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书 by 老草吃嫩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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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岁书 by 老草吃嫩牛(5)
·    死胖子拒绝交出父亲留下的瑞士银行账户跟密码,元辉便把他关了起来··    杨向子找石伟达特别简单,随便抓住一个混社团的小混混,给了五十块对方便把这位臭名昭著的胖纨绔的踪迹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入夜,站在山中石屋外的树枝上,透着阁楼的小窗户看着趴在地板上的死胖子,杨向子实在喜欢不起这个人来·听听这人都干了什么事儿,上初中那会,一位同桌就是随意喊了他一句“憨猪”,这家伙就带着人抄别人的家,把一个还是上初中的同学绑架了,绑在乡下猪圈里囚禁了半年。
    尖细的、断断续续、嘶哑的哭声隔着窗户传出来·这样尖锐的哭声与那具庞大的身躯是那么的不符·这家伙不知道哭了多久,把守在门外的人并不搭理他,只是摆开桌子大吃大喝,整整三天了,每天只给一碗水、半个馒头,这就要了胖子的命了,实在是太难过了。
    胖子哭了半宿,大概没力气了,又艰难地犹如乌龟一般的翻了身,仰脸看着屋子顶连着电线一直在晃的灯泡,他闭了嘴,大约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便使足了力气站起来,伸出他的胖胳膊,想够那个灯泡。
    指尖与灯泡之间的距离大约也就半尺多高,一个普通人随意一蹦便会做到的事情,可胖子做不到,他蹦不起来,三天没吃饭不是最重要的,就是平时他也照样蹦不起来。
    胖子努力了很久,终于放弃了自杀这个念头,跌坐在地,趴在地上继续哭泣起来,石屋的门口传来哄堂大笑的声音,看样子,他想做这件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杨向子失去了参观的**,转身到了僻静的地方给师傅打了电话,他毫不客气地把所打听到胖子做的一切恶行如实汇报一遍,他不会给任何评语,也不会建议师傅如何去做,他只是个忠实的执行者,在这一点上,他甚至比杏花那些人,比琼和那些人更加的偏执。
    薛润听完,在那边呵呵笑:“得了,带回来吧,当年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向子盯着电话看了半天,微微叹息了一下,转身回到石屋。
    半个小时后,纳山市上空一座肉山在快速移动,石伟达身躯太大,根本看不到抱着他的杨向子··    石伟达在尖叫,可惜……三天断水断粮加哭泣的折磨早就整得他没有了制造更大噪音的本事。
    “我们在距离地面一万五千米的高空飞行,这个距离比普通中型客机飞的高度还要高出两千米,你想叫谁来救你”杨向子淡淡地叙述这个事实。
    石伟达停止了叫唤,他想看看到底是谁,能够不惊动任何人的悄悄掰开半堵墙,用这样惊悚的形式“公主抱”把他整出来··    可惜……脖子上的肥肉太多,石伟达无法扭曲自己的颈椎,就是扭过去了,那肩膀上的肥肉也不少,他什么也看不到。
当得知自己在海拔一万五千米这个地方之后,石伟达伸出他的胖胳膊想抓住一些支撑物,这个举动就像溺水的人抓攀附物是一个道理·奈何……他太胖了,就连他自己的脚他都很久很久没看到它们了。
    挣扎,尖锐地喊叫,扭动,石伟达做了一切他可以做到的事情,可惜面对强大的力量,体重四百斤或者四千斤对现在的杨向子来说,这都不是什么问题,于是……挣扎了不久之后,石伟达不动了,不但不动了,他还打呼噜。
    每个胖子都有嗜睡症,正是常态,当然这也可能是昏过去了……·    薛润啼笑皆非地看着放在地毯上的石伟达:“这就是……二当家”·    石伟达肚皮上的肉摊在地毯上,就像给地毯又加了一层圆肉毯子。
    哎,亏了他在游戏里的人物是那般飘逸、那般潇洒、那般行云流水……也许……石伟达很想做那样的人吧,所以他才选择了攻击不高,但是人物最漂亮的生命祭祀。
    “就是他·”杨向子低头看着死胖子··    “你怎么给他搁在这里”薛润看着徒弟,显然,大徒弟有些不高兴了。
    “咱家没放得下他的床·”杨向子实话实说··    “他没你想的那么坏,最起码在游戏里对我还是不错的·”·    “他跟您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你们都挺幼稚。”
    “得了,没你这样夸奖师傅的·”·    “师傅,我没夸你,人救回来倒是没什么,可是,这家伙不懂人情世故,当然,这些对咱家不重要,可是,做人要知好歹,对于一个逼死自己父亲还不自知有错的人,我实在看不上。
您就是对他再好,他也不懂得感恩、不懂得报答、不懂得……算了,我的意思是,他什么都不懂,他就是个弱智·”·    薛润很随意地挥挥手,杨向子闭了嘴巴想出去。
    “我没叫你出去·”薛润喊住徒弟,杨向子一脸迷茫地看着师傅··    “明儿起,他归你了,虽然我有一千种把他这身肥肉减去的方式,可是……这第一步还是需要他自己走。
他怎么吃进去的,就得怎么甩出去,徒弟,受累拜托了”薛润拍拍徒弟的肩膀,好不得意的离开了屋子··    杨向子站在屋里傻乎乎地呆愣了。
    施洋抱着妹妹隔着门好奇地观望了一会子,见师父出来,连忙巴结地跟在师傅屁股后问:“师傅,为什么把他交给师兄啊”·    薛润背着手,笑得就像一只狐狸。
第 40 章·    石伟达睡了一个好觉,没有人侮辱他、讥讽他、嘲笑他,他在梦里看到了自己的爸爸,那老混混一脸放心地拍拍他的头,转身离开了··    石伟达大声喊着爸爸,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了,哭了好几天,又喊了一路,嗓子早就倒了。
他一身冷汗地惊醒,然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乡下的农庄里,他穿着一块布,领子袖筒就三个洞,腰上还拦了一条麻绳··    杨向子实在找不到适合石伟达穿的衣服,只好给他找了一块布。
    这农庄不大,四堵墙,一间小屋,农庄中间有一颗巨大的铁木树,树下有一把斧头,斧头边有一张菜谱,天南地北的特色菜都有,后面标有菜价,不是钱币,而是斧头砍树的次数。
    一只烧鸡砍树三千下,·    一个馒头,砍树两百下··    背诵小学生守则一千遍,一杯啤酒···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背诵中学生守则一千遍,一块黑森林蛋糕……·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胖子大声喊着救命,扒拉着墙皮蹦跶,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死胖子折腾了几天,没有老混混护着他,他就什么都不是,他饿得不成,终于还是摇摇晃晃地拿起斧头,一斧子一斧子砍了起来··    薛润哭笑不得地隔着窗户看着在树下砍树换东西吃的石伟达,又看看自己徒弟。
    杨向子抱着春天,嘴角微微勾着:“这叫好好回炉再教育·”说完,有些得意地从家里出发送孩子上学··    “讲究卫生,服装整洁……呜……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呜呜……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呜呜……”·    带着对现实的不甘心与恐惧,二当家一边砍树一边哭。
    薛润看着院子里的二当家,心里莫名奇妙地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这样的个性,这样的样子,这样的经历,这样的脾气,谁会喜欢他怕是别人看看他都觉得烦躁吧可自己偏偏就对他莫名其妙的同情。
也许是在游戏里见过他那份百折不挠的偏执,也许是见到他拿物资换友谊的行为莫名的有些生气吧·或者说薛润见过那堆肥肉下面的那颗灵魂,这孩子,没人告诉过他,世界上有千万种感情,唯独拿利益换来的,是最不结实的。
    “个倒霉孩子,没人教好……”念了半句,薛润忽又住了嘴,他忽然想起羿丹来,·    羿丹算是半个他养大的孩子,记得小时候他常溜到羿丹家里把他偷出来带他下山玩。
那时候不懂得东西要拿钱换取,只要是羿丹喜欢的入眼的,那个时候的易玉子会当着羿丹的面儿,毫不客气地使手段抢过来··    最初的时候他抢,变着花样的明抢暗夺,再后来羿丹渐长了,变成他看着羿丹抢别人的。
也许……大概……可能……羿丹的那个霸道性子,就是打那时候起就有了的吧薛润想着,脚下莫名的地竟往外面挪步,莫名地走到羿丹的庙前停在了那里,带着一丝忐忑不安和心虚,他小心翼翼地往“庙”里看。
    羿丹很快便从自己的庙里走出来,看着薛润,很是高兴,又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害怕,细细想了一下,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儿又得罪了哥,他这不会是出来撵他的吧·    薛润略有些尴尬地望望天空,想了会词儿,终于定定看着羿丹说了句:“对不起。”
    羿丹傻了,不知道这句对不起从何来的··    薛润笑笑盘膝坐在他面前,羿丹迟疑了一下也坐了下来·琼和与琼欢对视了一下,忙摆了小台子,上了茶点,做好后,悄悄退下。
    “施洋对我说,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薛润问他··    羿丹呆了片刻,心里对施洋感激得无以复加,觉得这份好,以后无论如何是要大大的报答的,他回答:“也不算吃苦,皆都是我的报应。”
    薛润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羿丹脑袋瞬间空白了一下。
几万年以来,他就一个目标,找到易玉子·现在人找到了,他就没想过以后的··    找到了就跟哥一起,再也不分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还要什么打算·    像是知道羿丹怎么想的一般,薛润笑了:“这么扛着也不是个事儿,这么久了……也怪我,以前没好好教过你,你是家中独子,伯父那边也是一直娇惯着……其实,打见面了,就该跟你谈谈的,你我……”他伸出指头比划了一下笑笑:“也是咱那里活下来的唯二的人了,以后,你还是我弟弟,我……还做你哥哥好不好”·    “不好”羿丹面无表情地拒绝。
    “怎么会不好呢很多年前你不是说过吗一辈子当我是亲哥,以后就剩下咱哥俩了,相互关照着,怎么着不是个活,你说呢”薛润压了脾气好好劝阻。
    羿丹死死盯着薛润,薛润心里发毛·上辈子离开之前,他就打不过他了,现在就更不用说,羿丹弄死他,绝对会像弄死蚂蚁一般的简单··    羿丹咬着牙沉默了很久,突然站起来,瞬间飞走。
    不久,苍山那边地动山摇,鸟雀悲啼……片刻后,羿丹表情温和地又笑眯眯坐回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他帮着薛润添了一杯果子露,又开始帮他削果皮。
·    薛润想再说点什么,考虑到这苍山的鸟雀树木长那么大实在不容易,便又闭了嘴,只是端着杯子与对面这人呆坐着,坐了会便回了自己家里。
    羿丹望着哥哥的背影,心里扭曲成了麻花,却不敢带到表情上·他在这边战战兢兢呆了很多天,何尝不想好好相处,可不知道怎么了,一见到自己哥哥,便克制不住脾气。
他有一肚子话想跟哥哥表白下,偏偏见到他,却又一句顺口的话都拽不出来,只憋得自己内伤无数··    羿丹扭曲了一会站起来,来到边上辩香的“庙”里,如今辩香算是他的难友,这两人呆在一起久了,也算是一笑泯恩仇,虽不说话,可还是互相同情的。
    伸出手,敲了几下庙门,没过一会辩香打“庙”里出来看着他说:“别问我,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洋洋一见我连骂都懒得骂,我……我还不如你呢。”
辩香叹息,眼睛看着自己随意丢在庙里的那些参考书,就都是一些山下书店买来的《爱情三十六计》、《如何讨好你的恋人》之类的东西··    一对难友,相对发了一会傻,可怜这俩修真上的大能,对感情这东西却是一窍不通。
最后还是琼和机灵,找了熟悉这边的才哥来,他们才停止发呆,一起坐下很是诚恳地问才哥情情爱爱的问题·说这件事的时候,这两人都是表情忸怩,脸上泛着红色,这样的形态无耻之极,跟他们黑白大魔头的名头一点也不般配。
    “您们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吗”·    一起摇头··    “知道他们爱吃什么吗”·    一起摇头。
    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从“庙”里传出来,站在门口的杏花与琼和默默无语两眼泪地互相看着,心里一片凄凉,对前程这样的东西……他俩是想都不敢想了。
    第二天一大早,羿丹很主动地敲了家里的门找薛润·薛润没让他进屋,只是扶着门站在门口看他··    羿丹脸色涨红,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功课,那个叫才哥的说了很多情爱的道理给他,那人虽然卑贱,但是话也是对的,以前他大大的得罪过自己哥哥,如今哥哥是恨他的。
他要做的事情不能太过分、太强硬,要慢慢渗透,慢慢进入哥的生活,一点点攻陷,最后再一举拿下··    “有事”薛润问他。
    努了很大力气,做了很多心理建设,羿丹终于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五张碟片,咳嗽了一下说:“哥,你看电影不嗯,他们说是很好看,断案的、讲古的、传奇小本……都有的……”他说完,小心地看下薛润有些啼笑皆非的脸又补了一句:“我昨晚看了,都挺好看的。”
    薛润张张嘴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毫不客气地关了门··    过了一会儿,那门又很有礼貌的响起来,薛润看看施洋,施洋装死,他才不要跟那个大魔头作对呢没办法,薛润只好又打开门,无奈地看着门口这人,现在他后悔出去跟他谈谈了。
    这一次,便又换了花样··    羿丹举着一把世界各地著名景观的门票问他:“哥,你去不去,我都去看了一下,很……景色实在不错,你……”·    “呯!”薛润狠狠地关了门,有些气急败坏地在院子里兜了几个圈子后问自己徒弟:“他这是要做什么”·    施洋放下喷壶,很认真地抚摸着盆景的枝叶叹息:“他在追你呀。”
说完,施洋一脸鄙夷:“人就是这样,你觉得他好的时候,他挑三拣四,等到你不稀罕了,他又觉得你好了·那种人,师傅不必理会就是·”·    薛润点点头,他是个傻的,前世今生合起来经历的事儿都没有羿丹多,现在打又打不过他,气得实在愤怒,却没有发泄的法子。
站在那里自己跟自己别扭了一会子,薛润回到秘境,盘膝坐下,他想好了,自己这一次坚决闭关,不管外面怎么烦乱,他是死也不出去了……·    日子一天天的流逝,转眼就是三个月过去,这一日,薛润突然觉得背部犹如被细针扎了几下,心思一动不由得便睁开双目,神识回归现实。
他动了下一下,扭脸往后看,却被人一把抱住,挣脱了几下都挣不开··    “羿丹”·    “嗯”·    “你怎么在这里”·    “想你了,我就来了。”
    薛润气急败坏地伸手想打,可腰上的双臂犹如铁箍一般困着他,脖子后的热气一阵阵的熏得他难受,羿丹那股子招他烦躁的声音又响起来:“哥,你觉得,我从那上面下来,找了你这么多年,你说不要我了就不要了……”·    薛润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终于一动不动,他任面前这人亲他,摸他,将他按到地上剥光衣衫……·    羿丹折腾了一会子,看地上这人没有一点反应,气得又想做点什么。
他这一气不要紧,周围的气流哗啦啦地打着旋子,可怜薛润精心归置了这么些年的秘境被卷得七零八落·春天的哭声从前院传来,施洋在那边喊师傅……·    薛润无可奈何,心里又气又急伸出手掌对着自个儿天灵盖就要击下去,羿丹一把抓住他,夜色中那张俊脸上满脸都是莫名的水汽:“哥,你知道你便是死了,我也有一千种办法叫你活过来……”·    薛润又气又急,不知怎地竟内息乱窜,一时间闭过气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朵边,好像有孩子的吵闹声,身体摇摇晃晃的随着一个巨大的物体在运动,薛润慢慢睁开眼,找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火车的软卧车厢里。
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醒了”身边有人温和地问他,又扶起他喝了几口水··    “这是哪里”薛润看着穿着俗世衣服,修剪成时下很流行的碎发的羿丹,只是觉得,面前这个景象很惊悚。
    “列车上,我看过很多资料,他们说,一段感情的维系需要大量的了解以及单独相处的时间,才能很好的培养出爱的基因,所以你看,我们要去旅行啊哥哥……”·    羿丹笑着,手里拿着一本书,那本书的封皮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泡妞宝典》。
第 41 章·     卧铺包厢的门紧关着,沉闷的空气,快速倒退的村庄,隔邻包厢年轻人打扑克的喧哗声,还有那股子浓郁的火车机油混着密封车厢的憋闷味儿,却关不住的入了眼,入了鼻子,入了耳朵,入了心,这种感觉很怪异,很新鲜的感觉。
    薛润盘膝坐着,被那人盯得浑身发毛,索性就闭住眼睛罢,让脑袋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儿··    打前辈子到这辈子,薛润坐火车的时候不多,两辈子的个性混在一起,他有着一切情怀,却独独缺了现代人出门远行的那份兴奋,那份期待,那种特殊的猎奇心理。
那里不一样呢·    羿丹说,以前耽误的时候太多了,今后,要一直一直的在一起,一起吃吃好吃的,一起逛逛好玩的,有兴致了边随便挂上哪辆火车,任火车把他们带到任何地方。
看到有趣儿的地方便玩两天,玩累了就回到这儿··    这车厢是羿丹使了手段制的,随时有,地方很大,有个二三十㎡,有两张床,有卫生间,有特殊的火车装饰,却绝对不属于华夏国的火车该有的配备,大概是羿丹看过西片,就照样叫人做了一个,它随时能挂到任何火车上,可车上的人却看不到他们。
    初来那两天,薛润气闷,出了车厢到处溜达,没有车票,又长的那个样子,莫名的被列车员跟着喊了半天,便失了出去玩的兴致,便乖乖躲在屋里呆着了。
    薛润问过羿丹徒弟们是个什么态度羿丹很大方直接给他手机,叫他自己问··    接过手机那一刹,薛润有些恍惚,好似羿丹已经融入这个时代了,他融入的如此快速,好似他就是这儿生这儿长的一般,丝毫看不出隔阂。
    看看他的穿着打扮,看看他快速的给那些带来的零嘴儿开封——他居然还会看过期时间··    此时,他正在平板电脑上快速的滑动手指,薛润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这么白痴的单机游戏感兴趣,玩网游多好,若是羿丹也玩了网游……·    这时候,羿丹的游戏又输了,他很生气的皱了下眉头,他还是当年那副糟心的样子,输的多了就会想法子撒气,只见他“呼”的打开车窗,直接就将那部电脑丢出火车。
丢完,转头就看见薛润平淡无波的眼神,又暗自后悔,讪讪的又自哪儿变出一部新的开始玩·大概,这样做不是第一次了··    杨向子很着急,急得要跟羿丹拼命,施洋也是如此,薛润好话说了一大车,又是安慰,又是拿着师傅的身份压人。
好歹把家里两位气急败坏的想拆庙的徒弟稳下来··    不这样不成啊,自己家随便出来一个,也没这倒霉孩子带在身边任何一位强,自己上去也不灵光。
    人家家那都是什么人上天入地,肆无忌惮,横行跋扈惯了的恶魔,抄家灭门都是人家早期干的事儿了,现在他们闲聊,还会说,哎呀,那时候幼稚的很,就觉得那样解气。
    想不出来,比抄家灭门更加解气的手段是什么,反正不论是什么,薛润也舍不得徒儿少了半点头发丝儿,两辈子了,有个亲近的徒儿不容易··    羿丹的游戏还在继续,他玩的很下作,没什么上位者的模样儿,身体会随着游戏里的赛车左右摇摆,鼻翼里会不停的喷气,还小声配音:嗯……嗯……噢噢,哎呀,哎呀……噢……噢噢噢噢噢噢·    虽然是小声叨叨,可听上去实在是……不好形容,薛润想笑,又觉得落了下乘,只好憋着。
他盘腿坐着,手里抱着羿丹硬给他塞的一大包牛肉干儿咀嚼,这玩意儿费牙,很能打发时间·因为无聊,只好成天的有一口没一口的磨牙口··    羿丹不时用他那种带着幸福的笑,悄悄端详他,他就撇他一个大白眼,以示不满。
    处了几天,闹也闹了,骂也骂了,急也急了,还是要归于平淡,反正无论你怎么做,人家好声好气的不发脾气,不反驳……·    中午饭的时段,羿丹从床上消失,没片刻又回来,手里端了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置了四小盘小拼盘,韭菜花,酱豆腐,腌萝卜条,芝麻蜜汁枣,小盘中间是两道热菜,炖的烂烂糊糊的土豆咖喱牛肉与加杏仁熘鸡丁。
    小桌儿是上等黄花梨制成,桌面上的瓷器一水儿的现代青花骨瓷,热气腾腾的青花碗里,细长的香米圆润饱满的冒着热气,再搭配上羿丹带着讨好的笑容,显得那么的诡异。
    “哥,你吃点·”羿丹端着碗,姿态很低··    薛润对吃饭没什么需求,还是无奈的接过碗,拿起筷子抿了一小口。
羿丹见他吃了,显得格外高兴,也端着碗,大口的吃了起来··    “你禁食很久了吧”薛润很平常的问他··    几天了,这口气总算是好点了,心里满满放下大石头,羿丹想着措词,小心的回答。
“没有,一直就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哥知道,到了后期,这世上其实也没什么乐子,乏味的很·像这样跟你一起吃饭,一直就是我做梦都想做的事情,这吃饭啊,要论跟谁吃,管什么境界呢什么境界修炼完了,这背后总有新的等你,就像这里……这里的人怎么说的那个补丁,对,补丁,一直补补丁。”
羿丹一边说,一边夹了一块牛肉放在薛润的碗里:“这个是我亲手做的,哥哥试试味道如何”·    薛润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羿丹竟然会做饭·    羿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于是故作平常的说到:“我早就为咱俩在一起做准备了,我什么都做得,真的,不信哥点菜,一会就能做好了给你端上来。”
    薛润不准备捧场,淡淡的点点头,只吃了小半碗米饭,便停筷不吃了·以前,自己何尝不是做了好吃的,有了好玩的,第一个便会想起他,这样巴巴的弄来,呈到他面前,他何尝不是每次都一脸厌弃的样子。
    说实话,这样做,倒是很解气的,不知道自己心里有了一丝活动的薛润,不免有些得意洋洋,完全没看到对面那人,只是笑眯眯的,一脸温柔的盯着他看,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见薛润不吃了,羿丹便勤快的收拾了碗筷,取了遥控,贴心的帮薛润开了挂在车厢门顶的电视,薛润靠在绒毯上盯着电视屏幕··    很快他就迷迷糊糊的睡去,这几日实在身心疲惫。
才刚眯眼儿,一声来自门口列车员的查票声又将他惊醒,他盯着包厢门,可惜,没有任何人走进来··    “下车吧·”薛润站了起来。
    片刻后,他们两人出现在列车边上的田野里,看着那辆带着他们来的列车欢快的甩着节奏远去··    田野里,成片的油菜花开着,一阵风吹来,铁道两边都是黄绿色的小浪头,一片浮起了,一片儿沉下去了。
这地方景色倒是真的不错,薛润的心情好了一些,便沿着昂长的铁道不急不缓的走着·羿丹不打搅他,就跟在他身边相陪,不时的递个水,削个水果,倒是两不耽误。
    “你在上面,也这样生活”薛润走了很远很远,终于有了说话的兴致··    “上面哦,上面跟这里不一样,那里的人……没这么欢快,也没这么忙。”
羿丹想了下,大概明白了薛润问的地方,其实他在的地方算是上面,上面的无限上面·可惜,以前,他觉得上面是那么的威风,那么的快乐,真正的到了上面,充其量也就是无尽的寂寞而已,不过,他不会把那么多短处暴露给薛润,现在,哥的个性是那么的琢磨不透,他需要从新跟他磨合,可惜这次,换成了他去讨好。
    “你什么时候回去”薛润停在路边,看着不远处的村庄问他··    “回去我回去做什么,要是哥跟我回去,那我就回去。
那些人,巴不得我这辈子都不要回去呢·哥你就做做好事,可怜下他们·呵呵……我要是回去了,他们一天到晚的提心吊胆,多可怜啊·”·    薛润斜眼看了他一下,指着远处画在村口的广告牌叹息到:“你瞧瞧,好好的地方,都被你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羿丹跟着他的指头看,那村口的广告墙上涂着一幅画,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乘着风飘向上空,老道脚下还有一行字:学道术去淮南道术学校,淮南,长生的唯一选择。
    “这怎么能怪起我了哥,也许我给这个时代带来进步也未可知,你不是他们,怎么知道他们不愿意呢昨儿琼欢还说被那些人搞得实在烦躁,他们喜欢这个。”
    薛润没准备跟羿丹抬杠,便又自己沿着铁道边上的公路慢慢行走,一直走到半下午时分,来到公路边上的一处景区,羿丹买了一张景区的地图,找了景区外的石桌子摊开,很是认真的找景点儿准备带着薛润上去玩。
    他们两人,均是相貌超上品的样子,如今坐在人口密集的景区门口,端端就是一处很漂亮的景色,有人悄悄拿了手机拍拍,薛润抬眼撇了下,无奈的低下头。
    “这里后山有个龙口洞,咱就去这里吧坐索道去·”羿丹说完,站起来,跑到售票口,就如这世上所有的俗人一般,排队,买票,一块五毛钱的意外保险他都很认真的买下了。
    “这个梅花样子的送向子,这个牡丹的送施洋,这个给春天吧好不好”羿丹手里提着一大串的景区木雕问薛润。
    难得,他把薛润家里的人都当成了自己的子侄,对他们比对自己那些徒弟都要好上百倍,平时也是暗地里嘱咐了徒弟们,千万要跟向子他们好好相处,那边只要想要什么,不用提都会巴巴的送上门。
    奈何,杨向子跟施洋就是个异类,随现世那些世家,宗门对他们有多么的羡慕,他们对琼和他们凑上来的巴结与讨好,一向是冷淡的很,很有一副守着清贫,守着师傅就知足的样儿。
    “随你·”薛润看着羿丹提着那对绣花虎头鞋,难得的勾下嘴巴,春天都幼稚园了,这样的满月鞋大概是穿不得了呢··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见薛润很满意,羿丹也满意,他勾勾指头,琼欢不知道从那里跑出来,接了东西有迅速消失了。
    薛润心里足足的叹息一下,这还叫旅游吗不叫吧那这叫什么·    杨向子愁眉不展的看着琼欢,琼欢手里拿着一大把旅游景点买来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外加一双虎头鞋。
    “我师父……他还好吧”·    “好着呢,一会子说是要去山里的溶洞溜达下·”琼欢笑嘻嘻的。
    “那我师父的脸色如何”·    琼欢吸吸鼻子,撇下嘴:“能有如何,见到我师父自然是不会好,要是他身边换了你们大概会更高兴吧。”
    要说琼欢这人,实在是直爽的很,说什么都不会遮盖着,其实要是达到他这个境界,也没必要有那么多遮着掩着的事儿了··    “那确实,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杨向子郁闷,又追问了一句,虽然这两天他都是不停地在问。
    “你要担心,我送你过去,晚上吃了饭,没事儿了,消消食儿,溜个弯也是好的·”琼欢笑着建议··    “你师父同意”杨向子很惊讶。
    琼欢失笑,一屁股坐在院子门口的台阶上,用一种很郁闷的语调,带着一丝怨气到:“真当我师父是绑架犯了,没那么多讲究,师父就是觉得,师伯吧,宅家里不对,那书上说了这是网瘾,得戒总之吧……宅着是不对的,要多出去走走。”
    杨向子大恨:“该着你这么说,还是为我师父好了”·    “那可不是,自然是为你师傅好·我说师弟,咱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你生气,那就生着,以后,但凡你有什么要求,你提,只要不要我的命,就是你要我也给不了你。
反正,你想要说什么,尽管说,咱家家底还是很厚的,唯独师伯这件事,你就成全成全··    我都跟了师父多少年了,你是没有看过我师父过的那日子,多少年了,就抱着一块石头活,看着忒没劲,我师父,那是什么人,我跟你说了你不了解,我就不愿意看他这样……”·    琼欢讲了半句话,杨向子转身进了院子,关了门,实在不耐烦这家伙每天老调长谈。
    秘境里,二当家一如既往的在砍树,如今已经背到中学生守则了,他那一身肥肉,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已经甩出去上百斤,大概是对命运屈服了,如今,他不言也不语的可劲的砍着那颗根本砍不倒的树木,完全不知道背后有个人,带着一脸诡异的神色在端详着他。
·第 42 章 ·    书上说,人是跟着时代走的,其实这话说错了,其实人类是跟着流行走的,打钻木取火那会子,流行这个东西就存在··    如今流行什么寻仙啊·    不光国内寻仙,就连好多外国友人也都学会寻仙了。
为了响应寻仙文化,创税增收,现今这华夏国,但凡是座有故事的山峦,一定会被挖掘出好多好多跟修仙者有关的故事·虽说官方一直对这种文化不予评价,但是旅游带来的难以估量的旅游业收入,还有对华夏各朝各代的各种古文化的探究、研究,无疑对时代还是利弊两半的,利在于大量消耗的消费品,弊端在于,这个时代疯子越来越多了。
    去年八月开始,自电视新闻到一些报纸、杂志、电视节目、电影陆续的会演绎一些小故事、小悲剧、小丑闻,这些被评价为蠢得不能在蠢的一些现象,就是如今流行的寻仙现象。
    这种润雨无声的方式,不温不火,却行之有效,毕竟因为一次海市蜃楼而引发的全民修仙行为还是有效的控制住了·前一阵,很多打着修仙旗号的馆所也被狠狠地打击了一番,随着电视节目的一路揭发跟踪,清醒的人算是越来越多了。
    华夏人貌似是明白了,可老外不懂啊执着、偏执的人大有人在,于是为响应寻仙文化而投资的那些商人也算不得血本无归的,虽然回本速度是慢了些。
    薛润跟羿丹要溜达的这座山,原名翠栾山,本是挺好一名儿,如今,这山却叫驻仙山了,听听,猪仙··    沿着驻仙山的边锋一路向山上走,已经是傍晚。
以前,旅游景点在这个时段都是下山的游客,可如今倒过来了,天蒙蒙黑的时候,会有大批的寻仙客,成批的跟着坑爹的导游上山··    薛润接过羿丹递给他的一个寻仙包,打开包裹往里看了一眼,不由啼笑皆非。
这包裹外嘛,倒是有四个大字“心诚则灵”其实吧就是那个意思,你找不到你心不诚呗··    包裹里,分别有时鲜水果两包,据说遇到仙缘要上供;香烛一包,据说要引诱仙人下凡;当地酒场白酒一瓶,难免会有酗酒的仙人啊;烧鸡一只,这个是为了引诱洪七公升级版本仙人准备的;美女画报一本,仙人也是人啊,有怪癖也不一定呢……总之,包裹虽小,零碎挺多,像是好茶、好烟,都有一些,羿丹买的这包儿,是价格最贵的,里面的东西也是好的。
    “你有病啊”薛润那个郁闷,气得失口骂了一句··    羿丹却一本正经地一边翻看东西,一边说:“我们那会刚来的时候,琼安出去探路,晚上带回一个铁家伙,说是造钱的机关,我们坐在那里等了很久,也没见吐出钱来。
后来才知道那东西叫提款机,是要放进去才吐得,别说,这些东西他们都好奇过,尤其是这个·”·    羿丹拿着那包香烟晃了下:“我们看着那些男女吞烟吐雾的,都还以为是在做火法阵呢,当时还想着这一界的人倒是人人喜欢修炼,搞了半天是……”他正说着,不由愣了,因为一直对他无视,冷淡的薛润扭脸看着远处,一脸憋住了的表情,要笑不笑的,实在古怪。
    羿丹心里无限欢喜,背起两个包包,拉着薛润往山上走,一边走一边毫不客气地出卖徒弟,暴露家短,讨好薛润··    天终于暗了下来,准备了一天的寻仙客三五成群的一起往山上行走,夜晚的山景与白天是截然不同的,无论是树木的颜色还是白天看上去很普通的山石,此刻在导游们的嘴巴里,那都是透着一股子仙气。
    十八盘的山路两边,现代灯火套上了古代火把形状的罩子,原该是山谷内鸟兽低鸣,如今也换成了藏在山石后面的音响放出的录音,周而复始··    “……琼和最爱吃儿童套餐了,你不知道哥,他有好几套快餐店玩具,都不许我们碰的,我是不屑碰的,我想要自然会去买的……就是排队烦点……”羿丹说得正热闹,突然住了嘴,看了一眼薛润:“哥,说起来,琼和他们也算你徒弟,拜师那会子,拜的是咱俩的像,家里出事那会子……你家正排在琼字辈儿,琼和他们该叫易琼和……这样。”
    薛润停了脚步看看他,许久之后淡淡地说了句:“都是浮名尘埃,你这样做我也不见得会谢你·”·    “不用谢的,真的。”
羿丹苦笑··    薛润转身跟着一队人向山上走,羿丹忙跟上,在他身边低声说:“那些孩子,以前都挺苦的,跟着我这些年也不安稳,如今好了,找到哥,我们也算有个着落。”
    薛润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前面拿着喇叭的导游打断了··    “诸位,诸位,看这里”导游指着一处小山坡上的青石头还有一口井说道:“这里叫施丹峰,以前这里是个药王庙,我祖爷爷那会子说,以前有人生病,就来这里许愿,再打一葫芦水回家给病人喝,不久病人就会百病全消。
以前呢,那叫封建迷信,后来有人又在这里看到一位踩着葫芦的老者睡觉,才知道这里的井水是灵水,是修仙者炼丹,炼药的井水……”·    寻仙客们不待导游说完,一拥而上,都拿出身边取水的工具递给井边站着的一位穿着道袍的老者,一勺灵水二十块,那也是不愁卖的。
    薛润好奇的透过地层打量了一下,这灵水的灵气怎么可能瞒过他他不过就是好奇而已··    于是,他看到了井下的一条自来水管道。
    “哧……”薛润再也忍耐不住,笑出了声··    “喂,你们不是我这组的吧”导游眼尖,便是他不眼尖,薛润跟羿丹这般人才走到哪里那也是光芒四射的,在一群大喝自来水的寻仙客边上很平静地站着,自然也是很显眼的。
    羿丹倒是很同行,亮了一下手里的通票,这家伙什么都买好的,票子自然是最贵的那种··    导游看了很高兴,拿了一把小剪刀过来咔嚓咔嚓剪了票根,嘴巴里还不忘推销:“不买点灵水”·    “不了,肠胃不好,不能喝生水。”
薛润看似很无意地讥讽··    “哎,那不是生水哦是灵水哦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的啦就是不强身它还补肾啊要不然买回家大人小孩吃了也好啊,我们驻仙山的水很有名的……”·    导游絮絮叨叨地推销了一会,看薛润他们不上当倒也不生气,挥舞着带着夜光的小旗子继续往前走。
    羿丹继续没话找话··    “我去过很多地方,要说最有心眼的,就是这一界了,人聪明,懂得思考,都是群体活动,不像以前我们去过的地方,那些人愚笨得很,不过,虽说是愚笨却比这里人善良一些。”
    自外界来的薛润倒是真的有所感,微微地点点头:“恩,这个星球有句话叫士农工商,以前的时候跟咱们那会子很像,不过……”薛润撇撇嘴儿:“这个时代有些倒过来了,叫商士农工,商人引到社会,利益为先,一切的开始都是计算利益的,所以社会就市侩了。
不过这样本没错的,咱那会子人都傻·”·    羿丹心里无限感谢苍天大地,亲爷哎,这是什么好日子,哥终于跟他说大段大段的话了··    “看这里,看这里……这里叫剑仙台,是驻仙山原来的青心道观的修行者试剑的地方……”·    成堆的人造仙迹,水泥装饰成的大石头错落有致地四处堆放,那些石头都是被劈成两半的。
仙客们很是兴奋过去烧香,上供,合影,边上还有出租道袍宝剑的,十五块一身儿,宝剑是搭物,摆出一个劈山的姿态拍上一张却也是很美的··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薛润正看的乐,手心却被塞进一个物品,他低头一看是部相机,正发愣,耳边却响起羿丹的声音:“哥,给我来一张。”
    一抬头,羿丹穿着一身租来的袍子,扶着摇摇欲坠的假发道观,踩着一块石头做劈山状·形象……实在是惨不忍睹··    薛润拿起相机,本来想拍来着,手却按着快门呆住了。
    这人,原该是最骄傲的吧……不由得他心里难受起来··    羿丹看薛润面色不好,忙脱了那些零碎走过来,有些惶恐担心地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说:“哥……你生气了”·    轻轻摇头,薛润把相机还给他:“你不用这样的。”
    羿丹苦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玩嘛,你看他们都挺高兴的,要是……咱们也能这么高兴就好了·”·    薛润拍拍羿丹的手:“走吧。”
    这两人越过队伍,慢慢地向山上溜达·地导倒是挺负责,在后面拿着喇叭喊他们:“不要掉队你们的票根在我这里”·    “说说这些年,你都去过什么地方吧。”
薛润一边走,一边问羿丹··    羿丹的表情从不知所措立刻变为惊喜:“哥想听”·    “恩,想听。”
    “就咱们那边出事以后嘛,我悟出一个道理·”·    “道理”·    “对啊,道理,邪必然压正”·    薛润脚步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山上走,羿丹倒是兴致勃勃。
    “最开始那时候,是真的入了魔道了,其实入了魔道也没什么不好,看到喜欢的抢过来就是,遇到那些讲成堆大道理的一拳头打过去就是,反正我也不是个……好东西。”
    “谁……这样说你的”·    “都这么说,可是我被关起来那些年,那些讲大道理的一个也没出现,后来我出来了,入了魔道,他们倒是开始满世界追杀我了,说是要替天行道呢。”
    “后来呢”·    “没后来我飞升了,他们爱追谁就追谁·反正是……我飞升之后那不是又飞了几次吗后来,上面也挺无聊的,我就往回走,说实话,我倒是挺想他们的,等到我回去后,追杀我的也早就灰飞烟灭了,我不认识那些人,也没人知道世界上有个我。
哥……”·    “嗯……”·    “你讨厌我找你”·    “恩”·    “你不喜欢我”·    “……恩。”
    “你恨我吗”·    “不”·    “是看都不想看我吧,想起我来就烦心,见了我就讨厌,提起我就觉得躁气,对吧”·    薛润的脚步终于停下,他扭脸借着火把灯看着羿丹。
火把灯下的那张脸映着红色,就像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海棠坡下那隐隐约约的影儿一般·像他不是他·是他不是他。
    “对·”薛润无比确定地回答··    羿丹笑了,挺无所谓地摊摊手:“哥,你看,就是这样,不管你多烦我,厌我,可是……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我也没忘记你。
你想过吗没有我谁知道你是易玉子,没有你,谁还记得那个可恨、可恼的羿丹几万年了……为什么”·    远处的山峦……一道银光闪过,耳边……导游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    “看飞剑”·第 43 章·    薛润被迫跟着羿丹满世界逛景区的事儿,家里一切如常,只是没了师傅的家,总是透着一股子凄凉气儿,施洋是个面大胆小的,见天的躲着,就是不出门,杨向子每天没事儿干了就靠在廊上看二当家砍树枝。
    这二当家眼见的一圈一圈的就瘦下来了,家里灵水好猫食儿喂养着,这人倒是出落得一副俊模样,就万万没想到,那家伙尖声细气的肉山下,竟然住着一位身高最少一米九三以上的帅小伙子,要不说造物主喜欢弄人,甭管那家伙俊了没。
依旧是一副娘唧唧的样子,没事儿了就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玩自闭,杨向子跟他搭话他都一副无视的样子,搞得杨向子实在内疚··    琼和笑盈盈的提着一个古香古色,镶着贝壳装饰的朱红色攒盒到了苍山院门口。
    “你不该好好跟你自己家呆着,来我家做什么”杨向子一看到这些人就来气··    “别啊弟弟,这不是无聊吗,以前都是我们围着师傅转的,现在师傅不要我们了,这不是闲得慌吗,来来来,我整了一些好吃的,别说,这一界的好吃的还真不少。”
    瞥了琼和一眼,杨向子讥讽:“我们这一界好玩意儿多了去了,添加剂也多了去了,你怎么就不怕吃死你”·    琼和有些无赖像的一伸手将他拽到一边,硬是挤进门:“那些不算啥,阿才说了那是社会进步,得了,赶紧的,招呼小师弟来一起吃。”
    说完,琼和在院子里喊了几句,杨向子凉凉说了句:“别喊了,闭关了·”·    斜眼看了一下门口依旧坚守阵地的辩香“庙”,琼和倒是无比同情。
    栗子鸡块,红油羊肚丝,一户小酒,外加下酒的小鱼干,琼和坐在龙爪槐下有滋有味的吃着,杨向子也想知道师父的近况,便也陪着坐下,却不吃他带来的吃的。
    闷了一口酒,吧嗒下嘴巴,琼和问到:“小妮子呢”·    听到问孩子,杨向子脸上露出一些笑意:“全托了。”
    琼和迷茫:“全托啥玩意儿”·    “就是一个礼拜只星期天,星期六回来,这边这环境也不适合养孩子。”
    琼和很是不理解:“怎么就不适合了,你要是觉得老爷们养不好,就去找几个,婆子,咱家现在不缺这个·”·    杨向子失笑:“你当时奴隶社会呢,还丫鬟下人的,那小丫头活的太独,得叫她受些集体教育,还有就是……那边……我也不愿意孩子跟那边过于亲了。”
    杨向子眼睛看着远处山那边灯火通明的袁家,这半年,那边的人口越来越多,有时候去了苏氏那边,总是会出现奇奇怪怪的人,有男有女的,杨向子不傻,能看出一脸尴尬的苏氏是被迫做媒人,最后咬咬牙,他把春天送了全托。
    又是闷了一口小酒,琼和对这些情况倒是立刻就了解了,他不说,只是岔开话题:“您后院那位,还砍着呢”·    杨向子无奈的撇嘴:“嗯,当时我就错了,有时候吧,这人看人,眼睛都是斜的,师傅说,我不该那样,谁当初就是个清白物这不,除了吃饭睡觉,得了神经病一样,不是背守则,就是没完没了的砍树。”
长长的叹息一下,杨向子问琼和:“你师父什么时候放我师父回来·”·    “这话别问我,我哪敢做我师父的主,其实吧,我也奇怪了,你说,这么多年了,那两人看上去不一样,骨子里其实……子不言父过,是这么说的吧”琼和对这边的书籍倒是真的看了不少。
    “嗯,你看那些做什么”杨向子好奇··    琼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说:“对师傅们那情我只敬佩,却不敢去试的,真的,师弟,受不起谁没事干,年复一天的纠缠一件事”·    杨向子没有回答琼和的问题,回答不了,他不是师傅。
这两人一脸酸样,为家里那点烦心事儿正愁,住在山那边的苏氏也愁死了··    这几月,家里每天都是成堆的亲戚,有直系的,搭点边的,都聚来了,今儿更好,但凡模样出挑的,成群的都来家里了,厅里坐不下,他们站在厅外都不觉得寒碜。
    “叔叔,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我们来这里原本是避难,要不是因为我们家,人家薛先生家现如今还过着清闲日子呢,人不恨我们就不错了。”
    袁家正堂,宽大的交椅上坐着几位穿着很古代化的人物,这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坐在正中间的是位看上去四十出头的精干中年人,苏氏喊得那句叔叔就是喊他呢,这人是乐成道人的亲弟弟乐礼。
    “侄媳,都是一家人,怎么就是为难了,你们住在这里,一来二去的情谊也有,我听他们说,那边那边,对三伯的印象是很好的·这不是有了交情吗感情,你们没被抓去过,没受过那种惊吓”坐在乐礼身边的这位,看长相那是一等一的美貌,要说修真界不缺美女呢。
这妇人是乐礼的妻子,秦氏,今年能有四五百多岁了·这妇人向来嘴巴刁毒·在祖屋那边,一般人都不爱招惹他··    “婶婶,这话要跟公公说,我家向来都是老爷子当家的。”
苏氏很无奈,还得陪着笑脸··    这妇人一脸愤恨:“你公公指望他那不是说的好吗,心有所悟,人家要闭关谁知道是不是得了好处,丢下自己家人一个人乐去了。
侄媳,我知道,三伯生气,怨恨我那时候去小五洲不带你们家,可你知道,我以外嫁女,我能带多少人,我这不有难处吗再说了,当初带你们去了,能有现在的机缘我可听他们说了,那边的小姐,如今称您干娘呢”·    苏氏一口气憋在肺泡里,几乎要气炸了,可这一圈做的都是长辈,大大小小的都是家里直系的亲戚,实在是不好翻脸。
    “婶婶,你听谁说的我家那会子最多算个老妈子,如今那边的小姐大了,也不过来了,您……”·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坐在中间的乐礼冷哼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茶盏,很是理所当然的插言:“你这孩子,很不懂事,该是每天过去请安才是。”
    苏氏心里那叫一个炯炯有神啊,心说,这都是一家出来的,以前看这叔叔,也是个仙风道骨的,这会子怎么没脸没皮起来·    乐礼斜眼看了一下苏氏,大概也能猜出自己侄媳怎么想的。
他扯扯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到:“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也知道我那好三哥怎么想的·不就是为了点身外物,没脸没皮了吗你们知道个屁”·    苏氏苦笑。
    不管苏氏做什么表情,乐礼一脸羡慕,一脸毫不遮掩的崇拜:“打老祖先那会子,咱老袁家就种药,炼丹,一代代的去了,一代代的来,洗髓丹也罢,千年灵芝也罢,咱家都拿的出来,多少年的世家宗门,骄傲打哪里来的,就是八辈子的积淀来的。
你是没去过呢侄媳,哎呀我算是开了眼了·吃下一粒保证过天劫的丹药,人家摆在那里成瓶的卖·那些药材,随便拿出来的都是三千年看上的根头,那些个灵石,上等的法器,就换点手艺活。”
说到这里,他斜眼看看苏氏:“咱八辈子都白活了,知道吗白活了”·    苏氏不吭气,心里不以为然,是真的不以为然,能做乐成道人媳妇儿的,多少都有些臭脾气,爱拉个硬屎。
再说了,自打春天不来了,那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爱跟这边沾边了,再做没眼力见的事儿,那不是上杆子会交情吗·    “怎么,不服气”乐礼看苏氏不搭话有挤兑了一句。
    苏氏忙站起来:“侄媳不敢·”·    “不敢,其实吧,能有多为难呢”乐礼指着站在家厅外的那群男男女女:“你去挑上几个,都是自己家人,随你喜欢。
你送过去,就说,只是几个下仆,帮着收拾下花草,还是很有经验的,咱老丹门侍弄花草的手艺,那是祖传的人送过去了,总会有机会的……”·    苏氏不吭气,乐礼仗着长辈的身份是越说越来劲,整个修真内核,也就是自己家哥哥走了狗屎运,跟那边的真神搭了关系。
现如今,他乐礼出门,谁不对他笑脸相迎,不说那份尊严体面,想想家里今后的前程,那也是很有必要为子孙后代计划计划的·乐礼觉得,自己哥哥躲出去,那是想吃独食他不管了,反正死赖活赖的,也得粘着这边,只要这边有一位送进去了,就不必看这边的脸色了。
    屋子的角门被咣当一声推开,乐成老头背着双手,面无表情的进了门··    “爹”苏氏很惊讶的看着自己公爹。
    “三哥哎呀,你看我们,也不会挑个时候来,临出门我还说呢,等着你们三伯闭关完了咱再来打搅·可你弟弟不愿意,他说,家里就数我三哥仁义,大小疼我,我一去,保准出来。
你看,还是你兄弟懂你,我们一来,三哥你就出来了·”秦氏站起来,很是巴结的的福了一福,很是亲昵的说着家常话,听上去倒是一扫刻薄,温言软语的··    乐成不搭理她,直接走到自己弟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直看得乐礼毛骨悚然的说:“哥,你看我没用,我没出息,又不是我一家的,那家都没跑。
我就是倒霉,被他们派来了你去外面看看,大房的,二房的,就是你们这一房的远亲都选了人来··    乐成不说话,束手走到院里,看着那一群神色各异的年轻男女,终归是深深叹息了一下说到:“跟我来吧。”
    这院里的人都齐齐露了喜色,一群人呼啦啦的跟在乐成身后一起走到了薛润家门口··    杨向子早就发觉不对,他与琼和一起站在门口看着脸色发青,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的乐成,这老爷子眼见着有走火入魔的趋向。
    琼和见了,倒是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其实那一界不这样,这老爷子倒是真的可怜了,夹在当间左右为难·他走过去,拍了老爷子一下:“这是怎么着了”·    乐成原本气的脑袋发蒙,被琼和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法一拍倒是神色立刻清明了。
他呼吸了一下,冲着杨向子深深施礼:“小友,原本是不该过来打搅的,可也是实在没法子·”他指指自己身后那群人说:“那边的,看到没·都想到您家为仆为奴呢,我要是您呀,就一个也不要,一个个的早早的打发了,这群人就是苍蝇,就是蛆虫,只要有点味儿,他们就会乌泱泱的上来讨便宜,等您们有什么事儿了……这些人压根指望不上,跑的比狗都快”·第 44 章·    薛润听着电话,越听越冒火,听完后半响没说话,只是支着两只眼睛,瞪着羿丹。
越想越冒火,这混乱的生活,都是因为眼前人··    自己跟徒弟们隐在这俗世,原本风平浪静的生活被这个人搞得一团糟不说,前世就搭在这人手里,难不成这辈子还要被他祸害自己到底欠他多少钱可以恨自己恨成这样子·    羿丹有些莫名其妙,很是冤枉,可……被哥这样盯着看,多少有些那个……浑身滋润的感觉,这小半年了,他就没拿正眼看过自己。
上辈子这人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现如今看样子是添了新脾气,你说说,这怎么就瞪得如此动人,怎么看上去越来越可爱呢··    羿丹眨巴下眼睛与薛润对视,眼睛里这一汪秋水,毫不客气的丢到了对面,一波一波又一波,你要多少有多少。
    薛润被无赖汉盯得无奈,心知讨不到便宜,只好扭脸继续向外看,看了一会看身后无声,便很是生气的说:“我要回去·”·    “那边乱七八糟的,还是跟我去地宫住几天,咱把向子,咱家洋洋,还有小春天都接了去,看他们怎么找咱们。
哥你就是肉,总是被欺负,安心,以后我在,总不会叫你吃亏的·”羿丹很是好脾气的倒了一杯香茗递给薛润··    薛润再次被搞得没脾气,只好接了香茗,一口一口的喝着,想着心事。
    此刻,这两人正站在世界第一山峰,珠穆朗玛山的顶峰·他们脚底下铺的是不知道那一界搞到的兽皮,毛茸茸的,厚墩墩,不管这雪山的积雪多么寒冷,硬是没透进来。
他们四周是聚在一个透明的大泡泡里,任外面飞雪飘渺,寒风呼啸,就是冲不进来·羿丹舍不得薛润受一点罪,搞出这样的泡泡并不觉得是伤害了蹬山的趣味,反倒觉得自己是在太会办事儿了。
    他哥可真是的,面皮那么薄,夸一句会死吗·    薛润奇怪的看着电话,这是什么信号珠穆朗玛峰顶都能接他看看羿丹,其实羿丹也不懂,这都是琼和他们给整来的。
    绿芽细嫩,香茗青烟缭绕,薛润穿着夏天的衬衣,长裤,坐在兽毯上心里暗暗叹息·好歹秘境还是自己家,自己想撵谁出去就撵谁出去,要是去了地宫,还不是落入狼手,他想都不要想,自己是死也不会去的。
    羿丹没有继续劝阻,只是拿了一块切好的西瓜递给薛润:“天热,吃片西瓜清火气·”·    薛润无语,接过西瓜伴着泡泡外面万年不化的风雪,有一口每一口的吃着,两只耳朵边尽是呜呜的寒风嘶鸣,真是半点情趣都没。
    “你要不喜欢,大不了找个地方把那些人丢进去,随便关他们几百年,他们自生自灭就好,何必为了闲人生气”羿丹站起来,背着手看着远处。
    那远处,正有几组登山队员,高举冰锤,一步,一步艰难的在山壁上行走··    “你知道我现在跟你最大的区别在那里吗”薛润一脸讥讽。
·    羿丹回头奇怪的看看他:“区别,那里有区别要我看,从上到下,那里都同,没半分区别”·    “哼,我来时,这身体都成年了,或多或少的我也要受他一些影响,这个世界,最大的特色就是规矩,各种规矩,这种每个人都要守的规矩,说实话,我不讨厌规矩。
咱以前……那个世界,弱肉强食,崩坏是早晚的事儿,那些人,甭管怎么着吧,那是人命·我跟乐成老道,那是交情,交情也是有规矩的,那些人即是乐成老道的家人,你给弄没了,我们的交情也就没了。
羿丹,以前,我宠着你……”薛润正在唠叨,羿丹赶忙插话··    “没事哥,以后换我宠着你就好·”·    薛润郁闷的摆手:“你别插我的话。”
    羿丹忙闭了嘴,很老实的,态度很认真的听着··    “以前吧,你也算是我带大的,那时候我父亲也没把我教好,难免会有一些娇宠的性子,由我这里又到了你那里,最后就变本加利了。
虽然你不是这一界的人,我还是希望,你能尊重我现在生活的地方,别没事就卷了一堆人去,这样……我不喜欢·”·    羿丹想了下,连连点头,心里却觉得古怪。
这个哥,其实或多或少的真的有些变了,记得以前下山,自己看到好玩意儿,只要相中,哥都会二话不说就抢过来给自己,现在他倒是多了一种性格,哎呀,这样的性格多好啊,只要有他在意的,自己摸透了,就拿利用好了威胁哥别离开自己,嗯,实在是大妙。
规矩实在是个好东西,不好好利用,他就不是羿丹了··    薛润完全不知道羿丹心里在想什么,若是知道,怕是会一口鲜血喷出,再也不跟他废话半个字。
    这两人各自想着心事,吃着西瓜,品着香茗,看着满山的风雪,又沉入了锯嘴葫芦状态·其实薛润一向觉得,羿丹找到这些狗屁的景点,半点都不好玩,谁知道那个混蛋给他出的馊主意。
他却不知道,为了讨好自己,羿丹算是每夜挑灯夜读,这个星球但凡出名点的景点,他都去探了路,想了法子,这么玩,怎么给惊喜,什么景色搭配什么器皿,助具,都是安排了好多遍的。
    这边正在想着心事,一支来自外国的登山队,历尽千般苦难,终于登上了山峰,当勇士登峰,伴着耳边沉闷的呼吸,他们与峰顶瞭望,顿时骄傲万分,一时间那种豪情难以言表,千言万语化作双手颤抖的取出自家国旗迎风展开,正准备拍照,拍摄,发一番爱国豪言的时候,一个诡异的大泡泡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羿丹很是好奇的牵着泡泡围着这几人转圈:“哥,他们这是做什么呢忒激动了”·    薛润看着那些胡子上结了霜花的可怜人,心里觉得颇是过意不去,于是,就好心的取了块西瓜,有些讪讪的说:“那啥,吃瓜不”说完又觉得很白痴,只好恨恨的对着羿丹大骂,最近也真是没少骂人家:“快走了你笑什么笑”·    羿丹乐不颠的卷了泡泡迅速消失在珠穆朗玛峰顶,没片刻,这两人竟然出现在久违的苍山秘境口,薛润看看羿丹。
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羿丹站在那边陪着笑脸:“我要是不叫哥哥回来,怕是明儿起就没好日子过了·”·    杨向子听到家门口的动静,忙抱了春天出来,一见到分别半年多的师傅,顿时找到了主心骨,心里又是心酸,又是委屈。
    倒是薛润,看都不看他的,直接把一只杯子递给他:“喏,礼物·”说完,抱过春天左右大大的亲了一下:“哎呀,想死大爹爹了,小春天想我没”·    春天认了半天,终于认出来这是大爹爹,很是高兴地一顿亲:“想啊,大爹爹想春天没”·    “想了,春天那里想大爹爹了”·    “肚子想了。”
    “还有那里想了”·    “胳膊想了·”·    “还有那里想了”·    “脸脸想了……”·    问了一车废话后,薛润抱着春天往里走,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对羿丹说:“嗯……那个,你先你家去。”
    原本以为可以登堂入室的羿丹,脚下顿时止了,一脸委屈的盯着那个人的背影,心里又是心酸又是苦涩··    “哥,不带这样的。”
    杨向子看着半杯水,很是奇怪的问:“这是什么礼物啊”·    “珠穆朗玛峰山顶的万年积雪。”
羿丹凉飕飕的解释··    杨向子撇下嘴:“哦,你们去珠穆朗玛峰玩了”·    “恩·”羿丹听到门响,心都碎了。
    “师傅要去的”杨向子低头喝了一口水,打了个冷颤··    “没有啊,我找了一本书,书上写着世界上最值得去的一百个地方,我这才带着哥去了五六处。”
羿丹有些郁闷,周围起了低气压··    杨向子斜眼看着远处不敢过来的琼和,半年多的交情了,便有意无意的加了一句:“师叔,你问过我师父想去那儿没”·    “没啊要问吗”羿丹惊愕。
    “嗯,下次问问·”杨向子冲他笑笑,转身进了屋子··    对于上一代的纠葛,又不是灭门血仇,说白了只是情感纠葛,杨向子倒是不怎么恨羿丹的,他倒是很讨厌一直傻站在家门口的辩香,那家伙才是个阴人呢。
瞧瞧,多阴险,一天到晚的找熟人来说情,就是不肯直接敲门问问施洋,你到底是远不原谅我··    原谅他是施洋,他也不理这猪。
    站在那里,呆呆的想了一会,羿丹身边终于有了春天一般的温暖气息,琼和这才敢走到跟前说话,他才刚走过来,羿丹却一把搂住他肩膀,嘿嘿笑着点头说:“徒弟,咱向子是个好孩子啊,对吧”·    琼和连连点头:“是不错。”
能说不好吗·    “以后,多和他亲近亲近,记住没”·    “是。”
    “别啊徒弟,咱也跟你师伯家学,要做亲密的一家人……他家有猫,咱去整条黑狗,你去给我找个小男孩,不,三个,咱夏天,秋天,冬天,一色的预备齐了……”·    薛润回到家,先是在自己的床铺上打了滚,又在自己的浴室洗了个澡,换了徒弟亲手做的衣裳,这才心里舒畅万分的坐在客厅,看着自己这家人,心里顿时满满当当。
    “还是自己家呆的好,外面怎么感觉都不是个味儿·”他感叹了句,端起徒弟炖的汤喝了一口··    “师傅别再这里说凉话了,那后院还有个砍树的,您想想怎么处理吧,每天哐哐哐的,打个坐也不安生。”
施洋许久不说话,一张嘴,便是凉兮兮的一句··    薛润伸着的调羹猛的住了,眼睛眨巴眨巴的:“砍树的二当家不会吧还砍呢”·    杨向子对天翻白眼,心里对师傅的迟钝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啊,砍着呢,师傅,那家伙,其实不算坏,只是没人好好教着,这半年来……我教了他点东西,倒不是清灵源的东西,他挺勤快的,家里什么活儿都干了,就连植物园里土里埋的那些虫子都一只只的给清理了。
好歹是个大活人,师傅,你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压根没想过,薛润当初只是感叹了一下网游里的那份情谊,这都被迫戒网半年多了,想起网上那些事,真是又虚幻,又是感慨万分。
    “先把人叫过来吧·”薛润放下饭碗,倒是一脸正经··    杨向子站起来,去了秘境,没片刻带来一位摸样刚正,英俊帅气的小伙子进来,薛润整整认了半分钟,才露着一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讪讪的说:“那个,二当家,真是对不住了。”
    石伟达愣了半天,这半年他的生活极为简单,砍树,背守则,杨向子还教过他一些别的,俱都是修真的功夫,虽然不是清灵源的,可是不错的玩意儿。
以前,花了几十万的减肥药都没甩去的肥肉没了,早睡早起,身上的那些小毛病也没了·生活规律,简简单单,石伟达竟喜欢起这样的日子·那种大富大贵,皆是过眼云烟了。
    石伟达并不认为自己在修炼什么,他骨子里觉得自己现在是劳动改造,甚至到现在他都觉得,这里是那个人给他安排的磨难··    “三……当家”石伟达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那段网游岁月。
    “可不就是我,这说起来,事情其实挺简单的,我这徒弟吧,是个闷罐子,也不跟你解释,这是我的错……”·    一番充满薛润的特色的解释,没多少话,大约就是那个意思,当初在游戏,大家也算有缘分,你对我不错,也算是好友,所以这才派了徒弟带你过来。
我本来是好意,后来出了事,我也不在家,我把你忘了这不怪我,实在是事情太多了……·    石伟达傻坐着,迟迟无法消化这番话,闹了半天自己砍了半天树,劳动改造了半年,跟那个人没半毛钱的关系,不由得又是心酸,又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半年,石伟达的性格早就变的呆木木的逆来顺受,少言寡语,他坐在那里浑浑噩噩的想了半天才冒出一句:“那谢谢了·”·    薛润不由得又惭愧起来:“那个……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石伟达想了下:“那……我能在你家继续干活吗……我不要钱,跟以前一样就成,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薛润轻轻的摇头:“谁都要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如今你也算是重新锤炼过了,我觉得,谁都要有自己早晚要走的路,二当家还年轻,总要有自己一起生活一世的人,留在我这里,山中无日月的,怕是要耽误你的。”
    “我不怕耽误,这里挺好的·”石伟达抬起头,有些惊慌·他不敢出去,他谁都怕,他谁也不敢招惹,他甚至觉自卑到觉着自己不如一只蚂蚁。
    薛润不知道他的自卑是那里拿来的,他看看杨向子,杨向子倒是一脸了然的笑笑:“没事,我明儿出去,找下李国平带带他,他现在能养活自己,师傅,我下个月想搬到春天上学那边,这边……事多,有个看家的也好,南屋那边,那不空着吗。”
    薛润点点头,又看看施洋··    “唔……我想回家,好多年没回去了·”施洋很无所谓的耸下肩膀。
    薛润越品越不是滋味:“我说,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觉得,咱家散了,以后我都不回来了”·    施洋摆摆手:“师傅,你可别这样说,现在天天的不安静,乐成先生那边倒是仁义,可也不是个事儿,所以,我想着,避避总归是好的。
倒不是怕了谁,怕的是,他们一个个的无孔不入,但凡你有个朋友,有个关系,最后都会被会伤害的干干净净,到那时,才更生气,我跟师兄商议了,以后,师傅在那,家就在那,您看呢这时间久了,那些人摸不到咱在那,过上个十多年,咱再回来,你看好不好”·第 45 章·    薛润舍不得自己家里那堆精心培植的盆景,还有做了一多半的浮屠,可是,多少年的心血,他也架不住外面那堆人怀着蚂蚁咬大象的功夫慢慢的在侵入自己的生活。
了解俗世的他明白,如果这样大喇喇的继续住在苍山,本来朴素的生活,早晚就会为了一些小事而变得无比辛苦··    就这样,他带着全家悄悄的躲了,乐成先生那边,薛润没丢下,叫琼和找了小五洲一块地方,老道乐不颠颠的带着全家隐居去也。
    安排好家里人,看着站在家门口跟自己颇有些依依不舍轻易的二当家,薛润摆摆手:“我们过些时候还回来·”·    二当家的表情有些失落,有些不知所措。
    羿丹在一边有些吃味,直接拽着他跑了··    施洋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草草的收拾了一下行李,慢慢挪着步子下了山,他买了机票,按照俗世人的方式回帝都。
    话是这么说的,虽然跟师哥商议好了,为了师傅的终身幸福,他们都别连累着师傅,说白了,他跟师兄其实不讨厌羿丹,最起码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瞧得出,羿丹对师傅是非常,非常的爱,甚至师傅,他骨子里也是喜欢羿丹的。
他不回应,只是情感缺乏,爱细胞白痴而已··    可是,离开家之后,施洋在城市里兜兜转转的溜达了一天,以前被他丢弃的生活圈子是那么的远,现在他的圈子狭隘到无处可去,兜兜转转的,他还是到了机场。
    “你说这死孩子,到底要耽误几次班机,换几次票才上去”躲在一边悄悄跟踪徒弟的薛润,看着傻乎乎坐在候机室的徒弟有些发愁。
徒弟不放心师傅,师傅何尝放心徒弟··    “孩子心里有坎吧你要过去吗”羿丹好脾气的说着。
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打苍山出来,这两人就悄悄跟着施洋,家里这俩徒弟,其实薛润放心不下的就是施洋,这孩子,心里一直有疙瘩,要不做活死人做了这么多年呢。
    这两人正看得热闹,打候机室外面,慢慢走进来一个男人,大冬天的,薄衫轻裤,摸样上乘,一派很是悠闲的样子,这人正是辩香··    一看到辩香,薛润就很来气的想上去干点什么,羿丹却一把拉住他:“孩子们的事儿,大人少管。”
    “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你看小五洲那些老宗门被他逼得,就知道他是个阴人,施洋跟谁都不能跟……”·    薛润的话打住了,自己家徒弟实在不争气,辩香递给他一瓶热饮,他还真就接了。
    “你怎么来了”施洋正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这时候,谁给他一瓶饮料他都会接··    辩香蹲下,看着关在笼子里的妹妹,伸出手指颠颠妹妹的下巴,妹妹舒服的呼呼了几声,这段日子,妹妹在秘境周围游荡的时候,没少受贿。
    “我要是你,先回去再说,你能在这里坐多久·”辩香语气温和的劝着,就像认识了许多年的熟人一般,施洋的什么事情他好像都清楚,施洋的心理疙瘩在那,他都明白。
    “我愿意坐多久是我的事儿,你跟着我能有什么结果,羿丹老头跟我师父走了,你跟着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辩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利用我没用,你太不了解羿丹老头了,那家伙在我师傅面前是傻子,可在你们面前,你们八辈子合起来都不够他玩的。”
施洋的嘴巴一贯的尖锐刻薄··    辩香露出苦笑的样子,抬脸看施洋:“我说我没那么想你信吗我从没那么想过·”·    施洋拧开饮料瓶,喝了一口,很无所谓的说:“不信。”
    “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我只是想陪着你,我活的够久了,我就想找个人……”·    “快打住吧你。”
施洋插嘴:“你那点花花肠子,我师兄早就看透了,你丢开小五洲不是大度,你只是觉得麻烦,你找我,不过是我背后有东西能帮你遮掩,帮你背着那些麻烦。
其实,都是你计划好的对吗”·    “我从没计划过任何人,我活着的目的,从生下来就注定了,以前……我以为那是我唯一的目活着的……”辩香说了半截话,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了话题:“你师兄,怎么会觉得我是有计划的跟着你”·    施洋翻了个白眼,看上痞痞的:“多久了,你跟羿丹都打着追求人的目的站在我家门口,羿丹老头每天都在行动,那是百折不挠,越挫越勇,脸皮越磨越厚,人家那才叫真诚呢。
可你……你却一动不动真把那里当庙宇了,你说是喜欢我,不过是想给那些人找一些疯魔的假象,丢开辩香这个名字给你带来的巨大负担,说白了,你就是个极端自私的人。
我师兄看人向来是没错的·”·    辩香笑了,手指依旧挠着妹妹的下巴:“傻孩子,这个世界谁又是大公无私的圣人石像大概可以,可那只是精神当中人想出的石头像,考虑下我吧,我挺好的,最起码,咱们也算是门当户对,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啊我能照顾你,宠着你,虽然你家那靠山挺强,可那是你师傅的靠山,跟你没有半点关系的。”
    羿丹在一边听得实在来气,可是却不敢违背薛润说的只跟踪不干涉的宗旨,他只能咬牙切齿的骂道:“这混蛋算个屁,跟咱家门当户对,他是什么东西,根本配不上咱洋洋&%……&……%&……”·    正骂的爽,又怕身边的人不高兴,只好悄悄的看了一眼,没成想,薛润也气得咬牙切齿,对着他的肩膀猛的一拍,语气很是赞同:“说得对,他算个什么东西根本配不上咱家老二”·    这么久了,第一次被夸奖,哥说了,是“咱家”,羿丹有些飘飘然,运足了气力,准备再骂上一场。
    施洋提起猫笼子,终于站起来,进了检票口,辩香远远的看着他,并不进去,倒是施洋以为他会跟上去,于是奇怪的站在检票口看了下他··    “有人送行,有人接待,对于一个旅行的人来说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我去那边等你。”
辩香语气依旧温柔··    施洋哼了一声,提着笼子进去了··    见徒弟进去,羿丹跟薛润也乘着大泡泡N号,慢慢的离开地面,准备去帝都继续跟踪,这两人总归是没事闲得慌的。
    每个城市的机场都是一样的,不管有多少乘客,不管有多少迎来送往,它不同于火车站,也不同于汽车站,许是机场很大,飞机票价很贵,这种昂贵,将人不知觉的划了等级,有钱坐飞机的人,总归是懂得矜持的那一种,于是机场它就有了一股子莫名凉意,说不上这股子凉意打那里来的。
    目送施洋的飞机离开地面,辩香慢慢走到机场边角的一处盥洗室,当他进去后,随意掐了个法决,顿时这里成了被隔绝的世界··    拧开水龙头,辩香洗了一把脸,又拽了几张纸巾,一边擦去脸上的水珠,也捎带擦去自己不该戴在脸上的情绪,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抬脸看着面前的镜子,那镜子忽然动了一下,竟然像离子电视一般的出现图像。
    镜子里……先是一座山,后,又出现一处玫瑰园,玫瑰园边有一处引自远处山涧里的清泉,清泉被切了片的竹筒引着慢慢流淌进玫瑰园的一处水池,泉水叮咚作响,玫瑰含苞待放,每一朵都是那么娇媚可人,这地方宛若人间仙境一般。
·    在玫瑰园里,有着一位头顶着斗笠,挽着裤腿,拿着花剪正精心的侍弄花圃的花农正在不急不缓的劳动··    花农忙了一会,放下手里的花剪,摘去斗笠,露出一张顶着一头白发,三十岁上下的清俊面孔的脸。
花农捶打了一下疲惫的后腰,伸手拿起半片葫芦瓢,接了一勺山泉,很是舒服,犹如饮着琼浆玉液一般的喝了几口··    抬手,擦了一下嘴巴,花农对着镜子外的辩香笑了下:“他还是不理你”·    辩香苦笑:“谁也不傻,镜先生……”·    “别叫我镜先生,我就是个可怜人,可当不起先生,先生这个词汇……是你们这一界称呼老师的称谓吧”花农慢慢盘膝坐下,露出一丝讥讽一般的笑容。
在他周围,漂亮的玫瑰园,忽然悄悄隐去,露出地狱熔岩一般的凄厉寒荒所在,这人依旧盘膝坐着,琵琶骨上拴着一条银白色的锁链,这条锁链一头捆着镜先生,一头坠入岩浆不知尽头。
    “真是可惜,这个月的放风日又过去了·”镜先生一脸遗憾,此刻,他身上穿着的那套农装,已经碎成一条条的,竟比乞丐衣衫好不到那里去的百衲衣。
那双本来干干净净的手,却如在煤井中挖了几辈子煤炭的矿工的手一般黑粗,那手上还长着不知道多少年没修理过的半尺长指甲,指甲的尽头都有些曲卷了··    “镜先生,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这些情情爱爱我实在不懂,自小,并没人教过我这些……施洋那人看上去很幼稚,其实,骨子里是非常聪慧的,长在俗世当中的人,总比我们这些生来就修炼的人,多出一分情根,所以,在情上,我胜不了他,您能想别的办法吗在下一定努力……”辩香小心翼翼的劝阻着。
    镜子里突然伸出一只带着长长指甲的手,紧紧抓住了辩香的脖子,辩香一动不动的任他抓,似乎,对死亡毫不畏惧··    那手很快又张开了,还轻轻的拍拍辩香的脸。
    “呵呵……真不愧是守护者,对呀……你们都不怕死……死能解决什么呢”那只手又缩回了镜子。
    镜先生的手又夸张的托住自己的下巴,带着一脸慈爱的笑容,语气很是亲昵:“好孩子,我杀你做什么呢乖,去慢慢追,真心的去追,干嘛假装呢那孩子多好,去真的爱上他,用水磨的功夫,一年不成两年,两年不成二十年……二十年,至于二十年后吗你想想吧,你家祖祖辈辈几代人死去,维护的那点破山地,忽然成了我身后这熔岩枯山,啧啧……那就热闹了,想下你的师父,你的祖先……那可就白死了对吧”·    辩香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终于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这里。
    待他出去,镜先生单手托着下巴,带着莫名的怜惜摸着自己那张脸唠叨着:“我好不容易把那人骗下来,找到那人……除了他,世界上谁还能有那么强大的意识精神海,谁还能把我换出去呢原来以为他是个不折手段的……哼,竟然还讲起良心了……人要良心干什么呢没用的,真是傻孩子……”·    一位不知道打那里来的机场乘客,吹着口哨进了盥洗室,待他解决完生理问题,对着镜子开始洗手的时候,那镜子上出现了一行大字:“说出你的愿望,无论什么……”·    施洋提着猫笼,慢慢走出机场,那股子久违的故乡味道就这样扑面而来,空气依旧是那么沉闷,干冷,这里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半夜一点半的时段,整个天空都看不到星星。
满鼻子满肺叶的汽车尾气味儿··    辩香站在一辆车前,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我来接你,你想去那里”·    施洋本来正在感叹的心情顿时被破坏的干干净净,他毫不客气,没半分犹豫的转身上了一辆机场出租,报了一个地址,出租慢慢的离开,将站在那里的辩香,甩的远远的。
    坐在泡泡里的薛润,看到徒弟再次完美的甩了辩香,心里滋润到不成,他好心情的接过羿丹递给他的水果,大大的咬了一口,正在咀嚼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的问羿丹:“对了,说起来,以前我就想问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羿丹露着一脸幸福的笑,一边削水果一边说:“我们那一界,有个水镜,只要你拿出相应的代价,它就能满足你一半愿望。”
    “一半,为什么是一半”·    “好比我要找你,它不能直接告诉我你在那里,也不能直接把你带到我面前,就叫一半,那镜子有些邪门,嗯……还吃吗”羿丹把削好的水果放到小桌子上问。
    薛润摇头:“不吃了,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羿丹笑笑:“我的代价啊,我的一半寿数。”
    “呸骗人的吧·你才舍不得呢,修行不就是为了长寿吗·”薛润翻白眼讥讽··    羿丹笑笑:“对啊,我才舍不得呢,所以,这是骗你的呀”·第 46 章·    施洋现在回忆起自己离开,偷家里户口本的行为,真是无比天真。
几年过去,心境飞跃,现在想起来,就是离开那本册子,他也还是施卓征的儿子,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回到帝都几日,施洋一直没什么心情回家,找不到理由回去。
其实,修真这东西很奇怪,最开始淬炼的就是心境,更加上他们这一门对心境的要求格外严格,如今已经是元婴后期的施洋,早就五行交汇化混元之胎婴·虽然在家里总是学世俗之人说笑、吃食,其实根骨早就不同,对于情感的感悟大多是放任自流,可是,无论是杨向子,还是施洋,修真之路都走得过于平顺,其实这不是什么好事。
    坐在大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施洋看着那熙熙攘攘依旧热闹的车流,这里还是老样子,只是……物是人非了··    “你说你徒弟要等几天才能回去啊”羿丹有些不耐烦,他实在想带着薛润好好在这座四九城溜达一下,他连最热闹的去处都打听好了。
·    “你这脑子,除了吃喝玩乐,就不长点别的,你给琼和他们也操点心,好歹有一场师徒名份呢·”薛润没回头的嘟囔他,羿丹听了只是笑笑。
最近,哥对他谈不上好,但是对比以前那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的··    他好脾气的说着:“琼和他们我早就不管了,倒是洋洋,他要这样坐半年呢”·    “那就等半年好了。”
薛润回答得理所当然,说完叹息了下:“他总归是从哪里来的疙瘩,要从哪里解开·”·    “要我说,给他一碗药,随随便便就搞定了的事儿,哥干嘛搞得那么啰嗦,还有,你们现在的修炼方式,我看着着实古怪,这世上有炼器的、练体的,还有像我,我是从修魔入道的,可你们练的那个识海……”他斟酌了下语气继续劝:“我看没用啊,识海不过是探究讯息的面积。
不如,哥,你废了修为,咱从头来好不好”·    薛润猛地回头,一脸讥讽:“你的意思是我们练错了”·    羿丹一脸无辜地指指上面:“那上面随便哪一界,也没你家这样的。”
    “那有无记载说我这样练却是错的”·    “那倒没有,可是,练习识海只是修炼的一种,专精就不好了。”
    薛润坐下,俯视着脚下车来车往的大道,他现在对这样的视角早就习惯,没有了刚开始的别扭··    “就像你这个领域,我们练得也是领域,感悟天地,洞彻宇宙真正的心源,现在我们只是在初期,你有无想过,有一天,识海有多远,属于你的领域就有多大,而那时,不管你们是什么境,大乘也罢,金仙也罢,你在我的领域,自然,要归我管的。”
    薛润说起这些,难免有些自得的语气,羿丹见他高兴,连忙巴结:“那我祝愿哥哥神功大成,其实你成不成,我都归你管·”·    “切”薛润对于这人的没皮没脸,却早已习惯,已经不会反驳、讥讽了。
    “哎,他出去了·”羿丹看着咖啡店那边突然说··    薛润忙回头……·    施洋终于背起自己随身的包包,慢慢地走出咖啡店,他对着站在门口不远的辩香不知道说了点什么,辩香点点头,很是好脾气地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脑袋,被施洋一把打开。
辩香转身向街角走,临走,扭脸看了一眼薛润他们呆着的这个方向··    “我总觉得那小子不老实·”羿丹摸着下巴嘟囔··    “不用觉得,那小子贼眉鼠眼,压根不是好东西,向子把他看得透透的。”
薛润恨恨地说··    几年修炼,施洋早就变了摸样,岁月停止在他的脸上,要说,他今年也该是三十一二岁的年纪了,可偏偏看上去就像十七八岁的样子。
虽然轮廓还能模糊的看出他的旧摸样,可是,过去的施洋就如匠人手里的粗胚,现在,他像新出炉的细瓷,就这样,施洋连家门都没进去就被警卫拦在了大院门口··    清晨,水烟缭绕在南大院墨湖两畔,早起带着警卫的那些老家伙跟着生物钟一个个地出来慢跑溜达。
说起南大院这地方,住的都是对华夏有过贡献的有功之臣,当然,后继权柄在手的人也会在这个院子有那么一套小楼住·每天清晨,这些老爷子都会从自己家里出门,沿着墨湖两岸的小石板路慢跑,平日里见了面也不会如现实里的那些人亲昵的会握手,或大声打招呼,至多,他们会互相点点头,接着继续矜持地绕湖跑。
    今儿说来奇怪,有几位还真就停了脚步,交换了下信息,那信息大多都是一条··    “知道吗,施震云家的小孙子回来了,据说是跟那边有点关系……”·    南大院九号楼的施洋回来了,这对一年四季死气沉沉的南大院来说,那是个爆炸新闻。
不,南大院,北大院,但凡挂上字号的院子,大家都在私下说着这件事··    施洋那副模样隐瞒不了谁,对于修士的存在,现在早就不是秘密了··    施洋的爷爷在政坛上,一直是呼啸风云的人物,虽几年前病重,接着奇迹一般回归,现如今,老爷子虽是退了,但是在某个区域依旧算得上是隐居在后行垂帘听政之事的。
施洋的父亲虽然接了老爷子的担子,可惜,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一名傀儡··    在大院这块地方,老人家活着,那是颇有尊严的事儿·所以说,施家在某个领域,地位是很高的。
    施洋盘膝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打窗户外的小麻雀开始叽叽喳喳起,他就无法入定,这地方,扰心神的东西太多,熟悉的空气、熟悉的人、熟悉的家具·他的小阁楼还是老样子,家里一直没动,昨晚回来,他被叫到爷爷的书房,祖孙对视了整整四个小时,谁也没说话。
后来老头实在困了,才放他出去,一出去,却看到父亲带着母亲坐在客厅,施洋简单地说了句:“我回去睡了·”·    没解释,没交代,甚至,他不去看母亲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有些事儿,不好化开,师傅说,他总要回来,可是回来了,为什么心里那股子愤恨、委屈半点不见消散,看到大家满是责备的表情,施洋有着一肚子反驳、一肚子委屈,反倒没话说了。
    看在窗台外觅食的麻雀儿,施洋已经后悔了·要是没回来就好了,沉默久了的人,对于现实的七嘴八舌是没有能力反抗的··    抬眼看下时钟,早上六点半,家里雷打不动的早餐时间,这家里无论在外面有多大的能力,多大的地位,都会收拾干净自己,齐齐的聚在楼下陪老爷子吃饭。
就因为这个规矩,施家的第三代只要有点本事,都会早早的买了房子躲出去,这个年月谁不爱睡个懒觉啊··    木板门轻轻地被磕了两下,小保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洋哥,阿姨叫下去吃饭。”
    老施家这一点做得好,但凡司机、厨子、小保姆,没个小说里那样喊少爷的,年纪大的喊名字,年纪小的论岁数·施洋的父母都是二婚,可在家里人缘是很好的,里里外外的对所有人都很客气,很有家教,家里也是一派平和,看不出半分仗势欺人的样子。
    施洋应了一声,去洗手间简单地收拾了下自己,一边收拾,他还想呢,以前,可从没人叫自己去陪老爷子吃早饭·他们都怕不争气的自己影响到老爷子一天的情绪,现在这情形倒是奇怪了。
·    拉开房门,妹妹先窜出屋子,大概是到了陌生地方,小家伙出去四下闻了闻,又怯懦地回来蹭施洋的裤脚,施洋笑了下,小声骂她:“你就是个家里横的。”
    妹妹无辜地喵了声,跟着施洋的步子从三楼一层一层的往下跑,跑到客厅·在众目睽睽之下,施洋直接进了厨房,厨子吓了一跳,傻乎乎地看着他拉开壁橱,取出一个小花碗,又从冰箱找了一盒牛奶撕开回到客厅餐桌。
    老爷子抬脸看着四下找位置的施洋,努力将脸上的不悦甩开,挤出一些笑意:“坐爷爷这边来·”·    施洋点点头,走过去先蹲下,把小碗放好,倒了牛奶进去,妹妹喵了一声,开始把脸埋在奶碗里。
    今儿早上,施家人上的很整齐,施洋的同母异父的哥哥姐姐,同父异母的两个哥哥,他叔叔施卓祥带着夫人,一桌子十多个人都呆呆地,看着施洋完全不顾及老爷子的情绪,很直白的喂猫,然后很直白的坐下,端起一碗小米饭,看看老爷子。
    老爷子张张嘴巴,有些气急败坏,又有些自暴自弃的说道:“吃吧”·    老爷子一肚子想了一晚上的话,偏偏这会子拉不下脸来问孙子。
几年前,这孩子丢了,他们查来查去,查到施洋最后的痕迹跟一场泥石流车祸有关系,那件事是越查越诡异的·首先看那车子的惨样子,人肯定活不了,可是施洋偏偏又悄悄回到家,悄悄地抹去一切痕迹,最后都把户口迁走了。
后来家人想整个寻人启事,可是,一张照片都找不到,还是施洋丢了半年后才发现人丢了的·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    家里就是养个小猫小狗,那也有感情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负责的父母,老头最后虽然想起来就大骂,可惜,他自己也没什么立场骂别人,搞来搞去,实在没脾气了,只好拖了公安部的下属多注意下。
再后来,就是施洋到医院,有些事儿也好解释了,也许,这孩子……被哪个修士带走了··    看着孙子那张完全不同的脸,老爷子瞪了一下施卓征,施卓征又踢了他老婆路琴一脚,路琴看着完全陌生的儿子,昨晚她哭成那样,施洋都懒得看她。
    路琴放下碗,张嘴想了半天,声音很是干涩的故意带着一些笑意问:“洋洋,这猫挺好,怎么是黑的”·    施洋抬脸看看她,又看看妹妹,嘴巴里语气很平淡的回答道:“那得问她妈。”
    路琴脸上顿时僵住,有些无措地看下自己丈夫,可惜,她丈夫不吭气··    路琴只好继续问:“那这几年,你都……去哪儿了”说这话的时候,就是再不负责的妈,都觉得很心酸,很想哭,于是路琴的声音里夹了一份哭音在里面。
·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施洋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看她:“吃饭吧,我挺好的·”·    就此,再也没人说话了,一顿饭,一家人没滋没味的吃完。
吃罢,施洋想回到自己楼上,老爷子却叫住他··    “过来吧,有些话,我们做长辈的必须问,你做晚辈的也必须回答,我们承认,我们不算合格的家长,可你既然回来了,该说的我们还是要说。”
    施洋想了下,弯腰抱起妹妹,来到客厅沙发坐好,小保姆端了一些茶,挨个摆到桌子上,还悄悄看他··    “看你这样,这几年是去那边了吧”小叔施卓祥看大家不说话,便第一个开了口。
    施洋讥讽地看他:“那边哪边啊”·    施卓祥表情一窘,有些尴尬:“哎,就小五洲那边呗,现在又不是秘密,你爷爷说你是,我们那会还以为老爷子病昏头了呢,因为这个老爷子没少跟我们置气。
现在你回来了,咱们也得给老爷子平反了不是·”·    施洋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看法··    他这一点头,全家都露出一丝惊喜。
    能不惊喜吗,这几年,修士入俗世,现世里,大宗的药厂开业,一些不属于现实只在传说里有的东西,也从很多渠道挡不住地往现世里走,像施家这样的家门,多少会有些好处,像家里现在吃的粮食、蔬菜,那是找了特殊渠道弄到的,吃了以后,效果自然是很好的。
    甭管你学历多高,社会地位多高,古代皇帝都抵抗不了长生的诱惑,何况大家都是俗人呢··    小叔乐了下,拍拍手:“哎,我就说么,没事,肯定好着呢,你妈一直哭,说对不住你,怕你有个好歹,你们看吧,我就说了,他都大了,是个有福气的,被我说着了吧”·    屋子里人,顿时压抑不住兴奋的开始七嘴八舌,施洋面无表情地随他们说,他自己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妹妹想心事。
第 47 章·    薛润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徒弟要回家,当然,他也不阻止徒弟这样的行为·转眼,施洋进入瓶颈都快两年了,境界一直无法寸进,教徒弟他是第一次,有时候徒弟都比他懂得多,这令他总是长吁短叹。
    这一日,薛润终于按耐不住,约了徒弟来到帝都一家酒店的顶层会面··    施洋这些日子,一直纠葛在现实的俗事里·对家里那些个人,施洋谈不上讨厌,他的态度向来是你们说你们的,我该怎么还就怎么,从回家到现在三个月了,他所有说出的话合起来不足五百字,大部分的时间他是沉默的。
    “师傅”施洋站在顶层休闲厅的门口,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的师傅,顿时,他开心不已,那张总是木着的脸颊终于解冻,喊师傅的语调也带上了撒娇的调调。
    “哎哎,快坐,我们点了菜·”薛润很亲昵地指着对面的座位,很是熟稔的指挥着服务生给徒弟加了碗筷··    “师伯。”
施洋对羿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乖·”羿丹对于这种待遇落差,向来没意见··    薛润夹起一块碎鲍鱼放进徒弟的盘子里:“你尝尝,你不知道,最近我们要把帝都好吃的都吃完了。
这地儿不错的,饭菜的味道也很好·”·    施洋道了谢,夹起食物放进嘴巴··    “最近都还好,跟家里处的好不好”师傅很慈祥地问。
其实,天天跟着人家,他是什么事儿都知道的··    咽下口中的食物,施洋点点头:“还是老样子,以前他们不理我,现在我没什么跟他们说话。
师傅,很奇怪哎,以前我特别恨,觉得好多疙瘩是一辈子都无法解开的·回来我才发现,那些疙瘩根本不在,最起码在他们的心里不存在,以前我真是很傻·”·    “瞧你说的,其实,回不回来的都一样,倒是你,直到现在也没跟师傅解释你为什么要回来。”
薛润好脾气地听着··    羿丹在一边实在吃醋,对自己,这人向来没这么大的耐心·心里生气,筷子夹东西的样子,难免就上了一些不好看的衰样。
    薛润随手夹了块蘑菇给他:“你老实点,搞这么多小动作干嘛我跟徒弟说话呢·”·    施洋看着那边立刻老实了,挂出一脸笑容,像吃上等美味一般咬蘑菇的人,心里难免挂上一丝羡慕。
    “师傅,以前你常说,心境最大的魔是‘复’这个字,以前我参悟不透,所以一直瓶颈··    最近我常想,假如师伯不会来,咱们全家,也许这辈子都会守着那块小山头,过自己简单的日子,安安稳稳的,不管多少年,外面发生多少事儿,咱就是那样,平和,平稳的一生就过去了。”
    拿起手帕擦擦嘴巴,施洋看着脸色很不好的羿丹笑笑继续说:“最近,师伯回来了,搞得这个世界乱七八糟的·起先儿,我挺恨师伯的,后来想想,师伯……也就是师傅的‘复’,早晚有那么一天,不管过了多少年,师伯都要回来的。
人世间,最大的刀刃不是他人,是自我,自我是一把刀,世间最能伤害自己的那把刀,其实人挺可怕的·”讲到这里,施洋自嘲地笑笑:“对吗,师傅,至虚然后守静,师傅讲的我都记得,我静不下来,是我害怕面对过去。
现在,我回来了,才发现,过去就是小孩子的执着,如此而已·”·    薛润长长地叹息一把,拍拍徒弟的手:“你是个有出息的,比师父有出息。”
夸完,他很是满足地看着徒弟,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以后你准备怎么做”·    施洋的表情很是释然:“哎,准备跟师兄借钱,买房子,找一份工作,去学点什么,也许我会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江水顺势而流,坦白的回来,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薛润噗哧一声笑了,家里的钱可不都在杨向子那里,他跟着羿丹也没什么金钱概念,说起来他现在从上到下掏不出十块钱··    “成,咱家多少有些家底,跟你师兄说,家底算你一半。”
    施洋点点头:“那是,我也是有继承权的·”·    师徒两人亲亲热热的家长里短,顶层的钢琴声叮当敲击着,连带着外面的天气也优雅起来。
原本,这该是一次挺好的家庭聚会,没成想的,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几声男女声夹杂的惊叫,气氛很好的休闲厅顿时人声沸腾,座椅乱碰,人仰马翻起来··    羿丹跟薛润互相惊讶的看看,在他们的神识里,这周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逃过他们的观察,可是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休闲厅的卫生间里多了两具尸体。
那两人该是一男一女,正躲在卫生间的角落里偷情,眨巴眼的功夫,人就死在那里,那尸体的样子白发苍苍,一身生命力都被吸纳得干干净净··    “帝都的事儿挺复杂,师傅还是远离了。”
施洋扭脸看看那边,小声地劝阻着··    薛润点点头,随手拉了隔间的帘子,瞬间,他跟羿丹都消失在这个空间,只留下施洋拿起筷子,看着成桌子的菜肴叹息:“哎呀,这么多菜呢,还是免单的,可别浪费了。”
说完,很是欢快地吃了起来··    吴维是从特别部队新抽掉到四科的骨干,这几年,随着小五洲跟地方合作的越来越多,吴维有了一份属于自己的机缘。
他家在帝都也是有相当背景的一户家门,去年,父亲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关系给他托到了修真界的一家老宗门,合该他命好,竟然扯出身上有三种属性的真灵根·就这样,吴维成了内门弟子。
这几年,内核跟外部越来越协调,像他这样一边继续服役,一边修炼的俗世弟子是越来越多了·吴维是个有出息的,这才不到半年,就已经是练气八层,马上就可以筑基了。
    从部队到四科,这是一步对政治对前途至关重要的选择,如今,谁家不想要一门修士后台,经商也好,从政也罢,世界已经改变了,一种新形势的价值观早就悄悄地改变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处角落。
一直就很骄傲的吴维可以预见,他会继续骄傲下去,这一切跟他的努力与奋斗是无法分割的··    轻轻摘去手套,吴维叹息了下:“这是这个月第四起了。”
    他的助手,一位很优秀的女法医递给他一盒老式清凉油,清凉油里有薄荷,可以祛除尸味·吴维接过小盒子笑笑:“没事,这尸体看上去朽了,其实挺新鲜的,肌肉纤维还存在弹性,不臭的。
倒是这个牌子,老多年没见了,挺亲切,我小时候,我奶奶爱抹这个,后来不是都用风油精了吗·”·    李真笑笑:“大队长,奇怪了,今儿怎么怀起旧了。”
    吴维捏捏鼻子,棱角分明很是阳刚的脸上露出一丝挺奇怪的笑:“是呀,今儿怎么怀起旧了呢·得了,叫伙计们干活,先把那些人的身份证收上来,问询问询,找找线索。”
    “大队长,还用你说,早就收起来了·”有下属小贾,把一叠身份证递过来·吴维接过去,先是很随意地看了几眼,翻了翻,很快,他的眼睛直了。
    休闲的客人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堆,虽然有人警告过不许交头接耳,可来这里吃饭的都是非富即贵有身价的,所以对于警告,大多数人都是置若罔闻,很是兴奋地在那里谈论,表情半点不见悲哀。
两个人死了,跟他们是半点关系都没有的,反正又不是他们杀的,这么大的热闹被赶上了,以后都会有谈资了··    施洋还在吃,要说师伯对自己师傅,那是好到没边的,看看这菜,全是招牌菜,随便哪一道菜都是四位数上的。
    隔间的帘子被轻轻拉开,吃得很是欢快的施洋回头看看来人,呆了下,嘴巴快速地咀嚼了几下咽下东西,手不听话的又给自己整了一碗汤:“呦,巧了。”
·    可真是巧,自己暗恋了那么多年的人呢··    吴维笑笑,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下仔细看他半天,才看出来,这个打小就喜欢跟着自己的跟屁虫儿。
吴维不傻,施洋对他有那种情感,他很早就知道·那种情感对于大院的孩子们来说,只要传出去,几乎就是致命的·吴维自认是个有底线、有道德、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所以他一直没戳穿这件事儿。
后来,大家都慢慢长大,吴维是大院里一贯以来争气的孩子,自然,施洋是不争气的代表,他们的道路越来越远··    当然,长相英俊,家世不凡,能力优秀,自小吴维就不缺人喜欢,女人很多,男人嘛,施洋是唯一的一个。
有时候吴维想起这事儿,也只是笑笑,哎,自己可真是魅力无穷,男人女人都无可阻挡的有魅力啊··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只藏起来的,不可见人的虚荣耗子,无论他是谁。
    后来,施洋失踪了,有时候,吴维路过小时候的篮球场,那条小路,那个小阁的时候,也会想起那位脸色很是苍白的青年,但最多蹉叹下岁月无常,便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前几天,据说是施洋回来了,吴维还挺高兴的,更加上好多人说,施洋是被修真界的人带走的·说起来,这事儿吴维不相信,想吴家在帝都那是多少年的资本积累,加上他自小就优秀,他才是一家普通的修真界宗门纳入的内门弟子,这里面有多艰难,门槛有多高,他是相当清楚的。
那样的施洋也能被选中吴维是不相信的··    吴维上下打量了好一会施洋,终于在记忆里找到了那个一模一样的的轮廓,这一次却是真的相信了,岁月没在这个人脸上留下半点痕迹,他看不出他的境界。
    轻轻按动桌子,被随手放在一边的那叠身份证里,属于施洋的那张慢慢飞起,一直飞到施洋面前停下··    “不是看你身份证,大街上见了,咱们都准保不认识。”
吴维一贯的客气老到,但是今儿这份老到里却露着以前从未有过的亲厚··    施洋只是看了一眼那张卡片,那卡片就瞬间消失··    “吃饭了吗”施洋说着词不达意的话。
    吴维的表情顿了下:“没呢,才刚吃,就出这事儿了·”·    施洋扭脸看下这休闲餐,轻轻摇头叹息了下:“改日请你,大概厨子都在外面等问话呢。”
    吴维看着一口一口喝着汤品的故人,心里的那种感觉真是十分矛盾·他看了他一会,做出很随意的样子问:“好些年了,成家了”·    施洋吸吸鼻子:“没呢。”
    “师门不允许”这句话便是试探了··    “怎么会,师傅巴不得我早点找个人养我,省的我见天的碍眼,一点社会贡献没有。”
    “你到真是有福缘,能问吗”宗门有忌讳,吴维是知道的·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加了句:“这是程序,今儿这不是出了命案了吗,现场也就你奇怪点。”
    “呦,那我是嫌疑犯了”施洋笑笑··    “没办法,要走个程序嘛,现在我不是在四科吗,拿了份薪水,职责所在。”
    施洋看看吴维,心里倒是微微有些波动,毕竟是曾喜欢过那么多年的人,以前在大院里,自己亲生的亲姐姐,亲哥哥都不屑于提起他,唯有这个人对自己一向是很温和,很有风度的。
以前啥也不懂,把这份温和当成了依靠,现在想起来,人家这是有家教,哎哎,想起来,真是很幼稚呀··    “这屋里不是有监控吗,这么大的五星级酒店,这是起码的。”
施洋停了筷子,这一次语气倒是真的客气起来了··    “好了,跟你就只是开个玩笑,咱也是打小一起长大的,给点线索,我们这都焦头烂额了。
这个月这是第四起,加上这三个月的总和,大小都三十多起了·”吴维拿出像样,取了一支做出很是亲厚,很是熟稔的样子··    “我不吸烟,以前就不吸。”
施洋摆摆手,扭脸看看卫生间的那个方向·那边死去的那两人,就连师傅跟师伯的功力都无法察觉到,可见,这事儿有多玄了··    “都是那样吗”施洋问了一句。
    吴维不明白:“什么”·    “都是那样,浑身的精魄都被吸走了”施洋又问。
    “你怎么知道你去过现场”吴维这次是彻底惊了··    施洋看着他冷笑:“你也算是宗门中人,该知道,我不必去,自然有我知道的方法。
就问你呢,都那样吗”·    “对,都那样,浑身所有的精魄都被吸走了·就像木乃伊……”吴维很不习惯施洋这样对他,以前,施洋一见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
    “你别查了,这事儿……就是你师尊来了都解决不了·看在打小一起长大的份上,给你句忠告,离这事儿远点·”·    吴维不吭气,坐在那里想了半天才叹息了下:“洋洋,你以前不这样的。
哥是不是哪里对不住你了,你看上去挺恨我的·”·    施洋呆了·恨他,人家爱喜欢谁,不爱喜欢谁,是人家的事儿,自己凭什么拿自己的不幸去恨别人。
想到这里,轻轻摇摇头:“我没恨你,这事儿,你别管,我这样说就是看在从小长到大的份上给你的忠告·”·    “大队长,电话·”李真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递过一部电话后,上下打量施洋。
    吴维站起来,到一边嗯嗯啊啊解释了一番,站在那里想了半天这才回来施洋很抱歉地笑笑:“抱歉,施洋,你得跟我回去·今儿这事儿挺麻烦,不过没关系的,我帮你担保了,他们就是问问,你放心。
晚上我请你吃饭,给哥一个面子,好不好”·    施洋从口袋取出口香糖罐子倒出一粒放进嘴巴里咬了一会,抬脸拒绝:“不好,我不去。”
    吴维还是劝:“别啊,你都这么大了,还是孩子气·听哥的,我保证没事,你要有事,施老爷子还不弄死我·对你看这事儿,三个月了,就你给了一点线索……”吴维的语气带着满满的哀求。
·    又是一阵电话铃响起,铃声是一首很古老很古老的歌《珊瑚颂》,说起来吴维这人很古怪,打手机可以自由选择铃声,他就用这曲儿很多年都没变过,以前自己还嘲笑他是老古董。
    吴维接了电话,沉默的听了半天,又慢慢地关机,很是为难地看着施洋,却一个字都不说··    施洋叹息了下仰脸看着半包厢的灯光叹息:“所以说,俗世有时候挺啰嗦的。”说完,他站起来,慢慢向着卫生间走去。
    吴维跟李真互相奇怪地看了一眼,接着一起跟上去··    绕过餐厅夹角,走过警戒线,有武警拦住施洋的去路,吴维刚想说什么,施洋却拿出一份证件直接递给武警,小武警接过证件查看,很快呆滞了一下,啪的一声敬了一个端正的军礼。
    李国平给办的这玩意,倒是挺顶用的,施洋脸上抽抽了一下,只是点点头,径直进去了··    吴维走过去接过小武警的证件看了一眼,顿时呆了。
四科有些忌讳大家都是知道的,就像有些人,他们的证件数字前面有特殊暗记··    李真探脑袋看了一眼,吐吐舌头小声说:“哎呀,少将哎……”·    感觉到跟直接看到是两码子事儿,施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管闲事,这是两条人命呢。
    施洋站在那里看着尸体不说话,现场搜检的相关人都停了工作奇怪地看着他··    仰天唠叨了一句:“乘物以游心·”施洋叹息了下,回头对一脸惊讶的吴维笑笑道:“去帮我找盆花儿。”
    “花儿”吴维奇呆愣愣地重复··    “绿色的盆景也行·”施洋解释··    李真机灵,转脸往外跑,很快她抱了一盆摆在外面的节节高回来问施洋:“这个成么”·    施洋接过花冲她笑了下:“有个绿色儿就成,有摄像机吗我就帮你们这一次”·    “摄像机哦,有的。”
李真像个学话的鹦鹉学了句,很快去弄了一部摄像机过来··    “照着·”施洋指指尸体的方向··    李真举起摄像机对准了那边的方向。
    屋子里很安静,一屋子人奇怪地看着施洋,不知道他抱着一盆盆景要干嘛··    施洋将盆景放在地面,缓慢地蹲下,他先是伸出手亲昵地抚摸了一下节节高的竹节儿,脸上又是怜惜,又是抱歉。
搞得吴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渐渐的,屋子里一股子很奇妙的气流慢慢延伸着··    “咜!”施洋嘴巴里吐出一声奇怪的发音,那盆节节高突然快速地飞到了半空,急速旋转起来,旋转当中,节节高的竹节突然分散开来,飞快地在半空结着奇妙的阵势,几次集结之后,屋子里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宛若时光倒流一般丰满起来,这屋里的时光也开始急速地倒流着回到了过去……·第 48 章·    清晨,太阳初升,大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去的地方,要做的事情,要浪费着跟昨天一样的时间重复自己。
    中午,午饭,午休,继续工作,下班,加班,晚饭,饭局,人情关系,上级下级,各种麻烦,周而复始··    戴仪市还是老样子,一如昨天,大部分的人们依旧怀着那种特别的悲情思维,觉得活得特别累、特别难,却不知道,就在这个很普通的十月下旬的天气里,整个星球皆因为这个城市发生的一件案子,而被引进了漩涡当中,难以自拔。
    一天工作,下了班,站在幼稚园门口,看着成群的孩子排着队,扯着小嗓子喊着口号,“一二一,一二一”走出来的时候,是很多成年父母认知里,最最幸福的时刻。
    当然,也许,他们不知道··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时段,成群露着幸福笑容的家长堆儿当中,杨向子总是一脸愁容的躲在角落,这不怪他,只怪家庭教育出了问题。
    孩子们被一个一个接走,喧闹的幼稚园出口恢复平静,杨向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慢慢从角落挪出步子,走到学校门口,身体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地开始飘零。
    幼稚园的小老师,两只手拽着两个娃,身后还跟着一位强忍怒气的家长··    当了好多年神仙,最近被幼稚园大班的小老师骂得跟灰孙子一般,杨向子多少找到了凡人的感觉。
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春天爸爸,不是我说,我带过七个班,你家杨春天这样调皮的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上个星期怎么跟我保证的……”·    小老师巴拉巴拉一连串的训斥,杨向子鞠躬弯腰,连着揪过杨春天想打两巴掌,又舍不得。
他扭脸看下哭得眼睛如桃核的小胖子,上上下下地看了半天,没外伤啊于是不解地看着小老师,用近乎谦卑抱歉的语调问道:“这位小朋友,怎么了”·    在淘气孩子的老师面前,一切家长都是孙子,管你是不是神仙。
小老师气得脸色青紫,弯下腰,一把拉开小朋友的裤子,杨向子顿时呆了··    可怜的小家伙,□小鸟红嘟嘟的都肿了··    这可是大问题了,杨春天才多大杨向子脑子里百感交集,一千万种事故现场重现,各种的迷惑不解。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老师没跟杨向子客气,开始又巴拉巴拉地说起杨春天的罪状··    今儿呢,杨春天一直很乖,没有一不小心因为力气太大破坏幼稚园公共财产,也没一不小心误伤小朋友,看到杨春天很乖,小老师原本还准备给她一朵小红花的。
结果快放学那会,一群娃娃穿好了衣服,带着小包包站在门口等时间到出校门,孩子们扎堆,难免就会找些幼稚话题·今儿小鸟受伤的这位小朋友叫万彬彬,爸爸是位警察,这位警察爸爸给儿子拿弹壳做了个玩具,万彬彬小朋友就悄悄偷渡到幼稚园,忍耐了一天之后,终于在放学的时候拿出来炫耀了。
    万彬彬小朋友是很有战略的,最起先,他没拿弹壳玩具,他拿了一包巧克力豆跟杨春天显摆:“你有”·    杨春天小朋友看了他一眼,没吭气。
    万彬彬顿时得意了,又拿出一本活动书:“你有你有”·    杨春天还是不吭气。
    万彬彬看到班里的女霸王今儿不还嘴,于是就抽抽了,他先是拿出弹壳玩具,引来一片羡慕,还围着杨春天转了三圈,嘴巴里念叨着……你有你有……这样的词汇,最后,看杨春天低着头不说话,他终于胜利了,为了完美谢幕,万彬彬小朋友直接脱下裤子,露出小鸟大喊了一声:“你”·    和爸爸拉了勾,发了誓的杨春天终于忍耐不住,顺手揪了一边看板上的挂红花的小木头夹子,直接就夹到了万彬彬小朋友的小鸟上。
    “哇”·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    “您说,您这孩子,下手怎么这么黑,那地方也能夹……”怕担责任的小老师一直唠叨,杨向子哭笑不得地道歉。
春天是灵物喂大的孩子,天生智力、力气都大过周围的小朋友,看样子,真要考虑是不是别上学,直接在家给孩子启蒙了··    “老师,老师,算了,没什么事儿,小孩子掐架,一会就好了。”
一直站在老师的后面接电话的万彬彬家长,终于放下电话,先是低头看下自己孩子宝贵的小鸟,看到只是红肿之外,没大事,就站起来很客气地劝阻了句··    小老师达到了不用担责任的目的,轻轻呼气,把孩子还给了家长,扭身往学校里跑,谈恋爱的女人很不容易的。
    杨向子弯腰,很认真地跟万彬彬小朋友道歉,又拿出一个红艳艳的果子巴结他·万彬彬小朋友闻着这枚清香扑鼻的果子,肚子咕噜噜的叫,不敢拿,斜眼去看他爸爸,可惜,他爸爸又在接电话,爸爸总是这样没完没了的接电话·    杨向子将果子硬塞给小朋友,扭脸看站在那里接着电话抱怨的小警察。
    这人不高,最多一米七四左右的样子,很瘦,长期吃饭不规律、休息不规律所致·衣服上有一股子浓浓的发油味道、饭菜味道,公家发的警用黑灰色衬衣边上,有一层油光,长期不讲卫生所致,警服袖子上戴着一块小小的孝字牌,这个是家里有人去世了。
看他那双很久没上油的皮鞋,皮鞋边上满是污秽,大概这鞋子上了脚就没见过鞋油··    单身,工作狂,生活习惯邋遢……杨向子很快分析出这个人的生活状态。
    “老大,我都三天没看到孩子了,孩子的奶奶刚去世,他妈妈根本不接受,人家刚结婚怀孕,我不能总是推卸责任……”·    哦,离婚了,单亲爸爸啊,跟自己一样。
    杨向子弯腰拍拍脸色不好的万彬彬安慰了一下,杨春天很怒,走过去硬是挤在爸爸跟混蛋中间,怒目而视,都怪他,全怪他……·    “春天,这样不好”杨向子小声训斥了一句,杨春天不吭气了,依旧悄悄瞪万彬彬。
    万彬彬不说话,孩子小,却不是不明白事儿·他知道,今晚自己又要不知道去哪里睡了,爸爸又要加班了,自己又是流浪的孩子了……·    万跃拿着电话,跟队长吵完跟副局长吵,奈何,那件该死的案子一直到现在没破,前案未结,新案又起,一家女子美体中心的训练室,一下倒了五个。
这下子省公安厅的也来了,市委领导也去了,作为本市最年轻,屡破奇案的法医,他必须立刻到现场·万跃打了一圈电话,谁都知道他家那点事儿,一托孩子就是没完没了,现在都不敢粘他。
再加上孩子奶奶上个月刚去世,可怜的彬彬,硬是没人收留了··    皱起秀气的眉毛,万跃咬咬嘴唇,蹲□体看看儿子,心里内疚得无以复加·小家伙不说话,手里捏着一个红果子,用手指的大拇指头指甲盖,一直抠果皮。
    “彬彬,爸爸给买肯德基吃好不好还有冰激凌,彬彬要什么,爸爸给买什么好不好星期天还带你去看大象,咱拉钩好不好……”·    万彬彬点点头,却不跟爸爸拉钩,看样子这个爸爸没什么信用。
    “那今晚……咱带着鸡翅膀薯条跟门房大爷玩好不好,大爷家有动画……”·    “我不去”·    万彬彬哇哇大哭起来,万跃连忙抱起孩子,三十出头的汉子,心里酸得想哭。
    “彬彬爸爸”杨向子轻轻拍拍小警察的肩膀··    万跃扭脸看下杨向子,眼眶是红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没事,没事,小孩子打架,明儿就忘了,您看我这里有事,也没跟您……”·    杨向子打断他的话,笑眯眯的建议:“你要是有事,要是放心的话,孩子我帮你带着。”
    “啊”万跃,愣了一下,随即而来的又是一阵阵的电话响··    顾不上那么多的万跃,看看电话,又看看孩子,咬咬牙,他把孩子放到地上,取出一个小本递给杨向子:“真是……添麻烦了,您把家庭住址、工作单位、电话号码给我留一下。”
    杨向子接过本子和笔,唰唰地写了三排字儿,把本子递给万跃,万跃拿起手机照着号码拨了一个过去,很快杨向子的手机铃响了起来··    警车发动,很快警报灯亮了起来,伴随着刺耳的鸣叫,万跃走了。
杨向子就没见过这么匆忙的警察,也没见过这样的家长,对于杨向子来说,如果工作跟孩子之间要他选择的话,他选择孩子·以前的杨向子,现在的杨向子都是会这样做的。
    万彬彬被扔惯了,看着爸爸走了,站在那里并不哭叫,孩子知道,哭叫没用,自己还是得跟这个陌生的叔叔回家,还要跟这个讨厌的女霸王在一起,于是,他深深的受伤了。
    杨向子摸摸他的脑袋,弯腰抱起他,春天大怒,也要爸爸抱,杨向子只好一只手抱一个··    也许是清灵源天生的自然亲和力,万彬彬很快的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杨向子的脖子,他闻着叔叔身上好闻的绿茶味道,低着头,想着属于小朋友的心事。
    “这是我的爸爸”杨春天抓紧时机威胁··    万彬彬不敢反抗,两只手搂住了杨向子的脖子,杨春天怒,也两只手搂着。
    “不许皮·”杨向子淡淡的训斥,语音不大,却很有威严·今儿犯错的春天,大眼珠子转了几圈后,先放了手,以求回家爸爸可以对她宽大处理。
    万彬彬不抬头,松了一只胳膊··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杨向子抱着孩子来到车边放下,打开车门,把两只奶娃放到后车厢,扣好安全带。
    杨向子的盆景店在精品街头,不属于最贵的地段却也属于这座城市最黄金的地段之一·上下两层漂亮的商业街小,还有一层面积很大的地下室··    拉起店铺车库卷闸,杨向子停好车,关了门,打开车厢,顽皮了一天的孩子,都困眼啦的有些不精神。
杨向子笑了下,伸手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咱先去洗澡好不好”·    “爸爸,他干嘛来咱家呀”杨春天不愿意了。
    杨向子捏捏她的鼻子:“来做客啊,春天不想要个小朋友一起玩吗”·    “不想”很利落地表达了意愿,话说独生子女就是这么独啊。
    杨向子一只手领着一个,从侧门进了一营业室点开室灯,顿时姹紫嫣红一片欣然··    “哇……”心情本来很不好的万彬彬,顿时眼睛都不眨的表示惊叹。
那一层层的挂在墙上、放在地上、摆在铁架上的精美无比的盆景、花卉,就连小朋友都抵挡不住它们的美丽··    “好多花花啊”万彬彬继续惊叹。
    “这是我家的,你有吗”春天得意了··    万彬彬自卑地摇摇头,杨向子瞪了春天一眼,小丫头片子吐吐舌头。
    杨向子笑笑,领着孩子们沿着边上的梯上了二起居室,先是一人喂了一小碗热乎乎的牛奶,又放了一池热水,把两个小家伙扒光丢进方形浴盆里·大概是年纪小,也没个羞耻心,小家伙们很快在互相泼水这样幼稚的游戏里和好了。
    浴室里嘻嘻哈哈的孩子欢笑不停地传来,杨向子找了两块绒面布料,他的千针术早就炉火纯青,很快的两件蓝色的小睡裤睡衣便缝制完毕··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从水池里捞出孩子,拿大毛巾裹紧了,杨春天穿着小拖鞋嗒嗒的跑到客厅,坐在红毛毯上看动画片,杨向子却抱着万彬彬,拿着指甲剪,把孩子很久没修剪的指甲全部清理干净,顺手又拿推子给他理了一个小板寸。
    “叔叔·”万彬彬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嗯”杨向子很温柔地回应他的撒娇。
    “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    “爸爸呀,爸爸是警察,要抓坏人,要保护全市的小朋友啊,彬彬最乖了,跟叔叔一起等爸爸好不好”·    “嗯……以后我能来叔叔家玩吗”万彬彬眨巴着跟爸爸一样的单眼皮,黑漆漆的眼瞳里带着一份讨好跟娇憨。
    杨向子愣了一下,很快点点头:“好呀,那彬彬要跟春天做好朋友好不好”·    “好我把我的弹壳龙给她玩”·    杨向子大大的亲了彬彬一下,扫干净孩子脖子上的碎毛发,给他拿热水莲蓬冲干净,大毛巾擦干,换了崭新的睡衣抱了出去。
    客厅里,春天盯着动画片一阵傻乐,看到杨向子抱了万彬彬出来,只是眨巴下眼睛,揪揪自己的小发辫衡量了一下立场之后,把自己的小毯子让出一块··    “谢谢杨春天。”
万彬彬很是感激··    “不用谢·”杨春天在学校,人见人嫌,狗见狗跑,为了叫这孩子合群,每天杨向子是咬着牙也要把她丢到大集体的怀抱里。
    看两个孩子很快的玩到一起,杨向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春天这个不合群的毛病,总算是有个盼头了,不到几年,转校三次,一个朋友没交上,也是他们教育失败。
    厨房里,炖排骨的香味慢慢飘出来,杨春天闻惯了香气并不在意,只是盯着电视,随着主人公的冒险表情不停的变幻·吃惯外卖的万彬彬,一碗牛奶根本填补不了他的胃袋,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下杨春天,见对方不关注自己,便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迈着小脚丫挪动到厨房门口,趴在半门廊上看做饭的杨向子。
    杨向子家的厨房跟客厅、饭厅都是一体的,是那种特别现代化,装修相当考究漂亮的西式家具电器··    听到半门廊那边有响动,杨向子扭脸看着门口的小脑袋笑:“饿了”·    万彬彬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奶奶没生病之前,也会给他做好吃的。
奶奶去世之后,他最好的一餐就只能去饭店了,爸爸是个笨蛋,就只会叫外卖,外卖又很贵,所以爸爸总是很缺钱·孩子虽然小,对世界已经有了自己的分析··    杨向子顺手从半门廊外面拽起一个软垫放在柜子上,抱起小家伙坐在上面。
顺手取出一个小碗,从锅子里夹了两块红嘟嘟的排骨给他放进碗里说:“吹吹吃·”·    “好·”万彬彬接过小碗,很认真地吹起来。
    杨春天越看电视越不对,站起来也光着脚丫子沿着毯子跑到厨房大喊:“爸爸我也要吃·”·    杨向子抱起她,也丢到垫子上,夹了排骨,递给她碗之后叹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平时求着你吃你不吃,现在还主动要。”
    “嘻嘻”杨春天没搭理自己爸爸,似乎她更加喜欢跟小朋友一起坐在自己家厨房的厨台上,一起分享排骨这件事。
    午夜三点,尸检完的万跃,拖着自己极其疲惫的身躯来到单位紧急会议室,省里、上面的领导已经等待了他很久··    万跃简单明了地做了汇报,今年这样的汇报他已经做了无数次,他是法医,不是侦破专家,所以,汇报完,他坐在那里听大家做案件分析。
    会议室里满是烟味,平日子里都很矜持讲究的领导们如今愁眉不展,虽然知道这次这样的案件在全国犹如瘟疫一般的蔓延着,可是为了稳定民心,案件的真实情况还是被压了下去,任何媒体、报纸、公共场合里,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以及跟这件案子有关的任何信息流出。
·    有人说,国家大了,社会进步了,作为公民必须有知情权·可惜的是,这样的知情权敢告知民众吗能告诉大家,自现在起,不能单独照镜子、不能看玻璃、不能看平静的水面、一切折光体,一切有影像的物体都不要去接触。
可能吗不可能的……·    侦查员们一个一个的做着汇报,那是老三篇,案发时间,案发地点,案发现场,被害人身份,被害人数,被害人死亡时间等等之类……·    听完汇报,从屋子的角落一位来自部队的军官慢慢站了起来,走到房间的当中,这人正是从帝都赶来的吴维。
    吴维站在屋子的当中看看四周,一开口就用没有起伏的声音很不客气地说:“除案件直接管理领导,分管领导请退场·”·    有几位领导互相看看,一起站起来退了出去。
    “有海外关系的,家里有直系亲属在广播媒、报刊杂志工作的同志请退场·”·    又是一些人退场··    “除刑警队外的其他科室成员退场,于其他科室借调的成员也请退场。”
    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剩下不到二十位·吴维对自己的助手李真点点头,李真过去又收了所有人的证件,对证件上的人进行了详细的政审调查之后,又有两位因为档案上有不清楚的地方而被毫不客气地赶出屋子。
    气氛就这样,越来越压抑,越来越紧张,原本心里一直想着孩子的万跃,也不由自主的收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精神越来越兴奋,精神越来越紧绷。
    一切处理完毕,检查完屋子里的安全系数,吴维拍拍手,屋子里的灯光自动熄灭,屋子正中的白布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静止的酒店卫生间的镜像··    “各位领导,各位侦查员,自今日起,诸位将会编入特别组四科,成为临时的,只归国家特四直接领导的特别案件紧急处理小组,为什么叫紧急处理小组而不叫侦破小组呢,那是因为,此次在全国,乃至世界上各个城市密集出现的干尸案,并不属于人类可以预见、了解、认知里的那类普通的案件。”
吴维看着屋子里的那些面孔,语气依旧平淡地说:“简而言之,我们这次面对的,也许……是真正来自地狱的魔鬼、外星人、吸血鬼,一切皆有可能,唯独,这件案子跟人类无关。”
第 49 章·    巨大的岩洞,龙凤雕像的嘴巴里玉髓龙涎滴滴溜溜的滴落着,空气中,宁神安识的好闻气味慢慢的在空气中升腾·上午七八点的时间,挂在岩壁一边的雀鸟轻轻唱了几声脆的,它们展开翅膀在细丝编织的笼子里飞了几圈后,开始在笼子边缘,相互啄起了嘴巴,一下一下的看上去无比的亲昵。
    躺在床上休息的薛润,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帷幔无风自动的慢慢卷起,放了一些柔和到正合适的光线铺满玉床,薛润坐起来,发了足足有五分钟的呆后才慢慢坐起,来到床下。
盖在他身上的缎子犹如流水一般的从他身上滑落,洒在地上··    薛润光着,一步一步的走向室内的潭子,在他的背后,几处青紫很显眼,犹如梅花瓣一般的铺着。
当然,这些痕迹,薛润自己是不知道的··    走入潭水,薛润泡了大概有十多分钟后,才扶着额头叹息呻吟了一声:“再也不喝了……”·    房间里传来窃笑,薛润没回头的骂道:“灌醉我有意思”·    羿丹抱着一叠清洗完,处理的很柔软的衣衫走过来,心情很好的蹲下:“这是误会,没想到哥的酒量现在这么浅。”
    薛润撩了一些水到锁骨上揉了两把:“对呀,这具身体,酒量自然是不如我自己的·已经不错了,还可以呼吸,跟你坐在一起饮酒·”·    羿丹呆了下,那股子内疚又涌了起来:“不能喝也没什么的,那上界的酒,哥哥现在的体质受不住也是正常,以后慢慢就好了。
住上几天,我帮哥哥先提升下境界,以后保你千杯不醉·”说完,他放下衣服,取了摆在一边的一块大大的白巾裹住站起来的薛润··    接过毛巾裹好,薛润笑了下:“我学那个就是为了饮酒亏你说得出来。”
说完,他慢慢走到岩洞的一边,盘膝坐下··    那是一块高七八米,犹如海洋馆观赏窗那样的玉石镜,镜的那边,是玉屏山的海棠坡·在那里,没有季节,只有适合海棠花树开放的温度以及环境。
这片美景,只给这一人准备,终于,等来这人如今随意的那么一看··    “这是彤果子,你尝尝,比传说中的朱果要好吃·”羿丹端着一盘犹如大樱桃的果子来到薛润面前。
    “我没刷牙,不吃东西·”薛润有着良好的家教习惯··    羿丹不反抗,只是笑眯眯的跟着他,看他又站起来,从准备好的银具里取了东西,刷牙,整顿,穿衣裳。
    “最近,别出去了,在这里呆些日子好吗·”羿丹又递过彤果子,温声软语的打着商量··    取过果子丢进嘴巴里,一口馨香,百脉舒畅,薛润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哦为什么”他坐下,很随意的抱起膝盖,缩在那张雕木大椅上。
    羿丹想了下,还是实话实说:“也许是我来的时候,带来一些不好的东西,这一界,最近出了很多事·外面忽冬忽春的,天不正常倒没什么,我已经叫琼和他们去补了,倒是那次……我们去看洋洋,有人在我们眼皮子下杀人,你我竟无半分察觉,所以……此事要调查一下,在确定安全之后,咱们再出去好不好”·    薛润愣了下:“那件事羿丹……我一直想问你,以你现在的修为,在你们那一界算几等”·    羿丹笑了下,表情里带着不遮掩的自傲:“没有等级,那些修士修炼的目的是为我所用,就是你们这一界所谓的,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是一个意思。”
    “那你怕什么”薛润不喜欢这人这股牛逼劲儿,这让他很无力··    “嗯……”羿丹捏捏鼻子,赶紧谦虚起来:“我们不小心贯穿了十三界,难免有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悄悄进入通道,我这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随身空间灵魂转换遥远星空怅然若失·    “切,你早就想着把我骗过来,如了你的意,别找那些乱八糟的理由,我才不信呢·”·    “算是吧。
这里是给你建的,你也早该过来看看·”羿丹取了软底布鞋帮薛润换上··    薛润站起来,感受了一下脚底的舒适度,手插进裤兜:“成,我参观下,说好了,我想去哪里你可别管。”
    “自然是这样的,说不定,哥哥看了喜欢,不舍得走了呢·”羿丹陪着笑,快步跟上,突然几缕白发出现在他脑后,他愣了一下,探出手,抚摸下后脑,那发色又恢复了乌黑。
    “师傅·”琼和从角落走出,低声唤住羿丹··    “怎么”羿丹看着他··    “今晚,就别去了,那裂缝贯穿十三界,强行补上它的话,师傅会坏了境界。
徐徐图之不好吗”琼和劝道··    羿丹笑笑,毫不在意的摆手,琼和叹息了下,只好慢慢退下··    十一月的冷雨,敲击在盆景店外的梧桐树叶上。
今年的天气特别的诡异,才十一月底,竟然有了雨夹中雪,零下**度这样的诡异天气出现在内陆城市··    虽然电视上很多专家解释,这是新的冰河时期到来了,可是,老百姓不傻,昨儿还酷热如盛夏,今儿就零下凝冰,难不成这是传说中的末世各种不好的传言在街头巷尾蔓延开来,许多民用的必需品价格在短短一月,上涨了整整十倍。
    杨向子坐在盆景店的一角,手里端着茶杯,身边是燃烧着木炭的小铜炉,他看着外面缩着衣领来回奔走的路人,心里有一种很安全,很舒适的感觉·他这家店,盆景随便一盆都上万,自然是十天八天不见现钱,冷清的可以。
他倒是不很介意这个,他介意的是这诡异的天气与正在店子里干活的那两三只··    那几只突然出现在家里的不速之客,是羿丹派来的··    杨一端着盘子,走到铜炉前慢慢蹲下,把洗好切成两半的小红薯烘烤在炉子周围的边缘上。
    杨向子有些抑郁的看着他,除了这位,家里现在还有三位神出鬼没的杨二,杨三,杨四·反正是前几天他起来之后,这些人就站在门口,说是主人说了,今后他们就是杨向子的人了。
    杨向子何德何能,如今竟然可以拥有四位功力高深的修士做奴隶联络不到师傅,打电话给师弟,杨向子这才知道,那边自然也有施一,施二,施三,施四。
    “大少爷,到时间了,该去接小姐了·”杨一看看挂在墙上的钟表,他是刚学会看这个,这一界倒是有很多很有趣的东西,凡人的智慧有时候还是值得敬佩的。
    杨向子撇嘴:“别叫我大少爷·”·    “少爷·”·    “啊,算了,算了,别当着人叫,喊我老板吧。”
杨向子站起来,杨二出现,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帮他穿好风衣,递过车钥匙,递上围巾··    杨向子一脸憋屈的出门,开了停在店铺门口的车子去了幼稚园。
半个小时后,杨春天蹦蹦跳跳的进门,万彬彬这个小尾巴又跟来了,显然,他爸爸万跃,又要加班··    闻到屋子里烤红薯的香气,两个孩子很雀跃,很主动地跑到卫生间洗干净小手,乖乖的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爸爸来分食物。
    杨向子夹了红薯,拨了皮子,给孩子们倒了杨一准备好的温开水压去凉气,才允许他们吃··    “杨一”·    “在,老……老板。”
杨一显然不太习惯这样的称呼··    “我师叔没说,这次的事儿要多久能过去吗”杨向子看着吃的很欢脱的孩子问道。
    “是,主人说,这是这一界的事儿,跟我们没关系·”杨一实话实说··    “地球毁灭了都别管吗”杨向子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说完,坐在位置上发呆。
    杨一倒是脸上带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咱们自然是回自己的家,只要……那边愿意,我们随时可以走·”·    轻轻的摆摆手,杨一悄然退下。
    杨向子打开孩子们的书包,帮两个小家伙翻开并不多的作业,一边说着话,一边指点着他们画图画··    “叔叔,爸爸今天加班,不会来接我了。”
万彬彬对自己爸爸已经不盼望了,这一个月,他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跟着杨向子过·这里吃的好,住得好,杨春天也越来越合群,他们已经是最好的朋友了。
    对于孩子的小心思,杨向子只是宠溺的笑笑,摸摸他的头发说:“好,那就住下吧·”·    万彬彬很高兴,对着杨春天挤挤眼,杨春天也高兴了。
    雨水消失,中雪突然转为大雪,盆景店里有法阵,并不受外面寒流的侵害,孩子们倒是对突如其来的大雪有着孩童的理解,他们趴在玻璃上叹息:“哇,下雪了,明天可以不上学了……”·    街上的行人忽然消失在不知名的角落,以往早就应该亮起的路灯,因为忽然来的寒流而产生了能源缺乏而黑着。
打发了杨四带着两个孩子上楼吃晚餐,杨向子坐在店子里想心事··    这一个月,只是他呆着的这个小城市,就已经出现了不下百起命案,其他的城市,其他的国家就更不用说了。
羿丹那边仿若知道什么,可惜,那人对地球,半分情谊都没有,压根儿不想管·似乎,就连师傅,他对地球,也没有那么深厚的情感··    杨向子跟施洋不一样,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看着这里的环境忽然变坏,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哎呀,你们这里可真奇怪,还下起雪了·”店门忽然被打开,施洋站在门口跺脚,跺完很不客气的对站在店门口的人说:“你们外面等着”·    杨向子的修为向来比不过自己的师弟,他倒从来不觉得那是压力。
听不到师弟来,也没什么丢人的··    “你怎么来了”杨向子提起铜壶,帮他倒了一杯茶··    “我不喝这个,白水。”
施洋脱去大衣,随手丢给杨一,一屁股坐到杨向子面前:“我被家里那群混蛋们,逼得没地方了,暂时不想回去,收留我一会儿·”·    “住下都成。”
杨向子很高兴··    施洋用手取了一块红薯,一口吃下,哈了两口热气后叹息:“还是师兄这里好,有家的味道·”·    “那你还不过来住。”
杨向子取笑他··    “没办法啊,那边生养我一场,我总要保他们平安无事,这是家庭责任对吧·”·    “说起来,我家那边……”杨向子想起什么,又轻轻摇了下头笑了:“算了,还是叫杨一过去看下吧。”
    故作轻松的施洋,说了一会儿闲话便闭了嘴,脸上的表情很是失落··    “怎么了现在还有人招惹你吗我看那个辩香也不跟着了。
你反倒心情不好了,难不成你喜欢他”杨向子小心的看下师弟的表情,调侃了一句··    “不是,你想哪里去了,不是这样的……师兄,李国平找我了,说是……小五洲那边有位先生,给这件事卜了一卦,说是地球大劫。”
    “李国平”杨向子愣了下,好久没见那家伙了··    “嗯,也许天气异常只是刚刚开始。”
施洋点点头继续说:“按照修士的眼光来看,地球现在正在失去灵气,有一股强大的理想,正在一点点的吸取这个星球的生命力·师兄……”施洋有些犹豫。
    “嗯你说·”杨向子看他··    “你说,是不是羿丹那家伙”施洋还是问出来了。
    杨向子想了下,轻轻摇头:“对他来说,统治一个星球早就没意义了·你跟琼和他们不来往,以前跟他们闲聊的时候,他们倒是说过,师叔早就不爱干这事儿了,征服天下,那是人类爱干的事情。
师叔……他志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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