩在其中。
    辩香自施洋取出这灵器,便是一阵惊讶·想不到,在这三类小城,一般的杂修小门派里,竟然有可以直接跟他对招的人物,更加意外的是,这件灵器很显然,是极品灵器,一观便知是与灵魂牵制。
辩香的心情再次矛盾起来,又是心疼,又是心酸,觉得他不该这样对着自己,好歹也有一场肌肤之亲,自己也没做什么能令对方同归于尽的事儿呀他不过是想他死去,可是他选了最好的墓地,甚至他愿意一辈子为他守节的。
难道这还不够吗·    “啪”施洋又是一鞭抽出,带起无数污泥水点,犹如泼墨山水的前势一般地罩向辩香。
    辩香身体微动,那些泥点分开泼向两边,一边躲,一边叹息:“莫要拼了,你的灵魂散了,下辈子我找不到你该如何是好”·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可怜站在一边儿左右为难的杏花被泼了一身泥点点,看上去着实狼狈,他心里早就转变了千般的念头。
施洋为他而结识先生,先生因为施洋而有了心魔·小五洲守护者多少年来的法则就是为了守护者,什么都能毁灭,可是,面对什么都没做错的施洋,他做不出来,辩香一直无法找到施洋,就是他在中间下的绊子。
今儿说起来也寸了,倒霉催的粉花,非要上街买土产,狗日的,哪天买不成,结果一出来就嗅到修士的气息,粉花不是他,自然如实汇报··    辩香伸手轻易地拨开施洋的鞭势,招手揪住鞭头一拉,施洋便踉跄着滚进他的怀里,辩香的右手很温柔地抱住他的腰,另外一只手却变成爪势,前指如勾抓向施洋的脖颈。
    施洋冲他一笑:“你舍得,就抓下去·”·    可怜的辩香顿时浑身无力,施洋护住春天,错身一扭便躲了开去,这一招他用了七八次,次次都灵。
    一脸泥点子的杏花,无奈地抚额叹息:“这都是什么事儿,看样子明儿都打不完”·    施洋足尖点地,轻身窜至树梢,春天顿时兴奋了:“高高,高高”施洋冲她温柔地笑笑,鞭子一挥树叶飘飞在空中飞舞成各种漂亮的形状,春天以为在逗她,于是很捧场地咯咯娇笑。
趁着孩子娇笑,施洋扭脸对着辩香道:“我上辈子做了错事,没投生好人家已然够倒霉,遇到你更是倒霉加三级,你竟然还算计我下辈子,像你这种,小爷宁愿烂在家里,垫猪圈,沤农肥,也不愿意再看到你”一边说,一边运功推动叶阵击向辩香。
    漫天的树叶,似一把把绿玉镖,闪着绿光,速度用眼力根本无法看清楚那些镖影,偏偏辩香的身体,七扭八拐的,竟巧妙地躲了过去··    施洋有些心急,心思一动,假意失足:“哎呀”他一声大叫,辩香心神又动,只是一刹,两片嫩叶便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划出血痕。
辩香神色一变,顺手使了力气挥打过去,打完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一掌,连带的周围的民居、小区的石头围栏、大树、街道边的汽车,如被龙卷风刮了一般地冲向施洋。
·    站在一边的杏花与粉花脸色大变,顿时身形一动,挥掌攻向施洋·几百年来,作为守护者,辩香从未受过伤,而作为辩香的护卫,眼睁睁地看到先生受伤,便是自我了断也是可以的。
无论杏花多欣赏施洋,此刻也是不能留他了··    施洋修真不久,虽然已然境界初成,可是对战经验不多,薛润教他的时候,压根没把弱肉强食那套教给他,杨向子宠着他,对战时也是半真半假,自然,他在对战上是能躲就躲,躲不掉就耍赖。
    眼见着对面加两边三路攻势,毫不客气地攻过来,施洋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万般无奈下,他运起并不熟练的《大玄经》初卷中的《大封绝》运起十足的功力挡了出去。
    “不要”·    “呯!�
······�”·    辩香喊完不要,施洋的灵器已经有了裂痕,一块块的犹如窑变一般·为了保护春天,施洋是完全用身体硬生生地接住了这三股强大的力量。
    巨大的力量带着他的身体,冲着水泥路面,整整滑行十几米才停下,施洋一口鲜血喷出,怀里的春天哇的哭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辩香的心都像碎了一般,不此刻他觉得心已然碎了,他想冲过去,才刚抬脚,不知道从那里冲出一股子力量,自透明的天幕后而来,辩香几千年的修行,在这股力量面前,犹如飞灰,这次是他被卷着飞了出去,吐了一口从未见过的心头血。
    施洋觉得头昏脑胀,等他好不容易将神智找回来,却发现自己被一人抱在怀里,这人长得端是好看,施洋不由得看呆了,傻兮兮地问:“你是谁”·    这人看着他,眼睛里哗啦啦地流泪,浑身都控制不住的抖,他的上下嘴唇不停地哆嗦,半天之后,才略带着不好意思,又哀求的语调问:“哥,你不记得我了”·    施洋呆了一下,胸口背部剧痛,又是一口血,他吐完失笑:“妈的,出现幻觉了喂,神仙……打114不对,那是查号台,到底打多少呢……”他开始乱想,又想起春天,于是大惊,挣扎着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大概是寸寸而断。
    一个现代青年,虽然目睹的都是电视里的凶杀、黑社会,外加玄幻神仙满天飞,可是真正死亡与祸事到后,施洋还是慌乱了,比之身上的伤,他更加害怕伤到春天,于是嘶声喊着:“春天春天”·    身边传来一声嚎哭,施洋扭脸看到被他用身体护得好好的孩子。
春天被一位穿着金甲的人抱在怀里,哭得直抽抽,小手挥舞着,喊着:“爸……爸爸……”·    施洋失笑:“知道怕了,死孩子,怎么求你、巴结你,你宁愿学猫叫,也不喊我爸爸……”·    辩香挣扎着,慢慢自废墟里站起来,他刚站好,便被琼和挥手毫不留情地击倒,杏花与粉花从刚才便不知道被打到哪里去了,反正是不见踪迹。
    辩香就像不知道疼痛一般,被打倒,又站起来,再被打倒又挣扎着要起来,他浑然不知道自己身上哪里疼,只是想赶紧到施洋身边看看他,告诉他,他不是故意的,他没想伤他……·    “别打。”
施洋看不下去了,便哀求··    这人很受伤,十分不愿意,却万般不敢违抗施洋,他做了几万年的准备,这几万年每一天他都发誓,都打算,都想好了,哥叫他死,他便死,哥说生,他便生。
    琼和停下手,扭脸看着师傅一番施救,几粒灵丹下去,施洋脸色上了一阵病态的潮红,原本是灵魂龟裂的大伤,也不知道这人给他吃了什么,除了有一些乏乏的睡意,眼皮子有些打架之外,浑身意外的舒坦。
    “你抱我过去·”施洋再次说··    这人显然不愿意,施洋看着他哀求:“麻烦您了·”·    这人的眼睛立刻红了,他不计较了,算了便是哥哥有了孩子…算了他就当成自己的孩子,哥哥要是喜欢这个人,算那他……杀还是不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最好想个合理的法子,悄悄弄死,此刻哥受伤了,他是听话的好。
想到这里,这人抱着施洋,慢慢地走到辩香面前,虽然心里已经想出一万种、十万种弄死他的法子,他还是很大度地过去,还扯出了笑容··    站在一边的琼和差点没吓死,上次师傅这样笑的时候,他与师弟们跟着师傅征战了七百年,杀残煦仑道一道人马,现在那边还没缓过气来呢。
    施洋嘴边全是血渍,看上去好不吓人,辩香顾不得自己,什么规矩、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都忘记了·当初,他成为辩香继承人的时候,师傅说过,他不能动情劫,因为他骨子里对情感异常的看不开,所以,师傅杀了他的父母,杀了他自己,最后还是被辩香找到流落在外的妹妹。
妹妹并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可是辩香还是舍不下任何证明自己以前存在过的那份情感,他拉住所有可以拉住的救命绳,也许……师傅说的没错吧··    “傻瓜,你不知道吗我都看出来了。”
施洋冲着他笑,笑容好不凄惨··    辩香擦擦嘴角的血渍,问他:“看出什么了”·    “你喜欢我啊,你不知道吗还是特别喜欢的。”
施洋说··    “不会我不会喜欢任何人,你知道的,我来……杀你的·”·    “怎么说你这个人呢这个世界,有一种人,他什么都有,有的太多了,就觉得什么都是应该的,你喜欢的,别人必须喜欢,你爱的,别人必须让出来,你厌恶的,就必须被消灭,你说的话,皆是真理。
你这种人,只是惯坏了,傻瓜,你不知道吗你喜欢我……你明明知道的·”施洋咳嗽了一下,眼睛开始打架,却还是挣扎着把话说完。
    “我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个·对于你奇怪的情感,我觉得莫名其妙真的,我们甚至没有正式的交流过。
我来告诉你这个,只是不想你再骚扰我我发誓我这辈子,爱猫,爱狗,但是不会喜欢你·    “我是个懒惰的人,大概以前勤快得过度了,所以现在我压根不期盼这辈子再有什么感情波折。
也许我还会爱,可是……你这样的,你这样的……我不会喜欢,别人也不会喜欢,你可以!安心的去做你的事情了·”施洋很平静地说。
·    抱着施洋这人,心情如百花盛开,连带着看着辩香也顺眼起来,他很牛逼地看着辩香,嘴巴张张,想说些漂亮话,可是想了半天,词组里却翻不出来,某些时候,他还不如辩香。
他傻乐着,就要仰天长啸了··    施洋说完,心情莫名的平静,那夜那件事也纠葛了他很久,现在总算交代完了,他呼了一口气,抬头对这人说:“谢谢您,我家就在苍山上,麻烦您……”·    他话没落,眼睛就慢慢合住,这人看看四周,想了下自我安慰道:“哥,这山这么大呢,我一定找不到你家,所以,咱回咱家去,你不知道,我给你盖了好大的房子……”·    他唠叨着,慢慢走到那边的透明暮境当中,辩香的手在空中紧抓了几下,却什么都抓不到……·    这一天,师傅与杨向子为袁家修了最后一个护山大阵,两人精疲力竭齐齐去了秘境自闭耳目神识闭关,山下的一切,他们都没听到,也不清楚……那段交叉带走了施洋还有小春天。
第 31 章·    晨光的浮影透过茅屋的窗棂轻抚着薛润的脸颊,薛润缓缓睁开双眼,灵识一动,一种巨大的震撼感自灵魂传来,那种感觉异常的玄妙,也很奇怪。
他本该慌乱,却怎么可以如此冷静,很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慢慢走出秘境,顺手抓起放置在桌子上的夹克衫,快步跑出门,家门外,杨向子脸色不好,袁家人都齐齐地早就等候在那里。
见薛润出来,杨向子走过来说:“师傅,师弟出事了·”·    “我知道·”薛润说完,继续往山下走··    “小友。”
乐成道人喊住薛润:“这都怪老道,连累小友了·”·    薛润扭脸笑了下:“没您什么事儿·”·    乐成有些担心,上去挡住他的去路,言辞恳切,态度真诚:“小友,无论如何,此事,老道拼着全家性命也会处理完,小友且给老道一点时间,断不会因为我们,连累了你们家。”
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薛润还在走:“老道,别有事没事,把这些乱七八糟往身上揽·”见老道不动,薛润有些烦恼,无形中带了一些力,周围的物事被无名之风吹得乱摆,乐成老道那件道袍被卷得一阵翻乱。
    “小友”乐成无奈叹息,只能让开道路··    苍山下,原本应该孩子与母亲常呆着的小区口被拦上了黄色警戒条,薛润住步观看,看到熟人李国平站在不远处的高地,神色狼狈不堪。
    李国平一脸愁容,正指挥着手下处理现场,远远的看到杨向子与薛润,还有乐成老道全家来至山下,心中不由羞愧·这事整的,要是没有他当初利用杨向子,这一户平淡的丹门,如何能有这么大的祸事,那辩香,如今休息在市内最大的宾馆,从头至尾,那边都没给一个字的解释,态度傲慢已极。
    “杨先生·”李国平下了高地,走到杨向子面前,表情有些讪讪,有些愧疚,四五十岁的人了,还从未这样尴尬过··    杨向子没说话,只是扭头看自己师傅,春天丢了,师弟生死未卜,很多年前那种没有希望、世界都是墨色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身边。
该如何办他想找人拼命,却没个寻头,一拳打在棉花上,身体里那股子无奈,膨胀得要炸掉见到的一切事物··    “杨先生”李国平又叫了一句。
    杨向子忍了气看他:“李主任,到底是怎么回事,乐成先生的弟子只是回来说出事了,我女儿丢了,师弟也不见了,这里这么乱,我要个解释”·    李国平看下四周,拉着杨向子来到一处僻静处,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遍。
李国平掌握的情况只是边边角角,他透露,那位辩香先生,必定知道所有的情况·他只是俗世的一个小军官,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    杨向子的神色越来越不好,待听他说完,脸色已然灰白,转身来到薛润面前,薛润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李国平那声音他都听到了。
    “那个……辩香是吗”薛润问李国平··    “是的,薛先生,我还是建议乐成先生带您去,他跟辩香有些渊源。”
李国平拉了乐成道人打前锋··    乐成道人点点头:“老道义不容辞·”·    薛润笑笑:“不用,管他是谁,我自然要问问,我家徒儿,到底哪里得罪的他,他竟然要下这样的黑手,甭管事情怨不怨他,总归是他引的灾祸。”
    李国平睁大眼睛,一脸惊讶,他今儿才知道,原来这位长相俊秀,一直温温和和的年轻人,竟是那家的师傅,这之前他真是小人多作怪,本末倒置了,一时间他又尴尬起来。
    人说,乱事儿是堆在一起的,薛润正要去宾馆,没成想郭亮竟然开着他那辆座驾来到这边,警察不许他过来,他只好站在黄线外大喊:“小润,有什么事儿跟哥们吱声,局子里,法院里,哥们有人啊”·    薛润顿时哭笑不得,只能摆摆手,慢慢地抬步向着宾馆走。
    辩香盘腿静坐,手中结疗伤法印,想静下心来疗伤,可是脑海里总是翻来覆去的是那张脸·他的心疼得要命,恨不得此刻代替谁去死了,也就一了百了。
还有一件很奇妙的事儿,好似,今儿不是终点,却是很多事儿的起点,好像过去都被剃得干净,一些想法都凝聚在脑袋里,想到这里,他努力安静下来·要赶紧把伤治愈好,要赶紧去找那个人。
    杏花与粉花站在房间门口,粉花对杏花颇多抱怨,千言万语凝聚成怨气,自眼睛里化成刺,死死盯着杏花··    杏花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当日就不该撺掇师傅去帝都,就不该随意交朋友,就不该……”·    他正唠叨,却看到粉花脸色一变,盯着电梯口。
他回过头,脸色也变了··    电梯口站着一位青年,穿着一件蓝色的夹克衫,普通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薄底子布鞋·青年长相精致漂亮,眼神无害温和却也清澄无比,他一步一步地背着手向这边走,落步无声,可强大的压力令粉花与杏花喘不上气来。
    “你是谁”杏花被那股子压力压得透不过气··    “苦主·”薛润平静地说。
    “什么苦主”粉花想反抗,却发现自己没有出招的勇气··    “一个名为家长的苦主,叫辩香出来见我。”
薛润回答··    想辩香,成为小五洲的守护者那天开始,无数修士看他,便犹如看到信仰的神一般,如今竟然有个叫家长的苦主命令他出来见人杏花不敢想象。
    压力越来越大,杏花与粉花不吭气,只是身躯越来越弯,昨日旧伤再次被引发了出来,几口鲜血喷出,却咬着下唇不屈服一般地不吭气·也是,他们从未怕死过。
    房门终于慢慢地打开,屋里有人用清朗的语调到:“外面这位先生,请进来·”·    薛润淡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需要我进去,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双方僵持了片刻,那股子压力一层层的累积,终于杏花倒了下去,倒之前他想,要是不认识施洋就好了·按说,修行者做事原不该瞻前顾后,可是他偏偏就悔了。
    辩香终于慢慢走出门看着薛润,他正欲开口,那边身形一动,只听:“啪”两声清脆的巴掌声,辩香想反抗,却提不起心思,按道理他能跟薛润一博,可他就是没来由的心虚。
那种感觉就像……暗恋邻居家小姑娘,尾随跟踪被人家家长发现的感觉··    从来没被人打过巴掌的辩香,伸手摸摸面颊,看着薛润:“你是”·    薛润取出手帕擦着手:“施洋,是我徒弟。”
    施洋醒了,却不敢动,他先运气在体内游走,四经八脉畅通无阻,功力不减却有大升的感觉··    “你醒了可要起来”身边有人温和地询问。
    施洋只好睁开眼睛,他一睁眼,不由惊讶,因为他现在躺在一张巨大的玉床上,这张床,床体与山洞中的成块玉石相连一体,只是看脚头一处边角,已然能观出其雕工精美程度。
    这地方,不该是这个世界该出现的地方·施洋揭开身上的软锦被,眼睛有些不够看,自龙凤口慢慢流下的玉涎坠池的声音,叮咚梵韵,优雅得耳朵也不够听。
    “可要起来”这人又问··    施洋抬眼看他,这人手里端着一个瓷碗,样子又激动又是惶恐,小心翼翼的,实在不该出现在这张上等面相上。
    “是您,昨天是您救了我·”施洋道谢,想起来,又被这人单手按下温和地劝道:“你的魂魄受伤,虽然现在愈合了,可是静养也是需要的。”
他说完,小心地看着施洋的面色,见他迷茫,却不反感,便又高兴了·他小心地端起那瓷碗双手奉到施洋面前:“哥,你喝点这个”·    施洋眨巴下眼睛,不明就里,挣扎片刻只好接了这碗好意,拿起勺子喝了两口,又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大惊:“春天呢”·    这人赶忙安慰:“她没事,玩得很高兴,玩累了刚睡着。”
    “噢·”施洋点点头,拿起勺子心不在焉地喝了起来,慢慢整理记忆··    这人见施洋合作,先是小心翼翼地摸着胸前的琥珀,琼和说的没错,应该试试,可是他又舍不得,他舍不得他受一点点苦痛……最重要的是,他,他万一不是,该怎么办·    不是怎么可能,大玄经只有哥哥会,这个是不能错的。
    是啊,不能错,不能错就试试·    还是不敢,害怕,恐惧··    这人的脸色犹如万花筒,似喜似悲的一直变幻,看得施洋战战兢兢,那场打斗他有多狠施洋是知道的。
    这人脸色变换了一会,大概累了,便恢复平静,竟又开始了唠叨:“哥,你知道吗”施洋呛了一口,假装没听到··    “哥,自你走了,出了很多事,开始我没想你。
父亲说我的心里长了一块石头,那时候,真傻,不懂父亲在骂我,只觉得道心盘稳是好事··    “哥,你刚走那些年,我从来没想过你,我是不是太坏了。
我知道你恨我,恨得不想再记得我,要是我,我也会这样的·哥……你知道吗绿萝山出事了,你家也出事了,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情。
大家都死了,喜欢我的,恨我的都死了··    “他们都说邪不胜正,其实很多时候,都是邪能压正,也许……压的多了,大家才傻乎乎地觉得正义无敌了。
你说说这些人多傻,我也傻,被抓到矿脉底层做矿奴那些年,我每天都听他们说,正义无敌,正义必胜多么傻啊哥哥··    “你知道我在哪里呆了多少年吗两千三百二十一年零四个月五天。
    “那地方……多么可怕,黑漆漆的,人们慢慢死去,最后死得只剩我,就只是我一个,见不到光,见不到真正的夜,每一天,每一天,陪伴我的就是记忆,你知道吗”他突然很兴奋地抬脸。
    施洋吓一跳,慢慢向后挪动一下··    这人竟然眼睛里带了泪:“你知道吗哥,两千年,是你的那些好,每天每天的陪着我·你对我那么好,我发现得太晚了……哥,你想不到吧,我想了你两万三百二十一年零五个月五天,我用这些时间,把每一段属于你跟我在一起的记忆都整理出来了。
那些年,我就发誓,找到你,不管你忘了我也好,转世多少代也好,一定要找到你……”·    他吸吸鼻子,突然抬手摸到施洋头发上:“哥,你记得吗,以前你也喜欢这样摸我的,以后我要摸回来……”·第 32 章·     辩香被薛润打了一巴掌,倒是清醒了,只是杏花不愿,主辱仆死,一时憋闷,他不管不顾地运起全身力道企图自爆,同归于尽。
    “杏花·”辩香按住他的头,运着一股清灵之气帮他清醒了下说:“你死了,没有什么意义呢,巴掌也挨了,我这会子倒是清醒了。”
说完,他冲薛润笑笑:“我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侮辱,他丢了,我也不愿,待找到他,我们可再一战,生死由天,可好”·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薛润烦躁,摆摆手:“随你。”
    辩香伸手,做出请的手势:“我们进去详谈,薛……先生请·”·    这一次,薛润倒是愿意进去了。
    杨向子来到楼上时,小战已经结束,可怜宾馆精心装潢的这一溜子壁灯、假西洋画却被吹得七零八落,楼道两头的玻璃窗上,玻璃一扇不见,全都碎了·杨向子紧张,他用疑问的目光盯着杏花看,杏花烦躁地指指里间,半个字都不想说。
    杨向子不进去,便站在了杏花对面,两边的眼神顿时针尖对麦芒,交汇处噼啪作响··    “先生常年在这苍山隐居,他们跟我说,自明之后,你们这门派就再无音信了。
先生虽不与我们来往,可是也该知道小五洲对修士们有多重要·”辩香帮薛润倒了一杯水··    薛润撇嘴:“我不知道·”·    辩香苦笑:“我与他,皆是孽缘,刚才我跟先生说了,那掳走他……的人,是修士们的大敌,所以,那人皆是我的仇人,关于救人的事儿,我们……也是义不容辞的。”
    薛润没搭话,端着杯子沉思,心里却是心神大乱,这辩香道,那人喊施洋“哥”那人是在施洋使本命魂技之后出现的施洋只会一种魂技,那就是《大玄经》。
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喊施洋哥难道是故人施洋的底子没有比自己更加清楚的,在修真之前,他就是一个俗世当中不如意的孩子。
他怎么会认识那样的人··    那个人令薛润莫名地心慌·辩香见薛润不说话,喊了几句也不见他回声便无奈地说:“先生,那些人,从出现之后,就一直在丹门寻找什么人,我怕……我怕他此刻危险。”
    薛润抬脸看他:“不是说,他们不但抓人,还将别人家的洞府都搬光了吗”·    辩香嘴角轻微的翘翘,挺无所谓地说:“不瞒先生,抓人的是他,搬光洞府的却是我。”
    薛润惊讶的眼睛一睁··    带着一丝苦笑,辩香靠着宾馆的沙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儿发生很多事儿,我倒是想开了。
我们这一支,打师祖起,一代一代,为了守护小五洲,真算是呕心沥血··    “先生知道吗也奇怪了,我不愿意跟别人说,却愿意跟你说,也许是因为你是他的师傅吧。
我希望若一日,你见了他,对他说,皆是我对不住他,如果有来生,希望他能给个机会原谅我·”·    “你想死”薛润奇怪。
    “是呀,那人先生没有与他对战过,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一界的人,怕是他们打上面来·”辩香指指头顶,很无奈地笑:“以前我觉得我是这当世最厉害的修士,却不想,面对他们,不过就是一粒沙。
也罢了,我欠的,总归是要还的,但是欠了我的……呵,我也收得差不多了·”·    薛润没有去想辩香话当中的谁欠了他,倒是对那些人不是这一界的人当中抓住了一丝线索。
他自己也不是这一界的,所谓天外天,世外世,没有比他本人更好的解释了,当然这些话他并不愿意与辩香解释··    辩香却不去观察薛润的变化,依旧自顾自地说:“自打有了小五洲,一代代的,经历了那么多磨难。
前段日子,小五洲护阵出了问题,我派了杏花他们出去,希望各派拿出一些灵石、灵物补阵,先生也许不信,堂堂小五洲,庇护千万宗门,竟无有一户修士人家愿意拿出一些资产交给我们。
那些人,哼,不过就是一些号称世外高人的俗物,鼠目寸光”·    薛润慢慢放下杯子问他:“所以,那些人抓人,你就跟在后面抄了家”·    辩香笑笑:“抄家他们身上的一针一线都取自小五洲,以前我不愿意说,现在呢,倒是不怕了,不客气地说,小五洲是我们家的,我拿自己家的东西还与他们商议先生莫要高看了他们,如今拿便拿了,这些都是小事……”·    此刻辩香那股子耿劲儿倒是出来了,这几年他一直很压抑,也常常想自己这一辈子,到底守护的是什么这也是遇到施洋这个搭眼的,一下子便陷进去的缘由吧。
有些人,没见过□,一朝有了,便再也不想失去了··    “你知道那些人,现在在哪里”薛润压抑着心中的烦躁,莫名不想去,却又必须去走一遭,他有一种感觉,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到原本的生活了。
    辩香苦笑:“我自然是知道的,若不是他们,我也不会被驱赶到俗世,也罢……先生只管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小五洲的护阵里,自然有驱赶他们的法子,只盼先生莫要忘记我刚说的话,有一日……若,先生见了他,替我说,下辈子,我只愿做个普通人,希望他……莫要嫌弃我。”
    “你这话说的,什么嫌弃不嫌弃,你若是魂飞魄散呢怕是你那护阵是拿自己做引子吧”薛润摇头,并不支持辩香这样做。
    他现在也搞不懂自己的徒儿到底喜不喜欢这人,若是喜欢,他死了之后,自己可怜的徒儿会不会……不会的,这样的鳖孙,自私到了顶点,昨儿还想杀小二来着……不对,不对,那书本上写了,世间极致的的感情,皆是相爱相杀,越是有情,越是厌气,真的,几乎就是本本这么写,越是爱,越要吵,自己的徒弟走之前说了那般的绝话,怕是情根深种·    不会绝对不会,自己教出来的,怎么会眼光这么差面前这人,要长相没长相、要担当没担当、做了不敢认、不懂得负责,死前都拉拉住徒儿的下辈子……这样的人……还是不要的好。
    薛润的脸色一会一变,搞得辩香都住了嘴,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世界上有千万种人,便是随意上街拖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这些孩子都会因为满脑袋的爱情肥皂剧跟你说出个什么情感道理,可是辩香显然是找错了倾诉对象,薛润自己对感情皆是白痴。
    杨向子在门口呆了一会,听着里面并不遮掩的唠叨声,终于忍无可忍地推开门探头说:“师傅,您乱想什么呢如今要先去找到师弟。”
·    薛润抬脸大喜:“对啊是这个理儿啊”·    门口三人,齐齐翻了白眼。
    施洋如今的日子并不好过,身边有个比他影子还忠实的人如影随形,只恨不得他去厕所都在一边递厕纸问他便得可舒畅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偏执狂,他很可怕,偏偏深不可测,施洋一生当中,数这一天是最无可奈何的。
    春天坐在炕上,身边摆满了各种精奇无比的玩物,可惜的是,孩子受了惊,如今是一刻都离不得施洋,只要看不到他便会哇哇大哭·前段时间家里为了叫她吐几个字,薛润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她都老不给面子,现在倒好,一句一句话的开始冒词儿了。
    “爸爸……玩·”春天讨好地拾起面前的一个小宝塔递给施洋··    施洋接过去,强撑出一个笑容对春天笑笑:“爸爸不玩,春天玩,谢谢。”
    小家伙紧张地观察下施洋的脸色,又拿起一边的果子递给他:“爸爸吃·”·    施洋只好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哎呀,真好吃,谢谢春天呀。”
    孩子这才展开笑颜,安心地去玩耍起来·在她看来,你吃了我的东西,我讨好了你,你总不会再丢下我了··    “你吃吗”身边有人递过一个削了皮的果子,一脸讨好地冲施洋笑。
    施洋无奈地叹息,看看春天又看看他的脸··    哎……·    “羿先生”·    这人正是羿丹,那个……在薛润纠葛整个前一世的孽缘,那个被深埋于薛润心中的人。
施洋与他在这一天,谈了不下三次,施洋一再宣称对方认错人了,对方似乎也有着什么辨认故人的方法,可惜的是,对方那股子没办法形容的怯懦,竟是试都不敢试,提都不敢在他面前提的。
    “叫我羿丹,或者……哥哥,可以喊我小丹·”·    小丹小蛋施洋无奈地翻白眼,张张嘴想再次重申对方认错人,可惜羿丹根本不愿意听,他又把那该死的削了皮的果子递过来,一脸讨好地说:“我小时候,最不爱吃皮儿,水果的皮儿,点心皮儿,哥总是笑我……哥最喜欢给我削果皮儿了,只要我想吃,身边总有削好放在那里的,我那时候想啊……”羿丹放下一个削好的,又拿起一个果子开始削:“我想啊,以后这些事儿,我全做了,我要给哥哥削一辈子果皮儿好不好。”
他说完,含情脉脉地抬头:“哥,我今后只吃点心皮,馅儿都给你,你看可好”·    他笑眯眯,脸上带着一抹神光,身边两个桌子上摆满了重重叠叠削好皮儿的果子。
    施洋扯扯嘴角,发自内心地说:“子啊,带走这个神经病吧还有他那个只吃点心皮的哥吧谁来救救我”·第33章 ·    一朵巨大的莲花在城市上空慢慢飞起,李国平与乐成道人互相看看,接着挥手。
    李国平:“他们这是要去”·    乐成:“小五洲,你知道,辩香先生总是要回去的,那里是修士的家。”
    李国平:“他不管这里了吗对,他们当然不会管,你们修士就是这样,每次闯了祸就要丢给因果,丢给老天爷,现在也是这样,你们把这里搞得一团乱,又要一走了之。”
    乐成奇怪的看着李国平,觉得这个俗世的人,真是有趣,人在的时候什么都不敢说,人走了却这样叨叨··    李国平看乐成道人要走,气的有些发抖:“你们这些人就是这样,遇到事情丢给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对,我们是需要一些力量,可是我们也不是出租车你招手就得停我们也会拒载”·    乐成背负双手一边走一边小声说:“难道我不会投诉吗我可是知道投诉电话的,老道不才,电视剧也是看过的新闻联播也是看过的……”他走下楼,看着赶来的儿孙笑笑:“一家子,亲亲热热的去吧,咱不能白交薛先生这家朋友。”
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一家子互相看看,都齐齐招了法器站上去,最后看看这片给于他们温暖的小城后,驾着各色光线一闪而过··    李国平站起来,仰天长啸了几声,喊完回头对赶来的属下说:“你们说,请地球物理专家还是气象专家”·    “怕是什么专家都解释不了吧,那么一大朵莲花升空”·    “我说是为了今年正月十五,做元宵灯节的准备如何”·    “有国外的卫星吧”·    “对对,国外的卫星他们不会误会那是我国最新发明的武器吧”·    有属下跑来,敬礼后小心翼翼的汇报:“那上面叫您去。”
    李国平神色灰白:“就说我死了·”·    “可您活着啊·”·    “那我跳下去吧……”李国平此刻真的很想死。
却被手下拉住劝阻:“我要是您,就去申请病退什么的,这样死,太丢人了·”·    李国平一脸感激:“啊对啊,对啊我可以,退休,离休,病休,以前我怎么没想到呢”·    怕是……跟那些修真者呆的久了,他自己也忘记自己是个俗世当中的人,如何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去处理事情这样的尝试早就没有了。
    辩香是个爱花草的,他在小五洲修炼的地方到处种满鲜花,他的被子是绣花的,衣服的角是绣花的,使用的器皿的是雕花的,他的属下都是各种花名,可见他有多爱花,当然这也表示,每个搞基的男人的内心,都住着一颗娘心。
虽然这些人都不承认这些··    端起花型的茶壶,倒出一杯好看的花茶,辩香很恭敬的将茶杯推到薛润面前··    薛润满腹心事,爱答不理,于是杏花在身边看着实在生气。
又毫无办法,自己家先生如今是拿不起架子来,这都怪自己,都怪自己当初不该建议躲避在帝都,不该结识施洋,没有当初的一切……·    粉花轻轻拍拍他肩膀安慰:“都过去了,想那么多,一会子怕是都不能活,咱兄弟俩一起侍奉先生那么久,鲜少有喝一杯的机会。”
他指指法器的边角:“去那边坐坐吧·”·    杏花点点头与他一起去了角落··    云城的云彩一朵朵的在足下飘过,法器快速飞驰带起风韵,杨向子抚摸着花瓣形的器墙脑子里想着许多事情,师傅劝阻他留下,他怎么敢留下来,怎么敢在世界上孤独的再活一日,现在他来了,就站在师傅身边,心里便安稳了。
    “一会,怕是我会死·”辩香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说到··    “我徒弟说,祸害活千年·”薛润不想与之废话。
    “其实我已经活了千年,不止千年·”·    “好吧,祸害活万年·”·    “所以呢”·    “所以,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好吧,跟我说下那个人,你们畏惧的那个人,把你逼得漫天逃避的那个人。”
    “我没逃避·”·    “没逃避你去了帝都,没逃避你半夜祸害我可怜的徒弟,没逃避你自暴自弃的跟他一起失了童身,没逃避你黏着我家小徒弟做什么,你看那边,你那几朵花,样子不错,对你忠诚,你就是下不去手,为什么不就是觉得跟我徒弟在一起没什么,无需负责,占了便宜就走,你这个人渣,废物……”·    辩香不生气,只是轻轻的讨饶:“别这样说,我身上总是有着千钧的担子,有时候我身不由己。”
    “哼,电视剧都这么说·怎么解释,你也就是个不敢负责的废物·”·    “现在,我想为他负责了。”
辩香叹息,眼里流出一些光彩:“他很有趣,我也……我也有些舍不得了·可是,他却不愿意·”·    “他就是愿意,我也不同意,你想都不要想,他要敢,我就把他赶出师门,要什么不好,找你这样的变态。”
    辩香不敢再说话,只是不明白自己到底那里不好了,你看全修真界谁说其他不是满口称赞,偏偏这家人都不拿自己当一回事··    法器终于停止,在天空慢慢盘旋,一圈圈的发着光晕。
    “停住了”杨向子停止感慨,扭脸惊讶的看师傅与辩香··    “是呀,很显然,我们到地方了。”
辩香走到法器便,站在那里看着下面介绍:“这里叫屏风山,五代时期,我的师祖的师傅,对,就是第一代辩香先生把他所知道一切毒物都养在这里,种植在这里。
你们知道吗其实,小五洲开的最美的花就在这,以前没事的时候,我常来这里遛弯……当然,就连我也只是远远的看着·”·    一直不知道从那个草窝飞出来的五彩雀鸟受了惊,猛的冲天而起,薛润见了,伸出手指,那鸟不知道被什么力量吸引着便落入薛润的手心,然后,他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那只鸟的羽毛,一只手端起它,眼睛与这只鸟对视。
    “那鸟身上到处是毒,活在这片区域的任何生物浑身上下都是毒,我要是你,就最好放开它,要么弄死它·”辩香劝阻··    薛润撇撇嘴:“她是个强者,能在这里活下来的,如你所说,都不知道经历了怎么样子的历程,谁也没权利弄死谁,对吧”他跟这只无名的受了惊吓的鸟说这话,很随意的迈着步伐一步,一步的就如脚下有楼梯一般的往楼下走去。
    远处的天空,无数法器划破空气的哨鸣传来,乌泱泱的人群越聚越多··    辩香扭脸看看杏花,杏花有些醉了,慢慢站起来看着远处唠叨:“凭什么我们守护了他们那么久,现在就叫我们先生为这些自私自立的人去死,不可能”·    “果然是你,何苦呢”辩香摇头轻笑:“不过他们能来,我倒是很高兴,算是些许安慰。”
    粉花无奈的叹息:“我们只是说,要在这里开放小五洲的宝藏,先生,您太善良了·”·    杨向子毫不犹豫的往法器下面飞,临下去的时候,对于那句“太善良”表示发自内心的鄙视,这家人没半个善良的主。
    师傅缓缓落地,辩香带着自己的那些花儿也缓缓飞到地面,他看着前方,薛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如刚度过雷劫,不同的是,刚度过雷劫的人都是一身焦黑,薛润身上干净,他的手越来越用力,那只可怜的鸟,发出无奈的悲啼之后,被他活活捏死,流出一些绿色的液体。
    “哦·”杨向子轻微惊叫,走过去取出手帕小心的把师傅手里的那堆绿兮兮的东西擦去,推了他几下,可是师傅还是一动不动··    “那是海棠花。”
薛润喃喃的说··    “是的师傅,我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海棠花·”杨向子扔掉自己的手帕,看着玉屏山上成千上万株的海棠花,它们盛开,它们随风飘动,飘动间,满山的花瓣纷飞,裹着这些来自远方的客人。
    “以前的时候……”薛润苦笑,一步一步向里走,这里的一切他都是如此熟悉,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这里……就像记忆力拿处总是疼的他从骨髓里冒血的地方,能有那里,海棠坡啊,那个再也不敢想起的海棠坡。
    “他怎么了”辩香也很惊讶,因为他记忆力的那些毒花都看不到了,除了海棠,这里别无其他··    洋相瞥了他一眼:“不关你事。”
    施洋跑了,趁着大家不注意,他带着春天跑了,也许,他自己都没想到,逃跑会那么简单,他先是砸了盘子,接着拒绝那个什么什么小丹滴血琥珀什么的,他大发脾气,羿丹很惶恐,表示一段时间里,绝对不敢打搅他,一定会达成他需要安静的愿望。
    就这样,施洋抱着春天,在那个大山洞兜兜转转,最后他丢了,很显然,这是迷路··    无数修士,自他们修行的角落被唤醒,还有什么消息比辩香先生愿意共享小五洲宝藏更加震动,自五代起,小五洲有那么多,那多的的传说,现在那位先生愿意开放,大家也就愿意一起带着赞美声来到这里,看呀,原来传说中到处是毒物的玉屏山就是埋宝之处,一切都合乎情理。
·    修士们下了法器,远远的站着并不敢过来,只是做出欣赏美景的样子,脸上强压着贪欲,还要做出并不在乎,只是随意来看看热闹的样子。
    “这就是我们要保护的人,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东西”辩香苦笑,扭脸看着杏花:“你们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吧”·    杏花笑笑:“对,就是这个,你不愿意相信,那么……这些事情我们帮您做……”·    杏花此刻很有说话的**,他有满肚子的话要表述,可惜的是,从那边传来一声尖叫,不惊叫。
    “啊”薛润长啸,啸完,走到角落蹲在地上画圈。
    施洋抱着春天一直在跑,身后总有那种带着笑意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来,这个场景有些像惊悚片··    “哥,你要去那里呢在这个星球,我们就像一粒沙,当然,哥哥你是最耀眼的那颗,即便是混在沙漠,我也能一眼就看到你。”
    这是个变态,他喜欢用软刀子杀人,薛润心里骂着,却不知道该跑到那里去,那人很明显找的人是师傅,可是,就是死了,他也不能告诉他,大玄经是师傅传的,他说自己是生来胎带的,就胎带的吧,无所谓,只要不连累师傅,就是死了又如何。
    “哥,你不认识路,我带您回去好吗”·    “滚”施洋很生气,被人瞧低了智慧,于是恼羞成怒。
    “我不能离开你的,这些你知道·”羿丹的声音带着满腔爱意,便是被欺骗也毫不生气,只当是哥哥的小花俏,瞧,多可爱··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这个叫什么又爱又恨吧·    施洋的脑袋乱糟糟的,跑了很多圈之后,他对着空气喊:“怎么出去”当然,他也就是随便问问。
    “哦,绕着右边走·”羿丹提示··    于是,没得办法了,施洋只好抱着春天开始绕着右边走,一圈一圈又一圈的饶了很久之后,终于得见天日。
    杨向子惊讶的看着带着一身花瓣,穿着古代长袍跑出来的师弟,眨巴下眼睛,以为看到了幻象··    “师……弟”·    一天多了,施洋被一个疯子快要搞的已经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办法思考,他用手捂着春天的眼睛,嘴巴颤抖,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春天听到了爸爸的声音于是很兴奋的挣扎:“爸,爸爸……喵”·    杨向子跑过去,抱起春天,紧紧搂在怀里:“她会说话了”·    施洋咽了一口吐沫,思维混乱:“哥,我跟你说件事。”
他拉住杨向子,走到一边,远远的看着远处的人脑袋,成堆的带着诡异笑容的脸庞令他毛骨悚然··    “哥,我跟你说个事儿,你一定不敢相信,但是……好吧,事情是这样,这地下住着一个怪物,他大概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真的,地球人都算不上,他说我是他哥……”他压低声音,很犹豫,他的所有的声音那个人都能听得到,到底如何把危险的信息传给师兄呢,显然,那人找的是师傅,能够想象师傅落入这个变态的手后果会如何,有些话只能想,又不能明说。
    “你还好吧”辩香又看到了施洋,出乎意料的高兴,他走到施洋面前,咽下吐沫,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施洋斜眼看下他,很是厌恶。
    “怪物”杨向子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春天的身体,小家伙如今打扮的实在漂亮,穿着古代小娃儿的绣花粉裙,一双小绣鞋上还缀着漂亮的珍珠。
    “对,怪物,变态,那些被掳走的修士也在下面,你不知道……他们现在……”施洋说着说着,突然想起辩香要杀死自己的事儿,于是他慢慢走到辩香面前,看看他,突然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上去说:“我好想你。”
    一阵风猛的吹起漫天的花瓣,一切犹如静止一般,然后一股强大的力量自地底忽升,毫无准备的辩香被猛的击出去,不知道飞到了那里··    然后,身上毫无损伤的施洋,极其淡定的弹去身上的花瓣,很是解气的笑笑:“我好想你……倒霉啊……”·第 34 章 ·    那边来抽热闹的修士,原本满心欢喜的一起来沾便宜,此刻,却都住了声,他们自然认识那边的人,那些穿着金甲的恶魔。
辩香先生曾下过不下三十多道召集令,皆被这些修士以各种名义推辞,其中的理由各式各样,说自己死了的也不新鲜··    现在大家就活生生的60站在这里,看着辩香被打出去,一时间,又是尴尬,又是愤慨,但是却都有自知之明,既不动口也不动手,反正都已经这样,要丢脸一起丢脸,不要脸聚在一起,也就是一种公众行为,人多了愧疚感便没了大多数人却都有自知之明,既不动口也不动手,反正都已经这样,要丢脸一起丢脸,不要脸聚在一起,也就是一种公众行为,人多了愧疚感便没了·    正想着怎么办,那边却交了手。
    杏花看着辩香被打飞出去,无比愤怒,于是便顺手打了十几道暗器之后,运足功力,上去同归于尽,他还没冲到羿丹面前,就被琼和拦住,伸手按住了他的天灵盖,刹那,好好的人就被冻成了大冰块。
琼和一脸鄙视:“别动不动的就玩同归于尽,真是烦人·”·    施洋看着杏花,心里有些小尴尬,不由吐吐舌头:“喂,别伤他性命。”
    琼和温和的笑笑:“自然不会·”说完,收手·杏花跌坐在地,找了半天才找到神智,清醒后第一件事,却又是冲上去想同归于尽,如此来来去去犹如幼稚园的小孩子跟个成年人发脾气一般,他狰狞,他怒吼,他爆裂,他卷起一地泥沙,皆都无用,观战的人越来越失望。
    小五洲的守护者是谁,那是由各宗门自小选择了根骨上乘,资质上乘的幼童送到小五洲的百花盘子(地名),再由上一代的守护者花了不知道多少心血,千选一的精英当中的精英。
·    “喂,你们够了·”施洋不忍再看,总归,他跟杏花算是投缘·看着他一次次的被侮辱,又想起现在的处境,也没好到那里去。
    琼和连忙收手,奈何那边杏花十分偏执,还想上去,他只祭出法绳倒着将他捆在树顶··    羿丹好奇的看着那边一大片的修士,不由失笑,这种情形很久没见了,比起以前他抄人家全星球老窝的时候,这种声势还不够看,失笑间羿丹不由的带出来原来的强盗气势,比金仙还要强大的压迫力,压的一些功力弱的修士肝胆都要块块裂开碎去。
    羿丹的笑声毫不遮掩,凤眼清瞟,烟波流转间,遮盖不住的讥讽,于是总有那少年热血的青年便蹦了出来,才没走几步就被长辈揪了回去··    有人轻声嘀咕:“你好好的大罗金仙,不在上界修行,来下界欺负几个凡人算什么本事”·    “大罗金仙那算什么东西”一直说话很少的琼欢,无所谓的冒了一句。
    没人再说话了,上万人聚集在一起的场面,却安静的一片树叶被风吹落都能听到··    薛润站在角落,没有动,没有说话·他看着羿丹的背影,心里乱的很,多少年过去了他思绪烦乱的竟去计算年份他怎么来这里了没道理啊他找自己做什么呢他最不在乎的就是自己啊他长大了,看呀,多么威风,那不是他一直追求的吗他都求到了,还来祸害这可怜的人间做什么呢自己好不容易摆脱他,刚把他赶出自己的噩梦,他还来做什么呢·    辩香一瘸一拐的慢慢从远处走来,他看看不做声的那些修士,又看下与施洋对视的羿丹,心里不由酸楚。
    “你这厮,倒是骨头硬·”琼和讥讽··    辩香笑笑,一伸手却亮出一个玲珑球一般的物事出来上下抛动··    羿丹与琼和他们倒是个识货的,自来了地球,向来觉得这里又穷又酸,却没成想这里倒还是有些家当,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辩香看着这颗玲珑,心里便什么都不想了,他扭脸对站在周围的修士介绍:“这颗玲珑里,住着十八位辩香·以前,我常问师傅,凭什么外面那些修士就有好命,一生无风无浪的安稳修炼,按部就班的过自己的日子。
而我们这些辩香,不管多么有天分,只要一到渡劫期,便要自毁肉身取了内丹埋在这玲珑里,守护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无情无义,自私自利之徒……”·    那边有些江湖地位的修士,不由老脸通红,暗道惭愧。
    辩香放开玲珑的机关,十八颗内丹闪着奇异的光芒在周身围绕着,此刻,海棠坡上清风抚起,带着辩香宽大的衣袖摆动飞舞,身姿犹如谪仙,一直很狼狈的样子总算是不见了,这一刻,他是辩香,真正的辩香,守护这片土地的辩香,要与面前这“恶人”一起去的辩香。
    “辩香先生,有话好说,万万不要”·    “先生,过去皆是我们错了,此刻您要我们怎么,便怎么,都随你啊”·    “先生此举有违列祖列宗,如此行径便是死去,如何面对诸位守护五洲先人,快快放下玲珑……”·    辩香毫不在意,摧动那些内丹,内丹急转间,小五洲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屏障,一直隐藏在世间的海外仙山,就这样毫不遮掩的暴露在了俗世人间的面前,一时间……举世轰动。
    施洋傻乎乎的左右看看,看到那些修士神色灰败,又看到辩香一脸死意,心里有些后悔,觉得那么捉弄一个人,颇有些小人··    杨向子笑笑,拉住他的衣袖来到师傅旁边,一家人站在一起。
施洋撇嘴拉拉师傅的衣袖:“师傅,要是……要是能救救他……哎,算了·”他又想,自己家只是小门小派,师傅能做什么也去玩那个同归于尽吗·    羿丹的眼睛是跟着施洋走的,他看着施洋慢慢走的一个人的身后,而这个人原本是低着头,盯着地面的。
    “你回来,这人发疯了,我虽不怕,恐伤了你·”羿丹温和的对施洋说··    薛润慢慢抬起头,眼睛与羿丹对视。
    这一下,羿丹犹如被雷电击打到一般,这样的眼神,带着看孩子一般的温和的,略带责怪,又不忍心责怪的眼神,已经有多少年没看到了··    他一步,一步的来到薛润面前,脑袋犹如浆糊糊住一般。
他盯着薛润看了一会,突然伸出手对着自己的脸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这一巴掌非常用力,嘴角都扇出血渍··    “我总是做错事,对吧”羿丹心里有些害怕,害怕他这辈子不搭理自己了,他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可是很奇怪了,跟昨天那人,他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什么情绪都敢表露出来,可是面对这人,这个自己真正找寻了千万年的人,什么话又都是徒劳的。
    薛润微微叹息:“我如今什么都不如你,却依然要为你擦屁股·”说吧,他慢慢走到辩香面前,身形一动,身体快速的在乾 兑离震巽坎艮坤几个方位流转,这正是最最精妙的大玄经中的一式,名曰“游身踏浪”。
    那些越飞越高的内丹,原本颜色越来越红,转速越来越快,就是辩香现在自己想出去,怕是也收不回来的·可偏偏……薛润游走间,那些内丹开始慢慢从天空降下,开始围着薛润旋转。
    薛润本身功力,境界并不高,可是这世间却有谁的神识,见识,意识海的疆域比他宽阔,原本修真,修的就是个自然,这抓住自然本源,其实这之间的那个境界就不见了。
当然,这里面并非是论打架的功力,此刻若是叫薛润去跟辩香甚至去跟任何合体期的修士打一架,他依旧还是输··    所有的人都呆呆的看着那个起伏腾越的年轻人,他身姿犹如天地一景,超凡脱俗只是个俗气的形容。
薛润的的身体越动越快,八个方位都出现了他的静止的身影,每个身影都做着一个动作,就是快速的画着圆,那些圆,是圆满的,是无限的,是可以吞入所有的力,化解开一切尖锐的圆滑,它们滚动,旋转,十八颗内丹慢慢归于玲珑,原本暴露在俗世的小五洲又慢慢陷入了迷雾。
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这小五洲的原动力,还是好好保护吧,这里面都是你的先人呢·”薛润慢慢抚摸着那个玲珑,受到安抚的灵魂恢复的欢悦,欣喜,欣慰。
    辩香傻乎乎的接过玲珑,张张嘴喃喃的问:“你是谁”·    薛润苦笑,伸手拍拍辩香的脑袋顶:“哎呀,我是谁呢”他扭脸看下羿丹,无奈的叹息:“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给你们带来灾祸的那个祸根啊。”
    羿丹脑袋快速的摇动,想辩解几句,可是却找不到好词汇··    薛润走到羿丹面前,上下仔细看他,也没……当初的那般心疼了,只是觉得一霎间,物是人非,他已经这般大了,就像他想的那样,天地宇宙,我要便有,只在我掌握当中,他可走的真远……都那么远了,又回来做什么·    “你来……找我”薛润问他。
    羿丹口笨言拙,只能点头··    “为什么”薛润很想知道,多少年前自己可有可无,多少年前,自己那么令他厌恶,多少年前,自己只是拖累他远行的一个绊脚石,现在……你还来找我为什么他想知道。
    是呀,为什么羿丹脑袋里一团烦乱,他想起海棠坡下那条路,有个温和的青年拉着一个小孩子的手,他们快速的飞奔,孩子摔倒,哭的一脸泪,青年失笑,蹲在他面前,抚摸他受伤的膝盖,轻轻用嘴帮他吹去疼痛。
    他们是那样的快乐啊……他骑在哥哥的肩膀上,举着哥哥为他做的风车,他一直大喊,哥哥在快速的跑,他们曾笑的那么没心没肺··    绿萝山后面,瀑布千尺,青年端坐在青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不看书面,却只看着嬉戏在水里的顽皮孩童,眼神里流出的温柔,那些最血腥的记忆都要化去了。
    暮鼓晨钟惊扰着漫天飞舞的雨燕,他们一起站在古堡的屋顶合奏牧笛,爹爹说,他们玩物丧志,其实那有什么呢他们曾……那么那么的快乐。
    一股莫名的哀伤笼罩在海棠坡,不知道怎么了,所有的人心里都好酸楚,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夕阳下的顽童们被母亲叫回家吃饭,徒留一个小朋友孤独的看着那些背影一般,好委屈,好酸楚,说不出去的难过。
    薛润特别生气又特别委屈,说不出来为什么,他只能问他,问羿丹:“为什么”·    为什么……羿丹不知道,不会形容,他只是看着周身的记忆,那些所有快乐的习惯,所有快乐的场景,都慢慢远去,那个在他生命力总是给予他快乐,温柔,如水一般爱意的青年,带着微笑,坐在海棠坡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消逝,从此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了快乐,再也没有人能给予他快乐……千万年了,这样无趣的活着,每一天都是对他的凌迟。
    羿丹伸出手,紧紧搂住薛润,好似要把他揉进自己的生命,灵魂,血肉的每个细胞当中……他这边柔情千种,可薛润的脸上却是一派麻木,一些伤痛被他隐藏在最最深的地方,他想……他不愿意再暴露出那些无奈,那些苦,如果可以,便是再死一次都无所谓,他只是不愿意再面对这个人,这个世界上最最铁石心肠的无情无义的……曾经的那个人。
第 35 章 ·    “……我们知道天体物理学,知道宇宙,宇宙它无限无边,多年来地球人致力于寻找玛雅文化,寻找遗失的亚特兰蒂斯大陆,当然,很多问题我们目前都没有答案,就像物质能否逃出黑洞等等之类……”·    女主持人拿着话筒,耸下肩膀,伸出手指指后面那片大山一脸遗憾:“很显然,无论华夏国是不是愿意公开这里,这里都将成为,那片忽然闪现的大陆,神秘的世界已经成为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人类议论的焦点,就像神秘三角洲。
于是,我们又转回头,再次去探究宇宙大爆炸,或者,我们该问:神啊上帝,东方人的菩萨,你们在爆炸之后,给我们这个可怜的星球到底安装了什么这里是BBWTV为您报道……”·    李国平关了电视,烦躁的挖挖一脑袋乱发,他是油性发质,此刻看上去狼狈的头发一缕一缕的。
    这里是玉屏山的一个犄角旮旯,无数的帐篷支撑在这里,一边是军方要人住在这里,那边还有上万不知所措的修士们在堆积着议论着什么··    令李国平发愁的事件有很多,虽然在这里他的职位已经不是最高级,上面派了整整一个组,三十多位要员驻扎在此,那里随便找出一位都比他官大三级,于是李国平被压死了。
    问题一、那群人来自那里目的是什么·    问题二、他们准备政府地球呢,还是只是路过··    问题三、修真界是不是要正面与俗世交流。
    问题四、有关于小五洲的国籍归属问题··    问题五、未来小五洲与华夏国合作诸问题··    问题六、小五洲新的守护者对华夏国的态度问题。
    问题七、丹门事件难民安置问题··    ……………………·    零零总总的问题划分细腻了,大约要有上千件,跟李国平有关的最少有百件。
李国平觉得挺无辜的,他不过就是利用了一下杂修的一个小丹门,不过就是安排了袁家避难在苍山,如今他却被推出来,成了专门的联络人,没其他解释,谁叫他跟杨向子号称关系熟悉呢什么政治前途,什么未来退休一朝都化为泡影,李国平李主任现在的职位是“特勤四第六办公室主任”,主要工作细则就是专门应对薛润一家,专门为他们家服务以及联络的一个后勤小组,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拿着国家薪水的私人奴仆。
    李国平的日子不好过,修士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原因很简单,辩香先生撂摊子不干了,这世间有很多权利,很多利益,但是掌控小五洲这个地方不但是个人能力问题,它涉及的问题太多了。
    谁家有那么大的财力能够供养小五洲每年上百护阵大量的灵石损耗辩香那边十九代传人掌控小五洲那么多年最后还不是被逼迫的做强盗谁家就甘心子子孙孙成为这种白服务不拿钱的前驱者,听着名声好听,说白了,吃力不讨好啊。
·    辩香现在不干了,据说他自认有罪躲到自己的山头闭关养伤了·他那边的代表对所有所谓的罪行都供认不讳,还自罚无限期自我关闭。
这话说,不就是撂摊子吗,天上地下,现在除了玉屏山那群人,谁能关了的了他谁敢对他不敬,便是知道家里被辩香扫荡了,也最多是笑呵呵的说:应当的,没什么,早该拿出来的……·    不过这时候说这些都迟了,最难办的就是,屏风山底,丹门的那些被带走的修士们,如今是哭着喊着不走,死活也要给人家当下奴,做匠人。
    说笑呢只是干干油漆,修建下宫殿,做点杂工就能换取到大量的不属于这个世间的灵宝,灵器,法宝,法器……曾被带走的倒霉蛋,如今成了被人羡慕的对象,可惜了,屏风山的那群人关闭了地下宫殿,一句废话没有的就把人赶了出去。
    丹门的修士气急败坏,连带着对举着旗号来搭救他们的修士们态度也不是很好,双方就此难免有了很多冲突,不到三天时间,已经打了无数架,他们不敢在屏风山打,便在小五洲外围作乱,给恐慌好奇的外部世界不停的图加负担,增添一些神秘事件。
    薛润懒洋洋的坐在躺椅上,看着天空不停飞过印着各国国旗的直升机,那些侦察机看不到再次遁世的小五洲,只能盲目的在这周边盘旋··    琼欢端了一盘新鲜的小鱼走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家师傅,三天了,他就这样傻乎乎的站在距离这位不到五步距离的地方笔直的像根称职的电线杆子。
立着不敢过来,不敢说话,看上去他双眼迷茫,满身满脑袋的拿不定主意,找了那么久,找到了,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妹妹看到食物,异常的兴奋,喵喵叫着围着施洋打转,施洋放下一本书,端起盘子冲琼欢笑笑:“多谢。”
    “只是几条小鱼,您太客气了·”琼和客气了两句,又不想走,只好做出很爱猫的样子,蹲下看妹妹进食·他心想,整个玉屏山,也就是这只猫最无忧无虑了。
    这里是玉屏山宫殿的一处阳台,说是阳台实在委屈了这里,这儿大约有四五亩的地方种满的奇花异草,上等灵石镂成的雕栏玉阁只是最基础的建筑材料·    ,最难得是,这里的花草都是上千年的玉髓液润出来的,单是吸吸这里的空气对修士都是大补之物。
    杨向子拿着一本书,心里却叹息,比起这里,苍山的小秘境就像寒酸的乡下鸡窝,可是如今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去,这里的总总都不属于他们家,他没半分的认同感,处处都觉得不安全。
    三天了,师傅不说话,不吃也不喝的只是躺在那里,一副典型的薛润牌子的无赖像,这里里外外因他而起的混乱,压根没给他带来半分的压力,就像跟他没关系似的。
    轻轻叹息了一下,杨向子放下那本这里随处可以看到,却可以令外面那些赖着不走的修士们封魔的秘籍·杨向子站了起来,运运底气,他走到了羿丹面前。
    “那个……师叔·”这人是师傅的弟弟,叫师叔总是没错的··    羿丹呆愣了下,随即很高兴的点头:“呃你说。”
他态度意外的好,还伸出手想抚摸下杨向子的脑袋顶,想显示下长辈的慈爱,奈何杨向子不给他面子,偏头躲过了··    “这么乱着也不是事儿,大家都要过日子的。”
杨向子说到··    “是这样”羿丹点头,点完对琼欢说到:“去,赶他们走”·    “别呀”杨向子叹息,所谓赶他们走,怕是又要有流血事件了。
    杨向子说完,来到师傅面前,挺不客气的伸手拽走师傅刚盖在脸上的那本漫画书,鬼知道师傅身上到底都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祸事是您闯的,您总要解决。”
    薛润听无赖的摆手:“徒弟,这就是冤枉我了,你知道的,我跟这家伙不熟·”·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三天了,羿丹万年真修的道路遇到了第一座大山,这座大山从天而降,压的他金星乱蹦,差点走火入魔。
    不熟哥哥还是记恨他的·    琼和很担心,站起来来到他面前:“师傅……”·    羿丹摆摆手,吸吸气,一步一步的走到薛润面前,他想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说几句,却没有勇气再去看那双眼睛。
    薛润抬眼看着他,看了好一会,这几天,他也是乱的,好多事情,好多消息都被羿丹带了回来,便是过了万年,知道家人全部死去的消息,谁的心情也不会好。
    现在终于知道了,自己原来是外星人,呃得到这个消息后,薛润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外星人·    自他离开,母星那边不久便有了祸事,在对抗当中,面对强大的力量,父亲一家选择了同归于尽,就在前几天,他易玉子还鄙视过同归于尽这件事,当得知父辈们选择的道路后,那种悲哀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在失去亲人巨大的悲痛面前,面对羿丹只是小事情,见到了,就见到了,只是这一次,说起来好笑,羿丹大概也不会稀罕什么自己的疼爱·他只是对一件事无法放下,无法丢开,自己就像他的心魔,他只是迈步过去自己而已。
    “你大老远的来了,把这里搞得一团乱,我也不能说你什么,毕竟……现在咱也没什么……呵呵,以前也没什么的,现在我要回家了。”
薛润站起来··    羿丹很慌乱的拉住他:“这里不是家吗”·    “这里那里是家,这里虽好,可是从上到下,那里有过我的半分记忆,这里是你的,跟我没半分关系。”
薛润想甩开他,想下这样做颇为孩子气,又伸出手很是温和的拿开他的手··    当肌肤碰撞,羿丹的心房顿时乱了起来,哥哥的手凉凉的,他很想抓着放在心口帮他暖起来,于是这个没半分限制的家伙,伸手就握住薛润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很直白的说:“哥你手凉,我给你暖暖。”
    薛润挣扎了几下,可是就像双手被拘谨在钢铁枷锁里一般,这人的无赖到了一定境界,对他有妨碍的他自动无视,就像多年前那般,他就是这样自私,几万年了,还是如此的自私。
·    那两人又一动不动了,杨向子叹息了下,琼和一脸抱歉的过来说:“家里的事情,师傅早就不管了,师弟要有什么事儿,我们都会配合的,你放心。”
    这边的人大概一脉所出,排辈份儿的功夫都差不离··    杨向子点点头,低头叫施洋:“你去处理辩香那边,这么推诿着,也不是个事儿。”
    施洋站起来抱怨:“凭什么啊,我跟他不熟”·    一个两个的都这个样子,杨向子气闷,对师傅不敢,对施洋他却毫无顾忌的上去就是一个脑崩:“现在那些莫名其妙的花瓣就在门口,你想过好日子就去打发了。”
    施洋怒:“他们请我去他们家住,我才不去”·    “那就告诉他们你不去躲在这里算什么”·    “我没躲,我跟他们一句话都没有,看见就讨厌,看都不想看”·    杨向子无奈了,生拉硬拽的拖着施洋由地下一路来到地面。
他们的出现令几天来等候的人们精神一振,接着,各方人马一涌而上,杨向子顿时头大如牛··    琼欢灵识一动,一股无形的灵压发出·顿时一股子看不到强大气压压的很多人匍匐在地面,杨向子瞥了他一眼,琼欢收了力量捏捏鼻子。
在他的世界里弱肉强食,你输了你就该趴在地上,他琼欢要是输了,他也趴下·可杨向子不这样看,他是现代人,对这种强迫着的五体投地,发自内心的厌恶··    半个小时后。
    施洋挺郁闷的看着杏花:“兄弟,我也没对不住你吧”·    杏花苦笑:“我知道,皆是我们对不起你。”
    施洋摆手:“可别这么说,你家我不去,那个人……我不愿意看到·”·    “先生如今并不好过,施洋,每个人成长的历程都不一样,世间的事儿大多都是明明知道那是错的,还是必须要做。
先生做了很多事儿,可是,有关于情爱这样的教育,从来没人教过他·我知道,现在……呵,如今你们是有靠山的……”·    “你说什么废话呢”施洋怒了。
    杏花深深叹息,吸吸气说:“您不去吗”·    “不去”施洋很干脆··    杏花点点头:“好的,我这就回去说。”
    杏花转身要走,早就等候在那边的毕烈耀走过来施礼:“师伯,军方那边想见见您,各方面的老祖也早就等在那里了,要不您就见见·”·    杏花一脸厌弃:“可别,这小五洲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想怎么内斗就怎么内斗,这里的资源爱谁谁,我们是不稀罕的,如今啊……咱都是有罪的人,还是乖乖的回去面壁的好。”
    毕烈耀点点头:“好,我回去便这么说·”·    杨向子站在不远处,看着毕烈耀的背影,不久前,这人还是耀武扬威,一脸的跋扈,转眼的功夫,真是物是人非,不得不说,权利这玩意真是个好东西,哎呀,想这些做什么……杨向子晃晃脑袋,回头看看陪着笑脸的李国平。
    “李主任,您就带着人安心回去,我们家呢历来就不爱争名夺利,以前怎么着,以后还是怎么着,我还指望您找点活计给我,我好养家糊口呢·”·    李国平苦笑:“杨先生这话说的,我会把你们的待遇提高,安心,总归世俗那点东西,虽然先生不会在意,可我们这边还是会做好后勤工作,一定令你们满意的。”
    “可别,白来的向来烫手,该怎么就怎么办·”·    李国平看看不远处,在那边有个老者冲他很是威严的点点头。
心里长长的叹息了一下,李国平还是鼓起勇气说:“杨向子,有点事儿想请教您·”·    杨向子态度倒是挺好:“那你说·”·    李国平从一边的口袋掏出笔记本,其实背东西他会,可是他就不愿意杨向子觉得这些是他的意思,他也就是转达,得罪人的事儿他做够了,世俗又如何,在力量面前,权利只是附加值,有很多东西,遇到真正的力量之后,作用性也就没那么大了,今后他的工作是对清灵源服务,那么就一切为清灵源考虑,这就是他今后的工作态度。
    “上面想问下这边有无跟俗世合作的意图,如果有,条件是什么·”·    杨向子想都不想就拒绝:“没有·”·    “上面想购买一些修炼方法,还有丹药什么的,目前我们的财政吃紧,问下有无分期付款的可能性。”
    “你去问他们·”·    站在一边安静的听着的琼欢笑笑插嘴:“俗世的东西我们要来没用,请你们安心,我们这次来,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互不干涉就好。”
    李国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很是欢喜的说:“那就好,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国籍问题,诸位行走俗世难免会有需要各种证件,请问……这户口上在那里先生们是不会对这些小事儿在意的,其实也是这样,可是出去耍耍,玩玩,难免会被俗世的规矩烦躁,我们这边呢,愿意为先生们把所有手续办完,你们安心保证是最好的,绝对是权限最高的。”
    琼欢一脸迷茫,他那里知道这里的圈套,要是户口上在华夏,那么今后……就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无形中他们就是属于华夏的靠山,靠山硬了,今后出去说话也就硬了。
    杨向子低头笑,毕竟他是华夏国的人,这国家责任教育打小就有,于是心思一动,便抬脸偏帮了一下:“那就麻烦李主任了·”·    李国平大喜,简直感恩戴德,半句废话不敢多说的就敬了个礼后,转身就跑。
    琼欢站在那里愣了一小会,失笑的摇头,小师弟的小心思挺有趣儿的·他家也是安静了好多代,好几千年没个小弟弟疼爱了,自己师伯家这两个小师弟并不招惹人讨厌,半分俗世跟这个星球修士们的讨厌劲儿都没有。
    也就是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地方上的人离开了,对于小五洲修士内核的内部事务,他们不干涉,也干涉不起,那么多资源的损耗,谁沾谁倒霉,等这边代表出来了,他们派代表过来服务就好。
·    地方上的人走了,如今发了外财的丹师却不愿意,便宜这东西,沾多了就觉得是自己的了·于是他们都拉了关系,央告了代表的来谈判,这边的代表人自然就是那位才哥。
第 36 章 ·    自山脚下下了法器,杨向子毫无羞愧的收起自己那把门合页的飞剑,在琼和他们诧异的目光中毫不介意的笑··    “小时候,家里穷。”
他这样解释··    琼和他们互相看看没吭气,倒是羿丹一脸的心疼样儿,没成想哥哥家贫困潦倒到这个样子,以后若在一起,一定再也不叫他受半分委屈了。
想到这里,他不知道从那里取出来两块玉佩硬塞进杨向子手里··    “说起来,你是我晚辈,该着给你见面礼的,你看我都大意了·这是见面礼,一枚给你师弟,一枚是你的,这里面都是早先的一些老物,还算拿的出手,以后你需要什么就跟你师哥他们说。”
说完他对琼和他们命令到:“以后要好好爱惜师弟懂不懂”·    “是·”琼和他们连忙应了,样子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羿丹一共有六个徒弟,分别是琼和,琼欢,琼息,琼安,琼松,琼沧·说起来,羿丹此人一向心冷如冰,没半份人类的感情,这些徒弟不过是他在修行做强盗途中收下的属下,日子久了,他也有了些依赖,便随意定了个名份。
·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此刻要论感情,羿丹倒是很喜欢薛润的两个徒弟,你看这几天这白眼儿甩的,实在甩的他浑身舒爽··    这人浑身该是长了一身贱骨头的。
    杨向子看下薛润,薛润点点头,他便很心安的收了玉佩,不要白不要的·杨向子回头叫了一声施洋,施洋却站在法器上跟随即跟来的辩香吵架,已经吵了一路了。
    “你不是伤重不治了吗”·    辩香恢复了第一次见面的自在样子,这人就不能豁出去,豁出去了就不要脸了。
    “我现在好多了·”·    施洋无奈的张张嘴,看看师傅那边,那也有根杆子根本不解释的跟着,师傅问都懒得问,相比之下自己的档次实在低上不少,他感到羞愧,闭了嘴,下了法器,远远的跟着上山。
    杨向子将玉佩塞给他,指指羿丹·施洋撇下嘴,毫不在意的丢入自己的戒指,看都懒得看·在物质这一块,施洋倒是比别人多了几分真性,他不再喜欢的,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进山的道路口,不知何时有了哨岗,站在已经成为军事禁区的道路口,面对小士兵的敬礼,合家三口又不知所措了,他们一时哑然,互相看着,恍如梦幻那般的感觉。
    推开院门,龙爪槐在摇摆,一些叶子散落在院子里,远处的山峦低声迎合着低鸣,今日的风说不出的萧瑟应景··    杨向子从裤兜里拿出钥匙,想了下又苦笑着将钥匙装进口袋,着急着出来,这家门压根没关。
薛润绕过他进了屋子,羿丹站在院子门口小心的问:“哥,我能进去吗”·    “不能·”薛润回答··    琼欢无奈的摇头,师傅不该问这话,无论如何该进去再说。
    羿丹听了,便不进去,好脾气的站在门口,一脸的笑容··    辩香便也停住,站在离羿丹很远的地方等着·羿丹回头看看他,如今这人跟自己命运相似,这么看上去却也没那么讨厌了。
    屋子里的窗帘拉着,一些光透着缝隙照进屋子,粉尘在光线里缓慢的飞舞,家里就像几百年都没住过人那般寂寞·薛润站在玄关轻轻的呵着,叹了一下气,四下看看,走去来开窗帘,阳光便一下洒入屋子的每个角落,虽看上去跟以前一样可又说不出来的怪异,很多东西都变了,就如平静它再也不回来了一般。
    冰箱沉闷的关闭声,施洋的软毛拖鞋擦地的声音在屋子里努力的寻找着过去记忆,妹妹拖出自己的食盆,施洋倒了一些鲜奶,她愉快的低头舔了起来··    “我去把孩子放好。”
杨向子说完,自师傅手里接过孩子,抱着逃进卧室··    施洋蹲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妹妹的毛发·说了很久他问:“师傅……”·    施洋声音有些干涩。
    “嗯有事”回答的声音也是尴尬且略微嘶哑的··    “您……您还喜欢他吗”·    师傅一脸无措,看看外面又看看家里,完全是一副茫然的状态:“我不懂,也许……以前……也不懂,喜欢……是喜欢吧,那么久了,他好歹喊我哥哥。”
    “您恨他吗”徒弟问··    “不”这话回答的到是快,师傅很快又说:“只是没想过,他会来,他会还活着,他还会进入咱们的生活……也许用现代的话说,错误的时间走进错误的人。
我真不清楚,看到他只是觉得……麻烦·”·    “那您就去告诉他,他很麻烦,就向我对辩香那样·”·    薛润苦笑:“我打不过他,而且……你不太了解他的个性,他翻脸了,会什么都不顾的。”
    施洋惊讶:“您怕他”·    “对,我怕他,我怕他影响你们,影响我们的生活,影响这个世界,就像……我是说我是个没出息的,以前我就拿他没办法……”·    “哥,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羿丹的声音跨过院子,远远传进来,声音里带着委屈,无奈以及一丝近似于孩子年岁才该有的那种带着撒娇意味的抱怨··    “看·”薛润摊开手:“他做任何事,都是这样,他觉得是对的,你们就都得认为那是对的,他觉得是方的,你们就要觉得是方的。”
    “哥……不会了·”门口传来叹息··    杨向子换了衣服自春天的卧室走出来,看下家中一脸无奈的师傅跟师弟,他站在那里想了会,还是走出家门,来到院外。
    羿丹抬脸看着杨向子,一脸真诚的笑容,带着毫不遮掩的巴结解释:“你们安心,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的·我就是站在这里,看着他就好,你们忙你们的,该怎么就怎么,以前怎么样,现在怎么样,当我不存在”·    杨向子又看向辩香,辩香无所谓的对他笑笑,抬手接过杏花给他倒好的药碗一气儿喝完,在他身边如今铺了矮榻,打了阳伞,这是他的一贯作风,管发生什么事儿,想达到什么目的,总归自己的生活是要照顾好的。
    一气儿喝完药,辩香回答:“我跟他一样,就等着·我现在无事一身轻,这地方风景不错·”·    杨向子看着这两群影响整个修真界的祸根,运足了力气很别扭的哀求到:“您们能回自己家吗这样站在家门口也实在不方便。”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杨向子抬脸看看远处的袁家,他们一家现齐齐的站在家门口,辩香不动,他们也不敢动·虽然辩香现在拒绝管事儿了,可是作为内核首领,他的威信不减分毫,人们还是那么畏惧他。
    辩香这么呆着,袁家也只好陪着··    杨向子看着门口这两个无赖,搞不懂别人为什么这么怕他·当这种想法涌上心头,杨向子很快的又唾弃自己,自己不就是凭着师傅,师弟的那段无谓的爱情在撑腰吗没有这些,他就是个普通的杂修,谁能看得上他呢·    在门口呆立了一会,杨向子微微叹息了下,回到了屋子里。
    院子的大铁门缓缓关闭,羿丹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辩香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棋谱开始翻看,杏花抱出一床毯子盖在他的脚面上劝阻:“您该闭关修养的。”
    辩香抬脸看看那扇铁门,微微的摇头:“我要等他出来·”·    一个药瓶从那边掷过来,辩香一伸手接到手里,打开盖子,一山坡的香气,他笑笑倒了丸子出来咽下:“谢了。”
    羿丹没回头的说:“嗯,应该的·”·    修真者的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的那门口的两群人整整的站了一个月,屋子里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不行要想个办法·”薛润站在屋子里烦躁的转圈,嘴巴里说着要想办法,可是脚却不敢往玄关那边走··    “哥,我没事。”
那讨厌的声音有传来了··    “别听我说话”薛润愤怒的对着那边喊··    “我没听。”
    是呀,他没听,整个星球任何一点声音,只要他愿意他都能察觉到·这三天,羿丹自认很幸福,他可以站在这里感觉到哥,接触到哥,他的呼吸,他的思绪,他就站在这不远的地方,面前的这些建筑物怎么能隔绝他的思念。
他身上的每一点气息都那么的撩人,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已经非常不错了,他知足··    春天被忽如其来的大喊吓了一跳,不敢哭,眼泪挂在睫毛上,将坠未坠的撇着嘴。
杨向子走过去抱住她,孩子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不动了··    “对不起·”薛润立刻道歉,想去抚摸春天的脑袋,孩子却挣扎的躲过了。
    “她只是吓到了,过几天就好·”杨向子安慰师傅··    薛润点点头,站在那里盯着春天的头发看了一会,终于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我是不会走的·”羿丹见他出来,立刻说到··    薛润一肚子的话立刻都憋回去了,他原本想对他说,你看我这张脸,这个人,这颗心,现在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不可能喜欢,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可是看到他,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面对万年的执念,一切回绝都是徒然,他站了一会,嘴巴喃喃的长了好一会才说:“给我点时间·”·    羿丹大喜:“多久”·    “我不知道,也许到底儿我都想不通。”
    “哥是不会死的·”羿丹回答,说完又害怕什么似地威胁:“死了也是没用的,我能找到你·”·    “威胁我没用,打不过你,魂飞魄散的办法多了去了。”
薛润不客气的回嘴··    羿丹呆了一下,很快又笑了:“哥的徒弟都很好,我也很喜欢·”·    “你威胁我。”
薛润怒了,伸出手想打他耳光,羿丹立刻把脸对准了伸过去·薛润的手停在空中,又想到什么的收了手··    “昨天我还不恨你,只是觉得你可怜,现在我发现……你跟你以前还是不同了,别逼我,你知道的……我有很多办法,叫你追悔莫及。”
    羿丹不吭气,只是伸着脸等着··    “能回你自己的家吗”·    “有哥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羿丹回答··    薛润愣了一下,靠着门栏坐在石台阶上低头想事情,他想了很久,抬脸看着羿丹,这人终归还是变了,就像自己一般··    如今他就站在这里,那么的不真实。
离他这么近,可又那么远,远的双方的脸都是模糊的·自己的样子变了,自己觉得这种改变是欣喜的,可是这么多年了,羿丹却执着的留着那张旧面颊·与其说他放不下自己,还不如说,他怀念自己以往的幸福生活,对于自己的那份死死纠葛也最多不过是他生存下来的理由吧。
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你小时候……喜欢过很多人,有过很多人,那时候你就这样,不管别人怎么想,你都觉得你最正确。
现在……你还是这样·”·    “哥是觉得不公平吗没关系的,你可以尽管去喜欢任何人,我就等着·等到有一天哥没力气在喜欢别人了,再来找我。
这样,哥就不再气我了吧”·    薛润浑身无力,觉得自己出来辩驳简直就是个大错误·他无奈的四下看,在那边的树下,辩香双眼闪着光芒的看着羿丹。
是呀,这人终于学会了好办法,如今对羿丹不再是防备,看那眼神几乎就是崇拜了··    见薛润看着辩香,羿丹撇嘴:“哥,那只是只小虫儿,最多算是人仙,你不要看他。”
说完,轻轻挪动一下,挡住了薛润的视线··    “我这就回去闭关,再也不想出来了·”薛润慢慢站起来,转身进了屋子,他觉得好累。
    日子又一天天的过去,屋子里的人没出去,外面的人也不敢进来·这日一大早,杨向子忽有所感,推开院门,院子外,该在的还在,只是不远处……苏氏面露胆怯且尴尬的远远躲在树后,在她身边绿芜索索发抖着低着头。
修真界黑白两道的变种大魔头跟她住在一个山头,这些天绿芜都不敢合眼··    “姐姐,你怎么不过来”杨向子走到苏氏面前问。
    苏氏一脸尴尬:“有些事儿,想与小叔叔……不不……想与杨先生商议下·”·    这没有几天,就这么生分了,杨向子叹息了下,也知道就是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
    “在这里说”·    “哎,也就几句话,不敢请杨先生去我们那片窝棚,如今……您也知道的,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也没那个胆子……”苏氏说话半遮不掩的看看那几根门柱。
    “我明白·”杨向子很理解的点点头··    苏氏讪讪的笑笑:“小春天还好吧”·    “好,老念叨你,昨儿说梦话还叨咕伯娘呢。”
    “哎,那就给我送……”苏氏眼神一亮,又闭了嘴:“那啥……我就是一说,您别怪罪·”·    “不会的。”
杨向子温和的笑笑··    苏氏傻站了一会,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福了一福到:“杨先生,我们老丹门是回不去了,公公说,本来想到门上求来着,可是您知道咱们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为什么”杨向子惊讶··    苏氏脸上带着讥讽:“早先避难那会子,他们推三推四的,现如今知道家里跟您们熟识,就找了很多理由来打听。
打听到罢了,都是些下三滥的,那些手段实在恶心·攀亲的,带旧的,送妾的,您不知道,我家公公有几位闭关的长辈,如今也在旧居等着……那边实在是不敢回去了。
公公说,要是薛先生允许,咱家想在这里闭关……投靠,以后,家里总需要处理一些杂事,如果……薛先生愿意……为奴为仆尽由先生。”
苏氏说罢,带着绿芜慢慢跪下··    杨向子一脸尴尬,这是怎么个事儿啊竟然有人带着全家来为奴为婢,他浑浑噩噩的丢下苏氏回到了家,一屁股的坐在沙发上发呆,呆了一会,他又蹦起来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电器,音响,电视,搅拌器,烤箱……乱七八糟的声音汇集起来,家里一片纷乱吵杂……·第 37 章·   薛润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袁家,但也不生气,只是发自内心的同情,在他们那个时代这样的事儿不少,极正常。
施洋也不觉得奇怪,他曾生活的那个家,依附在羽翼下的家族也不少,不过说得好听叫世交·其实任何年代都一样,称谓不同而已··    杨向子来自一个普通家庭,有着正常的凡人庶民思维,庶民是热爱世界的,庶民是相信世界是公平的,其实公平这个词汇你只能在低等动物的部落群体里才能找到,人类的世界是没办法找到的。
    薛润跟徒弟谈了几次,施洋也谈了几次,杨向子的心情依旧不好,这种不好,其实是早就有的,早就被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自跟着薛润那天开始,他便有,那种感觉叫自卑,那段不堪一直是他放不下的心魔。
    薛润早就知道徒弟有心魔,原想着修真岁月转瞬就是百年,时光的确会洗刷一切,可现在短短几年时间,一切都变了,因为外面那些人而改变了·他们的时间忽然的就缓慢了下来,一天一天地开始读过,因为那些烦心事儿,岁月变得焦躁难熬起来。
    “师傅,我想出去找点事情做·”杨向子想了几天,还是找了时机,说了出来··    “你要离开家”薛润看着他问。
    杨向子很恭敬地帮师傅倒了茶,双手捧了递过去,笑眯眯地解释:“不会,我只是早上出去,晚上还会回来的·”·    “也好,家里这几年靠着你里里外外的,也该叫施洋管管了,你去散散心也好。”
薛润把茶盏放在一边,伸出手拍拍徒弟的脑袋:“找个稀罕你的,一起过日子也是可以的·”·    站在一边的施洋失笑,又赶紧捂住嘴巴。
    杨向子抱起坐在一边的春天,从她嘴巴里抠出一个玩具脑袋丢开:“你笑什么,春天该上幼稚园小班了,该过的正常生活,还是要叫孩子过得,这山上也没有小朋友跟她玩,跟你那只死猫在一起,难道长大了教她抓耗子吗”·    施洋摇头:“哥,你别动不动就说我家妹妹带坏春天,妹妹多懂事啊,昨儿我还看她挠那个家伙呢。”
    说来也奇怪,妹妹对辩香的敌意仿若天生,只要见到辩香她就想干点什么,袭击人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杨向子不说话,低着头又想起了心事。
    薛润看看外面,又看看自己的徒弟,心里也是心疼得不成,舍不得他走,又想着,如果杨向子就这么闷在家里,早晚会闷出病来·他站在院子里一筹莫展地想了很久,一直想到月光把院子的地皮照得发青,这才鼓足了勇气打开家门。
    这几天,每当院门响起都给院外这两个人带来一些希望,施洋出来过,杨向子常出去,只有薛润一直躲着不愿意出去,如今薛润真的出来了,羿丹高兴得很,他动了一下僵直的身体,站了两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动。
    “哥·”·    “唔……恩·”薛润淡淡地应了一声,看下四周,那边的杏花挺懂事,赶忙搬了椅子过来,薛润笑笑,慢慢地坐了下来。
    羿丹也有琼和他们备下的家具,却不敢坐,依旧陪着站在那里,心里高兴得不成,只是贪婪地看着哥的脸,想抱一下,想过去亲近,却没有胆子··    薛润坐了一会抬脸对他说:“你走吧。”
    羿丹不吭气,叫他走是不可能的··    辩香原想过去,听到这句话,他又坐回去了,他才不想走呢··    薛润叹息:“不是撵你走,我们现在有自己的日子要过,那边空地儿多得是,你去做两个法阵,连了你们家,想过来便来,只是别在我们家门口这么呆着。”
    羿丹想了下,试探地问:“你不撵我”·    薛润一脸讥讽:“我撵不了你,我也打不过你,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羿丹连忙摆手:“哥,我怎么会打你呢就是……就是我死了,我都不想你受伤的,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我就只剩下你了。”
    薛润摆摆手:“你别解释,施洋跟我说了那些事儿,我也是……也是很同情的·其实你不是放不下我,你只是……自己呆的久了,时间长了,我就成了执念,你看看你那些徒弟,那个不是人杰……”·    “哥,你要是不愿意看他们,我可以叫他们回去,不,你若安心,我叫他们……”·    “你这人,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别曲解我的意思,我是说,你只是寂寞了,你需要一个伴,一个听话的、一个懂你的、疼你的人。”
薛润怕他说出什么不堪的话来,那边琼和他们听了,已经伸出手掌准备自绝了··    羿丹站在那里呆立,想了好久才说:“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你一般疼我、懂我了,你知道的。”
    薛润苦笑,却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默默站起来回到院子··    第二天一大早,施洋打开家门,站在院门口的那两堆人已经消失,在家门口不远处几十步的地方却起了两座土地庙一般的小屋。
那小屋的门口是打开的,那两人盘腿坐在屋里,眼巴巴地看着这边,并不出来,就像土地庙里供奉的神像一般地坐在中间,只是少了应景的人给他们上几柱清香,应了那里的香火。
    施洋呆了一下,转身回到屋里,闭了门靠在门上开始捂着嘴巴笑··    “笑什么呢”杨向子看着自己师弟捂着嘴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施洋指指院外,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跑进屋··    杨向子出去了一会,便又一脸扭曲地跑回家对着坐在电脑边的师傅叹息:“您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儿。”
    薛润摘了耳机,也是笑:“总好过他们站在那里碍眼,算了·”·    “也对,好歹着今后可以出去了,省了很多麻烦。”
    “只是换了地方,总归这麻烦还在呢,一天两天的也过不去,倒是你,我在秘境也给你做了个庙,摆了法阵,你不管去哪里,今后也能来回穿行,倒省了很多房租的。”
    师徒二人一起到了院外通向南屋的地方,走到角落,杨向子啼笑皆非地看到了另外一座小庙,那庙墙上也绘制了大量的符咒,庙内很小,只有一扇门,推开那扇门外面却是袁家正门口。
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杨向子笑了笑:“小时候,看动画片,机器猫有个任意门意思跟这个差不多的·”·    “这东西早就有的,只是做起来很贵,需要大量的灵石,用处也不算大,你想下,有那么多上品灵石,那些修士早就拿去修炼了,那里舍得做这穿行屋,倒是那个辩香……”·    “怎么”杨向子诧异:“师傅难不成对他印象好些了”·    “开什么玩笑,那家伙是个疯子,哪里配得上我的徒儿,我只是没想到他也会做这种上古法阵。
哎,也不是上古了,我是外星来着,这算是外星法阵吧”薛润摇头晃脑地叹息··    辩香当然不会做这样的法阵,法阵是羿丹帮他做的。
凭什么他失去了在哥家门口站岗的机会,辩香就能站在那里了出于难友的情分,羿丹就顺手帮辩香整了一个,这两个人在这段时间里,由对家早就变成了战友,情份儿倒是一天天的亲厚起来,偶尔交流下外星人跟地球人的文化知识,说些感情愁苦的悲闷,如今又做了邻居,倒也方便。
    转眼儿,几月过去,杨向子下了山,来到临市戴仪市··    听着熟悉城市的汽车喇叭声,自行车的链条声,大街小巷的吆喝,天桥上为了生活忙碌奔波赶着上班的声音,一时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如今,这世界依旧是以前的世界,却又有一些奇妙的不同,修真界的文化从小五洲忽现开始,就以一种奇妙的态度慢慢地进入人类的生活·一股难以抑制的复古风、修炼风在细微的角度慢慢地改变着人们的现代生活。
    电视广告里,古老的中医方子、中医院成了主流;街上的门市、装潢的门脸都是古代那种挂幌方式;各朝代的衣饰就这样的又上了现代人的身,挂玉、裙摆上绣花,女子们也留了长发,各种古代的盘发鬓成了流行的巅峰。
    一年前,来自邻邦的红毛、绿帽、肥裤子、黑人的数来宝还在影响着华夏的年轻人,现在,华夏国的古老文化,又以一种奇妙的态度,硬生生地复兴在这个星球的每个角落,从陆地以东吹向世界的每个角落。
    神仙、长生、灵丹妙药,这些古老传说中的东西逐渐展现在现世,当然也有古代社会的糟粕也又浮现于世·像是开遍了神州各地的算卦馆子、冒充仙人行骗的道人,这些骗子沆瀣一气,宣扬奇怪的神仙文化,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儿是,偏偏这些人还真的就有依附者与信徒把他们推得高高的。
说来,这样的肮脏事儿,哪一朝代都是相同的··    杨向子站在自己新开的盆景店门口,看着新办的身份证、营业执照,他瞪着上面的年龄苦笑:“我说李主任,这是怎么回事”·    “得了,您就别为难我了,您看看您这样子,说你二十二,那也是为了春天进幼稚园考虑,我看你最多像十七的。”
李国平穿着便装,很自发自动地拿着大刷子给新店儿刷油漆··    “你不回单位”杨向子问他··    “我回单位也没事儿干,你师父、师弟都不动窝,我不跟着你,我跟着谁怎么,你对你的年纪不满意多么好,十八岁啊,人生最美好的年华人能活几次十八岁呢”·    杨向子无奈地摇头,把身份证塞进口袋:“那也得实事求是吧”·    “实事求是您可别,如今这时代疯了,一会子末世,一会子外星人,一会子神仙什么的,但凡有一点点不同,那些世家,那些略微有钱的户头,那些普通人就会疯了一般地蜂拥而至。
您要想过好日子吧,就按照样子来,要不然……”李国平回头看看杨向子那张嫩脸叹息:“说你四十了,又长这个样子,我看麻烦一定少不了·”·    戴着报纸做的帽子,提着一罐油漆的琼和,神态很自然地从店里出来插嘴:“对啊,前几天,琼沧上街,有个老头一会说他大祸临头,一会说他有仙缘,琼沧嫌烦躁,转身飞了……过了两天再去那地儿,你猜这怎么着儿,那里竟有了一个庙,那老骗子如今是庙祝,引了一大片信众在那里烧香。”
    杨向子灌了一些漆料进大桶,一边干活一边好奇地问:“不说那庙的事儿,你们打哪里来”·    “你家南院儿啊那阵法又没锁着,我们没事儿干,就来了。”
琼和笑嘻嘻的:“小师弟,你可别这样说,师傅跟师伯生气那是他们的事儿,咱是一家人对不对你就说吧,平时我们就在山底下呆着,偶尔师傅高兴了就去你们苍山放放风,师傅不说话,咱是哪也不敢去,不过来你这里,师傅是愿意的,你就当可怜我们呗”·    杨向子眨巴下眼睛,又探脑袋进屋,不由烦躁,辩香家那几朵花,杏花、梨花、粉花、梅花,都跟这里干活呢,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难道躲都躲不掉吗·    李国平一个纵身上了脚手架,一边刷油漆一边劝:“您可别觉得烦,人家这不是好心。”
    杨向子瞪了他一眼,李国平不再说话,老老实实地在那里刷油漆··    “小师弟,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自打来了这里,不是漫山遍野的掳人,就是到处找师伯,现在师伯找到了,师傅又住进庙里了。
我们这些人,这么些年了,就没一刻清闲过,如今没事做了,这浑身上下反倒难受死了”琼欢笑眯眯地插话儿,如今这几位脱了金甲,穿着现世的休闲装,随便哪一位,都是吸引人眼珠子的俊俏人士。
    “你们不修炼吗”杨向子好奇··    “修炼,啊……”琼欢仰脸笑笑,又自身边拿出画笔,很认真地在壁板上绘成片的宫殿图,一边画一边很随意地说:“哪里不一样呢,修炼完升级,升级完继续修炼,再修炼再升级……周而复始……无趣透了。”
    杨向子看着自己新买的小二楼,心里苦闷得不成,这些王八蛋,按照自己的审美观把墙壁画了个乱七八糟不说,还整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进屋·像是墙角放的那个防御机弩,据杏花说这个可以把小偷打个对穿……问题是,他个花圃店要机弩做什么·    默默地提起油漆桶,杨向子掂足了一桶白油漆,狠狠地涂墙,那边画一幅,他就涂一堵。
    “反正呢,修炼我是不会去了,小师弟,今后,你这地儿就借个角落给我们放放风,我们是感恩不尽啊”琼和拿着木工推子,一边削木头一边哀求。
    杏花他们在一边想插话,奈何档次不够,只能大力点头,自打跟着先生做守护者,一天到晚的忙活,现在没事做了,浑身上下痒得骨头疼,这享清福说的容易,做起来难死了。
    “我看你们是不敢得罪师傅,又怕我师弟难缠,都来欺负我这老实人来了·”杨向子是个好人,真正的好人,对于这种打搅,至多就是这样的抱怨几句,其他的便由了这些人。
    想来这几人也是看到杨向子性格绵软,便来这里打通关系·心里知道这些人的计较,杨向子也不拆穿他们,倒是回到家里跟师傅说了几句,薛润没多说什么,看样子是不反对。
    眨眼,时光快速,春天四周岁五虚岁了,按道理进幼儿园小班要小了一岁,杨向子不愿意孩子闷在家里,就早早的给孩子办了手续·如今戴仪市的买卖开得不错,一两个月倒也能卖出一半盆,他家的盆景价格高,随便哪一盆都上万,普通人怎么买的起。
    这天早上,春天大早被爸爸拉起来,小爸爸帮着梳头,还给她盘了好多草莓卡子,大爹爹喂好饭,爸爸帮着她装好书本,套好校服·三年了,薛润他们还是第一次来到家门口。
    等了很久的辩香跟羿丹赶忙站起来,远远地往这边看··    杨向子领着春天的小手问她:“昨晚怎么说的”·    春天撇撇小嘴儿,伸出手摆摆:“大爹爹,小爸爸再见,妹妹再见……”说着说着,小家伙有些委屈,眼泪吧啦地补充:“要早点来接我啊……”·第 38 章·    夜,薛润总在这个时候精神百倍,无比活泼,网络游戏带给他很多快乐,用他的话来说:“它能令我回去……”·    至于回到那里,薛润不解释。
    徒弟们却认为师傅挺不易的,人家穿越万年都是征服世界的,自己家师傅穿越万年却是来地球做宅男的··    自从羿丹那个家伙出现,无意识的改变整个社会,整个世界之后,网络游戏这个爱好成了薛润为数不多的救赎,他是该着了下本还是下本,该着了去开二当家玩笑还是开玩笑。
    可是最近不同了,这点可怜的爱好也少了符合者,二当家来的越来越少,他那因为肥胖而略显尖细的声音并不常出现在工会聊天室··    没了那个“憨厚”总是“仗义疏财”的二当家,工会的傻瓜二人组之一的薛润蹦跶不起来,加上心情实在也是不好,于是他也懒得说话了,有时候碰上大当家做切齿的事儿,他常常是当着工会上下百十口子人,毫不客气的就讥讽,着急了还会堵在工会门口,上演大PK,打的大当家满地逃,逃了还不敢发脾气。
要知道,这个工会就靠着傻瓜二人组的财力在支撑呢··    今儿下午,也是奇了怪了,消失了半个多月的二当家竟上了线,大当家很兴奋,很是煽情的当着工会上下百十口子“教训”他,嫌他不负责,可是就是不敢问:你为什么不来,是出来了什么事儿吗需要帮助吗·    二当家很难得有了些威严,对他不予理睬,只是把薛润叫到角落,一见面不说话的一股脑的将身上的装备,钱财,游戏材料,稀罕的“秘籍”宠物全部交易给薛润。
    “你这是不玩了”薛润问他··    那边的人愣了一会,见薛润不点交易,便催他:“交易啊”·    “我交易什么啊你不玩了”薛润又问他。
·    “喂,你们俩个,背着我做什么私密的事儿呢”大当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此刻听上去格外讨厌··    薛润与二当家屏蔽了大当家的声音,找到一个没人打搅的地方,二当家傻乎乎的坐在游戏的悬崖边,游戏里俊朗的背影看上去颇为苍凉。
    “我是不是很傻啊以前·”他忽然问薛润··    薛润冷下了,下意识的看看家门口,今夜,那庙里人不在。
·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他说:“还成吧,傻瓜二人组又不是你一个,怎么了”·    “没这么,兄弟,我们认识好些年了吧”·    “可不……转眼的这游戏都老了,很多人离开,又有很多人来,那里都是一样的。”
    二当家低声笑了起来:“是这样,现在,就连我……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游戏这玩意儿,散心而已,你也不用一下就戒了,想起来,来看看我……算了,我也该收手了,以后……我换游戏吧”薛润失笑:“你呢要是需要帮忙你就说……我这人,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
    二当家没说话,好久之后叹息:“我爸爸去世了,我想买后悔药,我想忘记一个人,你能……帮我吗”·    薛润一吸气:“这个……有些不好办。”
    “呵,你看我说的傻问题·”·    “嗯……那你节哀,人都要去的……”·    “我知道,谢谢。”
    这两人都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于是又卡在悬崖那边,上不得,下不得··    大当家有些着急,一直在世界刷喇叭,喊一些情义无价,二当家千万保重等等之类的废话……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讨厌呢。
    ”我以前,其实不是喜欢他,你们都误会了·”二当家忽然解释··    “嗯……啊”薛润一愣。
    “咱老大,现实叫元辉·”·    “这个我不知道,没问过……你等下……我这边有些事儿。”
    春天跟杨向子一起进了屋,离开家一天,孩子在学校学了新东西,认识了新朋友,便急迫的回来炫耀,她一边跑,一边丢□上的包袱,小皮鞋,小手套,帽子,小大衣,孩子大概是一路急奔的,搞得一身汗气,一直跑到薛润面前,那些白雾还能在她脑门上看到。
    薛润失笑,从口袋取出帕子帮她抹汗:“呦,咱家春天背后有狗追着吗”·    春天的大眼睛闪着光,眨巴眨巴的:“大爹爹,大爹爹,我学会说悄悄话了”·    “呦,春天也有悄悄话了”薛润大乐,抱起她转了个圈:“那跟大爹爹说说。”
    春天眨巴下眼睛,将一只小手撑在嘴巴边,支到薛润的耳朵那里,声音娇憨可爱的说道:“叽里咕噜·”·    哎薛润一愣,抬脸看下笑的不成的杨向子,这是啥·    “师傅,悄悄话啊”杨向子乐不可支。
    春天笑的咯咯的,拍拍薛润的肩膀下了地,一股脑的往秘境那边跑:“小爸爸,小爸爸我会说悄悄话了……”·    对于春天来说,悄悄话,就是叽里咕噜,要低声的叽里咕噜,这是一件非常有趣儿的事儿。
    “她在学校没受气吧”薛润问杨向子··    “没有,我倒是想叫她受气,这孩子一个人长在家里,独惯了,什么都是她的,也不懂得跟别人分享,受点气倒是没什么的,她得合群。
不然……以后长大了,就会变成蚌壳,别人看不到它是软的,那得摔的多疼啊,以后,咱总要离开她,对吧·”·    薛润点点头:“嗯……”·    杨向子走出屋,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薛润站在二楼的窗户看着春天满世界的娇憨。
她对妹妹的耳朵说:叽里咕噜·对院子里的花草悄悄说:叽里咕噜··    后来,她嫌弃家里的观众太少,就跑出家门,杨向子有些担心的看下二楼窗户,薛润冲他使了个安心的眼神。
他们从没有告诉过春天,不要去院子门口,或者不要跟门口那些人说话什么的·大人的事儿,就是大人的事儿,小春天应该在舒服自然的环境里成长、·    院门口的雕花铜铸仿古灯明瓦瓦的照着,摆了护阵的院门口温度一年四季都是夏初那般舒服,春天跑出去,掂起脚尖,犹豫的扭脸看家里那边,薛润冲她鼓励的笑笑,表示没什么,春天多通透,立刻就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是被允许的,她转身又是一通敲。
    羿丹穿着轻薄的袍子,一脸惊讶的打开“庙”门,看着门口兴奋的小脸蛋通红,浑身冒着汗气的小丫头··    春天仰脸问好:“伯伯好。”
    “哎……好·”羿丹有些“惊”喜,愣了下,忙蹲下来,又从身后不知道接了谁递给他的一些果盘摆在自己面前,看上去……颇为像供品。
    “我学会说悄悄话了·”春天犹豫了下,还是用颇为豪爽的方式夸耀了一下自己,期盼得到赞美与夸奖··    羿丹不懂这种孩童式的表现方式,不由有些慌张的去看身后,显然后面那些人也是不懂的。
他手足无措的蹲在那里,张张嘴巴……又咳嗽了下重复:“悄悄……话”·    “嗯,你来……”春天摆摆手。
    羿丹受宠若惊,佝偻着自己的身躯,可叹这世上总有人能令他弯腰了··    “叽里咕噜”春天“悄悄”的说到。
    “哎”羿丹再次的迷茫了··    “叽里咕噜”春天又说了一遍。
    “哎”羿丹迷茫的都慌张了,他该这么好这是几么了什么是叽里咕噜这种春天式的表现方式已然从内心深处打击到了他。
    薛润一口水从嘴巴里喷出来,他从来没有在羿丹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那样的白痴,那样的呆愣……就像个……傻瓜一样。
    羿丹半蹲在那里,几乎就是一脸惊喜的仰脸看着薛润·薛润憋回笑,板板脸,转身回了屋子,关了窗户··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呵呵……”春天喊着她的悄悄话,往袁家跑,她还依旧喜爱苏氏……·    悄悄话什么的,对春天来说新奇的词汇,她迫不及待的把这件新鲜而高兴地事儿毫不吝啬的分享给她每个认同的人。
孩子的笑声,就像八音盒的弹片碰在音节上一般,那是清脆的,纯粹的,欢喜的……·    薛润回到电脑桌,二当家却不见了,他所有的东西正以游戏的邮寄方式,一件一件的带着翅膀往薛润包裹里飞,随着来的还有一封长信。
    “兄弟:·    我走了,以后不回来了,能认识你我挺高兴的,可惜这段原本该被珍惜,被爱护的友谊,以前我不懂,也没有好好跟你聊聊天,说说心事什么的。
    以后,我是真的不回来了,家里有些事儿,我总要去面对的·以前,父亲活着的时候,他可怜我是个没人爱的胖子,总是把我保护的很好,而我在父亲善意的保护下,总觉得自己是个有本事的,可以应付所有事情的“能人”。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抱怨了,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在跟别人说这些,我就是想说,谁还会听呢昨天,有人骂我了,说是……我连纨绔子弟还不如,纨绔子弟还会吃喝玩乐呢,而我就是个活在异世界的死肥猪。
    没错,我就是个死肥猪,没脑髓,除了一身肥肉,我一无是处·兄弟,说来可怜,我竟然连个告别的人都找不到……寻来寻去,就只想起你,跟你说几句,我这只傻猪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    二当家的信笺只有一半,这破游戏就是这样,吐槽都不叫你吐槽痛快了。
    薛润端着茶杯站在那里想了一会,绕着屋子转了几圈后,扬声叫了杨向子··    “师傅”杨向子拿着一块浴巾,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师傅。
    薛润谩骂坐下,看着那些带着翅膀飞向他源源不尽的游戏物品,还有那半封信后终于下了决心一般说:“去帮我找一个人·”·    杨向子看下天色:“找谁”·    “二当家”薛润回答。
    “二当家游戏里的那个人物”杨向子诧异··    “对,就是他·”薛润脸上带着一丝询问:“你有意见”·    杨向子正色:“不,什么时候出发。”
    薛润想了下:“现在就去吧,我觉得……他要出事了·”·    杨向子点点头,转身去换衣服,临出门的时候,他带着一丝疑惑问薛润:“师傅,他叫什么家住在哪里”·    薛润轻轻摇头,又想起什么来的对杨向子说:“早先那会,几年前吧,二当家调侃自己是纳山市最出名的死胖子……”说完,他对杨向子嘀咕到:“一个四百斤的死胖子,应该很好找吧”·    杨向子点点头:“啊,四百斤的死胖子,倒是……真的不多。”
第 39 章 ·    杨向子到纳山市只用了二十分钟,要说,修士的世界有什么东西比较实在,那就是省水、省电、省煤气、省车费,现在更好,省了私家侦探费。
    很轻易地打听到了二当家的身世,杨向子有些啼笑皆非,他现在不想带着个死胖子回家了,因为怎么考量,他都不具备带回家的条件··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是不值得被同情的,被人提起来就咬牙切齿的,这位叫石伟达的死胖子完美地诠释了这一情况。
    石伟达的故事不长,用几段话就能概括了··    石伟达的父亲是个聪明的老混混,他出生在贫困的年代,并不屈服于命运,于是因为一些事儿,在那个特殊的年份被判了重型。
出狱后的老混混已经五十岁,创业,娶妻有了石伟达之后,老混混已经快六十了··    作为六十岁之后得到的儿子,石伟达是幸运的,他爸爸会赚钱,会赚钱的爸爸出生在挨饿的年份,因此总是担心儿子吃不饱,就一直喂他食物,于是石伟达在人生最美好的时段长成一个死胖子也是必然的。
    在溺爱的父亲百分百疼惜关照下成长的孩子,不懂得人间疾苦,他觉得地球是围着他转的,他无所不能,也是必然的··    石伟达一直在犯错,并不是所有的胖子都该个性憨厚、憨傻朴实的。
    家里有钱,父亲溺爱,如此一来巨大的身躯下就长了一颗猫心·别人只要多看他一眼,石伟达就会带着保镖给别人一顿痛揍··    “爸爸赚了你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你就快乐的活吧”这是老混混常说的话。
    事与愿违石伟达并不快乐,因为他那个需要带着女性乳罩才能兜住前胸的伟岸身躯下,那颗猫心是如此的敏感,他聪明、敏锐,一切看不起他的眼神,都很快被他察觉。
少年石伟达连高中都没有读完,无论他父亲的钱、势能堵住多少嘴巴,这孩子还是早早辍学,回避人群,成了一个宅··    老混混不是好人,他的钱来得那么快是有缘故的,他是一个活在黑暗当中的人,他赚的每一分钱都不干净。
随着年纪一天天老去,老混混给儿子培养了一位守护者,对于这位守护者,他的培养是没有人道、可算得上是虐待的··    一直陪着石伟达长大的元辉受到虐待这件事,石伟达不知道,他只知道,除了爹亲,就是他元辉哥最亲,他元辉哥叫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当然偶尔石伟达出去,也不干好事。
长歪的孩子,总是会做一些欺男霸女的事儿……不对,是欺男霸男的事儿··    反正有爹跟着擦屁股,石伟达觉得这一切也没什么不应该的,他没受过规则教育,那么世界就必须按照他的规则走,他觉得元辉哥喜欢他,那么元辉哥就必须喜欢他。
    元辉的爱是廉价的,便是在一起了,石伟达也慢慢发现,那爱不那么舒畅,有些扭曲·作为一个宅去网络里找温暖那也是必然的,毕竟活在网络里的都是被释放出的真实灵魂,找观众、找关注、找存在,证明自己很重要,也是每个宅必须要经历的历程。
    石伟达能跟薛润成为朋友,成了游戏当中的一对出名的“二憨”那也是必然的,一个不懂得如何得到友谊,一个压根无所谓··    元辉引诱了石伟达,石伟达理所当然做着一些他认为无关紧要的事儿。
他把父亲的秘密一个一个出卖给了元辉其实最多能得到元辉一笑,最大的奖赏也许只是一个吻吧·当然,元辉哥也是很够意思的,只要是石伟达看上的年轻少年,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比如大麻之类的小玩意,他也是很大方的。
    然后,老混混被抓进了监狱,为了不连累儿子,他选择了死亡·老家伙特别狠,直接用嘴巴咬断动脉自杀的··    那么作为出卖社团机密,出卖了老子的石伟达便失去了庇护,他元辉哥流着“眼泪”终于摆脱他了。
    按道理,像石伟达这样的纨绔宅男胖子活下来,也不大会有什么改变·可是,父亲的去世像促成药剂一般,这家伙一晚上便成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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