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金任务(修改版)by DN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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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金任务(修改版)by DNAX
《赏金任务(修改版)》作者:DNAX·文案:·一个杀手,一个警察加两个变态的故事··文字流畅,情节起伏激荡,最后小警察改当杀手,·小攻风流倜傥,说话做事的方式亦深得我心,·做事也很潇洒,总体来说,值得一看。
第一部是讲一个杀手和一个警察的故事·诚如文中插花:·侦探小说多杀人案,耽美小说多Sm情节··要对付的是两个SM杀人狂人··             ·第一章 砂糖海岸·白沙在海浪冲击下被海水带走。
他躺在温热的沙滩上,邦托塔的沙子洁白细腻,捧在手里晶莹剔透,像白色的砂糖一样惹人喜爱·这位年轻英俊的游客仰躺在海浪可以冲刷到的沙滩上,闭著眼睛,柔软的头发和沙砾混在一起。
两位性感女郎沿著海岸散步,互相微笑,低声交谈··沙滩上的漂亮男士总是很容易引起一段有趣的话题·人们尽量暴露身体的秘密,寻觅并吸引同伴·但是艾伦?斯科特先生显然并不希望被陌生人打扰,如果他是个喜欢搭讪的人,这时就该睁开眼睛和姑娘们打招呼。
但是出於某种原因,他仍然保持静止状态,享受阳光和海风的轻抚··“要冰啤酒吗”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艾伦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睛。
他说:“好的·”·“杂牌的·”·“我又不是个挑剔的人,除了爱人别的都可以将就·”艾伦睁开双眼,蓝眼睛在阳光照射下犹如海的一部分。
麦克正拿著两罐啤酒站在他面前··“虽然我不喜欢美国货,但这个牌子很幸福·”·“我认为在这样的沙滩上所有的一切都代表幸福·”麦克说,“你好像有话要说,有钱就有幸福,这是你的心里话吗”·艾伦抓了一把沙子抛向海里说:“想听我的心里话”·“如果你愿意的话。”
“好吧,过来,我的内心很腼腆,你得靠近些才能听清·”艾伦接过罐装啤酒,请他的恋人坐到身边··“姑娘们在看著,她们对你有兴趣。”
麦克坐下後提醒他··“我知道·”艾伦拉开啤酒罐,喝了一口说,“她们对你也有兴趣,可棘手的是,她们不知道我才是对你最感兴趣的一个。
而且我还有优先权·”·“她们很快会过来要求一起晒太阳·”·“所以我想了个好办法,能够令她们知难而退·”艾伦说,“想试试吗”·“不想。”
“我单方面决定试一下·”·“别在外面发疯·”·“世界都疯了,我为什麽还要清醒著”·艾伦放下啤酒,慢慢靠近他,深深吻了他的嘴唇。
姑娘们惊叫起来,虽然麦克因此感到窘迫,但好在这是个陌生的度假胜地,人们很快会忘记这件事·麦克闭上眼,右手穿过艾伦的肩膀揉著他还沾著白沙的头发··这个热烈的亲吻宣告了彼此的拥有权。
艾伦满意地与伴侣分开,继续乖乖喝著冰啤酒·就在这时,一个轻微的“嘀嘀”声响起来··“什麽声音”艾伦问。
“是通讯器·”·“从哪儿发出来的”·“附近·”麦克从沙滩裤口袋里掏出小型通讯器说,“你把它忘在车里了,幸好被我发现。”
“我是故意的·”艾伦说,“扔了它·”·“说不定露比有重要的事要说·”·“对他来说重要的事就是找我的麻烦。
扔了它,度假的时候不提工作,这是我的原则·”·艾伦跳起来,伸手去抢通讯器,麦克向後一仰,把手举高躲开了偷袭··“你想和我来真的吗”艾伦重新展开攻势,抓住麦克把他压在地上,“要是你敢接听,我就……”·“怎样”麦克手指一按,已经接通了。
“雏鸟们,你们好,游手好闲的日子怎麽样”露比的声音响起来··麦克朝艾伦使了个眼色,低声说:“他生气了·”·“你见过他笑吗他天生就是这样。”
“他要你听·”·“说我不在·”·“艾伦·”露比在通讯器中说,“如果你不想听,请你走远一点。
我只要和麦克谈,他比你正常得多·”·艾伦把头埋在麦克颈窝里说:“他这样喜新厌旧真让我伤心·”·麦克镇定自若地回答:“露比,我在听。”
“总算有个正常人了·麦克,有一个很不错的活,酬金很高·我说很高的意思你们应该明白·”·“是的·”·“那麽坐今晚的飞机回来,凌晨我就在店里等你们。”
“告诉他没门·”艾伦吻著麦克的脖子说,“他以为自己是阿拉丁,凭什麽我们要随传随到”·“这是工作。”
“希望你能有个好理由说服我回去,而不是露比所说的大价钱·”·“奉行黑暗的公正·”麦克说,“超人就随传随到。”
“超人会飞,想想看,穿著沙滩裤在天上飞,我也乐意回去·”艾伦的抱怨才刚开始,有一个黑影覆盖在他们身上·他抬起头,看到海岸救生员兼职管理人正站在面前。
“先生们,一般来说我们不推荐客人们在沙滩上做爱,如果一定要的话,我向你们推荐荷兰的阿姆斯特丹,那里比斯里兰卡开放·”·“谢谢,我会认真考虑的。”
艾伦对麦克说,“我们今晚就去·”·“去哪儿”·艾伦吻了他一下说:“去天堂·”·“这样回到康斯坦丝模型店的时候,你就知道什麽是地狱了。”
麦克说,“我去订回程票·”·“头等舱·”艾伦说,“头等舱人少,不会有干扰·”·第二章 从良妓女栖息之树·“萨德玛利亚。”
艾伦拿起桌上的卡片念了一遍,翻过去看後面的地址·他问:“这是什麽”·露比把敞开的丝绸长袍拉起来,系好带子。
这不是一种含蓄的行为,而是出於无奈·朱蒂希望他能保持体面,不要过分暴露,否则就将跟他同归於尽··她不是说著玩的·露比深信这点·除了普通客人,在艾伦和麦克面前,他更得小心谨慎,朱蒂对男人和女人一视同仁,随时可以从柜台里掏出一把威力十足的武器。
“这是一个俱乐部的名字·”露比坐下说,“有特殊服务·”·“从某方面来说比热辣女王之类的名字好多了,萨德是这一派的创始人,抹大拉的玛利亚是妓女。”
“她从良了·” ·“好吧,当我没说·”艾伦问,“委托人想要我们干什麽,这是招待券”·露比为自己倒了杯酒说:“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加入委托条款,顺便问一下你想挨打还是打人”·“那要看对象是谁,如果是你的话,我乐意扮演打手。”
“别让朱蒂听见·”露比说,“她只想扮演打手,不在乎对象是谁·”·艾伦妥协地说:“好吧,继续工作话题·”·“委托人要求杀了这个俱乐部的头目。
酬金1500万,现金交易,钱已经送来·重点在这里,是一次付清的,所以不准拒绝·”·“如果我和麦克人间蒸发,你怎麽办钱是你收的。”
“我也会蒸发,但会放出消息说是你们拿走了钱·”露比说,“打个赌,猜猜谁会先被找到”艾伦转头对麦克说:“别这麽看著我,我不会说粗话的。
我现在挺冷静·”·“1500万我只拿两成,你有什麽不满意”露比说,“以前我可以拿三成,现在为了你可爱的小家,我自愿让步。”
“纠正·”艾伦说,“不是你自愿,是我拿著枪和你谈判的结果·”·“我不想和你吵架,总之这件事已经决定了,两条路,说你害怕不想干,或者拿资料去看。”
艾伦问麦克:“你说呢”·“我想看看资料·”·“这才是我喜欢的专业素质·”露比把一叠整理好的资料递给麦克说,“希望你们发挥团队合作精神,酬金越高的任务总是越困难。”
“这很难说,5万酬金的工作也会让人陷入困境·”艾伦说了一半就停下,但露比和麦克都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他们都不愿意重提安德鲁?凯斯和以前发生的事,能够活下来不只是运气,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艰辛和苦难。
艾伦翻著资料说:“是不是漏了什麽为什麽这里只有关於俱乐部的介绍,并没有目标人物的内容”·“因为没有相关资料,没人知道萨德玛利亚的掌权人是什麽样。
名字、年纪、长相甚至性别,只有一个代号‘tyrant’·”·“暴君”·“和那种场所联系起来,这个词让人感到有点恐怖对吗”露比说,“萨德玛利亚是有名的性虐俱乐部,不知道和警方达成了什麽协议,光明正大地在进行人口买卖。
他们在各地物色年轻英俊的男孩,大部分是孤儿或者穷人·经过调教後关在玻璃房里,客人们随意挑选,看到喜欢的就出钱带走他·”·“被带走了会怎样”·听到这样的问题,露比总算露出一点笑容,对麦克说:“你真可爱,会带他们去吃宵夜吗别傻了,这些孩子死了也无所谓。
他们的家在很远的地方,俱乐部收走了证件,更多人则是一无所有·据说俱乐部还会派人收尸善後,干净利落,信誉极好·”·“真的没有人会干涉吗我不相信警方会和他们勾结。”
 ·露比走过去抓住麦克的肩膀,直视他的双眼说:“清醒一点·你还没适应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麦克,不要因为你曾是警察就忽视事实无条件站在‘自己人’那边。
现在我们是一夥的,我不对你说大道理,只有钱是我最需要的,没有比钱更可靠的东西,但是我不捏造事实·有个男孩从俱乐部逃跑了·他想逃走但被捉了回来,当众绑在台上,打手们用各种手段虐待他,直到他咽气为止。
这件事曾经闹过一段时间,但很快就没了声音·警方没有追究,报社也没有报道·你能解释这些吗媒体应该让大众知道发生了什麽,警方应该制止这种行为,但是全都没有,这件事的结果只是让俱乐部更出名。
现在终於有一个机会能为这个魔窟打上句号,你觉得如何”·“很好,联合国应该为你颁发正义使者奖·”麦克感到压力重重,露比离他太近了。
“保持距离,先生们·”艾伦说,“我看到你们之间的红色警报了·”·“露比,你在干吗”朱蒂出现在地下室的门口喊,“艾伦你又在干吗这时候你应该挺身而出。”
·“我警告他们了,你正好错过·”艾伦说,“露比使我们感到重任在身,这个世界的公理和正义全在我们手中·”·露比直起腰望著朱蒂说:“我们在谈论工作的事。”
“是吗”朱蒂说,“昆廷,他们在谈工作”·大个子把脑袋伸进来看了一眼,但什麽也没说··“好吧。”
朱蒂说,“我只是来看看我们的捕鼠器有没有夹到老鼠,请继续先生们,但不要靠得太近·电影里说武士刀可以切开一切紧贴在一起的东西·”·她关上门,地下室静得像个坟墓。
“露比·”艾伦迟疑著开口··“你想说什麽”·“连你都会有克星,我终於相信上帝是公平的了,从今天开始忏悔。”
“要是有时间,我会让她明白,她对电影和武器的理解都是错误的·想继续谈工作吗”露比说,“想的话就闭嘴,否则明天我会带著钱消失,保证你永远找不到我。”
艾伦恢复正经严肃,肩膀紧靠著麦克,两人都望著那份俱乐部的详细资料·照片触目惊心,充满视觉冲击·艾伦说:“暴君在什麽情况下会出现我们应该事先有个计划。”
“有两种情况·”露比在他们对面坐下说,“第一种是每年的万圣节派对,这是萨德玛利亚的传统节目,一个化妆盛宴·Tyrant也会出席,但没有人知道哪个是他,现在离万圣节还有半年,不符合要求;第二种是观摩,Tyrant有时会观看调教过程,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全部通过监控设备进行,仍然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脸。
只要能看到他,艾伦就能杀死他,这点毫无争议·”·“谢谢·”·“我没有夸奖你,这是你应该做的·两种情况都不合我意,所以我有一个好主意。”
艾伦认真地看著他说:“先别这麽快下定义,你的主意通常都不怎麽好·”·“危险体现自身价值·”露比说,“我建议指导调教。”
“反对·”艾伦靠在沙发上说,“这是你一生中最糟的主意,仅次於把我们从砂糖海岸叫回来·”·“那麽你有什麽好建议”·“直闯进去,带够弹药。”
“如果Tyrant不在那里呢你会惊动他,任务周期就会变得更长,不会再有假期了·”·“我希望速战速决,如果你说这会适得其反那就算了。”
艾伦说,“继续说你的坏主意·”·“首先需要一个诱饵·”·“诱饵负责打人还是挨打”·“艾伦,我从没有这麽耐心地对你说过话。”
露比说,“你应该知道聪明人都没什麽耐心·”·“你知道我讨厌那种事·自从那次事件之後,我对此一直敬而远之·”·“你不行的话让麦克去。”
“这才是我反对的真正原因,谁都可以,只有他不行·别说话麦克,轮不到你发表意见,我说了算·”·露比说:“我想听听你拒绝的理由。
以前的你不会一口回绝·”·“以前的我太单纯,不知道你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巫婆·”·“艾伦·”麦克说,“别浪费时间好吗听露比说下去。”
露比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谢谢·你们得分成两组,一个负责当诱饵,一个负责杀人·能够见到Tyrant的只有两种人,高级调教师和极品猎物。
我会想办法买到高级调教师的身份,他们都戴面具,互相不太交流·诱饵要想法接近他们,但是别让人看出是个圈套,表现得激烈一点,骄傲、暴力、不驯服,我保证安全,因为最後一对一的是自己人。
不过你们想假戏真做我也不反对·”·“然後呢”·“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暴君先生会出现·”·“百分之三十的几率是怎麽计算出来的”·露比接著说:“时间设定在周日,几率还会提高百分之二十。”
“为什麽”·“我祈祷了,不需要任何费用·”露比望著天花板说,“我问上帝哪一天成功的几率较大,说到那天就给我提示。
结果周日的时候昆廷从楼梯上摔下来·”·“我可以杀了你吗”艾伦认真地问··露比从抽屉里取出一件东西,交给麦克说:“这是幸运物,雇主送来的。
戴上它成功率会增加到百分之九十,加上你自己的运气,简直万无一失·”·他松开手,一条黑色细绳穿的木雕十字架在两指间左右摇晃··精致的黄杨木雕上钉著象牙人像,却不是耶稣,而是个全身赤裸的女人。
她扭曲的身体被绳索缠绕在十字架上,双手交叉举过头顶绑在一起·露比把十字架送到麦克的手中说:“交给你了,祝你们走运·”·“这是什麽邪教信物”艾伦皱著眉问。
麦克收下了吊坠,露比若有所思地说:“是从良妓女栖息之树·”·第三章 新生活·“今天是周二,离露比设计的游戏日还有很长时间·”·房间里开著电视,艾伦在浴室喊:“我忘了浴衣。”
“知道你是故意的·”麦克说,“别装了,出来吧·”·“你真机灵·”·“同样的花招用多了就不灵了。”
艾伦从容地走出来,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发·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电视关掉,然後找一个舒适的位置让自己躺好·他躺在麦克的双腿间,头靠著他的腹部。
“好的,可以睡觉了·”·麦克从上面看著他说:“你压到我了·”·“是吗这样呢·”艾伦动了一下说。
“我们还要研究一会儿露比给的资料·”·“明天再看·”艾伦哼哼著一首杀死魔女的歌,某个电影里的插曲··麦克说:“我得承认,你在用枪方面非常有天赋,可唱歌实在不是你的强项。”
“人无完人·”·麦克低下头,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们,完人没有感情,你最好还是保持缺点·”·“好的。”
艾伦回吻他,“只要你喜欢,我保留所有缺点,直到你受不了为止·”·麦克不说话,再次亲吻他·艾伦紧紧拥抱他,双手抚摸他结实的背部。
他们历尽磨难终於走到一起,安德鲁?凯斯的噩梦不会重现,他们彼此都付出了沈重的代价,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这样的感情不是感激和感动,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也许就是爱·麦克不确定,但是不需要下定义,不需要把每件事都想通透了才行动,爱情本来就是个神秘的花园··衣服已经脱光了·艾伦轻吻著麦克的脖子,嘴唇碰到一根细绳。
十字架挂在那里,正随著麦克的呼吸上下起伏·艾伦把它扯下来扔在地上,麦克睁开眼睛看著他,但很快又闭上了·艾伦抬高他的双腿,小心地探索著入口。
麦克搂著他的脖子,艾伦把膝盖垫在他身下,手指温柔地转动·他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润滑剂··整个房间只有呼吸声·“我来了·”艾伦轻声说,就像一段咒语,带著蒲公英似的绒毛在他耳边擦来擦去。
麦克点了点头,用力顶住床栏·艾伦像个探险家一样进入了这个神秘莫测的场所,立刻便感到兴奋和刺激·麦克深吸了口气,需要更多空气来帮助完成这次冒险。
他感到自己颤抖起来,就像通了电··“我想到了弗兰肯·”他断断续续地说··“什麽”艾伦也一样无法连贯,但是他不愿错过这样的交流。
“弗兰肯被电击後就活了过来·”麦克紧紧搂著他,一种闪电般的刺激通过他们结合的部分窜到全身·他们完美贴合,找不到一丝空隙··“他原本是一堆尸块的。”
艾伦吻了他一下说,“你可不是·”他加快速度,毫不吝惜地给予对方快乐·他们同时攀上了险峰,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艾伦没有中途退出,以前的阴影不复存在,这是一次完美的做爱。
·他弯下腰双手捧住麦克的脸亲吻他·“我爱你,别听露比的鬼计划,别去冒险·答应我·”·“好的·”麦克说,“我也爱你。”
艾伦把被子拉上来,没有关灯,就那样用温暖的被子把光线完全隔绝··新生活就是这麽开始的··麦克消失的时间不够长,需要继续失踪,然後宣告死亡,他的身份就会被注销。
这个世上,艾伦?斯科特是不存在的,斯科特不是他真正的姓·因为他不存在,所以伪造身份不容易被发现,警方很难查到他的踪迹··早餐过後,艾伦要去见委托人,露比给了地址,是一个离开市中心很远的山区。
有钱人总是喜欢住在山上··麦克正在看报纸··“我走了·”艾伦说··“路上小心·”·“你等一下要出去吗”·“可能会去图书馆,顺路买些吃的。”
艾伦站在门口说:“记得带著枪,储藏室里有很多,你可以随便拿·”·“我用自己的就行了·”·“放弃那把小左轮吧,我知道你是个怀旧的人,但自动手枪才是好武器。”
“出去散步6发子弹足够自卫了,大部分人都是手无寸铁上街的·”麦克说,“别像家长一样,快走吧,关上门·”·“我预感到你今天会闯祸,别去管闲事好吗也别去英雄救美,如果一定要用左轮枪,带著装弹器。”
“艾伦·快走·”·“再见·”·他们互相告别,麦克把报纸收起来,社会版上还有一条短消息··“本月6日。
臭名昭著的安东尼?伯格死了,毫无疑问这个男人死於谋杀·一名职业杀手闯进他的别墅,用微冲疯狂扫射,并迅速离开了现场·警方在安东尼的尸体上找到176个弹孔。
除此之外,还发现死者身後的墙上用暗红的血写著仅供瞻仰·”·他把报纸折叠起来放在橱柜上,去厨房把空盘子和玻璃杯放进水池清洗··回到卧室,房间里还残留著昨夜的味道。
麦克走到床边,从地上捡起吊坠··裸女被绳索缠绕著,但痛苦又好像并没有真正伤害到她·栩栩如生的雕刻使她的表情看起来显得满足,还有一种心甘情愿的欢乐。
麦克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东西,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他收好吊坠,去地下室的玻璃柜里拿了装弹器·当他还是艾尔维斯警官时,奥斯卡也常常会有诸如此类的提醒。
两种截然相反的生活因为这样的小细节而微妙地重叠著··麦克看著手中的装弹器,他抛弃了过去,但是不想忘记过去··这样就足够了··他关上门。
现在只是去图书馆,12发子弹似乎太多了··第四章 芝加哥打字机·麦克把解读圣经的书翻到插图部分,上面是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作品,圣母玛利亚哀悼死去的基督。
雕塑中的圣母十分年轻且完美··麦克把十字架凑到插画旁,两者有著惊人相似的表情··抱著死去儿子尸体的玛利亚,嘴角微微扬起,带著不易察觉的微笑。
而十字架吊坠上,那受刑中的女子也有著同样的笑容,难怪麦克觉得眼熟···为什麽米开朗基罗要把圣母玛利亚塑造成如此年轻美丽的一个女子呢·这尊雕塑作品中的玛利亚与其说是圣母,不如理解成为抹大拉的玛利亚来得恰当,这又是一个巧合。
对於艺术作品,麦克并不是专家·他把书本合起来,打算借回家去,有必要的话还可以和艾伦进行一次讨论·但是这类的讨论总是不会有什麽结果,最终将变成一次闲聊。
十字架吊坠似乎有很多秘密·露比一定隐瞒了些什麽,可要想从他嘴里套问出秘密几乎是不可能的··麦克办理了外借手续,抱起纸袋装的厚书本走出门去。
天已经黑了,这使他感到有些意外,好像时间过得太快了点··现在的天气还是非常冷,地面湿漉漉的,才下过雨·小巷中漆黑一片,因为路灯被打碎了,借著其他地方的灯光隐约能看到墙上怪异的涂鸦和一些污言秽语。
麦克走到半路时听到有人在吸气·一种奇怪的喘气声,连续不断地传来·小巷笔直幽静,中间有一条岔道·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麦克往岔道中看了一眼,还没想好是不是要进去。
他可不想打扰到某些人的晚间趣事,当他走到道口时,呼吸声消失了·周围又恢复了平静,麦克往前走了几步,瞳孔在黑暗中放大·他轻声问:“需要帮忙吗”·突然间,一个白影从垃圾箱後面出现,并向他猛撞过来。
这一下是有些令麦克吃惊,但他感觉到冲力不是很猛,不会对自己造成太大伤害·实际上偷袭的人撞上他的胸膛之後,就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似的滑了下去··麦克扶住他。
他抓住的是一条纤细的手臂·麦克的手指抓住它时,手臂的主人再度挣扎起来,拳打脚踢,然而收效甚微,反而使他身上裹著的白布掉了下来··麦克放下装著书本的纸袋,两只手握住那人的肩膀,低声说:“安静一下,你发生了什麽事需要帮助吗”·这是个介於少年与成年之间的男孩。
即使在黑暗中,麦克仍然得承认,他是个漂亮男孩,但是身上布满伤口,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男孩惊恐地望著他,面对这样的天气,他的恐惧似乎并非来自於饥饿和寒冷。
麦克拉起地上白布将他团团裹住,动作尽量小心,不碰到他的身体·当他那样做时,男孩用力抱住他的脖子·麦克感到他在发抖,他已经是个大男孩了,但是表现得却如同婴儿一样胆怯。
“救救我·”他说,“他们会杀了我·”·“他们是谁”麦克抱著他的肩膀,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以此减轻恐惧。
“他们会杀了我,他们杀过很多人·”·“告诉我怎麽回事你叫什麽”麦克轻拍著他的肩膀问,“我会帮你的。”
“兰德尔?帕斯克·”男孩困难地说了名字,麦克听出他有些犹豫,说出名字後又反悔了,在他怀中挣扎了一下·麦克轻声说:“好的,非常好,兰德尔。
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谈谈,你需要衣服和药,再来一杯热牛奶好吗”·麦克没有想到这些话会让他哭起来,他需要宣泄,麦克给他这个机会,希望他能尽快平静下来。
“能走吗”他问··兰德尔终於离开了他的肩膀,点头说:“是的·”·麦克带他离开岔道,向外看了看小巷两边,接著往左转出去。
兰德尔走得很慢,等到稍微有一点光的地方麦克才发现他双腿间不断流血·“你不该逞能,我来背你·”他说·兰德尔尚未答应,他们都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组合在一起,乱糟糟地出现在小巷中·兰德尔紧紧抓著麦克的衣服,但不敢放声叫,只是瞪大了眼睛·他应该求饶吗,他早该知道自己逃不掉的。
麦克发现了他的不安和紧张,於是轻声说:“我会救你的·”他伸出手臂抱紧男孩,右手拔出了枪··很快,小巷前後都被堵得密不透风·二十几个穿著黑衣的人一言不发地站著,要全部打倒似乎不太可能。
麦克独自一人还有胜算,但是带著个伤员可就没那麽轻松了··这些人默默地围过来,麦克往後退,一直退到刚才的岔道中·他把男孩安置在垃圾箱後面··“在这里别动,过一会儿我再来接你。”
他刚说完,敌人就冲了进来·其中一个说:“这不关你的事,希望你能让开·”·“虽然你很有礼貌·”麦克说,“但是是否与我有关并不是由你决定的。”
对方不再说话,而是采取暴力方式挥拳打他,麦克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拳·他转身一脚踢开两人,但是更多人冲上来,狭小的通道立刻堵塞了·麦克迅速击倒前面的几人,并把他们推向後面的人群。
其中有一个人把目标对准垃圾箱背後的男孩·兰德尔尖叫起来,他的脚被抓住了,那人试图把他从里面拖出来·兰德尔蹬著脚,麦克转身勒住那人的脖子,但是另一个又冒了出来帮助同伴。
场面变得十分混乱·麦克用手肘猛撞对手的脸,他摆脱纠缠,向对方的小腿开了一枪·此刻,这些人感到事情变得不简单了·他们开始使用武器,斗殴立刻变成枪战。
麦克躲到角落里,考虑脱困的方法·左轮枪在第一轮枪击过後就空了,他推开转轮重新填装子弹·这时手机响了·麦克翻开电话,屏幕上跳动著一只白色小鸡,是艾伦打来的。
“他什麽时候换的”麦克把电话凑到耳边,目光仍然望著外面··“麦克,你在哪我路过图书馆,可以顺便带你回家。”
艾伦在电话里说··“我在垃圾箱後面·”·“哪一个垃圾箱,有确切地址吗”·“国立图书馆旁的小巷,第二个道口。”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枪响打断了他·麦克低下头,往子弹射来的方向开了一枪,对面传来一声惨叫··“我听错了吗你那里好像在枪战。”
艾伦说··“你耳朵真灵·要过来玩吗对手很多,就像游乐场的打靶游戏·”·“我喜欢打靶游戏,你还有多少子弹”·“5发。”
“对手呢”·“12或者13个·”·“我1分锺後到,给我留几个·待会儿见”·“再见。”
麦克关上手机说,“随传随到·”·兰德尔把脸埋在裸露的双膝中,浑身抖个不停·麦克过去抱著他的脑袋,把他按在自己怀里说:“後援很快就到,不会有事的。”
不一会儿,小巷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接著是更为刺耳的磨擦声,间隙还会有几声惊叫··艾伦的车像拍电影一样,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车身的擦痕惨不忍睹。
但是他准确地停在了目的地··“准时抵达,信誉良好·”艾伦打开车门说,“快进来·”·麦克抱起兰德尔,迅速地跑向艾伦的车子,他把失去知觉的男孩安顿好之後,发现艾伦锁住了车门,但却没有开车。
“你干什麽”·“清场,还有给不懂礼貌的家夥一点留言·试试我今天刚从托尼那买到的老古董,是不是很酷·现在我还缺一顶宽边帽和一条白围巾。”
艾伦从副驾驶座下取出一把汤姆逊M1927冲锋枪,拆掉一颗子弹叼在嘴边,然後推开车门走出去·麦克听到他咬著子弹说:“我喜欢三十年代的黑帮这麽称呼它,‘芝加哥打字机’。”
车门关上了,艾伦举枪扫射··连续不断的子弹使那些还留在小巷里的敌人抱头鼠窜,来不及逃走的就倒在地上·艾伦没有对准要害,枪响停止後,他从嘴边取下最後的子弹塞进枪膛。
黑暗中响起了一个单调的枪声,子弹射中了企图逃出去的最後一个人··艾伦把空了的枪口向著天空说:“句号·”·第五章 锡兵·警车到场很久。
艾伦看了一眼後视镜,从这里已经看不到小巷了,最多只能听到警笛声··车窗外的景色光怪陆离,城市的夜晚像一片迷雾,将人们团团包围·艾伦打开收音机,播放一首轻松经典的乡村音乐。
“需要买点东西吗”·“你说呢”麦克问,“我昨天检查了药箱,里面只有15发子弹,你干吗把它当弹药箱用。”
车停在一家大超市门口·艾伦下车说:“我希望随时都能得到补给,药品不过是亡羊补牢·”·“买些牛奶,还有纱布,消毒棉和消炎药。
我在这里等你·”·“好的·”艾伦关上门,忽然又打开了,他说,“子弹里的火药是可以用来急救的,效果比一般的消炎药好·”·麦克无奈地说:“你可以走了,现在不是野外求生节目。”
艾伦关上车门,车厢里只剩下昏迷不醒的兰德尔和麦克在一起··男孩尽量蜷缩起来,如果有一个壳,他完全可以躲避进去,这样便能保护自己·兰德尔有一头漂亮的蜂蜜色短发,脸部的轮廓干净柔和。
他紧皱著眉,双手拉著血迹斑斑的白被单,好像觉得寒冷或是不安全·麦克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又替他裹紧··从伤口来看,这不是一件可以乐观对待的突发事件,不是什麽家庭暴力或高利贷纠纷。
麦克不得不去考虑他最不愿意思考的问题·他想了很多,包括一些过去发生的事·那些事记忆犹新,但却是个结了痂的伤口,没有疼痛··麦克望著窗外的行人,艾伦很快就回来了。
他抱著纸袋打开车门,冷空气涌进来,呼吸变成一片白雾·艾伦总是穿得很单薄,厚重衣服会影响行动力,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外面真冷。”
艾伦说,“你冷吗”·“我觉得很暖和·”麦克说,“自从你回来之後,我对寒冷免疫了。”
“我买了热狗,会让你浑身冒汗的·”艾伦发动引擎,从後视镜中望了昏迷的男孩一眼,“他怎麽样”·“受伤很严重,回去得好好检查,惊吓过度,好像很久没吃过东西。”
“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还没来得及问,我在路上遇到他,想送他去医院时,那些人就追来了·”·“我告诉过你不要去英雄救美,记得吗”·麦克说:“我当然记得,但我以为你说的是姑娘。”
“这麽说如果是姑娘,你就不会救了”·“袖手旁观不是我的作风·”·艾伦敲打著方向盘说:“伟大的英雄,不过我还是喜欢你。
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这点,但是事实上这世上只剩下傻瓜在见义勇为·”·“谢谢,你也不见得有多聪明,否则就不会毁了这辆车·今天和委托人谈得如何”·“很顺利。”
艾伦停下来等红灯,“他愿意出更多钱委托我杀了萨德玛利亚的暴君,而且他比露比更详细地说了关於那个俱乐部的事·”·“他的身份呢”·“说出来吓你一跳。”
艾伦低声说,“‘右手’的第二任老大,亡灵之父艾萨克?德瑞克·”·“是他亲口告诉你的吗”·“我猜的。”
艾伦说,“他的别墅大厅里有一尊耶稣雕像·我知道耶稣应该左手捧著圣经,可那个却刚好相反·右手是黑暗的象征,萨德玛利亚则属於‘右手’最大的敌人女执事党,综合结论得出艾萨克?德瑞克是这件事的委托人。
萨德玛利亚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一个色情场所,应该还有进行军火和毒品交易·”·“我对‘右手’也一样没好感·”·“你应该这样想,先干掉女执事党,总有一天会接到委托暗杀艾萨克?德瑞克。
谁都逃不掉·”··“那你打算怎麽做,不用露比说的方法的话·”麦克刚说完,一直昏睡的男孩发出了一声尖叫·他跳起来大喊:“我不要回萨德玛利亚,停车,放我走。”
兰德尔掀掉身上的遮盖物扑向正在开车的艾伦·他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十指紧紧抓住艾伦的喉咙不放·车子发出一阵难听的制动声,偏离了正道。
“放手,兰德尔,我们不是萨德玛利亚的人,不会送你回去,我保证·我向上帝保证·”·麦克掰开他的手指,兰德尔的力量大到不可思议,手指在艾伦的脖子上留下几道红印。
麦克尽量安慰他,让他平静下来·艾伦摸著脖子,保持沈默··到家後,麦克把再度昏迷的兰德尔抱下车来,艾伦的车被刮花得惨不忍睹,车门上还能找到一些弹孔。
“你又得买新车了·”·艾伦把钥匙留在车里,从副驾驶座上抱出购物袋·他说:“消耗品,直接送去废车场,别让人看见,免得麻烦·”·“难怪露比总是和你斤斤计较,你得学会节俭。”
“我希望他自己先学会写节俭这两个字,他的钱都花在看不见的地方了,我至少还有车·”·“什麽地方”·“他的胸部,还有其他我不想去了解的地方。”
“胸部是可以看见的·”麦克等他开门,把兰德尔抱了进去·他把浑身是血的男孩放到沙发上,艾伦去准备毛巾和热水·兰德尔身上的伤口血液凝固了,粘在白布上。
艾伦用温水帮他清洗,新伤和旧伤重叠在一起,他不得不动作小心·擦完身上的伤口,麦克帮忙把男孩的双腿抬起来,好让艾伦能检查受伤状况·“有点不妙。”
艾伦擦掉外面的血,发现有异物在里面··“怎麽了”麦克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艾伦去厨房找了个手电筒·“把腿再抬高张开一点。”
艾伦说,“有东西在里面·”·麦克托住兰德尔的双腿,艾伦借著手电筒的光,小心翼翼地把镊子探进去·他尽量不碰到伤处,准确地夹住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兰德尔在昏迷中呻吟起来,这是苏醒的征兆·艾伦说:“他要醒了,最好阻止他·不然他看到现在的情景,发起疯来会一脚把我踢死·”·“我真的很想看你被踢翻的样子。
不过他最好还是等会儿再醒·”麦克腾出手从桌上拿起一小瓶麻醉剂,放到兰德尔的鼻子下方,麻醉气体一下又使他睡了过去··“等我们厌倦了杀手这行,可以去当外科医生。”
艾伦咬住手电筒照明,很快把异物取了出来·怪东西个木制锡兵玩具,戴著毛绒的黑色高帽,漆著红衣服和蓝裤子,整体是个圆柱形,装著可以活动的小手臂。
艾伦把它翻过来,底座下面有个发条·当他把发条上足後,玩具兵立刻旋转起来,双臂前後摇晃,从里面放出一首《检阅进行曲》··第六章 幸运物·兰德尔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阳光从隔著落地玻璃的阳台上照射进来,整个房间温暖而舒适,如同在美好的梦境中·他从被子里伸出手,试图自己坐起来·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一项困难重重的工作,於是他退而求其次,掀开被子往里看了一眼。
伤口被细心清理过并包扎得好好的,而且恢复了正常,不再感觉到异物的存在了·我得救了吗他心想,是谁救了我·这是否又是一个残酷的游戏或是更加恶毒的圈套。
这个地方不太像俱乐部的某处,他好久没有见到自然光了·一时间兰德尔对著这金色的光芒发呆,这是阳光吗他伸出双手放在光线中,小灰尘在手掌周围跳动著。
是真的·他对自己说,忽然间全身的力量消失了·他重新把埋进了温暖的大床里,用被子裹紧自己,久久地闻著阳光的味道,眼泪顺著腮部落到枕头上··如果这是个梦的话,最好永远别醒来。
兰德尔放声痛哭,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麦克把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问:“感觉好些了吗”·兰德尔蒙著头说:“我很好。”
“那麽喝点热牛奶怎麽样”麦克说,“你一定很饿,先来点热饮,等你伤好了再下楼来和我们共进午餐·”麦克帮他坐起来,在他背後放了一个蓬松柔软的枕头。
兰德尔犹豫了一下,他还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在接受考验,对每一步都缺乏信心··麦克把热牛奶递给他说:“加了点糖,希望你能喜欢·”·兰德尔止住的眼泪又掉下来,哭著喝完了牛奶。
麦克说:“多睡一会儿,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找到你,一切都会好的·”·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麦克替他盖好被子,取走空玻璃杯·走到门口时男孩轻声问他:·“我醒著吗”·“是的。”
麦克肯定地回答,“而且你活著,会好好活下去的·”·他关上门,拿著杯子下楼·艾伦正在客厅里做单手俯卧撑,看到麦克下楼就问:“他醒了”·“醒了。”
麦克把杯子放进水池里冲洗说,“他会好得很快,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们说了什麽”艾伦问,“身体上的创伤很容易恢复。”
“心灵的创伤就没那麽容易复原了·”·“这得靠他自己,我们只能做到使他恢复身体健康·”·“如果有人帮助,他会好得快些。”
艾伦站起来,拿起毛巾进浴室,过了一会儿在里面喊:“麦克,能进来一下吗”·“你又忘了拿什麽衣服、内裤,还是该死的每次都弄得到处都是的沐浴露。”
麦克放下手头的活,朝浴室走去·浴室里雾气氤氲,伸手不见五指·麦克往里面走了几步,艾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拖了进去·他被热水淋湿了,艾伦脸上滚落著水珠,热水从花洒中不断落下,形成一道温暖的水幕。
淋浴房的玻璃门关著,艾伦把他按在墙上,亲吻他,掠夺周围的空气··他们紧贴在一起,感受对方的呼吸,热水似乎有一股甜味··“我爱你·”·“别抢我的台词。”
麦克说,“也别说话·”·艾伦低声说:“你对那小家夥太好,让我感到有点危险·”·艾伦撩起他湿透的衣服,抚摸他结实的小腹,。
麦克的肌肉紧缩,对他说:“为什麽感到危险”·“我不知道,这是属於你的秘密·你看到那个锡兵玩具时,眼神很严厉·别让人影响你的情绪。”
艾伦低头亲吻他的乳头,“同行们总结过经验,一旦你太严厉,就会忘记生存的重要性,你会不顾性命去做很多危险的事·放轻松一点,亲爱的,他只是个需要帮助的人,他的苦难不是你造成的。”
“你不生气吗他们这样对待一个孩子·”·艾伦看著他说:“我知道这一切让你很愤怒,我也一样·但是千万别失去冷静。
让我来,一切都交给我·我会为他报仇,我会杀掉制造这一切的暴君·”·麦克也望著他说:“我很冷静·”·“真的吗”艾伦说,“那麽我来保管吊坠。”
整个冲淋房里只剩下水流声·“把它给我,麦克·”艾伦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好吧·”他们僵持很久,麦克说,“如果可以让你安心,我很乐意这麽做。
希望你明白,我比任何人都在乎你的感受·”他扯下十字架放到艾伦手里·艾伦紧绷著的精神立刻松弛下来,他握紧十字架,双手撑在墙上说:“我并不想逼你。”
“我知道·”麦克说,“幸福总是让人很害怕·”·艾伦吻了他一下:“是的·”··象牙在灯光下散发著柔和美丽的光泽。
艾伦躺在床上,手指夹著十字架的吊绳,令它在眼前不断摇晃·麦克为兰德尔换药,大概还要过一会儿才能来·他们打算晚上出去吃饭,艾伦还有些事要做。
他打电话给露比··“是我,我见过委托人了·”艾伦说,“我得到不少情报,你对我撒谎了·”·露比镇定自若地问:“指哪一部分”·“你过分夸大了你的破计划,那并不是唯一的方法。”
露比想了想说:“是的,或者说不是,不完全是·”·“我想听听其他方法,现在就要听,十分锺後我要出门吃晚饭·”·“那你现在就可以做准备了,别光著身子躺在床上。”
“露比,不要和我玩游戏,我不是开玩笑·希望你用肯定的答案回复我,我不想听到任何类似‘可能、大概、也许’这样模糊的字眼,现在我要听你的B计划。”
“如果我不告诉你,你能怎麽样呢你会杀了我吗”·“如果你希望的话·”·“你过来我这需要一小时,想想那时我在哪。
朱蒂,我们得出去旅行了,整理好东西,只要带内衣和钱就够了·”·“露比·”艾伦说,“快告诉我·”·“不行,太危险了。”
“既然你知道危险,就不该接这个委托·”·“艾伦,你变得太厉害,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以前你不会这样焦虑,是因为麦克吗你把他保护得太好,他不是姑娘,而是个训练有素身手不凡的警官,是你的搭档。
过度保护对他是种侮辱,也许你自己还没感觉到,把你的脑袋放进冰箱去呆五分锺再出来好吗这个任务你们两个人完成比单干好得多,我并不是在害你。”
艾伦等他说完才开口说:“如果你想拆夥就继续保密·”·露比不动声色地说:“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冰箱在厨房里·”他说完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艾伦把电话放回去,这时,隔壁房里传来玻璃杯摔在地板上的声音··第七章 诱饵.前篇·艾伦推开房门,发现装果汁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兰德尔躲在角落里不肯出来。
“他怎麽了”艾伦问··“我们可能需要谈谈·”麦克说,“兰德尔不喜欢果汁·”·艾伦靠著门框,双手交叉在胸前说:“让我来试试好吗”·“你有什麽好办法”·“或许会有的,我在医院里当过清洁工。
偷偷学了几手·”·“好吧·”麦克坐到一边说,“你来·”·“我要和他单独谈·”艾伦低声说,“心灵有创伤的病人通常只需要一个听众。”
·“要多久”·“那得看我们聊什麽话题·好了,去楼下等我,我很快就下来·”·麦克和他交换位置,出去关上门,艾伦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好了·”他说,“现在我们来谈谈萨德玛利亚的人渣们是怎麽对待你的,谁放了那个玩具锡兵,你是怎麽逃出来的·希望你能说清楚,要是敢撒谎,我就把你光著扔到街上去。”
他目光严肃,绝不是在开玩笑··兰德尔惊恐地蜷缩起来,他需要一个能够保护自己的蜗牛壳·艾伦抓住他的手臂,把他从角落里拖出来,强迫他望著自己。
“看著我·别像个没用的布娃娃,现在你有决定权了,只要你告诉我,只要说那个人的名字,我就替你杀了他·”··兰德尔看著艾伦的蓝眼睛,他不再又叫又逃了。
因为艾伦说“我替你杀了他”·听起来就像一句咒语,一个符咒,一件秘密武器·兰德尔本来不该相信这样的承诺,这太像一句玩笑了·但是当他看到艾伦的眼睛时,他立刻就相信了,无条件地相信了这句话。
“你会替我杀了他吗”兰德尔问,声音平静了很多·当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杀人”这两个字的时候,“希望”化成了阳光中跳跃飞舞的灰尘,那麽真实,那麽不可思议,就像活的一样。
但是同时,他又感到了无比的恐惧·麦克给他的感觉是温暖的,艾伦则代表了冷酷·他们是一对不可思议的组合··“你真的能杀了他吗”兰德尔迟疑地问。
艾伦说:“是的,杀了他,让他永远消失,永远离开你的生活·”·兰德尔慢慢地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才会这麽说·他是不会死的。”
“这世上没有不会死的人,你,我,所有人都一样·”艾伦低声说,“你也不知道我是谁,所以才会怀疑·别害怕,你已经受了太多苦,接下去该轮到他们了。”
这是承诺吗兰德尔注视著艾伦的蓝眼睛··“你是谁”他问··艾伦说:“杀手·”·兰德尔松了口气,他不明白为什麽会这样。
如果艾伦说自己是警察,他一定会惊疑不定·不能信任警方,他们会把他送回老地方去,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他无法判断哪些警察是好人,哪些是“自己人”。
可是“杀手”这个词却很新鲜,代表了一种力量,和另一种规则··艾伦用自己的方式得到了他的信任,不是温柔的关照,而是给了他一件犀利的武器··兰德尔无法理解两个个性截然相反的人为什麽能如此默契地在一起。
他开始回忆过去:“我在那里呆了三年·”·“你现在几岁”·“十七岁·”·兰德尔说:“我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发生的,深夜回家时有一群人在路口等著。
他们有一辆车,很快追上我,把我塞进车里·我醒来後,就在萨德玛利亚的地下室·”·“你的父母家人呢”·“什麽父母家人”兰德尔说,“此後的一星期,我想尽办法逃跑,甚至绝食、自残,希望他们会送我去医院或者干脆杀了我。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只能使我失去更多自由·半个月後,有人把一张报纸放到我面前,上面有一条新闻,我至今还记得·在报纸右下角,雷蒙德大街的帕斯克一家在晚上被枪杀,歹徒闯进去杀掉了睡梦中的一家三口。
他们杀了我的父母和我的姐姐·都是因为我,他们要我彻底死心,不要再有任何希望·”·他敞开心扉,倾诉所有·他积聚了多大的能量··艾伦说:“说下去,全说给我听。”
米歇尔吸了口气说:“於是我成了一件工具·我忍受所有酷刑,再也没想过要逃跑·如果不是米歇尔,我大概很快就会死在里面·”·“米歇尔是谁”·“是我在那里认识的朋友,米歇尔很漂亮,比我年长5岁。
他就像我的哥哥·虽然我们很少有机会在一起,即使在一起也是表演那些令人作呕的节目,但是他一直在鼓励我,他说我们能逃出去,有一条秘密通道,他挖了很久,很快就能打通。
我问他有多久,他告诉我有八年·他在那里呆了八年,仍然坚信能获得自由·”兰德尔低声说,“终於有一天,他认为自己成功了·他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希望我们能一起逃走。
我很担心,我不知道赤身裸体能够逃多远·我在精神上背叛了他,米歇尔耐心地劝我,浪费了大量时间·後来我们被分开了,有个客人想和我做游戏,我松了口气,以为这样就能让米歇尔暂时放弃计划。
可我错了·他坚决得让我震惊,过去的八年都是为了这一刻,不管结果如何,这将改变他的命运·死或者自由,二者必居其一·可我做不到,我退缩了。”
“米歇尔是那个萨德玛利亚有史以来第一个成功出逃的……”艾伦犹豫了一下,因为他找不到恰当的词来代替性奴这两个字·兰德尔说:“他没有成功,而是被抓了回来。
所有人都到场,观看最後的表演·这场表演至关重要,必须起到警示作用·我不想看的,但是他们强迫每一个人看清楚·整个过程米歇尔都没有叫喊,他们不堵他的嘴就是想要听惨叫,但是他忍住了。
我知道,他不会让他们再得逞,这是我没有的东西·他用了八年的时间,保住了自己的尊严·”·兰德尔平静地叙述著,艾伦没有打断他··“米歇尔死了之後,我却好像又复活了,再度想要逃走,离开这个地方。
我发现那条通道还在,他没有让他们发现·但我必须耐心等待,等所有人忘了这件事才开始行动·”·“你成功了·”·“我成功了。”
兰德尔说,“但如果没有你们,我的结果和米歇尔是一样的·”·“那个锡兵呢还有暴君,你知道他吗”·“我没见过他。
米歇尔被抓回来时,他也在场·只是我不知道哪个是他·”兰德尔说,“至於那个锡兵,是米歇尔留给我的礼物·我们偷偷藏起来,一有机会就拿出来听那首检阅进行曲。
昨天它被一个调教师发现了,他上足发条把它硬塞进来·他没有锁住我,知道我不敢轻举妄动·我听到米歇尔在叫我,那一定是上帝创造的机会,我等了两年,终於被放到这个房间。
这是米歇尔的房间,我的手脚获得自由,趁调教师转身去挑选道具时,抓起镣铐砸破了他的脑袋·没有时间,不能浪费更多时间,我甚至没想到把锡兵拿出来,就这样抓起床单找到了通道。
真不敢相信我成功了·在狭小的通道里,我好像变成了米歇尔,我们成了一个人·”·兰德尔说完了,他的精神有些恍惚,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又好像刚从一次催眠中苏醒过来。
他说:“我逃出来了是吗”·艾伦说:“只有你一个人逃出来·还有更多人在地狱里·现在来告诉我,出口在哪,哪个房间,关於萨德玛利亚的一切,尽可能仔细地回想起来。
当然还有Tyrant·”·“只有你一个人要去吗你会没命的,他们有枪·”·“我也有·”艾伦说,“不会比他们少。”
兰德尔盯著他看,看到有黑影在晃动,像死神的影子·他吓了一跳··“让我想一想·”兰德尔说,“我不能说错任何细节。”
第八章 天堂·艾伦下楼时,已经快到凌晨了··麦克还在客厅等他,并没有独自去睡·他发现自己忘了晚饭的事,忽然感到肚子饿,但现在已经不可能去外面吃了。
兰德尔凭著印象描述了俱乐部的地下结构,艾伦按照他所说的画下地图,其中包括米歇尔挖的通道·这是个疑点,为什麽它没有被发现艾伦做了记号,但是这个明显的破绽反而为兰德尔争取到了信任分,设圈套的人不会如此不小心。
除了这些,艾伦还询问了调教师的作息时间和保镖的位置,至於Tyrant的信息则少得可怜··兰德尔说得很详细,他的确是长期在策划出逃·从米歇尔死去的那一刻开始,逃跑的念头就从未消失过。
兰德尔把愧疚和思念化成了令人敬佩的专注,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周围的环境··然而更令人敬佩是米歇尔,如果这不是个拙劣的圈套,那麽他在自己逃跑之後还没有忘记隐藏好秘密通道,为兰德尔留下了一线生机。
那条通道现在如何很难说,兰德尔不像米歇尔那样镇定仔细,他的逃亡是出於一个偶然的机会·不过艾伦还是记住了通道的位置,以备後用·他折起手绘地图放进口袋,还需要更细致的研究才能制定行动计划。
离开时,艾伦叮嘱兰德尔:“我们刚才的对话别告诉任何人,特别是麦克,明白吗”·“我不会对他说的·”·艾伦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他是个正义感很强的好人,但正义感并不总是个好东西。”
“你真的是杀手”·艾伦头也不回地说:“是的·”·“有危险吗”·“如果你不认真的话会很危险。”
艾伦说,“但是太认真的话会更危险·这就是真相·”·兰德尔若有所思地望著他··艾伦下楼来,推醒了正在沙发上打瞌睡的麦克。
“小心著凉,去卧室睡·”·麦克睁开眼睛望著他说:“谈完了现在几点”·“快一点了。”
艾伦去冰箱里找东西吃,但里面几乎空了·“明天要再去一次超市,把冰箱装满·”·他把仅有的一些冷冻食品拿出来加热,麦克问:“你们谈了些什麽”·“没什麽。”
艾伦说,“我们什麽都没有谈·”·“别说谎,艾伦·你在里面待了6小时·”·“我给他讲了个睡前故事,好过你的果汁,现在他睡得很好。”
“我还不知道你有讲故事的天赋·”麦克说,“你并不喜欢孩子·”·“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每天给你讲故事·”艾伦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说,“有段时间,我一直想回到过去,给还是孩子的我讲故事。
有时候我挺需要有个倾诉的对象,哪怕他看不见我·”·麦克替他把热过的东西拨到盘子里,他们一起站在厨房的餐桌前,这是个温馨的地方,非常生活化,与枪林弹雨无关。
“你喜欢什麽样的故事”麦克问··“正义战胜邪恶·”·“真的吗”·“看你怎麽理解。”
艾伦说,“对於正义的定义每个人都有不同见解·”·麦克搂住他的肩膀说:“好吧,不管怎麽样,你能让他睡著就是件大功劳·”·艾伦想了想说:“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能陪我吗”·麦克转头看著他的眼睛,有点意外。
他问:“在哪”·艾伦把他压倒在桌子上,餐盘和玻璃杯被扫到地上·“这里怎麽样”·“艾伦,我警告过你,别摔坏盘子。”
“别出声,我会扫干净的·”艾伦低声说,“坐到桌上去·”·“兰德尔在楼上·”麦克吻了他一下··“他敢偷看,我就去杀了他。”
“别发疯,控制一下你的情绪·”·“你总爱说我疯了,是这样吗”艾伦用力咬他的脖子,在上面留下一个红印,接著又久久地吻他。
麦克拥抱著他,他们紧贴在一起,互相亲吻对方··有时他们会感到彼此之间存在分歧,但仍然喜欢对方的每一个部分·这种喜欢和大部分外在条件无关,和一些内在的想法也无关。
大多数的时间,他们可以不去考虑烦恼的事,单纯享受在一起的幸福·爱有时就是如此·像一个万花筒,构造简单,但是变化无穷··兰德尔离开了床,掀开被子来到地板上。
冰凉的地面让他浑身发抖,但他没有退缩,穿上衣服,打开房门··重述过去使他有些失眠·他想找回锡兵,那是他和米歇尔唯一的连接·兰德尔不否认自己对米歇尔的感情,超越了友情,更深一层。
即使在艾伦面前重述时也毫无顾虑,希望他就那样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那段时间他的身体里充满了酸,消融著所有的一切,爱、温暖、信任和勇气,只在最深处留下一隅空地。
这是最後的防线,是盒子里的希望·米歇尔和他共有这份希望,使他坚持著活了下来···厨房的灯还亮著··兰德尔轻轻走过去,看到了终生难忘的场面。
艾伦和麦克相拥在一起,好像他们生来如此无法分开·在经历了那麽多惨痛的折磨之後,兰德尔本该厌恶这种同性之间的肉体关系,他对米歇尔的爱是纯洁的精神之爱。
可是不知为什麽,在那种有节奏的运动之中,他久久无法转开视线··就像是大海的节奏,一种难以把握的节奏·阳光下的大海,温暖的感觉·兰德尔感到了爱意,就像他和米歇尔一样,他们互相爱恋依靠。
他出神地望著他们,伸手捂住了嘴·他发现自己哭了··他回到温暖的床上,面向阳台的窗外,轻轻哼著那首锡兵检阅进行曲··米歇尔你好吗天堂的生活怎麽样·找到你的家人了吗·第九章 诱饵.後篇·整个上午都没有人在房间里走动。
兰德尔醒来时,感觉自己就像在一团热光里·这张床成了一个聚集热量的器皿,温暖而柔软,令人有些依依不舍··兰德尔对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个人。
昨天之前的烦恼全都不见了,不存在了,从内而外焕然一新,体力也正在源源不断地回复·他转头看了看床头柜,上面放著擦洗干净的锡兵·在整个熟睡的过程中,兰德尔没有发觉谁悄悄进来过,但锡兵却已经摆放在那里。
玩具兵一脸严肃地看著他··兰德尔把它拿在手里,露出了微笑·“谢谢·”他说··外面传来敲门声,麦克在门外说:“我要进来了。”
“请进·”兰德尔使劲让自己坐起来·麦克说:“想吃东西了吗有热麦片粥·”·“谢谢。”
“昨晚睡得好吗希望没吵醒你,艾伦把盘子打碎了·”·“我没听见·”兰德尔说,“这是我睡得最好的一晚。”
麦克望著他手里的锡兵说:“艾伦告诉我那是你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把它弄干净了·”·“谢谢·”兰德尔不断说谢谢,这使他自己都感到窘迫,於是扯开话题说,“想听它唱歌吗”·“好的,我小时候也有个这样的玩具,我一直很想弄清楚声音是从哪发出来的。”
兰德尔轻轻转动发条,那首漂亮的进行曲从玩具兵体内响起来··他们一起静静听著,兰德尔忽然问:“艾伦先生是个什麽样的人”·“指哪一方面”·“全部。”
兰德尔说,“他像个大谜团·”·麦克想了想说:“我不太想在背後评论他,但是,其实他是一只鸟·”·“什麽”·“他会飞,而且飞得很高。”
“你是想说他很英俊,有魅力,是个出色的人对吗”·“不·”麦克说,“我是说他喜欢自由,不受约束。
他说话可能比较直接,有时会伤害你,但不会真的让你受伤·”·“你很爱他”·“是的·”·“是我认为的那种爱吗”·“是的。”
麦克说,“我们相爱,并在一起·”·兰德尔沈默起来,好像在思考一些重要问题·最後他说:“能和爱人在一起,真是太好了·”·他整天都在思考这件事,现在终於有了答案。
“我想喝粥了·”兰德尔说,“我饿得能吃下一匹马·”·“先把粥喝完,明天再给你找马·”·麦克替他盖好被子关上门,去楼下端麦片粥,这时电话响了,是露比打来的。
“麦克·”·“是我·”·“这里说话安全吗”露比在电话里说,“你知道我的意思·”·“艾伦在睡觉。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去看一下·”·“如果他要偷听,你是不可能发现的·”露比说,“昨晚他有什麽不正常的行为”·“他忘了晚饭。”
“我希望他冷静一下,昨晚我们吵架了·”露比冷冰冰地说,“他认为我在陷害你,你认为呢”·“我认为像你这样聪明的人不该问出这个问题。”
麦克说,“我总是站在他这边的·”·露比失望地说:“我还以为你会比较公正·”·麦克笑著说:“实际上所有人都有双重标准,你应该很清楚这点。”
“项链还在你那里吗”·“不在,艾伦拿走了,他可能有别的计划·”·露比说:“真有意思,迄今为止他只有一次‘别的计划’,但是失败得很彻底。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次·”·“想怎麽做”·“按原计划进行,等艾伦该上场时,他已经没有选择了·”·“我答应过他不做诱饵。”
“麦克·”露比说,“别这麽老实·趁艾伦没起床,你最好过来一趟,我们好好谈谈·”·“好吧,我很快就到。
要是他发火……”·“就让他冲我来,他不打女人·”·“他从来没把你当做女人,希望你明白·”·“我说的是朱蒂。”
麦克挂了电话,把热麦片粥端上楼去·兰德尔已经穿好衣服坐起来,他坐在阳台上,沐浴在阳光下·曾经有一段时间,这个十七岁的男孩是多麽害怕暴露在空气里,好像空气里的微风也会像刀片一样切碎他,把他变成一堆碎肉似的。
现在他能这麽快振作起来,真是件令人欣慰的事··“你在看什麽”麦克把热粥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问··兰德尔说:“那里有一只猫。
在屋顶上·”·麦克顺著他的目光望去,一只花斑小猫在对面的树下睡觉,额头上有几道平行的条纹··“它真可爱·”兰德尔说,“在晒太阳。”
“周围没有人住,是只小野猫,也许我们可以收养它·”·“如果它愿意,它会自己走进来·”兰德尔望著小猫咪说,“给它自由吧。”
麦克看看他,他早已泪流满面·“我把粥放在这里,别让它冷掉·”·兰德尔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只小花斑猫,他的嘴角带著微笑·这是个令人揪心的细节,除了他,还有很多相同遭遇的孩子在过著暗无天日的生活。
艾伦说得不错,这世上只剩下傻瓜在当英雄,未免有些令人失望,但总得有人去做··回到隔壁房间,麦克开始仔细翻找每一个角落,他得把吊坠找出来·虽然他也相信艾伦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任务,但就像露比说的这将花去更多时间,而且更危险。
麦克不希望他涉险,反过来艾伦也一样·他们都想为对方做些什麽,现在只是看谁先走出第一步··兰德尔的振作坚定了麦克的决心,以往他的工作也是这样,直线距离,避免弯曲。
整个过程不需要乐趣和刺激,以最快的速度将罪犯一网打尽·如今他已经不是警察,甚至已经不是一个活著的人,只是出於某种习惯,他还没能彻底改变成为一个享受杀人的职业杀手。
即使面对罪案累累的委托目标,他也无法像艾伦那样果断开枪,可能会犹豫一秒,虽然从未失手··麦克翻开床罩,在枕头底下找到了十字架项链··他回到楼上告诉兰德尔自己要出去一会儿,如果艾伦找他,就说他很快回来。
兰德尔已经喝完了麦片粥,麦克把空碗收走了··“你去哪”男孩问··“去见一个朋友·”麦克说,“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
“什麽话”·麦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鸟儿有尖锐的喙,但它们只吃谷物和虫子·”·兰德尔说:“大鸟也吃肉。”
“是的·”麦克说,“对有些人来说是这样·”··艾伦醒来後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里··他重新画了一次地图,用红笔标注保镖和监控器的位置,计算每次巡视间隔的时间。
服务生随时在每个房间门口等待召唤,如果不是去花钱的客人,萨德玛利亚可说是一座无懈可击的堡垒·上层是宫殿,下层是监狱··艾伦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废寝忘食地投入工作,没有趣味可言,纯粹只是工作和任务。
他想快点结束这件事··傍晚时,他终於在椅子上伸了下懒腰·行动方案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而且并不比露比的计划差多少·艾伦信心十足,只要一个晚上就能搞垮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但在行动前,他还需要一番探险。
等完成任务之後,会有一大笔钱,艾伦已经开始策划旅程了·他们可以环游世界,没有干扰,这次绝不带通讯器··艾伦靠著椅子想了一会儿,这个行程应该先和麦克讨论一下。
他把嘴边的红笔扔回桌上,打开门下楼··“麦克,我们去超市买东西把冰箱装满好吗从昨天开始就只有速食食品,最好能有新鲜牛肉和水果。”
他一边下楼一边说,但是没有人答应··“你在吗”整幢房子显得无比安静,这不是个好现象·麦克不会不说一声就一个人出门。
艾伦立刻返身上楼冲进卧室,翻开床罩和枕头,但是东西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第十章 受智者·兰德尔惊醒了··他并没有睡著,只是被那个突然响起的开门声惊吓,浑身一颤从床上坐了起来。
艾伦站在卧室门口愤怒地望著他·兰德尔大约知道发生了什麽事,萨德玛利亚的非人生活使他学会如何察言观色·他对别人的怒气有一种第六感似的敏锐,经验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说话。
兰德尔一言不发地望著艾伦,等他爆发·艾伦却控制住了火气,尽量平静地问:“麦克去哪儿了”·“他说要出去一会儿·”·“我问的是他去哪儿了,他没告诉你吗”·兰德尔说:“他去见一个朋友。”
“什麽朋友”艾伦用力拍了一下门框说,“露比,最好别是你的主意·”·他转身要出去,兰德尔问:“出了什麽事”·艾伦瞪著他说:“你就在床上别动,哪儿也别去,要是你敢乱走……”·“你会把我光著扔到街上去。”
兰德尔说,“麦克怎麽了他不是去见朋友吗”·“他要去见的那个人很快就不是朋友了·不·”艾伦纠正了一下,“从来就不是朋友。”
兰德尔望著他说:“麦克说……”·“说什麽”艾伦立刻停下来问··“他说你是一只鸟。”
艾伦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但是这句话像一支镇定剂,令他锐利的眼神渐渐软化··兰德尔说:“请把他找回来·他要去萨德玛利亚对吗我早该想到了,但是我没有去想,我不敢想。
你们救了我,我不希望你们因此遭到不幸·至少不要独自一个人去,如果当时我能和米歇尔一起走,也许我们都能活下来,也许他就不会死·”··艾伦转身下楼,他说:“你全搞错了。
我可不是为了你才要杀那个暴君的·总的来说我是为了钱·有人给我钱让我这麽干·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你不过是个意外,是棵野草,本来在路边的,现在被搬到院子里来。
我可以照顾你,但不会为你去死·”·兰德尔听到他下楼的声音,於是掀开被子,赤著脚跟上去·伤痛的感觉仍然存在,不过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他跟著艾伦下楼,又跟著进了地下室。
艾伦并没有像刚才说的那样把他扒光了扔到街上去,而是径自去储藏室打开门,接著又开了顶灯··白炽灯亮起时,兰德尔吃惊地看到整个房间堆满了武器·他从未一次性看到如此多的武器,各种枪械和刀具,一些不知名的杀人利器,各种型号的子弹像谷仓里堆积的粮食一样分门别类,装满了好几个箱子。
艾伦脱光上身的衣服换上黑色背心,扣好装备带,枪套绑在右腿上,在左腿绑上匕首·他从武器库里挑选合适的枪,把数条备用弹夹塞进装备袋里,又从箱子里抓了一把子弹。
兰德尔看著他为手枪上弹,一颗两颗,把弹夹塞进去,卡隼发出“卡”的一声·当艾伦抬起头时,兰德尔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他感到有些害怕,不知所措。
“回你的房间去·”艾伦目光冰冷地说,“把房门锁起来,别开灯,别用任何电器·”·兰德尔让出一条路,艾伦从他身边经过回到起居室,快到门口时又停下了。
“如果我发现你骗了我,我会回来杀了你,现在去睡觉吧·”他抬手对著客厅的灯开了一枪,室内立刻一片黑暗,只剩下几缕微弱泛红的落日光芒从窗外透射进来。
沈重的橡木门在艾伦面前开启,又重重关闭,好像从没打开过一样··兰德尔听著门外发动汽车的声音,久久地站著,只剩下他一个人···麦克已经离开康斯坦丝模型店很久了。
他去了乌烟瘴气的小酒吧,喝了点酒·等他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四周是一片非常遥远的灯光·黑暗街道的尽头,妓女们正在四处闲逛招揽客人·他一脚踩碎地上的积水,往更深的地方走。
·露比告诉他萨德玛利亚的势力范围,得惹点麻烦才能引起注意·他在酒吧里和几个人争执起来,但是没有打架·他显得有点喝醉了··干活的姑娘们荡来荡去,有时也会看他两眼。
其中一个说,来啊,你只年轻一回··麦克谢绝了她的好意,漫不经心地在几乎没有光线的小巷里散步,迎面有个男人走过来撞了他一下·这个人非常用力地撞他,显然是故意的,事後也没有道歉。
他们在黑暗的巷子里互相望了一眼,擦肩而过,麦克听到他又走了回来··他加快步伐,那人也随之加快,而当他尽量放慢时,身後的人却没有超越他·麦克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在跟踪,希望这不是深夜抢劫犯或单独行动的变态,否则刚才在酒吧里的表演就全作废了。
他需要一个大猎物·麦克决定试探一下·他停下来,转身看著後面的人··“你为什麽跟著我”他问··对方似乎没有料到会有这一手,通常夜归的人总是保持沈默,尽快走出黑暗。
这个人也停下来,正是刚才和他擦肩而过的人··“你想去一个地方吗”·“去哪儿”麦克警惕地问。
“喝酒的地方,可以玩到天亮·”·“我刚从喝酒的地方出来·”·这个人冲他走了过来,慢慢逼近,麦克说:“离我远点·”·“别害怕,我们来玩玩。”
他凑近说,“你真可爱·”·“想玩什麽”麦克说,“我对一般的游戏没兴趣·”·“刚好,我想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那里非常刺激。”
这人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麦克抓住他的手说:“你有车吗”·“有的·”他说,“就在外面·”·“能请我喝酒吗我没钱了。”
“当然·”·麦克同意了,他们往小巷外走·外面停著一辆黑色的车·露比收集的资料里有这辆车的样子··“你的车真不错。”
麦克说,他看到车里有其他人,这使他感到有些激动,但却装出惊讶的样子··“他们是谁你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後的人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车门上。
“你不喜欢集体游戏吗”·麦克转身一拳击向他,顿时听到了一声低沈的惨叫声·他打中了那个人的鼻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这个变态,我不会和一群人玩那种游戏。”
他推开这个捂著鼻子的人,飞快地往小巷里跑·车里的人发现情形不对,全都出来了··麦克跑向另一条岔道,那是条死路·他显得有些惊慌,转身看著追兵。
被打伤了鼻子的人显得很痛苦,一直没有放下手掌··麦克说:“谁想当下一个”·没有人回答,他们只是很有默契地围上来·麦克挥拳痛击那个企图抓住他的人,令他捂著脸颊弯下腰去,另一个人从侧面上来被他一脚踢开,撞在後面的墙壁上。
他们最终集中起来打他一个,麦克只能勉强招架·忽然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後绕到胸前,紧紧抱住他,手指相互扣紧,使他不能轻易脱身··麦克挣扎了几下,用尽全力後退,把抓他的人顶向墙壁。
但是有人用湿布捂住了他的口鼻,一股浓烈的乙醚味涌进鼻腔,只过了几秒,他就失去了知觉···艾伦抵达康斯坦丝模型店时,店外已经换上了关门的牌子,卷帘门也放下一半。
现在还没有到打烊的时间,因此这块牌子使艾伦大为光火·他一脚踢开门,弯腰从卷帘门的下半部进到店内,并把所有灯都打开,直接往地下室走去··露比没有睡,正在地下室的沙发上摆弄自己的头发,把它们卷在手指上再慢慢松开。
他双腿交叠,目光停滞,望著眼前的一片空气··见到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露比显得很镇定,整个场面就好像他们约好了晚上在此畅谈··他说:“晚上好,艾伦。
我等你很久了·”·“他在哪儿”·“运气好的话,他应该在萨德玛利亚的新人招待室里,可能需要办一点入职手续·”·艾伦望著他,深呼吸了一次。
“很好·”他说,“我们谈谈·”·“可以,你想谈什麽·现在还没轮到你出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需要准备的东西。”
露比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说:“我听麦克说你们收留了一个从俱乐部逃出来的男孩”·“别提起他,我根本就不该同意把他带回来。”
“别激动,你说过要做个好人的·”露比说,“我还没见过那孩子,但听说他很勇敢而且还非常聪明·你应该把他带来,我有话想问他。”
“我不是你的仆人,别指挥我做这做那·”·“好吧·”露比说,“想独闯龙潭吗”·“露比,你只是中介人,好好在这里数钱才是你的工作。”
艾伦望著他,甚至没有感到自己有点前後矛盾·他问:“你花钱买来的调教师身份呢”·“只能用一天,我花了大笔钱,有效期是周日,必须再等等。”
“还有一天·24小时·这段时间什麽事都有可能发生,要我坐著等吗”·“你只能等·”露比说,“艾伦,这是最後一次了。
干完我们就散夥·”·艾伦立刻点头:“我也这麽想·”·露比说:“我会把钱结算好存进你的帐户·还有一个建议,别再找新的中介人,也别再干杀手这一行,它已经不适合你了。
不能信任同伴,继续下去只是自寻死路·”·“我想对你说我从来没有不信任你·尽管有时我嘴上会那麽说,但是这次……”·“不是说我。”
露比直视他的双眼,仿佛一直看到他的内心··“我说的是麦克·”·第十一章 预言者·这个房间结构简单,却又十分诡异··一个陌生的地方总是会让人觉得不适,尽管这里显得很干净,地面铺著柔软的地毯,周围还有一股清香味。
麦克原以为醒来时会看到一个中世纪地牢式的刑房,到处挂满镣铐枷锁和刑具,火盆烧著烙铁,行刑者虎视眈眈地盯著自己·然而这个房间却如此干净,甚至有些温馨。
四面的墙漆成了浅蓝色,越到顶部越深,天花板是蓝黑色的,上面有一些星星状的小灯·如果没有这些星星,这里恐怕就是一片黑暗了··麦克尽量坐起来,没发出一点声音。
墙壁的隔音效果并不完美,隐约能够听见外面的音乐和喧闹·他的双手被反绑著,可能是电线之类·麦克挪到墙边,倾听门外的声音·音乐表示他距离核心还很远,这只是地上的一层。
强烈的麻醉让他感到有点头晕,幸运的是至少没有被剥光,他们只拿走了外套,有用的东西还在·作为这一行的前辈,艾伦的看法是,不要轻视对手的疏忽,这很可能是一个圈套,一个引诱你犯错的诱饵。
麦克决定小心行事,虽然现在的状态让他很想睡觉,但他得克服麻醉剂带来的後遗症·萨德玛利亚是个坚固的堡垒,以前有一个男孩从这里逃走了,而前天兰德尔?帕斯克也顺利地逃离了这里。
麦克觉得这多少应该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和警觉,这成了一项挑战··他贴著墙,缩紧身体,试图把双手从下面绕过来·这项工作挑战身体的柔韧性,经过艰苦的努力,他终於成功了。
麦克继续听著外面的动静,手指从牛仔裤的小口袋里找出刀片割断电线··获得自由之後,一切就显得过於简单了·这个温馨小屋在废弃之前应该是游戏室,或是谈情说爱的地方,但现在已成了储藏室。
一些白色木头人摆在角落里,第一眼会让人以为是雕塑或者模特,实际上这是些裸体人形状的家具──双手著地跪著的桌子,四个背靠在一起半蹲的椅子,各种奇怪的造型。
麦克抬头看著天花板··他动手搬了张桌子站上去,手指摸著通风口的接缝处,双手抓住盖子用力摇了两下·尽管一切小心,尽量保持安静,但有些声音无法避免。
星星的光芒不见了·维修通道却没有想象中那麽黑,灰尘也不多,看来常会有人打扫··现在他还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露比提供的信息暂时派不上用场。
麦克需要先找到一个参照点,确定目前的位置·如果他在地上的俱乐部,那麽整个结构就不是什麽秘密了,地图他已了然於心··麦克一边爬一边从间隔的通风口往下看,大部分地方没有灯光,保持神秘感,但是有一个房间亮著,光线不太稳定。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盯著一排屏幕,其中一个是大厅的监控录像··屏幕中的内容像一部沈默的电影·大厅里正在模仿古代奴隶拍卖,几个赤身裸体的孩子戴著锁链口枷被牵到中间,沿著舞台走一圈。
客人们可以随意检查货物,交易随时都能进行··监控室的人看到其中一位客人把手指伸向金发男孩的双腿间,他激动地吸著气,摆弄起自己的玩具来·监控室的桌上只有一个杯子,里面泡著黑咖啡,周围没有多余的椅子。
麦克移开通风口的盖子,轻轻跳下去·当那个全神贯注的人听到声音回头看时,刚好看到麦克举起拳头对他微笑·“电影散场了,先生·”·一拳正中目标。
麦克解下他的皮带把他捆紧塞到角落的柜子里,接著重新回到屏幕前,依次看过每一个显示屏··监视器分布很广,麦克边看边记住了几条重要通道,以便能在应急时逃生。
他看到几个人进了一个房间,很快又出来,他们迅速分开到各处·那一定就是蓝色星星的房间,麦克知道自己的潜逃被发现了,不过这是迟早的事·他找到电源,把咖啡全倒在上面,电线短路让所有电器都停止运作。
·破坏工作告一段落·麦克重新爬进通风口,往前走了一段,找到一条通道跳下来··接下去是真正该发挥诱饵作用的时候了,引出Tyrant并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在艾伦到来之前他还有很多活要干··麦克在通道里随意走动,没有特定目标,就像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寻找出口·他推开一扇门,听到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男孩躺在床上,身上盖著白布不住颤抖·他的眼睛看不见,嘴也被堵著,全身无法动弹·麦克揭开白布,立刻转开了眼睛··他早已猜到下面的情况,但还是避开细节部分不看。
这孩子犯了什麽错麦克想替他解开绳子,这时身後的门开了,一个人问:“你是谁”·麦克立刻转身,对方第一句话说的是“你是谁”,而不是“他在这”。
这说明这个人不是追捕他的保镖或打手·他穿著白色长袍,脸上戴著一个半幅面具··“他怎麽了”麦克说,明知故问,“是你把他弄成这样的吗”·“你是谁”对方又问了一遍,语调中已经有了警觉,“你为什麽会在这里”他的目光透过面具上的洞闪闪发光,忽然打开门对著外面喊:“来人,快来。”
麦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孩·很遗憾,现在救不了他··他冲向门口,这时有四五个人闯进来把他围住·麦克抬腿猛踢其中一个的胯部,当他弯下腰去时又用力踢另一个人的肚子。
但是先倒下去的人抱住了他的小腿,令他失去平衡,其他人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按在地上··他的双手被重新捆绑起来,施刑者一脚踩在他背上用力抽动绳子,使他无法再自己挣脱。
几个人一起动手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没有人对他的逃跑出言喝斥,这里不需要语言交流,一切都不必解释··麦克被送回了蓝色星星房间,一个同样穿著白袍的人和两个助手已经等在那里。
打手们把他绑在一张裸体人偶的椅子上,转身离开··“你好,你叫什麽名字”穿著白袍的人问··“这是什麽地方”麦克反问,他得到的是一个耳光。
“回答问题,而不是提问·你叫什麽名字”·“麦克·”·“很好,从现在开始,你要忘了这个名字·我会给你一个新名字。”
这个人抬起麦克的下巴说,“我喜欢你的眼睛,绿色的,希望你在这里能够过得愉快·”·“放开我·”·“这次不予追究。
等我告诉你所有规则之後,如果继续犯错,那就不会是一个耳光这样简单的惩罚了·”他说,“先检查身体,一号药剂·”助手上来抓住麦克的手臂为他注射。
“那是什麽”·没人回答问题,麦克以为又要失去意识,一天之内两次昏迷不醒真令人沮丧,但是他很快发现失去的只是力量而不是神智。
他非常清醒,却用不出劲··助手脱掉他的衣服,使他暴露在空气中,这时麦克脖子上的十字架引起了注意··看到这个奇特的吊坠,调教师的目光立刻变得大为惊讶。
“你从哪弄来的”·麦克看著他,保持沈默··“这东西是从哪来的”对方又问了一遍。
“你是可以听这个秘密的人吗”麦克说,“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调教师戴著面具,目光闪烁,他还没决定是否要听秘密的内容,把情况转达一下可能是更好的方法。
“你有麻烦了小家夥,如果‘他’亲自来见你,那就绝不会是像现在这样温柔的授课·在这里等著·”说完他离开房间,关上门··麦克松了口气,计划顺利,但危险游戏才刚开始。
第十二章 水银灯下·艾伦把车停在距离萨德玛利亚一条街的小巷里··从远处看,俱乐部灯火通明,正是一个狂欢庆祝中的城堡该有的样子·地上宫殿完全是掩人耳目,萨德玛利亚有著庞大复杂的地下结构。
就像一个秘密乐园,只招待同类,对外守口如瓶··艾伦最後检查了一遍装备,推开车门下车··凌晨2点,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他走进小巷深处,打开手电筒,下水道井盖留著条缝隙。
是兰德尔逃走时没来得及关好吗整个事件越来越像一个圈套,可离开康斯坦丝模型店时,露比却没有阻止他的“个人计划”··“你不妨去试试。”
露比说,“靠你的运气和随机应变,反正不让你去也没用·你就是这样的人,固执、自以为是·还觉得自己挺能干·”·艾伦打开盖子,下面一片漆黑,生锈的钢筋梯往下一路延伸。
下水道并没有想象中那麽脏,只是有一股奇怪的阴凉味,不知从哪吹来的冷风令人有点悚然·艾伦留神著四壁,手电筒的光线有限,为了避免犯错,必须加倍小心才行。
有时候,他会觉得黑暗是一个固体,他能感觉到黑暗在动,甚至能够捕捉·当手电筒的光线亮起时,黑暗中的小怪物尖叫著四散奔逃·它们充满好奇,躲在角落里观察。
这是一种充满童趣的想法,艾伦想,他的童年可不如现在这麽异想天开··走了一段黑路後,他看到一个输水管空著,没有水流出来·可能排水系统出了故障或者改道的缘故。
艾伦往里面看了一眼,一些蟑螂盘踞在中间,声音惊动了它们,其中几只扑扇著翅膀飞起来·艾伦爬了进去··通道很长,味道也不好闻,时间在一成不变的管道中稀薄起来。
兰德尔就是这样忍受著痛苦逃出地狱的,信念和爱在这个漆黑的通道里升华·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有流动空气·艾伦抬起头,关掉手电筒·他伸手感觉漏风的地方,是个残破的缺口,废弃的排水管像一个天然通道,缺口则是人造的门。
艾伦倾听周围的动静,有人在就会有声音,但是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这里暂时安全,像一个发电机房,他爬上来,打开手电筒·路线没错,变电箱後面有个小洞。
如果是小狗的话,很容易爬进去·艾伦觉得对他来说有点困难,可实际上通道很宽敞,他试了一下,确定自己不会在中间被卡住·和宽敞的排水管相比,这个小通道很短,爬到头也用不了一分锺。
然而米歇尔花了八年时间才打通,他每天可能只有几分锺自由,这是个多麽漫长难捱的过程··手电筒的光线照到了尽头,出口被挡住了·艾伦伸手摸了摸,是木板,但不容易推动。
他把耳朵贴在上面听了一会儿,希望外面没人··艾伦耐心地等待几分锺,没有任何声音·他敲了敲木板,又用力推了一下·看起来似乎是个衣柜·洞口在一个衣柜後面可兰德尔当初说的是镜子,房间里到处都是镜子。
艾伦一直很奇怪为什麽没有人发现这个洞口,对一个不懂得料理尾巴的孩子来说,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事,而且这在米歇尔逃走时就应该引起重视·如果不是兰德尔说谎,那就是有人帮了他,萨德玛利亚有内应吗这个可能性似乎很小,但却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艾伦又用力顶了一下,这次推开一条缝隙··这点空间足够大了·他挤出去,房间是空的,一片漆黑·正如兰德尔所说,房间里到处是镜子,无线反射产生了怪异的空间感。
空气中隐约有一种血腥味,比下水道的气味好不了多少··艾伦用手电筒照著周围,房间中央有一张床,床栏上挂著手铐,墙面上挂著各种道具·想到这些道具的作用,艾伦感到有些难受,令他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
他把衣柜推回原位,并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些干净的白布单·艾伦用它们擦掉身上的污水和泥泞,以避免等会儿行动时留下脚印·他还不知道麦克在哪,只能秘密调查。
如果遇上Tyrant最好,但他明确首要任务是找人··艾伦反对露比的计划并不是因为任务危险,他不怕危险,只是感到这个任务的过程如同一种心灵考验,强迫回忆过去。
“如果你连回忆都不敢,那就完了·”露比总是对他采取一种轻蔑的态度··“说得轻巧·”艾伦离开时说,“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可你就像只蜘蛛,不错,是益虫,但令人讨厌·”·“谢谢·什麽是益虫,就是对你有用·”露比说,“不管你多讨厌我,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算了,艾伦把弄脏的白布塞回柜子里,反正这次事件结束就散夥··只要露比不克扣钱,他和麦克一样可以过充裕闲适的生活·恋爱真奇妙,竟让他产生了退休的念头。
艾伦把房门打开一线向外张望·门外也没有人,走廊灯光昏暗,刻意制造出压抑气氛·兰德尔指出了几处装有监控器的地点,但他肯定没法说全··艾伦避开那些地方,这样盲目寻找不是明智之举,他决定找个人问路。
走出这条小通道,外面显得比较开阔,很多房间相连著,每扇门上都写著编号和标记·这些是秘密游戏室,艾伦尽量避开,走进另一条通道·这时他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晃了一下,於是立刻退了回来。
一个穿著白袍的人,脸上戴著面具·通道不长,这个人很快就要转弯不见了,艾伦向两边望了一下,这里没有房间,所以不会有监视器·他从角落出来追上那个人,突然勒住他的脖子,捂住嘴把他拖回来。
艾伦强迫他看著自己,低声说:“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用枪对准了这人的额头··“我有话要问你,希望你说话别太大声,你不会想和我同归於尽的对吗”·艾伦看著他的眼睛,他点了点头。
“我有个朋友在这,希望你能回忆一下·你们会送新人去哪”·那人说:“没有固定的地方,我们按照补缺的方式分配新人,原来的孩子被客人带走就会补充新人。”
“今天有人被卖掉吗”·“有几个·”·“他们归谁管”·“不是我的。”
“仔细想一想,我现在不想杀人,你最好能帮得上忙·”·“让我想一下,今天只卖掉两个孩子,我知道谁会先挑选新人,可以告诉你他们的房间号。”
答案很快就有了·艾伦听他说完,并表示感谢·“最後还有一件事,我要把你藏起来,哪里比较安全不会被人发现·”·这个人沈默了一会儿,对自己未来的遭遇感到沮丧。
他说:“前面有个配电房,平时没人会进去·”·“路上有监视器吗”·“是条死路·”·“谢谢合作。”
艾伦打晕了他,把他拖到配电室,脱下他的长袍套在自己身上·半幅面具是用动物骨头制成的,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骇人·艾伦揭下他的面具,露出一张十分英俊的脸。
“偶尔也会有漂亮的变态·”他把这个人塞到角落里,自己戴上面具走出去·艾伦来到那些相连的房间门口,门上的标记用颜色和形状区分·偶尔房内会传来一些古怪的声音,他在这区域中找到一个房间,但里面没有人。
萨德玛利亚地下王国奇异而古怪,通道狭窄,但是没有抵达尽头的征兆,反而通向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个舞台,一尊巨大的大理石雕像支撑著天顶··艾伦抬头看时,看到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双手举过头顶,手肘紧贴著天花板,膝盖著地跪在地上,头部微微往左侧,靠在自己的手臂上。
雕像美丽的脸上带著悲悯的神情,低垂著眼睛望著走进大厅的人··忽然间,整个大厅都亮了起来··艾伦听到身後传来枪械上膛的声音,十几个人举枪对准了他。
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男人坐在角落的阴影里,艾伦进来时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他像空气一样一直都在,但又好像根本不在·艾伦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巨大的雕像上,水银灯下,他已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第十三章 圣母与地狱花·麦克想知道现在是几点,他的脑子有点不管用··自从那些人离开之後,这里就再也没人进来·他们不想让他好过,通过囚禁,最好能让他自己说出来这的目的,时间多得很。
麦克希望露比能说服艾伦,但这种可能性也很小·他们正处於分裂阶段·这种担心不是多余的,艾伦是个用枪天才,可孤胆英雄毕竟只存在於电影里·现实中可不会有按照剧本开枪的演员。
为了防止万一,麦克还是想尽办法为艾伦解除监控·虽然他永远不会像伴侣那样奔放地表现独占欲,但他很理解艾伦,并且欣然接受他的好意··囚室的门终於打开了。
刚才那个调教师重新又走进来,露在面具外的嘴角带著笑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君主平时不会在这时出现,但今天例外,我对他说了你的事後,他相当感兴趣。”
调教师让助手进来,他们把他解开,又重新扣好手铐,并戴上一个项圈,上面写著一个数字·“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你的编号,你叫什麽”·“麦克。”
“错了,这不是你的名字,你只有编号·”·调教师伸手摸了摸他的腮部,手指冰凉··“你一定会成为萨德玛利亚最出色的非卖品。”
助手用口塞堵住麦克的嘴,蒙上眼睛,他们拖著他走出房间··一路上没有任何声音,麦克无法判断自己在往何处走,即使解开眼罩,他也无法回到原来的地方。
又走了一段路後,别的脚步声响起,有人迎面走来·他们交错而过,还有说话声··那是个非常好听的男声,低沈,性感,稍微有些沙哑··“列得。”
那个声音说,“是你的新猎物吗”·被叫做列得的男人回答:“不能算是我的,他是君主的猎物·”·“你现在送他去哪儿”·“去玛利亚。”
“可君主不在那里,他刚回萨德去了·”·“是吗他让我送去的,发生什麽事”·“有一只老鼠混进来,卫士们正在清理。”
对方说,“跟我来,君主在等著,我带你去见他·”·麦克感到自己被调转了方向,他有些心神不定·混进来的人是谁毫无疑问是艾伦,但他用什麽方法混进来的他没有得到调教师的身份怎麽可能到达这里他去见过露比了吗·这些棘手的问题暂且不谈,重点是潜入者被发现了,而且正陷入苦战。
麦克心跳加速,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这时,他听到了关门声··列得狐疑地问:“克里斯,你带我来这干什麽”随後是一声痛呼,麦克听到他摔倒的声音,自己也被扔到地上。
紧跟著几下沈重的打击声,四周又恢复了平静··麦克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黑暗中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慢慢朝他走来·那人解开了他的眼罩,又松开口塞皮带。
麦克的视线恢复了一点,他看到的仍然是个戴著半幅面具身穿白袍的人·这个人一言不发地把他翻过来,解开手铐和编号项圈··麦克还不能确定他这麽干的用意。
这个叫克里斯的人沈默不语,脱下同伴的的衣服抛给他··“穿上,我送你出去·”·“去哪”·“到外面去。”
麦克换上衣服问:“为什麽帮我”·“我们时间有限,以後再解释·”·“我能相信你吗”麦克谨慎地问,“也许你和他们是一夥的,故意演这出戏来骗取我的信任。”
克里斯戴著面具的脸上看不到表情,他说:“你可以不信,如果你不想出去的话,那麽我只好自己走·他们醒来不会放过我·”·“我会想办法。”
麦克说,“希望走出这个房间不会遇到一群看好戏的人·”·克里斯沈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想干什麽·但是你最好别打这种主意。”
“什麽主意”麦克问··“你们想杀死君主·在玛利亚的人是你的同伴·”·“玛利亚”·“玛利亚是演练场。
正式被带去楼上拍卖前,孩子们会先在玛利亚排练一次,如果他们表现得不好就送回萨德训练所重新学习·”克里斯说,“你朋友是怎麽进去的,他真是熟门熟路,一下就找到了君主。”
·艾伦找到Tyrant了麦克大吃一惊·虽然他想到有可能艾伦会立刻行动,但却没料到这种结果·计划全乱套了,艾伦的身份被识破,他们只能来硬的。
麦克想知道现在情况糟到什麽地步,他该如何挽救··克里斯说:“你们已经是网中的鱼,我何必说谎,这对我有什麽好处”·“那麽你也能告诉我演练场情况如何吗”·“很难说,但是你有没有试过被二十多支枪指著”·“我可以去看看。”
“去哪”·“去看看二十多支枪的场面会不会比电影里还刺激·”·克里斯无奈地说:“我们得绕开几个监控器,这段路很长。”
“监控器出故障了,可以走最近的通道·”·克里斯如同雕刻般的嘴角终於上扬起来,他问:“你干的我低估了你们,你是否怪我多管闲事,破坏了你的计划”·麦克说:“没有计划了。
告诉我,为什麽帮我,你是谁”·克里斯看著他,目光游移·他有些难以启齿,最後说:“兰迪好吗”·麦克问:“谁是兰迪”可很快他就明白了,脑中灵光一闪。
“是兰德尔,兰德尔?帕斯克”·“他怎麽样你们驾车带他逃走,後来呢”·“他现在很安全,而且在康复中。”
麦克问,“你是他什麽人”·“不是亲人也不是朋友,他不是我管教的男孩·”克里斯闭口不谈,麦克没有继续追问,他们渐渐接近了演练场。
克里斯对他说:“别轻举妄动,他们都有枪·”·“我知道·”麦克说,“希望你能帮我·”·“说说看·”·“知道电闸在哪里吗听到第一下枪声时拉下电闸,这样就行了。”
“好的·”克里斯答应了,转身离开··麦克不知道为什麽会立刻信任一个认识不到几分锺的陌生人,尤其在这种危险地带,他本该对一切保持高度警惕。
但是克里斯低沈的声音打动了他,这是一种关怀的声音·在这个无法见到阳光的地下,他用独特的方式尽力保护著坚强而又弱小的花··第十四章 步行者·艾伦回过头来,不去看那些对准他的枪口,目光笔直投向坐在黑暗中的人影。
这个人穿著漆黑长袍,脸上戴著同样黑色的骨制面具,如同黑夜的一部分·唯一能够分辨出他存在的东西就是黑袍上的金色织带以及面具後闪闪发光的眼睛··萨德玛利亚的地下君王就在眼前,艾伦却杀不了他。
他出现得很突然,却有备而来,为不速之客安排了一场盛宴··艾伦不知道为什麽会有这麽多人·他自认并没有露出什麽破绽,一路上也没有和人交谈·这个敞开的舞台是禁地吗艾伦望著那双漆黑的眼睛,也许他仅仅只是想杀人罢了。
他们都是杀人者,从对方的眼中就能看到彼此内心的秘密··“摘下面具,让我看你的脸·”君主说·他的声音通过整幅面具传来,在空旷的舞台间回荡,嗓音听起来有些特别,竟会令人感到欣慰。
艾伦把手指放到自己的面具上,指尖轻轻摩擦边缘,骨质面具传递著死亡的触感·他揭开面具,随手扔在地上·周围安静得像个坟墓,要打破这种寂静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君主说:“我没见过你,如果我见过不会忘记·你不该穿调教师的衣服混进来,如果假装成奴隶,不管做什麽,你的目的都会很容易达到·”·艾伦沈默不语。
Tyrant说:“我对你来这的目的不是很有兴趣,但萨德玛利亚一向好客,为了表示友好,我为你安排了一个乐园,会让你玩到尽兴的·”·“希望你言而有信,我在这地方已经无聊得快死了。”
他机会不多,不可能一下射杀这麽多人,也不可能在杀掉Tyrant後全身而退·如果能够把头顶的水银灯打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黑暗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现在是赌命的时候,艾伦不想犹豫太久,那会使他生存的几率大大降低。
就在他手指碰到枪柄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大厅外传来··“快来人·有人逃走了·”·艾伦心跳加速,听出是麦克在说话·虽然他们分别不到一天,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才又重逢。
他真想回过去给他一个拥抱··站在门口的保镖听到声音转了一下头,虽然他并没有走过去,但一个回头的动作已经足够了··麦克凑近他,挥拳痛击他的脸颊,接著抓住他手中的枪往天花板开了一枪。
随著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所有灯瞬间熄灭了··这是艾伦等待的机会,是麦克为他创造的机会,当整个地下王国陷入黑暗时,他立刻躲进雕像背後·枪声连续不断地响起,艾伦的目标是Tyrant,他还没有忘了自己的任务。
可是当他完成躲避动作立刻举枪瞄准时,Tyrant已经不见了·尽管他不会一直乖乖坐在那里等死,但是周围没有掩体,他像消失在空气里一样失去踪影·交叉射击的火光照亮了一部分环境,艾伦开枪击倒门口的几个卫士。
要是现在和麦克会合,来一场硬仗捣毁这个地方,就可以让凡事挑剔的露比闭嘴了··再任性一次,最後一次·艾伦计划著,他感到一股冷风,有人在旁边吗他立刻往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一发子弹擦过他的腰部射在地上,火光中出现了一张狰狞的面具··“再见·”面具的主人说,“虽然你很有趣,可我不喜欢到处搞破坏的宠物。”
枪声响了,艾伦翻滚过地面躲开了第一发子弹,Tyrant有一双适合黑夜的眼睛,准确地追逐著猎物,每一次枪响的火光都照亮了他身穿黑袍戴著狰狞面具的样子·他的形象呈现出死神的姿态,锈蚀的颜色。
太快了·艾伦惊讶不已·Tyrant像个天生的杀人者,凭感觉开枪,好几次都使他措手不及·艾伦感到肋部中了一枪,剧痛通过神经传到脑中,冷汗流个不停。
他把握最後的机会,举枪射击·子弹击中了Tyrant的面具,弹头与坚硬的骨头磨擦出火花,Tyrant伸手捂住戴著面具的脸,踉跄後退·艾伦正打算乘胜追击,遗憾的是他开枪时,一名卫士挡在Tyrant面前,为他挡住了子弹。
艾伦撑著地面试图自己站起来,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这时,一只手从後面伸向他,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麦克·”艾伦惊讶地说。
“别出声,出去再说·”·艾伦松了口气,优势又回来了·他们冲向门口,击倒两个拦路的卫士·麦克架著艾伦穿过走道,枪声依然不断响起,黑暗中分不清方向,只能先往前跑,离开大厅越远越好。
当经过一个门口时,麦克听到克里斯在喊他·“这边·”他立刻进去,克里斯锁上门,帮他一起把艾伦扶到角落里··“谢谢你,克里斯,多亏有你。”
麦克擦了擦鼻尖的汗水··“他受了重伤,你们得赶快离开·”·艾伦扯开身上的白袍团成一团堵住伤口·他说:“只是小伤。”
麦克从他的装备袋里抽出手电筒检查他的伤口··“你流了很多血,克里斯,能送他走吗”··“我知道一条近路·”·“现在就走。”
艾伦说:“等等,你想干嘛我不会一个人走,我们得杀了Tyrant·”·“现在不是好时机·艾伦,先回去。”
“你呢一句话都不说就从家里跑出来是什麽意思,为什麽不和我商量你就只会听露比的话吗他给了你什麽好处”·“艾伦。”
麦克抓著他的两腮说,“别跟我吵架,我不会有事,克里斯会送我出去的·”·“克里斯”·“以後再解释,他们就快追来了。”
麦克捡起艾伦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药说,“你还有备用枪对吗出去时尽量小心·”·艾伦努力保持清醒,他的意识有点模糊,是血流得太多的缘故。
“克里斯,走吧·”·“好·”·艾伦说:“我低估了他·”·“谁”·“Tyrant。”
艾伦说,“‘右手’和女执事党之间一定另有阴谋,这里很危险,我们应该重新考虑这件事·先跟我回去·”·麦克安慰他,低声说:“别担心,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很快回来。
虽然我一直没有直截了当地对你说过,但是相信你能够明白,听听我的心声·我爱你艾伦,不会轻易离开你·”·室内忽然一片明亮,供电恢复了,到处响起脚步声,麦克拉开门走出去。
他引开了那些追兵··艾伦想追上他,克里斯把他拉了回来··“别让他白费力气·”克里斯说,“如果你真如他说的那麽能干,应该知道怎麽做。”
艾伦控制住了脾气,沈默不语··外面终於平静了·克里斯扶著他出门,从另一边走,绕过演练场来到一条通道尽头·那里的墙壁上挂著一幅落地圣母像。
克里斯移开它,露出一扇铁门·门上挂著锁,克里斯用一把小钥匙打开了··“这条出口可以通到外面,但可能有点难走·”·“这里有个出口。”
艾伦看著他说,“你到底是谁”·克里斯手中的钥匙很简陋,握柄处像一块废铁·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艾伦说:“外面是处理尸体的地方。
放心,最近没有死人,所以没有让运尸车等候·我只能送你到这里,通道不长,你能自己走吗”·“可以·”艾伦靠著墙喘息,他说,“我在外面等他。”
“你必须马上走,发生这麽大的事,很快就会封锁出口,现在我对你多说一句话都有危险·如果你立刻走了,我就能回去帮他·”克里斯为他打开门说,“请你好好照顾兰迪……兰德尔,就算是报答我帮助你们。”
艾伦看著他的眼睛,克里斯没有回避·“是你·”艾伦说·他早就在想兰德尔能逃出来一定有人帮忙,他不可能不被发现·那个秘密通道通向何处一目了然,也许还没有等他爬出下水道,萨德玛利亚的人就已经在出口等著。
如果没有人善後,兰德尔不可能跑得这麽远··艾伦最後望了他一眼,转身走进通道··“一路保重·”铁门在身後关闭,关门声就像敲打心房。
他应该相信克里斯的话吗·如果他走了,麦克出来找不到他怎麽办·如果不走,现在又该做些什麽呢·如果麦克脱险了,自己却死在这里,谁会比较痛苦·这麽多如果,这麽多假设,这麽多没有答案的问题。
艾伦从没有如此犹豫不决,他的脑子有点犯浑··“我爱你·”声音在四周回荡,是从哪传来的·第十五章 背後·麦克握枪的手渗出了冷汗。
刚才只差一步他就死於非命,而现在倒在血泊中的却是敌人·麦克捡起枪,艾伦是否已经顺利逃出去了,但愿他能听话··麦克知道他的搭档和伴侣有多固执,平时可能还会妥协,可一到关键时刻他的决定就是唯一的。
也许他们合作的确不是个好主意,艾伦适合单干,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露比也不会接需要两人合作的工作·结果就变成这样,露比一定很生气··麦克和奥斯卡搭档时从没有出现这种状况。
他不知道为何竟会想起老搭档,是和艾伦不够默契吗不完全是·麦克相信他们之间的默契超过所有人,唯一不同的是,奥斯卡把他当做同事,一位好朋友,对等关系。
他们都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剩下的交给对方去做·分工合作的意义就在於此,但是艾伦一直想一个人包揽所有工作·他和麦克背靠著背时,不但注意面前的对手,同时也留意麦克的敌人。
他认为自己有足够多的经验,是这一行的前辈,甚至不觉得这样做会分散注意力··他忽略了一个重点──只有能将背後放心地交给对方,才算得上真正的搭档··“砰”的一声枪响过後,麦克顺著墙壁坐下,手枪里还有三发子弹,捡来的枪却是空的。
他现在该好好想想怎麽从这里出去·克里斯还在吗他尽量拖延为他们争取时间,这是个小小的失误,一个意外事件,还不足以致命·暴君也许会杀了艾伦,但不会杀他,他们还有话要谈。
麦克躲在这个狭窄的通道里等对手们开枪,只要不接近就不还击·双方僵持了很长时间·现在他打算换个方式,把空弹夹卸下扔到通道外面,手握枪管慢慢伸出去。
麦克作出表示放弃抵抗的动作,外面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开枪·他从藏身处走出来,看到面前站著一排人,全副武装,枪口对准了他·麦克把枪扔到地上後,立刻有人上前来抓住他,迫使他跪倒在地。
其中一个人左肩中枪,愤怒无处宣泄,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一下清脆的掌掴声後,麦克感到脸颊发烫,嘴里有一股铁锈味·那个人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次,却忽然听到有个声音在问:“谁让你动手的”·这声音一响起,那人就已经浑身僵硬,连目光都不敢转动半分。
“我让你们在这里为所欲为是有前提的,把怒气发泄在手无寸铁的人身上只会显得你非常无能·这里不需要无能的人,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麦克抬头寻找声音的主人。
Tyrant穿著漆黑长袍,脸上的面具有一道裂痕,但还是遮住了他的面目,只有黑色的眼睛露在外面·他用一种轻松玩笑的语调说:“到外面去,自杀的时候用刀,不要浪费子弹。”
被判死刑的人露出绝望的表情,目光转动,却没有反抗也没有求情,只是忽然又反手狠狠抽了麦克一个耳光·“该死的·”他说·这个行为引起在场所有人的连锁反应。
枪声从各个方向响起,子弹全部射进他的身体·他可能早就死了,尸体却像装上机关一样剧烈跳动,鲜血从伤口中飞溅出来,溅在麦克的脸上和身上·等他完全倒下之後,四周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Tyrant说:“把尸体抬出去·看来家人对他不是很重要,那就全杀掉好了·”·他抬起头看著麦克沾满鲜血的脸,显得平静自在·“我喜欢手下都是亡命之徒,心狠手辣。
希望你能习惯这种场面·”他走过去,弯下腰低声说,“你该洗澡了·”·麦克和他四目相对,他看到一双野兽般的眼睛·夜行动物,闪闪发亮。
·艾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把车开到康斯坦丝模型店的··他闯过所有红灯,撞到无数辆车才能停在店门外·塞在伤口上的白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血仍然止不住流到驾驶座上,没有在开车时晕过去简直就是奇迹。
他吃力地推开车门,双脚著地时眼前一片漆黑·艾伦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走还是爬到店门边的,他的手碰到玻璃门,整个人都滑到了地上,沾满血的手掌在玻璃上留下一道血印。
朱蒂听到声音往外看了一眼··“昆廷”她大吃一惊,冲著里面大叫,“快来帮忙·”·朱蒂绕过柜台去开门,昆廷从後面出来帮忙把艾伦抱进店里。
幸好是凌晨,街上没什麽人,露比吩咐今晚一直开著店门随时等艾伦回来,但情况似乎有些失控··艾伦的枪伤很严重·朱蒂等昆廷进来後把车开进车库,用水冲掉地上的血迹。
她迅速关店打烊,把卷帘门也放下,接著匆匆走进地下室··昆廷把重伤者放在露比的沙发上,血还在流,瞬间染红了皮革表面··露比跪在沙发旁检查艾伦的伤口,拿掉湿透的白布仔细查看。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生气,皱著眉说:“朱蒂,把药箱拿来·”·“好的·”·昆廷问:“要我帮什麽忙吗”·“我知道你很想帮忙,但是你不够细心。
准备点热水,还有去找个打火机来,火柴也行·快去,别围在这·”·露比说完转头望著艾伦,拍了拍他发白的脸··“你终於又让我惊讶了一次,真高兴你还记得回来的路。”
朱蒂把药箱拿来後说:“他的血要流光了·”·“还没有,他至少还知道该怎麽急救·现在来止血,他醒来也许会感到头晕,但不会死。
昆廷,拿著打火机·”·露比把手术刀放在火上消毒,他还以为永远不会用到这些东西·朱蒂看见刀口割开了一条细长的裂缝,血滴从里面冒出来··“昆廷,把血擦掉。”
不知过了多久,露比把一个小小的弹头丢进盛满水的杯子里,玻璃杯变成了红色··“把伤口缝起来,亲爱的·”露比松了口气说,“我想喝点酒。”
“他是艾伦·”朱蒂说,“你干嘛叫我做这种事”·“因为我不擅长针线活,你知道的,他是个挑剔的人,我可不想因为缝得难看被他抓住把柄。”
露比吻了她一下说,“来吧,就当他是我们的窗帘·”·朱蒂无奈地皱著眉说:“他敢抱怨我就杀了他·”·“好极了,我就爱你这样,果断,聪明,还很细心。”
“也许我们该去借一台缝纫机·”朱蒂穿好线,开始缝伤口··露比打开一瓶酒喝了一口·他目不转睛地看著艾伦,低声说:“你这叫人担心的混蛋,一定要弄成这样才算得到教训吗·第十六章 B计划·伤口缝得非常整齐。
露比用酒精擦掉伤口周围的血迹,从朱蒂手中接过纱布将缝合的地方包好·整个房间都是血味,地上堆满了沾血的纱布和棉球··“昆廷,帮我把他抱到里面的卧室去,小心点,别把伤口弄破。
我可不想再来一次·”·露比吩咐完後开始在柜子里找东西·他打开所有抽屉,把里面翻得乱七八糟··“你在找什麽”朱蒂望著他翻箱倒柜的背影问。
“那个东西·”·“那个什麽”·“就是那个·”·“我要帮你吗”·“谢谢亲爱的,你不会感兴趣的,去洗个澡休息吧。”
朱蒂显得有些无奈,但她不想去干涉·她认为除非丈夫有出轨行为,否则妻子就该保持沈默·露比拉出一个抽屉时不小心把它弄翻了,里面的东西全倒翻在地上。
“原来你在这·”露比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黑色挂绳的十字架·和他给麦克的那个一样,十字架是黄杨木雕刻的,区别只在上面的人物是个穿著白袍的女人,双手十指交握在胸前,绳索将她连同手臂一起密密捆绑起来。
她双眼紧闭,没有痛苦之色,神色超脱自在···露比拿著十字架看了一会儿,将它握紧在手中··他说:“B计划·”·露比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艾伦也说不清。
这位神秘莫测的中介人就像其外表一样具有欺骗性,没人能猜透他的想法,也没人知道平时他都在干些什麽··艾伦曾一度以为朱蒂会比他知道得清楚些,可实际上对於露比的某些秘密,朱蒂同样一无所知。
何必去猜测呢妻子说,每个人都有秘密,特别是他认为必须自我保留的·保密有时是一种保护措施,人们应该接受这种好意·朱蒂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其他女人可以对钻石的好坏说得头头是道,朱蒂却对枪械型号了如指掌··──让你的伴侣时刻保持神秘感··当艾伦睁开眼睛时,看到露比正在试衣服。
他从衣柜里翻出很多衣服扔在艾伦躺著的床上,有男人的衣服也有女人的,但女人的衣服比较多,有一些是朱蒂的·艾伦很容易从衣服款式分辨它的主人,露比喜欢宽松的衣服,喜欢轻柔舒适的布料,而朱蒂则喜欢紧身衣和迷你裙。
露比把这些不同风格的衣服从衣柜里抱到床上,艾伦的腿被重量压著,他动了一下,立刻感到腰部传来剧痛··“我怎麽了”他呻吟一声,重新倒回床上,露比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醒了真不是时候,你应该多睡一会儿·”·“我睡了多久”·“现在是星期日傍晚,你说呢”·艾伦捂著眼睛说:“别开玩笑,我怎麽可能睡了两天”·“我很想开个玩笑什麽的,可是考虑到你的伤势还是算了,我担心你的病情会恶化。”
“我已经恶化了·”·艾伦掀开被子想坐起来,露比看著他说:“劝你最好别动,不然就还得在床上躺半个月·”·“麦克有没有回来”·“没有。”
“你这麽干脆地回答我,是想看我的好戏吗”·“不,如果我想看好戏就不会把子弹取出来,还让朱蒂帮你缝伤口·”·“我要再去萨德玛利亚,麦克说过会回来,你干吗不早点叫醒我。”
艾伦愤怒地瞪著露比,但对方镇定自若,悠闲地对著镜子试衣服··“我们来打个赌,要是你能爬到门口的车库,我就亲自去把亲爱的麦克领回来·”·“露比。”
艾伦按著伤口说,“别逼我杀你·”·“好吧,你杀了我就永远也见不到麦克了·”露比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当著艾伦的面脱掉了衣服。
他的背影柔和美丽,精致的线条和挺翘的臀部,双腿笔直,金发散落在背後,只有从镜子的反射中才能看到前面的男性器官··艾伦第一次看到他的裸体,那种怪异组合原本应该令人感到憎恶,可是露比的美丽使他忽略了其中的不协调感,反而有些惊奇和感叹。
他看到露比拿起一件黑色礼服,那是件漂亮的丝绸长裙,V字领一直开岔到乳下,肩膀上用金环相扣,黑色的带子在背後交叉而过,隐约露出大半个背部··“这件衣服怎麽样”露比对著镜子问。
纯黑的颜色衬托著白皙的後背,腰部收紧裙摆则是松开的,两边开叉至腿根,同样也用金环扣住,整件礼服设计得十分性感大胆却不会显得低俗暴露··露比穿著它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弄头发,金发用黑玫瑰发夹盘起来,这样能露出漂亮的脖子。
他的动作纯熟,技术很好,弄完头发之後又开始化妆··艾伦看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问:“你到底在干什麽”·“我以为你知道。”
露比一边画眉毛一边说,“我要出门,所以打扮一下·”·“你穿成这样想去勾引谁朱蒂会杀了你的,我可不为你保密。”
“她不会知道,除非你主动告诉她·我可不是出去玩,艾伦,我去把你的小情人带回来·现在别跟我说话,你会害我手抖·”·艾伦难以置信地问:“你要去萨德玛利亚”·露比摒住呼吸画他的眉毛。
“我不相信这是真的·露比,你不是杀手,去那里能干什麽”·“能干的事很多,我可没有说要杀人,只是去做一个交易。”
艾伦说:“我能听听交易的内容吗”·“不行·”·“朱蒂在哪”·“我在她的果汁里放了安眠药,她至少睡到明天晚上。
真遗憾,我忘了告诉你·”·艾伦对自己说不要生气,这样只会让露比更得意·他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又起来看著对面的镜子·露比正在穿鞋,一双黑色露趾细跟鞋,真难想象有人能穿著它走路。
“我想好了,露比·”·“什麽”·“我也要去·”·“去哪”·“你去哪我就去哪,别想甩开我。”
露比戴上装饰品,回过头来看著他·艾伦看到他脖子上挂著个象牙雕刻的十字架,样子却好像有点不一样·艾伦吃惊地说:“这又是什麽”·“艾伦。”
露比说,“很高兴你想和我形影不离,但是我已经结婚了,有个女战士当妻子·当然我很满意,没什麽好抱怨的·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这麽丰富多彩的表情了,艾伦?斯科特先生,你要麽在外面鬼混要麽在外面杀人,看到我的时候只会说‘露比,把钱打到我的帐户去’,这样不是很好吗你和我坐在一起除了分钱之外偶尔也能像现在这样露出点惊讶的表情,这会使我感到非常高兴。
至少我不是在和机器人合作了·”·艾伦恢复平静,看著他说:“抱歉,我失态了,那吊坠究竟有几个”·“有多少位玛利亚,就有多少个吊坠。”
“什麽意思”·“圣经里有多少位玛利亚”·“不知道,我又不是教徒·”·“就算教徒也未必能分清楚,玛利亚不是一个人的名字,可以理解为一种称呼,爱著主的人的称呼,一种象征。”
艾伦说:“那麽不同的吊坠各有什麽含义·你最好快点说,等我有力气起来就没有那麽好脾气了·”·“你知道萨德玛利亚所属的黑道组织吗委托人虽然没有直说,但你应该猜得到。”
“是女执事党·他们和‘右手’本来就是死对头,艾萨克?德瑞克一直想搞垮他们·”·“既然你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那麽也应该知道女执事党的起源。”
露比说,“一个西班牙贩毒团夥,靠贩卖海洛因、吗啡、古柯碱赚钱,算是白手起家·他们把毒品藏在神父女助手的阴道里,通过传教的机会贩毒·”·“我听过,听起来像个邪教组织。”
“女执事党并不是邪教,首领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我要重新为虔诚这个词定义了,他们完全是反其道而行·”·“每个人崇拜神的方式不同,没什麽好计较的。
近来女执事党的作风有所改变,萨德玛利亚喜欢年轻男孩,这表示时代在进步·”·“你是说他们把毒品放在……”·“我只是猜测,你们救回来的那个男孩没说什麽吗”·“没有,但根据他的说法,他是非卖品。
货物不出门的话,运输毒品的事不可能让他知道·对了,那些毒品流向何处”·“任何地方·”露比说,“只要有人买就有交易,买卖人口警方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毒品的巨额利润会带动更多的不法犯罪,牵涉到更多组织,一旦闹出事没人愿意承担後果。
萨德玛利亚的确是个色情场所,有正常的奴隶交易也有专门的运输工具,把那些男孩以‘卖’的手法交给毒枭,分散到各处,形成一个供应链,资金最後回拢到萨德玛利亚的洗钱人手里,通过一些手段使它变成正当收入。”
“难以置信·”艾伦皱著眉说,“现在回过来说重点,十字架吊坠究竟是什麽”·“这是女执事党的象征物,里面有一个秘密。
一个新产品的配方·”露比说,“新型毒品持续效力长,成人吸入500微克就能爽翻·500微克是什麽概念就是针尖那麽点,一个人的身体里能藏多少”·艾伦说:“他们把配方藏在十字架里就是你脖子上的那个”·“十字架有三个。
‘右手’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捉到了负责运送配方的两个女执事党徒,当然艾萨克不可能把配方给我,十字架是空的,他相信还有一个已经到了Tyrant手中·这是个发财的摇钱树,‘右手’也想得到它,所以不惜一切要我们闯进去。
萨德玛利亚中一定也有‘右手’的人,一旦Tyrant死了,他们就会开始清场,即使找不到剩下的那份资料也没关系,端掉女执事党的一个据点对‘右手’来说,本身就是好事。”
“这麽说,我们被利用了”艾伦说,“你早就知道吗”·“不,我最近才知道·”·“有多近”·“就刚才,我突然想通了。”
艾伦对於露比话总是只信三分之一,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都不喜欢被利用··“你现在要去萨德玛利亚和那个暴君交涉”·“请说交易。”
露比洒了些香水说,“谈生意是我的专长·”·艾伦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为什麽不早点行动,你浪费了两天时间·”·“上帝说周日的成功率较大,记得吗”露比认真地说。
第十七章 萨德玛利亚·周日行动并不是上帝的旨意··露比需要时间伪造毒品配方,按照推断,配方从女执事党西班牙总部送来到落入艾萨克手中的时间很短·弄丢如此重要的东西,而且还落在死对头手里,被总部的人知道当然只有死路一条。
在找回来之前没人敢透露风声,连Tyrant也不敢声张,当然就更不可能从总部得知配方的内容·要伪造一份假配方并不困难,露比用了些小手段从艾萨克那得知了书写配方的纸张和墨水,但真正想瞒过Tyrant的眼睛却不容易。
任何小错误都可能致命·虽然两晚没睡,露比的精神却很不错,非但没有困倦之色,反而因为完美无缺的妆容而显得豔光四射··“你还是坚持要去吗”·艾伦正在用绷带把伤口绑紧,他说:“被这点小伤击倒就不是白猎鹰艾伦?斯科特了,我经历过生死,知道是怎麽回事,不会硬来的。”
露比说:“如果我是麦克,一定会被你折磨死·”·“幸好你不是,不然我就会被你折磨死·”·他们互相瞪了一眼,一起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露比先打破沈默说:“如果你非去不可,我为你安排个不费力的角色·”·“不费力的”·“前期几乎不需要有任何动作。”
“前期”·“你只要跪著·”·艾伦抬起头望著他,聪明地领会了话中的含义·“想让我扮成你的奴隶”·“决定权在你手里,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露比·”·“我很期待那‘总有一天’的到来,快做决定小夥子,我得出发了·”··“能带武器吗”艾伦说,“一见到那家夥我就杀了他。”
“随你的便,只要你能找到藏的地方·我们上车再谈·”·艾伦站起来,感到有点头晕,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但他的体力一向很好,恢复能力也好,至少还能走动。
露比吩咐昆廷看好店,暂时关门不要让任何人进出·他和艾伦一起上车,在地下车库发动自己的车,避开正门从另外的通道出去··“我知道在车里不方便,不过还是希望你能把衣服换好。
需要注意的是手铐看起来很结实,实际上一拉就断,别太用力了·”露比从反光镜里看著他说,“如果不想和我说话,就请你点一下头表示明白了·”·“好的。”
艾伦打开後座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几条皮带和一件紧身衣·“这就是你说的衣服”·“喜欢吗”·“你的品位真古怪。”
“如果你愿意穿我身上的衣服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交换·”·“我宁愿在邦托塔的浅海里被鲨鱼咬死·”·“随你怎麽说,如果要下车我现在就停。
邦托塔的浅海里没有鲨鱼·”·“看来我没有选择了,开得稳一点·”·露比看著後视镜说:“好孩子,我们来约定一个关键词·”·“什麽关键词”·“就是你只有听到那个词的时候才能大开杀戒,否则就要听话安安静静地等著。”
“好的,全听你的,露比女王·”·“就用兔子吧·”·“兔子”艾伦说,“为什麽是兔子”·“兔子是一种神秘的动物,在某些寓言故事中,人们认为兔子没有性别,或者它们经常改变性别。
我觉得挺有意思,它扑朔迷离,擅长迷惑敌人·”·“只要你说到兔子,我就立刻把暴君打成蜂窝·”艾伦说··“不是我说。
你得记住,是Tyrant说·”露比瞧了他一眼,“Tyrant说到兔子时,你就立刻扯开衣服,露出红蓝紧身衣和S标志·”·“如果你觉得这衣服还能扯开的话。”
艾伦说,“怎麽让Tyrant开口说兔子”·“不知道,总会有办法·”·“你说话总是不够干脆,这是我最恨你的一点。”
“我很荣幸·”·艾伦换好了衣服,坐在後面休息·他忽然说:“麦克说他爱我·”·“这不新鲜·”·“他以前从来不说的。”
艾伦问,“这代表什麽”·“你想听什麽”露比反问··“我是说,听起来像不像告别。”
露比又看了他一眼说:“你干嘛哭丧著脸麦克可不像你这麽喜欢胡思乱想,你现在像个小明星一样又哭又笑,正常一点好吗”·“别对我要求这麽高,我偶尔也会感到沮丧难过。”
“好的好的,那你就尽量哭吧,泪流满面的奴隶和高傲的女王,完美组合毫无瑕疵·”·“希望到那之前我还没被你逼疯·”·到达萨德玛利亚时艾伦没有疯,但快被闷死了。
他们中途停在小巷里,露比帮他把手铐铐在背後,又为他戴好面罩,让他躺进後备箱··“享受吧,多少人是花钱享受这种待遇·”这是露比最後说的话。
真不明白为什麽会有这麽多受虐狂,心甘情愿去被践踏蹂躏·只在里面待了五分锺,艾伦就觉得快窒息了·但愿他们能顺利进入,否则这酷刑就白费了·露比好像抓住了他的痛处,一旦他表现出反对的意思,就会轻巧地说,如果不这样麦克就会如何,简直就像Tyrant派来的帮凶。
当後备箱再次打开时,艾伦什麽也看不见,面罩只有一点点透光,他还需要适应··露比拉著他出来·他们是从正门直接进去的,里面还十分明亮,进去时引来了很多好奇的目光。
戴著面具的客人窃窃私语,互相低声交谈,就像一次秘密会议·人们对一个女人走进这个男性俱乐部感到很意外,露比对看场人说:“你的眼光很失礼,这里不招待女客吗”·“请别误会。”
看场人急於挽回自己的失态,说:“您的美丽真令人震惊,请让我为您找个好位子·”·露比冷漠地跟著他来到一个环形沙发前,这个位置很好,可以清楚看到台上表演,只招待最特别的客人。
“请问要什麽饮料”·“Virgin Mary·”·那个男人的眼睛无意地往他胸前瞟了一眼问:“不加伏特加吗”·“我不喝酒。”
“好的,请稍等·”·露比如果不喝酒,那表示需要认真冷静应对·他一旦开始喝酒就停不下来,虽然酒量很好,但酒精毕竟会令人反应迟钝。
艾伦就跪在他的身边,双手反铐,在暧昧的灯光下性感有力·露比看著台上的漂亮男孩一一从面前走过,低声说:“看著我·”·艾伦正在观察周围的环境,露比说:“别东张西望好吗你要让别人觉得你崇拜我。”
“我崇拜你,露比·”艾伦低声说,“要我趴在地上舔你的脚趾吗别忘了朱蒂的火箭筒·”·露比不动声色地说:“我知道你已经迫不及待想开枪了,但是想想麦克。”
“闭嘴·”艾伦抬起头望著他,热烈的视线即使隔著面罩也能感觉得到··“再柔软一点,不是杀人的眼神·”露比说。
“我不认为他们能分辨得出,将就一下·”·新玛丽酒很快送过来,看场人亲自端著杯子放到桌上·他看了艾伦一眼,对露比说:“您的宠物真棒,这里没人能比得上,今晚的表演让您失望了。”
“实际上,我需要一个新宠物,不驯服的,令人欣喜的·”·“如果您乐意的话,我可以带您去别的地方挑选更好的·忘了台上这些不入流的货色吧。”
露比看著他问:“这是特权吗”·“像您这样特别的客人理所应当享受特权·”看场人又望了一眼他胸前的十字架说,“请跟我来。”
第十八章 君主·萨德玛利亚的地下君王透过那个有了裂缝的面具静静地望著他·面具似乎不像表面看起来那麽脆弱,骨头下面可能有其他金属材质·艾伦开枪造成的裂痕像一道刀疤印在可怕的面具上,增加了阴冷的恐怖感。
“现在你愿意告诉我吗”·Tyrant斜靠在宽大的椅子里,金色织带的黑袍如同雕刻品一样静止不动,保持著完美的褶皱垂到地面上··麦克没有回答。
他被绑在十字架上,姿势和吊坠上的女人一模一样··“你的眼睛里还有光·”Tyrant说,“要不要再玩一次”·听到这句话,麦克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害怕了·”暴君说,“我喜欢你害怕的眼神,这是个好现象,表示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脖子上的项链是哪来的,里面的东西呢”·“我不知道。”
麦克回答,“你可以试试别的方法,但我无法告诉你我不知道的事·”·Tyrant遗憾地看著他说:“这样很麻烦·你不知道,我又不能杀了你,因为听说如果你死了,东西就会被销毁是吗我不能冒这个险,所以还是期待你能回忆起来。”
麦克不再说话,这两天他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是对抗期··虽然有著坚定的信念,但是当Tyrant说到再玩一次时,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感到发冷·幸好Tyrant在长时间思考後,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只是忽然问:“你在想什麽”·“我什麽都没想。”
“在想你那个逃走的朋友吗”Tyrant问,“他叫艾伦?斯科特·”·麦克惊讶地望著他··“别吃惊,听到他的名字你应该很高兴,你们在床上有什麽秘密爱称”Tyrant愉快地观察著他的反应,“想知道我为什麽会知道吗”·“只是派人监视而已。”
“有名的白猎鹰,伟大的杀手竟然没发现被人跟踪监视,究竟是他徒有虚名,还是我无所不能你更愿意承认哪一个”·麦克的确没想到Tyrant如此神通广大,甚至连他和艾伦的关系也一清二楚。
他问:“兰德尔是你故意放跑的”·“兰德尔是谁”Tyrant冷漠地想了一会儿说,“我想起来了,是那只小羊。
萨德玛利亚的奴隶没有名字·好消息是,他的逃走纯属意外,那天在图书馆附近我们要抓的本来是你,因为你带著十字架·我相信和白猎鹰在一起的人身手应该不错,可还是低估了你。
那只可怜的小羊误以为是来抓他的,於是我马上改变计划·他无意中和我的部下演了一场好戏,你英雄救美,现在自投罗网了,感觉好吗”·“你当时在场”·麦克记得那些人的确是冲著兰德尔去的,所以他才会对此深信不疑。
除非Tyrant当时在场否则怎麽能如此快地改变计划··“你在骗我·”·“我为什麽要骗你”Tyrant反问,“你认为我是什麽时候知道这些事的昨天还是前天希望你不要太吃惊,从艾萨克?德瑞克的部下去找中介人时,我就已经知道了。”
麦克说:“既然你无所不知,为什麽还要不停问我东西在哪你应该很清楚东西的去处,去看看你的水晶球吧,你会找到答案的·”·Tyrant沈默了一会儿说:“我身边有人在搞鬼,你如此大胆,是想等他来救你。
要我把他找出来吗”·麦克的心往下一沈,他不希望克里斯暴露·虽然他们认识不久,但深信克里斯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麦克相信他是为了兰德尔做出的牺牲,希望他能顺利逃走。
但是Tyrant冷酷无情的声音浇灭了所有希望,麦克听到他对手下说:“去把那个人带来,我要让他们看地狱的风景·”·克里斯被带到麦克面前时没有受伤,甚至还戴著白色面具,长袍也好好穿在身上。
看来Tyrant在此之前并没有拆穿他·克里斯看到被捆绑在十字架上的麦克也没什麽吃惊的表现·他已做好了准备,一言不发,被两个卫士压迫跪在地上,双手扯向身後,其中一个人用脚踏著他的背。
“让他看著我·”Tyrant说·另一个人伸手抓住克里斯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他的面具被拿走了,麦克看到他脸部清晰的轮廓,鼻梁挺直,眼睛深陷,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
“艾萨克?德瑞克先生最近怎麽样,你和他联系吗”·Tyrant第一句话就把克里斯打入地狱深渊,他全身一颤沈默不语··“我差点忘了,你在这里快10年了,那时艾萨克?德瑞克还没有当上‘右手’的老大,我也还在别处过悠闲的生活。
你蛰伏的时间比我们都长,令人钦佩·谈谈你的感想如何,为什麽忽然沈不住气了是你在‘右手’的同党给了你消息,他们雇顶尖杀手来这里搅局,你以为只要帮他们杀了我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是吗你一样在利用他们,究竟是如何获取他们信任的装出一无所知的可怜样子你的演技总是那麽好。”
克里斯始终没有说话,此刻语言已成了没必要的东西· ·Tyrant问:“你在这里的生活愉快吗”··克里斯避开他的目光。
“回答我·”Tyrant出乎意料的加重了语气,“我弄死了你的小情人,是不是让你很痛苦你看著他在台上被那麽多人玩弄,是不是想立刻杀了我”·克里斯挣扎著,似乎想站起来去掐Tyrant的脖子和他同归於尽,但是身後的两个人却狠狠给了他几脚又把他重新按回地上。
“你该为他偿命·”克里斯说,“他什麽也没做,他只是个孩子·”·Tyrant看著他说:“不错,他只是个孩子,可孩子总会长大的。
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想对付他,而是想看你的反应·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而你却只能像疯狗一样对著我叫·”·“放开我·”克里斯低声说。
“好吧·”Tyrant轻快地答应了,对卫士们说,“放开他,让他站起来·”·手臂上的力量一松,克里斯立刻跳起来扑向暴君·他的动作迅速灵活,看得出经过专业训练,臂力应该也很强,即使一下没法让人丧命,被击中了也不会好过。
Tyrant镇定地望著他,在椅子里一动不动,直到克里斯的拳头到了眼前才避开,站起来挥拳往他头部重击了一下··那个力量强硬得似乎连时间都在拳风下扭曲了,有不可察觉的瞬间静止,又突然恢复常态。
克里斯远远地摔出去·起来时左颊一片红肿,鲜血顺著额头流过鼻梁,他痛苦地呻吟著,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人··Tyrant对手下说:“你们总说我不给你们娱乐,在萨德玛利亚,奴隶是属於客人的,奸细和叛徒是你们的。”
他故意回头望了麦克一眼,接著说:“随你们怎麽玩,直到他求饶为止·”·“你怎麽能这麽残忍·”麦克瞪著他说··Tyrant似乎觉得这个眼神不错。
他坐下来,听著克里斯的惨叫说:“残暴是君主必备的品质·”·麦克说:“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不·我很少想象。
作为君主宁愿残暴,也不要仁慈·反抗仁慈的君主很容易,反抗暴君则需要很大勇气,不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没人愿意冒险作乱·”他十分残忍地笑著说,“还有要记得犒赏军队,要满足军队。
人民是杂草,不管如何践踏,反抗的声音也微不足道,军队却很容易颠覆政权·”·“你不过是个色情场所的看门狗,还以为自己是国王吗”·“但理论是不会有错的。
阿道夫?希特勒也喜欢君主论,你有兴趣,我可以送你一本·” Tyrant笑著说,“只要你最後还活著·”·第十九章 那个·克里斯失去了意识,但是很快又被叫醒。
在Tyrant没有叫停之前,施刑者也不敢停下··这种侮辱性的惩罚比暴力更不堪忍受,他却始终没有求饶·米歇尔也是这样吗他当时的感觉是这样的吗──剧痛、耻辱、窒息、被侵犯、束手无策。
克里斯在这人间地狱足有十年时间,经他教导的男孩也不少,但他都尽量温柔地对待他们,暗示他们合作·一旦成为认可的非卖品,死亡几率会降低很多·米歇尔就是如此。
·如今他切身体验了这种无助的感觉,想到米歇尔受过的苦,这一切只是个轮回·因为他没能真正帮助米歇尔,没能用更好的方法救他·能为他做的,只是尽量掩饰秘密行动:少量的土,藏在镜子背後的逃生之路。
爱他吗那个眼睛里一直有光,不肯待在鸟笼里的少年·数年後,兰德尔也变得和他一样了,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光,看著同一个方向··克里斯一直不明白他们在看什麽,现在他也看到了。
穿过白色的屋顶,看到晴朗自由的天空·他剧烈咳嗽,被酷刑折磨得痛不欲生,但是感觉却像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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