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情比海深+番外 by 劳人草草(下)(4)

分类: 热文
基情比海深+番外 by 劳人草草(下)(4)
·我:“卧槽——”吐血而亡···陈少豪和左冷禅的故事听完了·我在草原上一边走,一边看陈少豪沉默吸烟的背影,心里觉得有点儿闷。
·没有比较不知道,看到陈、左两人分道扬镳,才觉得黎安有多包容我那个远比左冷禅还“荒谬”的梦想·我说要当导演,他没告诉我现实有多残酷,而是站在我背后,一声不吭的助我一臂之力。
我的张狂和天真,他都收下·不强迫我做他认为对的事,只告诉我,无论事成事败,他都永远支持我··我想我能够理解左冷禅的愤怒·我和左需要的不是挡在我们身前的盾牌,也不是在前进道路上,为我们披荆斩棘的利剑,而是一个无论成败,都相信我们的伴侣。
·在这一点上,陈少豪没有合格···回到片场,工作人员见到我和陈少豪一起回来,眼神都有点奇怪·副导演告诉我:“导演,左编剧喝醉了·”·我四顾:“他在哪儿”·副导演一指远处草地:“那儿,躺着呢。”
我:“这么冷的天,就让他这么躺着你们不会把他架回来”·副导演委屈:“左编剧他发酒疯呢,人一靠近就又打又咬,我们都被他伤了好几个人了。
而且,而且……”·我:“而且什么那个谁,快拿军大衣过去”·副导演忐忑的看我:“而且左编剧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我皱眉:“陈少豪”·副导演(呆):“导演,你知道了啊·”·我(呆):“你也知道了”·副导演:“我们组里的人都知道,陈老板和你才是一对儿,可是看左编剧痛苦的样子,又为他不值……不过导演你放心,我们相信陈老板的眼里只有你”··却见陈少豪听完我们的话,脸色一变,从剧务手中抢过大衣,狂奔而去……··副导演(震惊):“……”·我:“……”··我挠头:“小副,这事儿一言难尽,哥回头跟你解释。
你只要相信外头的绯闻,都是假的”·副导演:“导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拆散你们的”·我挥手:“不关你的事。”
副导演:“导演你如果难受就哭出来吧”·我:“哭你老母”·106、疯狂的影人·当天,在群众围观下,大明星陈少豪亲自拿大衣为左冷禅披上。
虽然大衣在左冷禅肩上待了没几秒就被一把挥落,但群众的眼神是透视的·大家的眼神从左冷禅身上,移到陈少豪身上·打了个转,又移到我身上··我尴尬:“……”··我挥手:“散吧,散吧。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群众不动··我:“晚上不睡,明天崩溃·”·还是不动··我:“MLGB,再不退散,老子明天不发枪了”·男群众们虽然热爱八卦,但更热爱枪械,只好散了。
·我戴上帽兜,两手插裤袋,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陈少豪尝试为左冷禅披上风衣的背景,转头顶着大风走了:“我是一头来自北方的狼,想要飞却飞不高……”·女群众快哭出来了:“喔,看呐,导演萧瑟神伤的背影”··娱乐圈这个东西,就像万能胶,只要你跟它沾过边,就总能在里面扯出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好像我李嘉图,尽管我已经带着剧组到内蒙古草原上拍戏了,但我手下人员庞杂,总有人把剧组里的消息透露到外面去··比方说我和陈少豪的绯闻·原先传的是陈少豪为我退隐歌坛,开设工作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却笔锋一转,开始说陈少豪是个花心萝卜,把我甩了,又勾上更帅的左冷禅··我看了这新闻后狂拍大腿:“怪不得怪不得最近拍戏,远处总有车子跟着,我还以为动物保护区的人在巡逻呢”··左冷禅知道消息后很生气,让陈少豪把媒体的口封了。
不过陈少豪没照做·于是两人更加冷战··结果左冷禅越是不理睬陈少豪,群众们看我的眼神就越同情···不过我实在太忙了,没有空去管这些闲事。
我正在教演员们狗跳··我作示范动作:“跳~~跳~~看清楚了吗”·演员们面露难色:“导演,这动作实在不雅。”
我:“怎么不雅了,不就劈个叉嘛”·演员们:“我们是壮汉啊,腿上都是毛·劈叉不好看·而且腿一抬,下档就空了。
凉飕飕的,感觉不踏实·”·我:“怕什么,怕偷桃啊”·演员们:“不怕偷桃,就怕那玩意儿甩来甩去,挡镜头·咱们好不容易上一次镜,被那玩意儿挡了多憋屈。”
·我一听有理,摸下巴:“去,武行,把绳子拿来·”·演员们顿时惊恐,纷纷捂住下档:“导,导演,你想干嘛”·我:“绑起来就不甩了嘛。”
演员们:“不要啊导演,还是算了吧”··演员们突然手指我身后:“看,导演,有沙尘暴”·我:“扯蛋”·演员们快哭了:“导演,真有沙尘暴”·我:“扯个蛋你们还转移话题”··突然,副导演火烧眉毛的跑过来了:“导演,不好啦沙尘暴来啦”·副导演话音未落,一股狂风席卷片场。
·我这辈子从未遇过这样大的风,好像脱离了地球,站在木星风暴中央·狂风擦着我耳朵唏嘘而过,空气摩擦草叶都发出异常大的声响··人站不稳了,草被风暴连根撕起。
天边一片乌黑,昏黄色的巨大气旋携带着数以万吨的黄沙,排山倒海向南方涌动··如此景色,雄奇壮阔,即便是经历过北京沙尘暴的我们,也绝没这种场面···我:“……”·副导演(震惊):“……”·演员们(呆):“……”··就在我们呆若木鸡的时候,陈少豪一声暴喝将我们惊醒:“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收拾装备,撤回镇上”·副导演率先回神,开始组织员工撤退。
被大风一刮,设备倒了一地,反光板、三脚架、电线被旋风卷着跑了,好几个小伙子拼了命追才追回一部分··风力越来越大,沙尘越来越多·工作人员顶风将装备塞进车后盖后,纷纷钻进车内,动作迅疾的仿佛一群亡命之徒。
·全军预备,却未开拔··左冷禅开车停在我脚跟,摇下车窗喊我:“大脚,你傻站着干嘛呢快上车啊”··我转过头看他,几乎热泪:“哥,我忽然有个灵感。”
左冷禅瞪眼看我:“你咋不说你忽然有个屁灵感你妈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激动道:“不哥,我是认真的我突然有个极好的点子这点子棒极了你能想象我现在的感觉吗,全身好像触电一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实在太兴奋了哥,我要改你的剧本”·养成·左冷禅猛拍方向盘,暴怒:“让你改,让你改你先上车被风卷走了哥可追不上你”··我亢奋的双眼通红,走来走去,高高挥舞着双手:“哥,这是现成的布景啊中国有那么多剧组,哪个直面遇上沙尘暴过这种场景那么让人恐惧,为什么不把它收到电影里雇佣兵可以遇到沙尘暴,在沙尘暴里九死一生,这是中国影史上从未有过的”·左冷禅:“怎么没有,哥见过”·我:“不那是人造的,只有近景没有远景是拿铲子泼的沙,死板,空洞,一点儿没有生命力”·左冷禅冲我暴喝:“大脚上车”·我:“听老子说完我要拍个大远景,我要拍车子被沙尘追逐的场景雇佣兵会恐惧,真正的恐惧他们会流汗,会发抖,瞳孔里全是绝望”··左冷禅忽然咒骂一声,跳下车捉住我衣领。
他将我拖到副驾驶车门·打开门,毫不留情的将我一脚踹上座椅··踹完,左冷禅回到驾驶座,冷脸发动车子···我从不知道自己的话可以这么多:“哥,你明白我意思吗你不觉得这棒极了哥,咱去拍吧趁沙尘暴没走,咱去拍吧”·左冷禅受不了了,吼我:“大脚,别逼哥揍晕你”·我:“我认真的这是艺术”·左冷禅:“我难道不懂艺术”·我举起双手:“好的好的哥,我们都冷静你看沙尘暴虽然恐怖,但它是有边际的。
我目测这旋风直径不会超过三公里我们把队伍开到风暴边缘去,我们去捕捉那奇景风暴的边缘,安全距离内,我们可以的”··左冷禅目视前方,眼睛一眨不眨,嘶吼:“你疯了吗你拿全剧组人的性命开玩笑”·我:“拍电影冒不起风险,永远别想拍出伟大的作品”·左冷禅:“我们拍不出伟大的作品你以为自己是谁,斯皮尔伯格吗希区柯克吗黑泽明吗”·我:“我不可以吗我会成为他们之一的我会拍出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作品,我会成为最伟大的导演艺术家因为我敢冒风险我可以为了电影抛弃生命你的理想不是成为编剧家吗,你难道不敢付出生命,你不敢冒险”·左冷禅:“你真是天真过头,幼稚透顶连老子都不敢说自己会写出伟大的剧本”·我:“你这三十岁的老头子,连豁出去背水一战的血性都没了你老了完蛋了”··左冷禅突然咬紧牙关,猛地转头看我,放开方向盘,车子也不管了。
他用一种特别狠戾的目光盯着我,简直像一头狼,浑身都是杀气··我也气势汹汹的看着他,胳膊撑在车窗上,随时准备在他发动袭击的时候给予快速的反击···车子失去控制,开始横冲直撞。
撞上树干,撞上巨石,车厢里颠簸的要让人呕吐·我和左冷禅却完全不加理会··我们都是炮筒子,一点就着·着了以后就算天崩地裂都不管···左冷禅嘶声:“你这臭小子敢说我是老头子”·我:“艺术家三十岁以后就完蛋了,你就是其中之一”·左冷禅红了眼:“妈的,你真以为老子不敢”··我知道左冷禅彻底被激怒了,于是换个方式:“哥,相信我们的车队。
我们的司机是最好的,他们知道怎么保持距离只是拍个大远景,不会出事的”·左冷禅大吼:“你一定是疯了”·他动摇了,他动摇了我兴奋的握紧双拳:“是,我疯了我们一块儿疯让我们为第一部电影而疯狂”··这时,失去控制的吉普车直直冲进草原一条河流,车身剧烈的震动令我和左冷禅不得不回到现实中来。
对讲机中传来副导演焦急的叫声:“导演,编剧,你们的车怎么开河里去了”·我:“顺道洗个车”··左冷禅紧皱眉头重掌方向盘,脚下猛踩,在车子熄火前开出河床。
我则握紧对讲机,下令道:“车队1到8号,往六点钟方向开”·副导演:“导演,可是小镇在东面啊”·我难以压抑自己的兴奋之情,手舞足蹈道:“往六点钟方向前进我们不回小镇我们去拍沙尘暴”·副导演:“啊”··虽然全队的人都无法明白我下达的命令,但他们十分敬业,还是按照我的意思办了。
期间陈少豪曾经通过对讲机想和我们沟通,不过却被左冷禅一把按掉,将对讲机扔到后座··我:“哥”·左冷禅:“那才是正宗老头子,跟他没什么可商量。”
我笑:“好不过回去以后豪哥估计会找你谈话·”·左冷禅轻蔑一笑,耳钉闪闪:“我还怕他笑话”·107、九死一生·沙尘暴愈演愈烈,风起云涌,沙墙耸立。
狂风卷起沙石从我们的车窗上划过,留下道道刮痕·尽管待在车内,仍能听到车外隆隆风声,低沉厚重,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喘息·从西北荒漠卷来的沙尘像大雨一样铺天盖地的朝车子洒下,左冷禅不得不开启雨刷,才能勉强看见前方车辆的尾灯。
·终于开到外围,能见度逐步上升,天空虽浅黄却明亮,不再是黑沉沉的充满悬浊物··我打开车窗,将头伸出去吸了口气:“鼻孔没堵,这儿就行了·哥,把车停下。”
左冷禅迅速停下车,我们前后的车辆见状,也纷纷停下···剧组的工作人员一听说我要在沙尘暴边缘拍录像,都以看疯子似的眼神看我:“导演,咱是剧组,不是敢死队啊”·我挥手:“死不了拍段远景就走。
摄影组留下,演员道具武行先回镇上”··摄影师:“导演,这风险太大了·沙尘暴里的石头,会把车窗玻璃砸碎,我们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我劝他:“这儿没那么多石头,都是沙丘里吹来的沙子,砸不破的。”
摄影师:“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摆手:“一点风险冒不起,怎么成大器难道你想拍一辈子平庸的电影”·摄影师迟疑了。
我见他意动,连忙说肯出十倍日薪,这才让他愿意冒这风险···这时到附近勘察状况的左冷禅回来,用外套抱住头,顶着大风:“大脚,什么状况”·我:“没事,摆平了。”
副导演赶紧说:“左编剧,你快劝劝导演吧他要拍沙尘暴”·我:“哥,一个摄影队太少了,拍出来画面单调没的剪切。
我想派摄影师甲上一辆车,自己再开一辆,带另一个摄影师一起拍摄·”··左冷禅看我:“你想自己上”·我皱眉:“哥,这是我一定要做的事拦我也没用”·左冷禅解开领口:“不拦。
司机不够吧,算我一个·”他又吩咐副导演:“你们娘炮滚蛋·”·我欣喜道:“哥,好胆气”·左冷禅勾嘴角:“人不轻狂枉少年。
为了电影,哥豁出去了”说着将另一把车钥匙扔给我,“兄弟上路”··尽管剧组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我的用意,但我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现在要拍的是真实可信的灾害场面,将天地辽阔,黄沙漫天的宏伟景象摄入机器,后期切成小镜头拼入电影··我观影无数,深知国内从没有过同样镜头·这场景绝对具有足够的力量,震撼住大银屏前的所有观众·我为自己想到的绝妙点子而激动。
只要一想到电影上映后,国内的影评人会如何目瞪口呆,观众会如何反应,我全身的热血都在沸腾·我有一种直觉,如果现在不把这场戏拍下来,一定会后悔一生··将摄影师塞进车内,左冷禅问我:“每辆车两个人够吗”·我:“够了。
快走吧”··在其他车上的陈少豪其实早已看到我们异动·这时见到我把一辆吉普车上的人全赶到另一辆,他立马下车,皱眉走过来:“你干什么”·我:“豪哥,我和左哥要追拍沙尘暴。
你先带大车队回镇,维持好秩序·”··陈少豪眉头深锁,看着我就好像看着一个笑话:“你们以为这是游戏吗在这儿有多危险,你们知不知道”·我看左冷禅,左冷禅别过脸,不看任何人。
·副导演:“导演沙尘暴好像靠近了风向改变了”·左冷禅暗骂一声,抓了我就跑:“大脚,上车咱赶紧拍,拍了就跑”··我们几步各自登上吉普车,左冷禅刚要关车门,忽然“咔”的一声。
他一看,一只手卡门上了··左冷禅盯着那只手,愣住了·赶紧一把推开门,门外竟是陈少豪···左冷禅怔道:“你的手……”·陈少豪却脸色不变,好像夹的不是他的手。
他皱眉说道:“左,你坐副座上去·我来开车·”·左冷禅:“为什么”·陈少豪:“这里是什么地方,蒙古平原,附近几千里都是草场沙丘,你认得路”·左冷禅:“有GPS。”
陈少豪:“沙尘暴会影响GPS定位·”·左冷禅看他一眼:“你也不见得比我知道的多吧·”·陈少豪:“我当初来这勘察过片场,对地形比你熟。
废话不多说,再不走我们都要困在沙尘暴里·”··左冷禅也不优柔寡断,在摄影师好奇的目光中,果断换坐到副座上···摄影师:“……”·左冷禅冷脸,瞪后视镜:“看什么看还不整设备”·摄影师双手一颤,差点把摄影机掉地上:“喔,喔”··终于在焦急的等待中大部队往镇上驶去。
两车待命,摄影师待命追拍沙尘暴的疯狂行动开始了··陈少豪手握方向盘,掌心鲜血淋漓·他目视前方,脚踏油门。
随着一长串嚣张轰鸣的引擎声,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在广袤草原上奔驰起来,轮胎后方飞出一片草屑·我开车跟在他们车后,后座摄影师利索的将便携摄影机固定在手腕上,准备拍摄。
·天空云层极低,大地一望无际浩茫天地之间,沙尘如钱塘巨浪般,从西北部荒漠地带一路摧枯拉朽铺天盖地直扑东南·腾跃不休的沙潮前段,两辆风尘仆仆的吉普车拼足马力玩命奔驰·尽管配备最强劲的引擎,在这大自然的巨力面前却像潮头前端的小鱼,随时随刻都有被巨浪吞没的可能··沙尘瓢泼般洒在车窗上令我看不清方向。
草场上起伏多,石子多,车子颠簸不堪,仿佛随时都能散架··养成··我看了一眼摄影师:“准备好了吗”·摄影师:“啊”·我按下按钮,摇落副座车窗,顿时一股腥土气卷入车厢,将摄影师呛的直打喷嚏。
我:“打好了吗”·摄影师一抹鼻子:“差不啊——涕”·我:“系好安全带,可以拍了。”
摄影师:“啊”·我不耐烦,一手抓方向盘,一手将摄影师的脑袋推到窗外:“拍”··摄影师苦逼的探出脑袋,用便携摄像机抓拍车后沙尘腾跃、沙墙排列的壮美景象,没一会儿,鼻孔就被沙子堵满。
每隔几秒,他就探回车厢内将堵塞物除去,然后继续拍摄工作···他一边拍,一边说:“美极了,美极了·大自然——唔”·我:“让你妹的说话,吃一嘴土吧”·拍足十分钟,我头脸手背,全是沙子摄影师比我更甚,七窍都被沙尘堵满,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拍完,我们两车都已离沙墙极尽,就差几分钟就会被沙墙吞没··“就是这个我知道的,我要的就是这个” 我一边开车,一边查看摄影师展示给我看的片段,兴奋的大吼。
摄影师捧着机器,激动的全身发抖:“我从没拍过这么棒的这镜头绝无仅有”··就在我志得意满之时,车身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我顿时心中一紧,握紧方向盘。
撞石头上了掉沟里了还是草原上什么动物被带进了轮胎每一种情况,现在都能要了我的命··摄影师赶忙握紧把手,慌乱的问我:“导演,出什么事了”·我大吼:“我怎么知道出了什么事见鬼”··突然,伴随一声巨响,车身严重倾斜,右胎下沉,左侧轮胎高高翘起·我猛砸方向盘:“妈的,我们陷沟里面了”··忽然,摄影师满脸惊恐,失声大叫:“导演”·我:“闭嘴”·摄影师:“导演,你你你——”·我额头青筋绽露,暴怒:“闭嘴”·摄影师早已六神无主,颤着手指:“导演,你你你快看,我们的车窗”··我分神一看,结果发现车窗上赫然出现巨大裂缝,而且这裂缝还在以肉眼可见的极速扩散到周围·我张大嘴巴,汗如雨下:“怎么回事这他妈怎么回事”·摄影师面如土色:“导演,怎么办,怎么办”··眼看着车身倾斜越来越甚,我目光一凝,紧握方向盘。
脚下狠踩,恨不得将油门踩断·引擎声爆发出绝望的嘶吼,右侧两只轮胎发挥着最后的蛮力,抓住草皮,艰难的推动车辆前行··突然,车身骤陷,瞬间失重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在一刹那凝滞··我汗流浃背,脸色苍白,张着嘴。
全世界的声音烟消云散,只能听到体内血液倒灌的声音·心脏怦动,怦动,绝望的挣动·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嘉图,would you marry me”·“嘉图,师父永远支持你。”
“嘉图,谢谢你·我爱你……”··黎安深海似的双眼,不羁的笑容,低沉的嗓音,认真的神态,一一浮现眼前……··突然全身一振就好像被打入了强心针一样·我目光凝聚,手把方向盘,连连打转·油门刹车瞬间完美配合,车辆在草原上翻滚着前行,动作之惊险,足以令观者肝胆俱寒··狼狈不堪的吉普车在经历三个可怕无比的滚翻后,终于从一条沟底翻了出来。
马达声轰鸣,车子飞驰而出,向着东北方的小镇靠近··短短瞬间,和死神擦身而过我将一条腿从鬼门关拔了回来··九死一生,重回小镇。
走进宾馆的时候,我和摄影师全身上下全是尘土···我在脸上抹了一把,将车钥匙扔给副导演:“豪哥他们呢,到了吗”·副导演:“陈老板他们还没回来。”
我皱眉:“怎么回事你用无线电跟他们联系了吗”·副导演忐忑道:“车载电话,无线电全都联系过了,但始终收不到他们的信号,电话也没人听。”
·我抛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毛巾,一把抓过副导演衣领:“会不会我们外出太久,移动设备上的电都用完了”·副导演颤道:“就算是无线电电池用光了,车载电话也应该打得通……”·我:“一定是电话故障了”·副导演:“……”··我咬咬牙:“把对讲机拿来,我来联络你们继续打他们车上的电话,豪哥左哥都手机也都派人去打”·副导演:“我们打了,打不通。”
我红了眼:“MLGB,打不通就继续打,打通为止”··结果连续砸了几部电话,始终联络不上他们那辆车。
我的心又高高吊了起来,坐立不安,感觉每一分钟都像用锯子在神经上切割一样折磨我很快就等不及了,抓过车钥匙,想自己开车出去找他们··场记:“导演,你到外面去做什么”·道具:“外面是沙尘暴啊导演”·剧务:“导演,不要去”··好几个剧组里的大汉扑过来抓住我胳膊,制止了我。
·我暴着青筋,红着眼大叫:“让我去,我要去找左哥回来”·副导演抱住我腿:“导演沙尘暴快到小镇了,你一个人出去更加危险还是等陈老板左编剧回来再说吧”·我:“我不能放兄弟一个人涉险你们都他妈给我退散”·副导演:“导演,等一会吧说不定过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我咆哮:“还不放开我你们想造反”··副导演心生不忍,但还是一招手,让人把我一掌拍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难,修改无数次,多谢好友·昨晚面了个试。
作者怎么又面试了··108、生死未卜·黑暗持续了很久,直到天明·当天亮的第一寸光线落到眼皮上,我豁然睁眼,直愣愣盯着天花板··有一瞬间很茫然,但紧接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就排山倒海灌入脑中——沙尘暴,车辆,事故,杳无音讯,生死不明··“啊——”我血气上涌,跳下床,狂吼一声拍开房门往外冲·原本坐在门边打盹的副导演冷不丁被吓醒,赶忙跟了上来:“导演,你醒了”·我一把抓过他衣领:“左哥呢他们回来了没有”·副导演脸色苍白:“还没有。”
我:“无线电呢有没有联络上他们”·副导演还是摇头:“也没有·”··我的心顿时跌入深渊眼前漆黑一片,几乎站不住副导演连忙扶住我:“导演,你怎么了”··我拼命滚动着喉结,双眼酸涩胀痛。
额头晕眩的厉害,冷汗一阵一阵从太阳穴渗透出来,浸透衣领·左冷禅音讯全无陈少豪生死未卜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却待在小镇里,什么都没做··我咬紧牙关,一把推开副导演:“你们谁也别拦我我要去找左哥回来”·副导演:“导演,外面情况……”·我怒发冲冠,瞪视他:“你还敢拦我要是左哥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用活了”·其他人还想走过来拉住我,却都被我双眼血红的可怖模样吓退。
·“老子今天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谁再敢给我手刀,老子把他整支胳膊都卸了”我暴吼一声,推开大门往外走。
然而眼前看到的景象,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淋下,令我感觉到彻头彻尾的冰寒···千里黄沙,万里尘土··举目四望,东西南北,全是土黄一片。
一丝人气也无···树被塞北强风压倒在地,枝条上齐崭崭积了两手背沙土,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大街两旁全是附近牧民家里被大风吹出的生活物资,箱子、铁盆、衣物,散落一地,黄赫色的纠结撕扯在一起,仿佛遍地泥浆,惨不忍睹。
剧组停在宾馆门口的车辆也没有幸免于难,整辆整辆的吉普好像刚从土里挖出来一样,轮胎车门被尘土封住,大半车窗被风石彻底击碎狂风卷着沙石不断往车厢里灌,经过一整夜,车厢几乎被沙尘填满。
天依然昏沉,地表更加混浊肮脏·眼前的一切,就好像世界末日后地球上凄凉的惨景,辽阔,惨淡,无尽的荒凉···我为这景象而震撼,直楞楞站在酒店门口,浑身开始颤抖。
这时,副导演走到我身后,低声说:“昨天电台说,这次的沙尘暴是百年一遇,内蒙河北北京甚至到山东青岛,全都受了沙尘暴的影响·好多国道上翻了车,飞机延误,还有房子被沙尘暴里带出的石头砸出个大窟窿……”··我睁大双眼,喉头沙哑道:“八个小时了,他们还没有回来。”
副导演忐忑的看着我,没敢说话···我这才发觉,自己全身竟在不自觉的痉挛··我干瘪的扯了下嘴角,握紧双拳·止住了身体的颤抖,却抵挡不住额头不断淌下的热汗。
我睁着遍布血丝的眼,低声哽咽道:“你说,他们会不会……会不会已经……”我不敢,也无法再说下去···副导演略一迟疑,伸手轻轻搭在我肩膀上:“导演,现在我们还没有他们消息。
在这种时候,往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咬着唇,侧头看他:“什么意思”·副导演:“也许他们只是被困在什么地方,没办法和我们取得联系。
我们还没出去寻找他们,不能那么早失去希望·”··副导演的话,像一记当头闷棍,让初见灾后景象后震撼不已的我骤然冷静下来··他说的对,我还没有找到左冷禅和陈少豪,决不能现在就放弃希望此刻正是紧要关头,千万不能自己吓自己或许他们根本没有出事,或许他们只是一时和我们断了联系··风沙终于不再迷眼,我的大脑迅速沉淀下来,思索下面所要做的事。
·养成副导演的话很及时:“导演,我们的司机已经修好一部分车辆,现在就可以出发·”·我低头揪起衣服擦干眼角,等声音不再哽咽,才抬头冷静道:“你去剧组里找人来开车。
越多越好,我们立刻出发搜索·”··很快,广袤无边的草场上开出数辆吉普车,车后是卷入半天高的尘土·车队离开小镇,一路向西,沿着昨天出外景的路线寻找左冷禅等人的踪迹。
·这些车是野外性能最好的吉普,车上带着最好的联络装备,然而当我看到小镇外面的景象,依然难免对手中掌握的科技产生动摇··眼前巨灾过后的景象实在触目惊心。
昨天还一望无边的碧绿草场,今天却变成了干枯灰暗、死气沉沉的一片枯草·轮胎一碾,就碎落成草屑·这毫无生机的场面,让我们的心情更加沉重和焦虑。
寻找路上,车里其他人静若寒蝉,谁都不敢开口·我面无表情,踩足油门,在内蒙古辽阔的平原上一寸寸搜寻着,绝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北边,没有西边没有南边没有·整个草原上静谧无声,昨天的虫鸣全不见了,只有沙尘刮过的悉悉索索声,静的让人绝望。
我手中握着无线电,一遍遍喊:“左哥,豪哥,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然而直到口干舌燥,也没有任何回应。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对讲机交给副导演,嘱咐他:“接着喊,喊到有人应为止·”··副导演接过对讲机,正要开口·突然音频中出现一丝不稳的信号。
撕拉一声,转瞬即逝···我立马夺过对讲机,对着话筒大喊:“有人吗有人在那儿吗快说话”·接着,我把对讲机结结实实压在耳朵上细听,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响··终于,让我听到了·“撕——李——撕——北,土包——撕——”··109、忘不了·这一瞬间的感觉难以描述,勉强形容,久旱逢甘霖·在茫茫草原上搜索的几个钟头里,我眉头没有一刻松开过,头脸一直不停地往下滴汗。
虽然行动如常,但我心里却像走在悬崖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我不停地告诉自己,左哥命硬,他们一定还活着然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大脑深处不停回响:万一他们回不来了,李嘉图,你该怎么交代··在听到对讲机中声音的一刹那,脑中绷紧的弦瞬间松弛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我只能用自己火燎般疼痛的喉咙,沙哑的笑喊道:“豪哥吗你们状况怎么样我们现在就来找你们”·对讲机:“斯——李——斯——快来——斯——”··我又紧张了:“豪哥出什么事了左哥呢”·然而之后,无论我冲对讲机怎样吼叫,里面却再没讯息传来。
·我心中一沉,挺直背脊,侧头向北方极远处眺望··左冷禅他们在北方可是这茫茫草原何其广阔,光是一个方向,哪有那么容易寻找不过此时此刻,就算让我把内蒙古草皮翻个面,我也定要把左冷禅他们找回来·我冷静的向车队下达一系列命令,让整个剧组一齐向北方推进,扩大搜寻面。
另一方面,我一马当先在前搜索,对讲机交给副导演,让他一刻不停的问话···原本死气沉沉的黄色草原突然被这群机械搅破了宁静·昨晚才空降到这地方的尘土再次腾空而起,在响亮的引擎声中,铁马们一路向北,搜寻着同伴的痕迹。
·我的目光在地平线上反复游移,突然,远处地面一个极小的起伏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个极为低矮的石堆,说是石堆,不如用土包形容更加贴切··我一把将墨镜摘下,视线凝聚在那一点。
直觉告诉我,就是那儿··手下猛打方向盘,我驾驶着车辆向那土包进发·突然,土包后一个黑影骤然出现,摇摇欲坠的站起来。
副导演:“导演,你看那是谁”·后座的医师凝神一看,惊呼:“那是摄影甲导演,快过去,摄影甲在那儿”··不必他说,我也油门踩到底,一会儿工夫就到了那人影跟前。
我率先跳下车子,狂奔过去:“摄影甲”··看到我们的车辆出现,摄影甲双眼一亮,脸上涌动出激动至极的神情,失声大叫:“导演,你们来了”·我冲到摄影甲跟前,扫视他全身。
他的情况实在提不上好,衣服破了,鞋丢了一只,□在外的皮肤上遍布擦痕,又是汗迹又是干涸的血渍·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布满尘土,甚至连嘴唇边都积了一层灰·不过虽然外表狼狈,他倒没缺胳膊断腿。
我们的到来显然令他喜出望外,人高马大一汉子,竟然说哭就哭了出来:“导演,你们终于找到我们了”··我看到他也十分激动,因为摄影甲当时和陈少豪、左冷禅上的是同一辆车。
我赶紧抓住他肩膀,问他:“摄影甲,刚才对讲机里说话的那个人是你”·摄影甲摇头:“不是我,是陈制片人·”·我惊喜道:“豪哥也在这儿左哥呢,他们还好吗”·摄影甲看着我的脸,欲言又止,我看了他很久,他才叹口气道:“他们就在石堆后面的土坑里。
你过去看就知道了·他们两人都受了伤,尤其是左编剧·导演,你能不能快些联系直升飞机过来救人,左编剧的伤很重,恐怕得上大医院·”··我顿时皱紧眉头,凝重的看他。
摄影甲沉重的朝我点了点头,我招手叫来副导演,让他赶紧联络直升机,又让摄影甲到车上接受治疗·随后我带着一个医师,越过石堆,走到了后面···听摄影甲说左冷禅跟陈少豪待在土坑里,我走近一看,原来在土包侧方,有一个黑色的长条形洞口,洞里很黑很深,但在沙尘暴肆虐的草原上,却是一个极好的藏身之处。
土包上的巨石将大部分沙土都挡在了西侧,让洞口保持空气畅通··我来到洞口,一手撑地,毫不犹豫跳了下去··医生也想跟下来,被我拦住:“留在上面,我先看看情况。”
·坑里极黑也极低矮,空气混浊,带着土腥味·很安静,外面的风声一点听不到·唯有两簇呼吸声·我的,还有另一个男人··我小心翼翼的凑近:“左哥”·对方却开口,用沙哑的声线回答我:“我是陈少豪。”
我皱眉:“豪哥,是你左哥呢,他不在这儿”·陈少豪轻声道:“他也在·”··我凝固了。
陈少豪又开口:“手电筒带了吗”·我大脑一片空白,僵硬的应了一声·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便携手电筒,递到他手中···“啪。”
手电筒开了,有了光··狭小的土坑被这细小的光源一照,暴露无遗···细小的光将陈少豪的身影照得很高大··他端坐在那里,上身□,结实的肌肉上布满斑斑血迹,看上去十分吓人。
土坑里闷热至极,陈少豪鼻尖都滴着汗水,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他看起来很疲惫,面无表情,手里把玩着一个破损的对讲机,里面正不断传出不稳定的电波声。
我想陈少豪应该一辈子都从没经历过这样狼狈的形象·然而外表虽肮脏落拓,他的精神却十分坚定,双眼炯炯有神,如同猎鹰· ··此刻他低着头,分外认真的盯着怀中左冷禅的脸。
而在手电筒照射下,那张脸惨白的触目惊心·左冷禅就那样闭目躺在陈少豪汗湿而坚实的胸膛前,一点声息也没有·他像泥塑一般一动也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我在一瞬间失去了呼吸·黑暗的土坑中,唯有我因极度惊愕而粗重的喘息··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的声音简直都不像我的了。
我的脑海中就像刚刚被沙尘暴侵袭过的土地,灰蒙蒙的·而声音就像隔着玻璃罩,茫然无措:“豪哥,左哥他……”·陈少豪抱着左冷禅,抬头看向我,哑声说:“他受了很重的伤,要尽快送医院。”
我蹲□去,伸手摸左冷禅·陈少豪刚想阻止我,我已经收回了手···我握了握,掌心一片濡湿··我又颤抖的将手凑到灯光下看,竟是满目血红我盯着满手血迹,一下子愣住了。
·陈少豪:“李嘉图”·我抬头看他,眼中空茫茫的··陈少豪冷冷看我:“还愣着作什么,你想他死在这里”··死不,决不能死·我浑身颤抖着爬过去,拼命的将左冷禅的双腿抱在怀里:“豪哥,告诉我怎么做我们要救他,左哥不能死”·陈少豪突然骂道:“当心他的腿,别弄伤他”·我无措的放开手:“他的腿怎么回事……”·陈少豪疲惫道:“其余情形以后再说,先把他弄上去。”
·我和陈少豪两人通力合作,手抱肩扛,终于将左冷禅的身体弄到了土坑外···暴露在阳光下,左冷禅浑身上下的伤势更加惊人·尤其是大腿膝盖以下,裤腿完全被血水浸泡。
陈少豪之前用自己外衣给左冷禅腿伤做了简单包扎,但即便我再怎么小心,搬运过程中还是让伤口再次崩开了···见我们发现了陈少豪、左冷禅两人,其他车辆顿时蜂拥过来。
剧组工作人员们纷纷跳下车,过来查看情况·等亲眼见到陈、左两人浑身是血的惨状,大家都长长抽了口凉气·事先等在洞口的随队医生满脸凝重,开始为左冷禅消毒止血。
·陈少豪身上的伤痕也很多,但他不肯接受医治,而是坚持守在左冷禅身边·他猎鹰般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左冷禅,一只手牢牢握住后者的手腕,仿佛这样才肯放心。
剧组工作人员拿了矿泉水给他,他只小心抿了一口,就不要了···我出洞后,就一直惊魂未定的站在那儿·周遭的人声雾蒙蒙的听不清··突然有人拉扯我,焦虑的看我。
是副导演·他好像在说:“导演,直升飞机来了·”·我愣了几秒才点头:“快把左哥弄上去,送……送大医院。”
副导演派人去办了,又紧张的看着我:“导演,你没事儿吧”·我怔道:“我没事·”·副导演:“导演,你不上飞机吗”·我:“飞机”·副导演:“和左编剧一起去医院啊,你不跟着吗”·我茫然看着他,点了头,糊里糊涂的爬上了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穿越茫茫草原,螺旋桨划动气流,煽动起地面的黄沙·当飞机在整块蒙古草原上飞掠而过时,我再次感受到了自然力量的强大·举目四望,全是土层,像外星球表面一样死气沉沉。
很快,飞机来到大城市,在一家军区医院楼顶降落·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医务人员快速的将左冷禅搬上担架,送入急救室··养成··这一回,陈少豪放开了左冷禅的手,伫立在急救室外。
·我轻声问:“豪哥,昨天我们分开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少豪:“能见度太低,我们的车撞上敖包,翻了·我被甩出车外,左为了救那个摄影师,被压在了车底。”
我震惊:“车底”·“对,车底·”陈少豪用沾着血渍的嘴唇,干巴巴的说,“他的腿被铁皮顶着,不知道有没有断,脑袋磕在地面上,流了很多血。
昨晚他一直在发烧,他就在我怀里不停颤抖抽搐,我却什么都做不了·”·说完,他转过身,冷冷的看着我:“李嘉图,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怔忪的看他:“豪哥”·谁知话音未落,下腹就传来一阵剧痛,我哀嚎一声蜷屈身体,捂着肚子跌在墙上。
我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向陈少豪,他的拳头还未收回···我:“豪哥,你”·他一言不发,又是一拳砸来我本能一闪,耳边传来骨头和墙体碰撞的闷声,响的令人全身发寒··陈少豪面无表情,双眼中却满是挥之不去的杀气。
他的目光像猎鹰一样盯住我:“李嘉图,别躲·”·我惊恐的看他:“豪哥,你疯了”·陈少豪双眼赫然爆发出精光,他揪过我衣领,将我狠狠抵在墙上陈少豪急促的喘息着,在我耳边咬牙切齿的说:“我疯了是,我疯了看到左冷禅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就疯了他是我的一切,我殚精极虑、费尽周折的保护他那么多年,而你一下子就毁了他”··我用手推挡陈少豪,大声对他说:“他不会有事的豪哥你别这样”·然而陈少豪的力气却大得吓人,我的骨头被他按的喀喀作响:“李嘉图,你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自私傲慢的傻瓜你一心追求自己想要的名利,全不在乎周围的人怎么样如果不是你非要拍那见鬼的沙尘暴,如果不是你一句劝告的听不进去,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逞英雄,左冷禅根本不会出事”·我甩开他手,同样暴怒:“我根本不在乎名利,你胡说八道”·陈少豪双眼血红,指着我:“是你,让左冷禅冒险是你,让他生死未卜如果他这辈子再也醒不来,也是你这个所谓的兄弟,让他丢了性命”··他话音未落,我就大吼一声扑了上去,一拳砸向陈少豪头脸我疯了一样大叫:“他不会死的,他会好好的你敢咒他死”·陈少豪此刻早已丢失一贯的冷静,冰冷的急诊室和无奈的等待让他的压抑的情绪一下子到了爆发点。
这个往日的全民偶像在这一刻将风度形象甚至理智完全丢在了脑后,他现在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爱人的男人,犹如受伤的猛兽···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挥动拳脚,将同样失去冷静的我狠狠掼倒在地·他满眼血丝,太阳穴外涨,头上青筋爆绽他掐着我的脖子,怒气勃发的吼道:“李嘉图,你这个罪魁祸首小人畜生左冷禅将你视如兄弟,你却亲手把他推入险境你怎么还有脸说他不会死”·我差点失去呼吸,双眼暴凸,哑着喉咙:“放开我……”··脸上又是一拳我痛苦的哀嚎,鼻腔瞬间挤满鲜血的腥味,满脸剧痛·周围的人早已被陈少豪的狠劲吓呆了,一时失去反应。
这时看到我满脸鲜血的惨状,猛然清醒过来,纷纷扑过来抓住陈少豪的手,将他从我身上拉开·陈少豪的力气却惊人的强大,他死死掐着我的喉咙,浑身抽搐的吼道:“李嘉图,我陈少豪对天发誓如果左冷禅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以命偿命他若不好过,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你给我记着”··我终其一生,都忘不了陈少豪说出这句话时的眼神。
血腥,残暴,愤怒,还有那种无穷无尽,弥漫四肢百骸的绝望··我的鼻梁被打断了,牙齿松动,喉咙里全是血·我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然而这一切都还比不上我此时此刻的心痛·众人终于将陈少豪拉开,然而我却死鱼一样躺在地上抽搐,满脸鲜血,满眼热泪。
·尽管我不甘被辱,但不得不承认,陈少豪说得对··是我李嘉图的任性恣睢,害得左冷禅躺在急救室里,双腿骨折,生命垂危是我愚蠢的大英雄主义,害得他忍受现在这样的痛苦,生死未卜,毁弃一生枉他过去那样尽心尽力的照顾我,在我初到北京的时候收留我,在我恳求他入工作室的时候不顾自己意愿答应了我,在我非要跑去拍沙尘暴的时候,虽然知道其中有多少危险,还是义无返顾的为我冲锋陷阵··他一心一意为我而我,我却像个逃兵,只顾自己性命,逃回了镇上·他当我兄弟,而我,我这个兄弟却是个孬种,混账··我追悔莫及,内疚透顶深深的懊悔和自责像两把钢锯,在我的神经上来回切割,然而这还不够痛·我想把自己杀了,我想把自己切成碎块,我恨不得替左冷禅承受一切疼痛和后果,来换取一刻的心安·我泪流满面,懊恼的哭喊,双手紧紧揪住发根,像疯了一样抓挠自己,抓出一道道血痕··人们在我身边惊呼:“你怎么了天啊医生,他怎么了”·我痛苦的抬起头,抓过陈少豪的手:“豪哥,杀了我,杀了我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陈少豪却极尽轻蔑的看了我一眼,甩开我手,冷道:“我不杀你,你活该像现在这样痛苦。”
我流着泪,用脑袋一遍一遍砸向地面,直到被人架走··110、幡然醒悟·左冷禅躺在病床上,四肢百骸失去知觉,就像全身上下的神经元都被剔除··他感觉自己坐在车辆中,身前是在飓风席卷下翻涌澎湃的草海,身后是铺天盖地奔腾而至的沙尘暴,身边的陈少豪正在全神贯注的掌管方向盘,后座上的摄像师正手握设备赞叹着拍摄壮观的自然景象。
左冷禅皱起眉头,觉得有哪儿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他问:“少豪,我们是不是该回去和嘉图他们汇合了”·然而近在咫尺的陈少豪却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连头都没回。
左冷禅疑惑的重复:“陈少豪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陈少豪猛然回头,注视着他说:“我们已经和沙尘暴离得太近了,气压沙石都会让车辆出事故,得赶紧离开。”
左冷禅答道:“我知道·”·然而陈少豪却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指着前方,继续说:“你看,前方能见度越来越低,现在只能看到五米的距离,这很危险,如果有河流巨石,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闪躲。
左,我们回去吧”·左冷禅想点头,但奇异的,他竟听到自己说:“再等一会儿,素材太少了,多拍一些后期制作才有得挑·”··陈少豪看他一眼,没有忍心阻止他,而是叹着气继续开车。
·事故就发生在短短一瞬间先是车辆剧烈的颠簸,他看见自己猛然抓住把手,大声质问陈少豪怎么回事·陈少豪说:“糟糕,开进了石滩”话音未落,车身一振,开始天翻地覆的翻滚。
·左冷禅睁大眼睛,事故发生的极快,然而车内的一切却在他眼前出奇的放慢了速度···车子缓慢的翻滚,车底朝上,车底朝下……·车内的所有物体都飞了起来,气囊打开,摄影设备四分五裂,玻璃碎裂……·他看到陈少豪放开方向盘,一瞬间的反应不是独自逃生,而是朝自己扑了过来。
然而汽车翻滚的速度比他的反应更快,他刚解开安全带,一瞬间就被从打开的车门中抛甩了出去,满脸惊愕……··他看到自己将摄影师推出车外,接着天地倒悬,一阵剧痛。
车外突然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呼喊:“冷禅——”·然后一片漆黑···虽然四肢不能动,但左冷禅这时候的头脑却比过去一辈子的都要清晰。
人生中种种片段,仿佛一块块沉没在河床上的石头,忽然之间翻涌上河面···高中时第一次遇到那个叫做陈少豪的少年,平生第一次见到长得如此标志的男生……·两人在课堂上折飞机,玩篮球,在考试时互相抄,被老师抓包时陈少豪凌然而出担当一切的侧脸……·他们在宿舍里偷偷摸摸的亲昵,尴尬至极的第一次,对方羞愧却担心的脸……·狂风暴雨时站在身前遮风挡雨的身躯,冷的哆嗦都不肯吱声的紧抿嘴角,僵硬却温暖的身躯……·两人在午夜压马路,玩游戏机,吃烧烤,喝酒玩牌飚车,日子过得没心没肺但却酣畅淋漓,没有压力只有青春的岁月……··那个时候的他们,每天都过得极快活,浑然不知往后的人生会有那么多烦恼。
左冷禅沉湎在往事当中,回忆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几乎每一次快乐都是因为陈少豪··他看到年轻时陈少豪自信阳光的笑脸,不由自主伸出手去触碰,然而指尖刚一探出,那笑容就淡了,散成灰烬。
左冷禅看着自己的手指,愣了···有多少年再没见过陈少豪的微笑了自从他北上打拼,昼日苦读,一心想写出震撼世人的好剧本,他已经很久没联系这曾经形影不离的情人。
他的心被剧本、电影和梦想填满了·他的眼里只有功成名就,只有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只有一个遥不可及的大剧作家的梦,他完全将情爱抛到了脑后··然而生死关头,当生命到了终结的时刻,当他在生与死的边缘极力挣扎,他回首一看,才骤然发觉原来一直以来视为一切的梦想,竟是那么脆弱苍白原来生命的意义并不仅仅追逐一个遥远的梦,还有近在咫尺、却未曾真正在意过的那个人··出道前,豪情万丈说就算当明星也绝不离开自己的陈少豪·当自己终结医生生涯,愤怒却无奈的陈少豪·在北京,不顾身份屡屡上门求和的陈少豪·生活困窘时即使被自己殴打也送钱过来的陈少豪·为自己的剧作梦而退出娱乐圈组建工作室的陈少豪·出发时鲜血淋漓也要一起上车的陈少豪·翻车瞬间飞扑过来保护自己的陈少豪··左冷禅突然一瞬间大彻大悟·原来陈少豪的冷言冷语、诋毁中伤甚至超越常人的控制欲,不是分手后的报复,而是他不同寻常的保护原来他的爱就是那样奇特,披着坚硬刺人的外壳,却包裹着一颗热烈滚烫、十多年始终不变的心·他还是多年前那个笑容灿烂的陈少豪,他一直在他身边,从未走远··左冷禅忽然全身颤动,心如刀绞,泪流满面·他一只脚已然迈入鬼门关,但求生的欲望却前所未有的强烈··他不想死,也绝不能死·他还没有好好珍惜陈少豪的爱,他还没有和他冰释前嫌,他还没有和成为明星之后的他享受过一天的甜蜜时光·养成·在有限的生命面前,梦想突然失去了那璀璨夺目、迷人心智的光芒左冷禅沉淀下浮躁的心绪,生平第一次抛开名利和虚荣,他才发现,陈少豪竟然就是那个他不想离开的理由··他要和命运抗争,和死神抗争他要活着,潇洒的活着,解脱梦想的束缚,为自己活着··左冷禅眼睛微开一条缝,突如其来的光线令他头晕目眩。
等到适应这久违的光亮,他才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张比十多年前成熟很多的脸,但轮廓未变,炽热的眼神也没变··他看上去好像欣喜若狂,全无过去的冷酷,他就那样趴在床边看着他,神情专注的像个孩子。
左冷禅被陈少豪握住手,两只宽大的手交握在一起颤抖··“你终于醒了……”陈少豪的声音透露出一丝不稳,喉头更是有些哽咽,但他很快稳定下情绪,飞速按下床头按钮,让医生过来。
·左冷禅动了动唇,气声说:“什么时候了”·陈少豪用轻缓的声线回答他:“七天了·”·左冷禅:“我……还活着”·陈少豪紧捏了一下他的手心,坚定的说:“有我在,你不会死。”
·左冷禅左右看了看,又问:“大脚呢”·陈少豪一愣,说道:“在外面·”·左冷禅轻轻皱眉:“在外面做什么让他进来。”
陈少豪顿了顿,说了声好,起身走到外面·没一会儿,李嘉图就进来了···乍一看,简直不认识··李嘉图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衣裤脏乱,浑身上下像个乞丐,唯独一双眼睛显出神采。
他“碰”的一声鲁莽的推开门,三步两步凑到床边,像个人猿泰山般吼道:“哥,你醒了”··陈少豪皱起眉头,一把将他拉远:“你吵到他了”·奇异至极李嘉图在陈少豪手底下竟然出奇的老实,被那么教训也没吭声,而是憋屈的站得离床头远了三步,然后轻声唤了一声:“哥,你醒了啊。”
·左冷禅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问:“你怎么回事,拾荒归来”·李嘉图嘴巴一撅,鼻头耸动,双眼竟一下子流下热泪·他哽咽的说了两句,但胡里胡涂的谁都没听懂。
正好医生和护士进来,他怕被人看到哭泣的怂样,于是往地上一蹲,用袖子遮住脸,肩膀直颤···左冷禅不明所以,看陈少豪·陈少豪叹了口气,告诉他:“你昏迷七天,李嘉图就在门口等了七天,一步没离开过。”
左冷禅嘴巴张了张,又说:“剧组呢他是导演,不拍戏了吗”·陈少豪叹气,淡道:“他把剧组全扔了,一直待在医院。
剧组还在那小镇上待着,等他回去·”·左冷禅摇摇头,闭上眼睛:“拿张纸巾给他,让他别哭了,丢人·”··很快,李嘉图擦干眼泪,红着眼睛看向病床,却没像过去那么多话。
人高马大一小伙儿贴墙站着,恨不得把自己当成墙纸·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医生的动作,医生给左冷禅手背上戳一针,他就闭眼皱眉,医生给左冷禅整一下呼吸器,他就一脸肉痛恨不得以身代之。
·医生检查完左冷禅的状况,说危险期过去,下面需要长时间康复治疗·腿骨损伤严重,但不至瘫痪,好好医治,还是能重新站起来走路··左冷禅还很虚弱,醒了一会儿就睡了。
李嘉图还想在病房里待着,但被陈少豪无情的赶了出去···111、师父,我们分手算了·我出了病房,心中的担忧一去,身体上的不适立刻浮现·身体疲倦至极,肚子饿的发痛,两眼困到睁不开。
我正想找点东西吃,突然副导演出现了··我诧异:“你怎么来了”·副导演还没说话,他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让他找来的。”
我一愣,侧头一看,竟是黎安···我太惊讶了,黎安远在北京拍戏,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他的工作一直极其忙碌,通告排的满满当当,我本以为圣诞节前都不会有机会见到他了。
·我:“师父”·黎安看到我的样子,并不吃惊·他轻声说:“累吗”·我鼻子一酸,点了头:“累,饿,困。
但我现在很高兴·”·黎安戴着墨镜,看不出神情·他说:“我先看看左冷禅的情况,然后找个地方睡·一起睡,我拍了一夜戏,才有空赶过来。”
我们俩都累得不轻,等黎安探望过左冷禅后,我们就在附近开了房睡觉,摊手摊脚的睡足八个钟头,才先后醒过来···我醒来的时候黎安已经醒了,他刚洗完澡,搭着浴巾,滴着水喝果汁。
看到他的瞬间,我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弛下来,煎熬的情绪也有好转,露出多日来第一个微笑:“师父,想吃饭·”·黎安点头表示明白,随后一抬下巴,说:“吃饭前,我们先聊一会儿。”
我茫然:“聊什么左哥的事儿吗是我的错·那天我想去拍沙尘暴,就……”·然而黎安却打断了我,摇头:“他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不是他的事,是别的·”·我困惑:“别的什么”·黎安:“剧组的事·”·我:“剧组怎么了”·黎安的语气很冷淡,让我感到不适:“你在医院待了七天,一步没有离开”·我:“嗯。
左哥急救,我担心的要死,就在门口守着·”·黎安:“你离开七天,剧组就停工七天,所有人员都在等你·你知道吗”··他的语气很轻缓,目光却很尖锐。
眼神既柔和又冰冷,让我捉摸不透···我感到不耐:“停工就停工,有什么大不了左哥生死垂危,天大的事,这时候哪还管的上剧组”·黎安却说:“嘉图,你别忘了。
你不仅是左冷禅的兄弟,还是《狼群》剧组的导演·”·我不屑道:“和兄弟比起来,剧组算个屁”··然而接下去黎安的反应却大大出乎我意料。
他看着我,一言不发,眼中却充满怒意·过去永远弥漫着温柔和包容的蔚蓝,突然一改往日的风和日丽,变得怒海起伏,澎湃跌宕···和陈少豪不一样,黎安即便不说话,浑身的怒意也能让我噤若寒蝉。
相识多年,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这样情绪外露··第一次是他妈妈急病过世,这是第二次···我无法理解他的举动,只能震惊的看向他:“师父,你怎么了”·黎安:“嘉图,你知道剧组停工七天,损失有多大吗”·我错愕:“损失吃喝住行,能有什么”·黎安:“还有员工薪资,设备维护,后期滞留,院线违约。
一个庞大的剧组停工七天,每分每秒都在烧钱·”·我:“那又怎么样我自掏腰包给他们好了,我又不是没钱”·黎安:“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拍案:“那是什么的问题师父,你千里迢迢跑过来,怎么是来兴师问罪”·黎安突然长身而起,看着我:“李嘉图,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很久没有听到黎安连名带姓的叫我,仿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大·我认识的黎安从来都是言辞柔和的,从没这样冷酷过·或者这其实是他人格的一个面,但我从来没见过。
我看着他,瞪他···黎安:“你忘了吗你不仅是左冷禅的兄弟,更是整个剧组的导演你的莽撞冲动让左冷禅受伤,你对他责无旁贷。
但你不仅对他有责任,对剧组里的每一个人同样有责任”·我也怒了:“左哥生死关头,我还要去管劳什子的剧组你想让我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吗”·黎安:“李嘉图,三十而立我们在社会中不再是自己一人,不能总是按自己的意愿来,为一时的情绪所控制你随心所欲的性格在生活中可以是率性,但在工作里、事业上,这就是玩忽职守,任意妄为,舍本逐末你只要还有一日是按这态度做事,就别想未来有所成就因为你担当不起”··我难以置信,黎安竟然这样声色俱厉的斥责我·我:“玩忽职守怎么了,任意妄为怎么了,舍本逐末又怎么了我有的是钱,我玩得起现在是我的兄弟躺在病床上,一条腿踩在鬼门关里头,难道我就不该陪着他是我害的他半死不活,我走了就不是个东西在左哥的性命面前,其他东西都算什么”·黎安:“当导演算个什么,拍电影算个什么,既然这些东西这么不值钱,你何必为这些垃圾狂热那么多年,奋斗那么多年既然事业在你眼里无足轻重,你干脆在你父亲手下做事,何必跑到中国来发展,你我何必还要分开你干嘛不躲在你父亲庇佑下做一辈子大少爷,在美国随你玩好了。”
我暴怒:“黎安,你说什么浑话我李嘉图是那种会寄人篱下的废物吗”·黎安:“一生为之奋斗的梦想既然都不算什么,你也不必再把什么导演梦挂在嘴边,因为你就是世界上千千万万个眼高手低、虎头蛇尾的白日梦者之一,你也不必害怕做什么废物,因为你已经是个废物。”
·我震惊:“你,你骂我废物”··黎安:“空有一腔抱负,却没审时度势的头脑和气度·废物。”
·我愣了足足三秒,赫然爆发:“你他妈黎安你他妈就是个混蛋咱们还谈什么,散伙分手你既然觉得我是废物,那我就是废物好了你跟那种有抱负有头脑有气度的去结婚,老子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智商没有要命一条咱一刀两断”··说罢,我劈门而出,怒火焚烧的离开。
·我李嘉图,这辈子都没这样暴怒过·我气愤黎安对我的斥责和教训,气愤他对我的态度,然而当我徘徊在十字路口,茫茫然不知该去医院还是剧组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黎安说的竟然全是对的·他每一句话,都像重逾千斤的巨锤,一击一击沉沉敲打在我心上我从未想到,我引以为傲的义气,原来竟是那么冲动的表现 ··我快三十了,但我今天才第一次意识到这点,过去上头有老爸顶着,旁的有黎安昭罩着,我并未真正一个人承担过什么。
而现在,沉甸甸的现实摆在面前,我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来去自由,我现在不仅是个男人,更是个撑起整个剧组的导演·我不仅要对左冷禅一个人负责,更要对整个剧组的每一个人负责。
我抛开剧组停工不管的行为,和放任左冷禅在医院垂死挣扎,没有区别··左冷禅和剧组,不是鱼和熊掌·我本可以两头兼顾,却在过去的七天里,完全忘掉了肩上的重担。
·我的脸上还十足凶相,心里的怒意却已慢慢消散·我低下头,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只好用手背擦了擦泪·然后跑到电话亭,给副导演打了个电话··养成·我哑声道:“喂,那谁,拿件衣服过来。”
副导演:“&T^@%^&”·我:“我要是手边有衣服还找你干嘛少问了,别那么多嘴行不行对了,昨天黎安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医院里,是不是你给他打的电话你好大的胆……”·副导演:“&T^@%^&”·我简直想摔电话:“什么陈少豪那畜生不敢当面跟我讲就搬救兵竟敢跟老子玩儿阴的,MLGB,他不想活了气死我了对,格子那件衬衫,别挑色儿了,赶紧滚过来”··结果刚一挂电话,肩上就披来一件衬衫。
我纳闷,咋那么快,结果一回头却是刚刚拍桌子瞪眼过的黎安··我顿时尴尬,整了整面部表情,一脸凝重:“你还追过来干嘛,不想分手披衣服就行啦你得拿出点诚意。”
黎安面无表情:“怕你感冒·和诚意无关·你想分手,那就分手好了·”·我傻了:“你说什么”·黎安叹气,摇头:“这也能信,我看你这辈子都长不大了。
上车吧,我送你回剧组·”·我(呆):“啊”·黎安皱眉:“快点·外面很冷·”··我赶紧悉悉索索的穿上衬衫,爬上车。
等到上车才发现这车竟然是副导演,他昨天开车送黎安到医院,结果黎安就把这车给扣下私用了·刚刚还和黎安大吵过一架,他冷静却怒意蒸腾的神情还深深印刻在我的脑中,现在他忽然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让我一时半会适应不过来。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小心翼翼的侧头观察他表情·结果没有表情···黎安目视前方,忽然开口:“看什么”·我别过头:“没看什么。”
黎安:“还在生气”·我不屑的哼哼:“怎么可能,我哪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过你刚才的态度也太恶劣了,干嘛那么凶,比我爸还能教训我……”·黎安:“你天生顽劣,不服教导。
不给点颜色看看,你听不进·”·我失笑:“胡说八道·”··黎安:“现在你还在起步,各方面能改进就改进·等过了三十岁,如果你还是过去那个漫不经心的做派,这漫不经心就会毁了你。
我不想眼看着你毁掉自己·男人有很多面,爱情可以浪漫,兄弟可以义气,事业可以拼搏,家庭可以和睦·将这些面全部收入手中,能把握,能享受,这才是成功的人生。”
我陷入沉思···黎安:“我也可以毫无底线的宠你,包容你,但那是害你·你是我认定的伴侣,在你迷失的时候把你骂醒,这就是我的爱。
坚硬,冷酷,如果你不能接受,可以提出分手,我不会强求·”··车厢中陷入长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支着下巴,笑骂:“屁话,分什么分,分了这世上我还找谁去骂我”·黎安听了,嘴角一弯,目光柔和,也笑了出来。
我一边笑,一边不停眼泪···人的成长总是突如其然,一场疯狂,换来一场觉醒·逞英雄是愚蠢,擅离职守是愚蠢,而提醒我的愚蠢,正是来自黎安的最大支持。
他不是我的避风港,不是我的靠山,而是我的伙伴·我们俩之间不存在谁保护谁,谁照顾谁·从男孩变成男人真正的蜕变,就是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替黎安扫除后顾之忧。
这一刻,就是我人生的蜕变···112、《狼群》杀青·黎安和我花了几个小时回到片场·汽车开进片场的时候,发现工作人员或站或蹲,或抽烟或打牌,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看到我来了,才精神稍振,脸上露出笑容:“导演,你终于来了·”·我看到他们把设备都维修好了,只是因为我不在所以一直不能继续拍摄,不由感到愧疚。
我走过去,拍拍手:“抱歉各位,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让剧组的工作耽搁了一星期,是我擅离职守,对不起大家”··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大概从未有导演说过这样自损面子的话。
但他们还是宽容的大笑,和我说:“没关系,大家伙儿养精蓄锐,就等着导演发话开机了”·听了这话,我心中大定·又侧头看了一眼黎安,发现他墨镜之后的双眼带着笑意,朝我伸出大拇指,为我加油。
·我顿时豪情万丈,爬上车顶,振臂一呼:“壮士们”·底下群雄响应:“有”·我:“操家伙,开机”·顿时应声地动山摇:“好”··吃过一次教训,再回来剧组,感觉自己的视角和使命感完全不同。
我的事业心更强,责任感更强,做起事来风风火火,也更有拼劲··接下去一周,拍摄进程极速推进,我每天工作超过十八个钟头,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和剪辑商量剪片要点。
在这种巨大的行动力推动下,电影迅速杀青,进入后期制作过程··万幸的是,当我将左冷禅千辛万苦采集来的沙尘暴景观剪辑进电影中时,左冷禅终于病愈出院,可以回家休养了。
·陈少豪在北京郊外有座私密的豪宅,很适合养生,结果左冷禅没去,还是回了自己破旧的租住屋,只不过拿薪水把家具全换了新···我去的时候,左冷禅在阳台上晒太阳,坐着轮椅,喝着果汁牛奶。
陈大明星也在身边,靠着阳台在吹风···我本以为进去的时候两人会在打啵,结果两人却在拌嘴··陈少豪:“腿好之前,不准出去·”·左冷禅:“人是我自己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得着么”·陈少豪:“现在我是你老板,我就管得着你。”
左冷禅对他的威胁不屑一顾:“行啊摆起架子来了,你是逼我辞职吧辞职就辞职,老子是核弹,到哪儿都辐射……”·陈少豪板着脸,气的全身发抖。
·我发现自己的到来有些不合时宜,但没办法,手里有正事·我轻咳一声,敲了敲房门··左冷禅:“呦,大脚,素质真高,还知道敲门了”·我扫陈少豪一眼:“这不是有外人在这儿么,我怎么好丢你的人”·左冷禅:“没错,不能让外人看轻了咱。
听说你让剧组两周之内把余下的戏杀青了,好猛好猛·”·我谦虚道:“一般猛一般猛·今天把样片带来给两位巨头看看,请巨头多多指教·”··陈少豪对我的态度还是有些冷淡,不过比当初左冷禅进急诊室的时候好多了。
那回大概把他吓疯了,才会做出那么不理智的举动·当然说到不理智,我们这里三个人,谁都不遑多让··这时他接过我手里的样片,去捣腾影碟机·我就坐到左冷禅身边,和他聊天。
·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石膏腿一下:“疼吗”·左冷禅觑我:“你想死吗”·我:“不敢,你家官人太彪悍,上回差点把我掐死。”
左冷禅失笑:“陈少豪要是把你掐死,我绝对会被黎安五马分尸·”··他看着我,忽然又说:“大脚,你黑眼圈怎么严重成这样,满眼血丝,自己瞧见了没”·我低笑两声:“这片剪的快,每一个片段又是精挑细选。
这两天看的我两眼发涨,好久没睡饱觉了·”·左冷禅:“干嘛这么拼命”·我:“既然大家都付出了那么多努力,自然要尽量做得最好。
废话不多说,验货吧·”··这时,陈少豪捣腾好片子,坐到沙发上:“李嘉图,我不介意你继续叫我豪哥·”·我:“嘿嘿,不敢,小弟现在看到你就肝颤。”
陈少豪嗤笑:“过去的就过去了·大丈夫不记仇,以后还是兄弟·”·我笑说:“好·”··左冷禅突然冒出来一句:“大脚,我怎么觉得你和过去有丁点不一样了”·我:“怎么不一样”·左冷禅:“更……成熟了奇了怪了,成熟这个词跟你有毛关系……”·我撸头发:“更爷们儿了。”
·片子一开始放,我们三人就都不说话了,目光盯着屏幕,全神贯注的看起来·看到一半,我侧头去看他们两人表情,小心翼翼的观察他们的反应··放映到沙尘暴时,左冷禅勾起嘴角,露出欣慰微笑。
陈少豪则微微睁大双眼··我就知道,这片子成了···几个月后,《狼群》上映,引爆国内电影市场·前所未有的故事加上前所未有的震撼实景画面,令观众叹为观止,大呼过瘾。
连续三周占据票房宝座,风头一时无两··我作为全剧导演同时在全国马不停蹄的展开宣传攻势,足迹甚至涉及到香港、台湾,天天做访问,做推介·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我的身家背景也被捅爆。
大概是我太有钱了,或者我太帅了,杂志们都爱把我放在封面,挂在书报亭,招徕马路上来往的小姑娘···做完活动后,我给自己放了一周时间假·这时黎安早已飞往美国拍戏,我于是也飞过去几天,陪他身边。
离国内的喧嚣远一些,给两人多一点时间和空间···很快,趁着《狼群》在大陆香港东南亚的热度,此片一举获得八项香港金像奖提名,其中包括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男主男配等重量级的奖项,瞬间震惊中国影坛。
电影的成功让我心情大好,入围香港金像奖更是让我欣喜若狂·香港金像奖在华语影坛的地位不用我多说,能够入围本身就是对我工作的极大肯定,如果再能斩获几个奖项,那我的导演梦简直就实现了一半··事业的顺利让我精神愉悦,在美国的时候,我每天都早起陪黎安去片场拍戏。
他工作,我就上网浏览中国的网站,搜索关于自己的报道···中国的媒体真能写,把我说成新生代导演的代表,就差没安个天纵奇才的名头在我身上了·各种褒奖都有,说我工作敬业拼命,又不像一般的星二代那么傲慢,还夸我爸虎父无犬子。
其中最扯的还莫过于一篇探讨我、左冷禅和陈少豪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的报导了·据这作者说,我和陈少豪本是一对·后来陈少豪移情别恋,看上剧组里平民出身却才华横溢的左冷禅,就和我一刀两断。
结果我不甘罢休,仗着导演身份对左冷禅百般刁难,甚至害他出了事故·陈少豪自此对我更加厌恶,合作关系危在旦夕··结果这么扯的新闻,竟然还真有人信,信的人还不少··另一方面,我李嘉图在电影圈混了那么久,当了那么久的搬运工,这回可算出了口恶气。
当年在北影认识的一干兄弟听说我入围香港金像奖,全一副跌碎眼镜、下巴脱臼的模样,想当初敢给我脸色看的艺人们,也再不敢在我面前放肆了··最有趣的还是我那个高中同学金海龙,《狼群》上映才三天,他就打来电话庆祝。
口气卑微,为以前的行为抱歉,还想和我请我拍广告·我听了几句,心中嗤笑,也略有感慨·想起当年一起读书的情景,没想到好好的同学,进社会以后就成了这样,真让人倒胃口。
我后来又和他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这辈子不想再与这人联系··养成··某一天,我和黎安在床上聊起金像奖·虽然入围了,但拿不拿的到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我也有点紧张··我:“师父,你说我这回能拿到导演奖吗”·黎安:“结果出来之前,谁都不知道·”·我:“现在《狼群》的票房横扫东南亚,不给我个导演奖拿拿,他们怎么好意思”·黎安:“有正经事吗没有我就睡了。
累·”·我:“师父,你还记得我们的五年之约吗现在我看不用五年,我拿下金像奖你拿下奥斯卡,我们就可以直接出柜了·偷偷摸摸的感觉太烂,上你酒店还得乔装。”
黎安长叹一声,探出一条胳膊,把我脑袋按被窝里:“睡·”·我:“想起金像奖我就兴奋睡不着”·黎安:“手刀要不要”·我:“……”··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了一会儿,又把黎安摇醒:“师父,我还有事要和你谈。”
黎安闭着眼,翻过身不理我··我:“金像奖,你来香港观礼吧”·黎安没声了,就在我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他说:“让我睡觉。”
我郁闷:“师父”·黎安:“睡饱才能赶拍·拍完戏才有空去香港·睡觉·”·我终于没辙了。
·113、金像奖·这一年四月中下旬,汇聚全球华人目光的香港金像奖在香港红磡体育馆举行隆重的颁奖典礼·典礼前夕,我和黎安双双飞抵香港,分两个出口先后离开机场,入住不同酒店。
分开前,我在黎安耳边悄声说:“师父,今晚,你就等我踩着七彩浮云,捧着金像奖杯来接你·”·黎安冲我笑了笑:“好·”··刚下飞机,我就被早已守候在机场的记者们团团围住,十多个话筒黑乎乎的往我嘴里塞,耳边是记者铺天盖地的问题。
我虽然戴着墨镜,但唰唰的闪光灯还是让我差点喷眼泪··记者一:“恭喜恭喜李嘉图,我们以前都不知你老豆是李钟南大导演,这次拍电影,李钟南先生有没有给你点拨”·记者二:“李钟南导演会不会亲临金像奖,给你加油”·我微笑:“这个要看我父亲安排。
他工作很忙,不一定有得抽空·”··记者三:“李嘉图,现在你得导演奖的呼声很高喔你是有史以来入围这奖项最年轻的导演,对自己拿奖有没有信心”·我:“信心当然有,因为谁都不能说《狼群》不是部好影片。
观众朋友们,它真的很好看,还没看过的香港朋友快点去买电影票·”对镜头龇牙笑··记者三:“呃……李嘉图导演……”·我把话筒还给他:“不过究竟能不能拿到奖,还要看评委怎么看。
哥一直很谦虚,从未被超越·”··记者四:“李嘉图,谈谈你的感情生活吧有传闻……”·我:“拜拜,无可奉告。”
·香港金像奖,大中华电影的巅峰盛事,全中国电影人梦寐以求的最高殿堂··颁奖那天,整个红磡体育馆星光璀璨,各路大牌汇聚一堂,美女争奇斗艳,帅哥风度翩翩,记者争相报道,粉丝呐喊疯狂。
早在颁奖典礼开始之前,我的好些个业内的朋友已经提前打电话过来恭喜祝福·我也深有预感,今晚会是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夜晚··我穿好事先熨烫平整的订做礼服,梳好发型,戴好手表。
将全身打点的一丝不苟,帅煞旁人,这才坐上金像奖委员会派来的专车,前往红毯···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同车的不是什么美女,而是陈少豪···我:“豪哥,你……”·陈少豪知道我想问什么:“等会有表演。”
我:“喔·左哥来了吗”·陈少豪:“来了,他腿不好,先入座了·黎安呢”·我:“在观众席上,偷偷给咱们加油。
豪哥,我们车里怎么没女星啊,那等会红毯怎么个走法”··陈少豪觑我一眼:“你还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陈少豪:“主办方安排,红毯,你和我走。”
我(呆):“……”··结果我和陈少豪一下车,就成了全场亮点·毕竟以往金像奖,绝少有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一起走红毯的先例,更何况我们还是娱乐头版上的绯闻男友,其吸睛程度便更加不同凡响。
我一边走,一边心想,莫非这是主办方刺激收视率的阴谋··当然了,脑袋里再多想法,脸上却是绝对的精神抖擞、容光焕发·我西装笔挺,戴钻表,一头发胶,风度翩翩的微笑挥手,将精英形象发挥到极致。
身边的陈少豪是红毯上的常客了,非常专业尽职,朝粉丝招手致意,令围观粉丝欢呼雀跃···在接受主持人采访前,我颇有绅士风度的做了个手势,让陈少豪先说。
我在他耳边轻说:“豪哥,女士优先·”·陈少豪顿时微笑僵硬,但还是和蔼可亲的回答了主持人一系列提问···当主持人问他,坊间对于他和我之间的不和传言是否真实的时候,陈少豪破天荒的回答:“拍摄《狼群》过程中,确实和嘉图有过小摩擦。
不过现在已经和好,我们依然是好兄弟·”·主持人:“哦,能不能具体说说是什么样的摩擦”·陈少豪:“这是个人隐私,不方便透露。”
·主持人挖不出猛料,只好转而采访我:“李嘉图,恭喜恭喜你这位新人导演才一出手就入围八项提名,真是气势如虹啊”·我谦虚道:“好的影片是全体剧组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在其中只是起到一个引导作用,将大家的力量凝聚到一起。”
主持人:“听说在电影开拍之前,大家都不知道你竟然是国际大导演李钟南的儿子,等到电影上映才大吃一惊·我们知道有这样一位重量级的父亲是非常大的优势,你为什么要隐瞒呢”·我:“父亲是父亲,我是我,我们的工作和成就都是分开的。
我不想因为父亲的原因被大家照顾·无论是在商界、影坛还是其他什么方面,靠实力说话才是我的追求·”·主持人:“这次你入围金像奖最佳导演奖,李钟南导演一定非常自豪吧”·我:“那是当然。
通过镜头,我也想对父亲打个招呼——嗨老爸,你一定在看转播吧好久不见,回美国儿子请你吃龙虾”··主持人:“李嘉图,据说你当年年纪轻轻就拿下最佳编剧奖。
此次走红毯,是否和上次的心情有所不同”·他这么一说,我猛然想起多年前和史蒂芬、斯图尔特等人一起征战美国影坛时的情景,顿时感慨万千。
此时此刻,地方变了,奖项变了,身边的人也变了·唯一不变的只有我爱的人,和我永远炽热的电影梦···我长声叹息,露出微笑:“变化太多了·当年青涩莽撞,现在独当一面,虽然谈不上成熟老道,但比过去懂得更多。
当然还有一点,这次参加电影节,因为有我重视的人陪伴我,所以我更加勇敢,也更有力量·”·主持人露出惊奇,开始猛看陈少豪·陈少豪哭笑不得,却又不能解释,只好背下“重视的人”这记黑锅。
·入座之后,我并没太多时间去寻找观众席中的黎安·周围很多艺人,导演,其他同行,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要打招呼应酬·好在典礼开始后,我收到短信。
“在你身后·——黎安”··我看到之后,心中立刻安稳了·就算看不到他,还是能够感觉到他温和有力的目光·只是被他那么聚焦着,也感觉到浑身充溢着能量。
·颁奖典礼很快开始·整个舞台布置的光芒夺目,豪华高雅,背景音乐激情昂扬,令所有人心中充满向往景仰之情··虽然严格意义上说,电影只是一种创作者用来讲故事的工具,然而经历百年来的发展,那块大银屏所展现出来的魅力早已超越了发明者的想象。
它可以描摹最绮丽的想象,浓缩最跌宕的人生,记录最璀璨的瞬间·它海纳百川,容纳千奇百怪的世界·它光芒四射,令人震撼、感慨、欣喜若狂、热泪盈眶。
电影就是有它最独特的魅力,令全球影人为它着魔···随着颁奖典礼的进行,一对对容光焕发的嘉宾出场,一个个奖项开出·最佳摄影、最佳配乐、最佳男配、最佳男主,命运如此青睐《狼群》,竟然接二连三的把奖项颁给了我的剧组·现场震撼了,沸腾了·我的剧组班底全部激动的无以表达,站起来高举双手,颤抖的握紧双拳他们满脸涨红,显然想到了过去几个月里,在草原上拍摄吃尽的苦头。
然而过去再怎么辛苦,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值了··我的心情也很激动,欢呼,鼓掌,把掌心都拍红了·我为我的剧组骄傲,在我眼里,他们每个人都是最出色的·然而接下去还有我更期待的奖项,所以我警告自己冷静下来,听颁奖人的讲话。
·左冷禅坐在我身边,眼神凝聚前方,手掌握着扶手,越收越紧··我看他,笑说:“哥,马上就是最佳编剧奖了,激动吗”·左冷禅:“十年磨一剑,我等这个奖太久了。”
·我:“会是你的,一定是你的·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编剧·”·左冷禅望着前方,眼睛一眨不眨,显然紧张的极点·我想拍他肩膀,安慰几句,不过却被陈少豪抢了先。
后者在底下偷偷握住了左冷禅苍白僵硬的手指,而左冷禅根本没发现··视线转回台上··嘉宾说:“有一个人,才华横溢·有一个人,深藏不露。
他曾经在街头流浪,无家可归,风餐露宿·他曾经处处碰壁,不受重视·然而,创作伟大作品的梦想支撑他战胜所有困难,克服所有偏见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第XX届香港金像奖最佳剧作奖授予——左冷禅恭喜”··我乐疯了,大声欢呼,鼓掌,恨不得站起来一跳三尺高。
然而左冷禅却定定坐在那里,仿佛凝固了··我侧过头去看,才发现他激动的满眼是泪··“哥,你怎么哭啦”我哈哈大笑。
左冷禅全身都在发抖,脸上又是笑容又是眼泪,看上去十分可笑·但我知道他为这个奖项付出了多少年的青春和等待,忍受了多少挫折和白眼,如今苦尽甘来,他怎么能不泪流满面··陈少豪不负我众望,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狠狠抱住左冷禅。
用自己的力量,止住左冷禅的颤抖·虽然时间长了点,手势亲昵了点,但此情此景,也是顺理成章··当陈少豪推着轮椅,将左冷禅送上舞台时·他的情绪已经平息下来。
从嘉宾手中拿过奖项后,他的目光着迷般的落在奖杯上,眼神柔软而炽热···左冷禅说:“这是我用十年时间,换来的成果·过去的十年,是我人生最低潮的十年。
但我要说,我不后悔生命因为逐梦而精彩,我今天,终于梦想成真”·养成·底下又是一片掌声···“要感谢剧组全体同仁,日夜不息的努力才将我剧本中的人物栩栩如生的搬上荧幕。
也要谢谢李嘉图,他不仅是我的好兄弟,也是一位热情四溢的导演·他的热情鼓舞着剧组里的所有人,这是我过去从未遇见过的·最后,还要感谢我身边的,陈少豪。”
陈少豪显然极为惊讶,虽然表情不变,目光却怔住了···“感谢他,为我实现了电影梦·更感谢他,在事故中保住了我的性命·”左冷禅说完顿了顿,才作结语,他高举奖杯,豪迈道:“明年的编剧奖还是我的,大家拭目以待”·观众全都笑起来,鼓掌。
·最佳编剧奖之后,重头戏终于上演··马上就要颁发金像奖最佳导演奖,我的心立刻高高吊了起来·虽说在国内第一次执掌剧组就入围金像奖已经是极难得的荣耀,但我心中却还存在一个希冀,期望自己像左冷禅一样石破惊天,一举拿奖。
拿下金像奖最佳导演奖,不仅会是对我能力的绝对肯定,是为前途推波助澜的砝码,更是我和黎安曾经做过的约定···当年落魄,我和黎安定下五年之约·我们约好五年以后两个人都要成熟,变强,变得足以抵挡外界一切喧嚣纷扰,抵御一切流言蜚语。
到那时候,我们就将关系公之于众,不再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而是光明正大的过正常情侣的生活···如今,黎安不仅拿下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而且身价与日俱增。
他在好莱坞已不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新生代男星,而是凭借着一部一部作品,逐渐站稳脚跟,一步一个台阶的向更高处迈进··他在电影界赢得的良好口碑和众多影迷,令他不会再轻易被新闻摧毁。
他已经做好了五年之约的准备,而我呢··我想我对黎安的感情绝对不会动摇,如果能拿下金像奖,我就能和他一样并肩站在所有人面前·因而我对这个奖项,更加势在必得。
·不过即便如此,最佳导演奖的竞争依然极为激烈·香港电影虽然不及十年前那么辉煌,但风格各异的导演依然层出不穷,其中不乏才气逼人者·他们的影片也许不如《狼群》卖座,但在业内却得到很高评价。
即便外界纸媒一致认为我这次问鼎的几率最大,甚至在红磡入座之前已有业内同行过来替我提前庆祝,但在奖杯拿到手之前,我还是忐忑万分···颁奖人身着礼服,风姿绰约的走到话筒前,开始讲话。
美女嘉宾:“今年金像奖最佳导演奖竞争好激烈,每一个都有很多拥戴者·像曾经拍过好多经典作品的徐导演,枪战风格独树一帜的吴导演,极擅长拍摄边缘人情感世界的王导演,还有金像奖建立以来最年轻的被提名导演,李嘉图导演。”
·她每说到一位,台下必是一片掌声·提到我时,最后面更有好多女生尖叫,让我有点脸红···美女嘉宾惊叹道:“李导演,你看到了吗,你有好多年轻女粉丝喔,简直像明星一样受欢迎。
不过像李导演这么帅,还那么有才干,确实很让女生心动喔·”·众人纷纷看我,开始哈哈讪笑,我也鼓掌大笑,不过已经尴尬的快吃不消了···美女嘉宾:“最近《狼群》刮起的硬汉风席卷东南亚,李导演真是事业有成,春风得意。
而且我听说,今天有你看重的人陪在你身边,是不是让你对得奖更加有信心了呢”·左冷禅撞我一下,挤眉弄眼··美女嘉宾:“好了好了。
你看,都怪这导演长得太帅,害我都讲他一个人·其他几位导演可不要生气·下面就为大家颁奖·”··我脸上微笑,双手紧握成拳,掌心一片汗湿。
·“他的导演风格别出心裁,为时下盛行武打片和妖魔片的影坛刮来一阵清新爽利之风·他影片中的男人都是无畏的勇士,披荆斩棘,大义凛然·他的电影以爽快的节奏和激烈的战斗场面获得无数粉丝的喜爱。
第XX届香港金像奖最佳导演奖获得者是——”··陈少豪微笑看我,左冷禅开始用胳膊肘撞我,怂恿我到领奖台上拿奖··身周有着细小的喧嚣声,周围好多人向我看来,眼中露出赞叹、羡慕的神情。
我笑着推拒了两下,就想要站起来···美女嘉宾:“最佳导演奖获得者是——吴XX,吴导演”··全场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人们欢呼雀跃,朝前排的吴导演看去,他站起来和同事们一一拥抱、握手,随后在众人的注目中,脚步稳健的走上领奖台··这位吴导演是我十分敬佩和欣赏的导演,电影风格强硬冷酷,在香港很受欢迎。
他已经不年轻,但走上台的背脊却笔挺,步伐轻快,精神焕发···我注视着他走上舞台,眼睛一眨不眨,直到左冷禅推我:“大脚,怎么傻了”·我嘴巴张了张,收回目光。
低头一看,发现掌心疼痛···左冷禅:“别一副呆样,快鼓掌·这时候镜头对着你们呢·”·我浑身一凛,从刚才的错愕中恢复过来·脸上露出微笑,响亮的鼓掌。
·过了一会儿,左冷禅按住我的手:“行了,别鼓了·看你失落的样子,不就丢了个导演奖么,来年再战,怕什么·这个吴导演在香港都混了多少年了,他打败你拿到奖项,一点都不奇怪。”
我缓缓点头:“我知道·”·左冷禅:“那你还难过个什么”·我:“我……”··我抬头看他一眼,鼻子一酸,双眼竟然开始红了。
·左冷禅立刻慌了,无措的看看陈少豪,又开始往观众席瞄·我的手机一震,突然来了短信··我把手机塞给左冷禅·他诧异:“大脚,你家狙神来的信息,你不看”·我摇头,哑声道:“没脸看。”
·左冷禅:“啧,哥替你看·你家狙神说,奖项并不重要,尽力即可·在他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导演·”·我:“……”·左冷禅:“他会等你完成约定,让你别急。”
我:“……”·左冷禅:“狙神还说夜宵亲自给你剥虾仁哇靠大脚,好大的福利”·我:“……”·114、陪在我身边·之后的时间我过得茫茫然。
整台颁奖礼在陈少豪演唱的《狼群》片尾曲中落幕,观众们大呼精彩,直到夜深才依依不舍的离去··和来时不同,我身边一下子少去了很多人·尽管因为《狼群》一片一举包揽六项大奖,还是有很多同行簇拥在我们剧组周围。
但原本打算庆贺我得最佳导演奖的,都跑去庆贺别人了··《狼群》大胜,陈少豪作为制片人最受热捧,他要为剧组大摆庆功宴·我不想再应酬,所以挥挥手,推说不舒服,先走一步。
·希望越高,失望越大·我算是亲身领教一回·人好像突然从悬崖一落千丈,摔成碎片,浑身疼痛··我不甘心··我已经尽了全力·为了电影效果舍身忘死,为了电影制作殚精竭虑,为了院线宣传四海奔波明明已经卖座爆红,明明大家都觉得我该拿到这个奖,为什么却丢了·这滋味就好像看到一个人老是偷偷瞄你,觉得她一定暗恋你。
当你打算和她开始一段恋情时,突然真相大白,这美女竟然喜欢的是别人你看着她勾着别的男人的手臂飘飘然走了,留下你一人备受冷落·这感觉太难受了。
·出红磡的时候,没有记者,没有红毯··我依然和来时一样西装笔挺,腕戴钻表,皮鞋锃亮,一头发胶·只是欢呼的人群没了,微笑没了··演艺圈就是这样,一面光彩,一面寂寞。
突然从繁华中抽身而出,那种瞬间寂静下来的失落感令人浑身发寒···夜深人静,我一个人沉默的走出体育场·夜风有点凉·我抬头仰望星空,清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头脑冷静不少。
想起黎安刚才在观众席,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刚想打电话,熟悉的味道已经跟了上来··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我慢吞吞走了几步,不用我说,黎安的五指已经伸进我掌心,和我十指交握。
他的手指很温暖,也很有力量·轻握我掌心几下,我的心情就好了不少·我回过头看他,轻叫了一声:“师父·我这回面子丢大了·”·黎安轻拍我脑袋:“没有。
你想太多了·”·我:“小奖拿了一堆,男主角没拿,导演奖也没拿·评委会玩儿我呢·”·黎安:“没关系·来日方长。”
我长叹口气,弯了下嘴角:“是啊,来日方长·我还年轻,以后有机会·”··黎安的帽子戴的很低,穿着风衣·尽管现在大多数记者都挤在宴会上,但这毕竟是红磡,难保哪个角落里藏着狗仔。
现在我和黎安十指交握的样子,实在不适合被人看到·我动了动手,想收回来·但黎安却没让我的手离开··我:“师父,我累了·”·黎安:“我知道。
嘉图,我知道·”·我:“这旁边也许有狗仔,我们还是分头回酒店吧”·黎安没有说话,而是为我脱下礼服,留下里面衬衫。
又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替我穿上·他的手指在我眼皮底下翻动着系扣子,低垂的睫毛被路灯一照,朦胧出一片光晕···我喉头一紧:“师父你……”·黎安将我的礼服放在臂弯,身上仅着单薄T恤,然后一只手重新握住我的:“走吧,我们去吃夜宵。
吃点东西,心情就好了·”·我失笑:“师父你逗小孩儿呢我没那么幼稚,能自己调节心情·”·黎安却只拉着我走:“走吧,一起吃夜宵。
我也饿了·”·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换换心情,虽然我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不过一想到回酒店睡觉也很烦闷,索性跟着他一起去了···午夜的香港依旧繁华,只是少许多喧嚣。
我和黎安手牵手在不平坦的马路上走着,将记者忘到脑后,也无视路人目光·凉风扑面,令人沉醉··我们一路从红磡散步至铜锣湾,随意在一间茶餐厅坐下休息,就好像普通路人一样。
看到黎安坐在对面低头为我点餐,我忽然发现,比起在颁奖台上手握奖杯叱咤影坛,和黎安在一起的时间反而更加让我珍惜···点好餐,黎安坐在我对面,两手支下巴微笑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别扭,一扬眉毛,将脖子上整齐的领结扯下来扔到一边·领子豁开了,感觉整个人都松口气··黎安:“听说香港的食物很好吃·”·我:“港式小吃很有名的,叉烧饭菠萝包,都是我最爱。”
黎安:“你经常吃”·我失笑:“哪有那个美国时间·拍电影忙的半死,就算到香港也是工作完就走,想吃也没功夫啊。”
·一屉虾饺上来,我立刻夹起一只放在嘴里,好吃的简直泪流满面··谁知对面黎安突然说:“嘉图,你明天有事吗”·养成·我吞下一只,又吃一只:“没有。
咋了送你上飞机”·黎安:“嘉图,明天我们约会吧·”··我顿时目瞪口呆,虾饺卡在喉咙眼,差点噎死。
我:“师父你什么意思你明天不回美国了”·黎安:“我们好像还从来没有约会过·”·我有点担心:“话是这么说,不过香港人多眼杂,被记者发现了怎么办”··黎安听我说完,看我半天。
看的我都别扭了·我换了个姿势坐,撸撸头发:“师父你什么眼神干嘛这么看我”·黎安:“我是在想,什么时候李嘉图竟然畏首畏尾起来了”·我:“什么畏首畏尾我这是谨小慎微”·黎安:“那明天就不去了”·我立刻扒住桌子:“去,当然去你都开口了还不去,你当我傻子么”··一想到明天能和黎安约会,我的心情立刻变好。
在茶餐厅吃完一顿全虾宴,又聊了一会儿天,回到酒店的时候我几乎感觉金像奖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知道黎安是为了什么动了约会的念头,不过能和他一起像普通人一样过一天情侣的生活,在我眼中远比奖项更诱人。
当晚,我到黎安的酒店睡觉·我们身体相触,一起入睡,无比踏实··115、约会(上)·第二天大清早起来,阳光绚烂无比,照在地板上令室内光痕斑斓。
我侧头一看发现黎安已经起床,正在动作熟练的收拾背包·时间仿佛一下子倒退几年,回到我和黎安在美国同居时的样子·我不由心中一动,弯了眼角···我炸着头发,肿着双眼拥被而起,懒洋洋看他:“呦,小哥起这么早赶着去倒斗”·黎安走到衣柜前,弯下腰去翻翻翻,刨出一条内裤,团成球扔给我:“这是新买的,穿上。”
我站起来,将被子踢到一边·扯开内裤穿好·转了转:“怎么样翘不翘”·黎安手支下巴,观察了一会儿,叹道:“果然还是买小了一号。”
我郁闷:“这几个月如此辛苦竟然只瘦脸不瘦屁股”·黎安拍我肩膀,让我去洗漱·等我洗漱完又趴他腿上,让他给我抹爽身粉。
·七点光景,我们一起一身休闲打扮,站在香港街头·直到这时候我都觉得黎安的点子难以置信,我们俩竟然就这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约会了不过说到约会的内容,我还没什么概念。
毕竟说实在的,这可是我李嘉图二十多年来第一回正儿八经的约会·在这之前我连个小女生的手都没拉过··所以我只好看他:“师父,咱们怎么约会啊你有计划表吗”·黎安:“有。
从网上搜了一份·”·我:“印出来了吗借我看看·约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黎安掏出表格,扫了一眼:“第一项,晨跑。”
我:“晨跑真的假的你这是约会计划还是减肥计划”·黎安将表格重新折好,塞进口袋:“跑吧。
一边跑步一边聊天·”··然后我和黎安就开始跑步了·还好平时坚持健身,香港这起起伏伏的路面跑起来倒不觉得吃力·我和黎安一边跑,一边聊各自最近的生活,聊对热门电影的看法,不知不觉间竟然就跑了好几公里,头上沁出不少热汗。
这时我说:“师父,前面有早餐店咱上那儿吃早点去吧”·黎安:“好·我们来比跑步,谁晚到谁埋单。”
我:“啊师父你……”·黎安:“预备,跑”·我:“卧槽,你就喊一声以前不都是跑跑跑等等,师父你抢跑”··早晨的茶餐厅里几乎都是老年人。
老头老太醒的早,待在家里又没事,就双双伛偻着背到茶餐厅吃饭聊天·虽然看他们爬楼梯都辛苦,不过那靠在一起的姿势却让我有点儿羡慕·上楼时,我不由回头看了几眼。
黎安看出来了·他笑了笑,低声说:“嘉图,等我们老了,也一起天天出来吃早茶·”·我:“不行·茶餐厅里老太太多,你就算变成老头也会被骚扰。”
黎安:“没关系,你就算变成老头也一定会举着手杖把她们赶跑·”·我:“说的也是·到时可得练一身打狗棒法·暴击群攻还得发明个神棍御雷真诀……”·黎安适时打断我:“想吃什么”·我盯他嘴唇:“吃你。”
黎安无奈将手中菜单展开,在菜单后探过头来迅速的给了我一吻·趁我抚唇回味之际,叫来服务生把所有有虾的小吃都点上了···吃过早饭,我们准备观光。
香港的维多利亚海港风光优渥,十分有名,黎安就提议一起乘游轮到海上看看··今天我们俩都抛开身份,穿着朴素,低调出行·现在我们也想和普通人一样,混迹在来往的旅客当中,过平凡生活。
普通人没有优待,黎安跑去买船票,而我则走到路边买报纸看·不出所料,昨晚《狼群》包揽六奖的壮举用大字标在报纸头条,下面还登有陈少豪和我的照片···大概是我翻看太久,老板不耐:“买不买不买不要碰。”
我笑了,掏出钱包买了一份报纸,打算上船后当笑话书看·谁知手刚探出去,报纸就被人拿走了··我低头一看,是个学生妹·挺漂亮···学生妹对老板挥舞报纸:“老板,要一份报纸”·老板:“小妹,那报纸已经被你旁边的帅哥买走啦。”
学生妹于是转头看我,看了几秒,脸上突然露出调皮微笑:“哥哥,你一个男生看八卦很没用诶·不如把报纸让给我吧,这报纸今天卖好快,我好不容易找到没卖的”·我乐了:“这报纸里有什么八卦这么好看”·学生妹:“当然是陈少豪的绯闻啦他原先不知道吃错什么药,竟然跟那个李嘉图爱在一起。
李嘉图你知道吗就是那个《狼群》的导演,美国来的,富家公子哥这种公子哥懂什么电影,不过拿拍戏当做玩具,靠钱砸出来的票房。
不过长得倒蛮帅的……”·我摸摸下巴:“是吗谢谢啊·”·学生妹:“你谢什么”·我:“没什么,你继续说。”
学生妹:“前一阵子陈少豪和李嘉图的绯闻传的很凶,两人好多暧昧照片啊,我还以为陈少豪这次是认真的呢……还好还好,两人终于分开啦,陈少豪虽然是基佬,也值得更好的”·我:“李嘉图有那么糟糕吗”·学生妹:“有钱人都可恨尤其是李嘉图,长得一张小白脸,家里又有钱,私生活一定最乱了,搞不好天天泡夜店,K药,还和不同人上床一天一个,专找帅哥下手,有时还玩双飞……”·我打断她:“一天一个这也太夸张了吧。”
学生妹瞪大双眼:“你知道他名下有多少豪宅,多少私人飞机吗这还只是他做独立电影董事的股份,他的爸爸李钟南财产更加吓人听说家里有收藏好多古董,还在海外有私人小岛就算李嘉图是个丑八怪,光靠他的财产也足以勾勾手指让一大堆人排队等着爬上他的床了”·我:“这也太……蛋疼了。”
学生妹:“所以我说啦,陈少豪还是跟现在那个左冷禅在一起好·左冷禅长的也很帅,又有才,而且脾气温柔,比李嘉图那种纨绔子弟好多啦”·我:“温柔……”·学生妹:“对啊,你没看报纸吗记者说他脾气超级好,从来不发脾气的。”
我:“卧槽……”··学生妹:“说了那么多,哥哥你到底能不能把报纸让给我啊看你样子应该是升学班的学长吧马上就要升学考了,哥哥你还是回家里K书比较好喔。”
我:“小妹,我都快三十啦·”·学生妹(呆):“你骗人啦”·我:“真的·升学考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学生妹:“你摘下眼镜来让我看,戴着黑超怎么看得到你的脸”·我:“太阳好晒,算了吧·这报纸给你了·”·学生妹:“哥哥别走啊,摘眼镜让我看看嘛”··她扑上来,我推,我挡。
她探出胳膊来摘我眼镜,我别头,我仰头··学生妹怒了:“哥哥”·我:“小妹你好生猛……”·学生妹:“你碰到我胸部啦”·我:“”··我动了动胳膊,果然觉得手肘处触觉软软的,弹弹的。
我顿时傻了··我无措的举起双手,(呆):“对不……”·学生妹趁机摘掉我眼镜,退开一步:“哈哈,哥哥你上当了喔”·我看到她手中的玩偶,只有仰天长叹的份。
学生妹正在仰天长笑,结果看到我的脸就呆了···一瞬间,她的眼中露出惊艳,一脸惊为天人的表情·喔对不起,我错觉了··一瞬间,她的眼中露出惊恐,一脸踩到狗屎的表情··她指着我:“你你你你……”·我摊开双手,一耸肩膀:“纨绔子弟李嘉图,嗨。”
学生妹:“你你你你你这个坏人”·我:“啊”·学生妹:“有了陈少豪还不够,竟然还虐待左冷禅,害他住院左冷禅现在还坐在轮椅上,都是你的错”··说罢,学生妹高举玩偶啪啦啪啦追着我打我脑袋,不过由于她身高太矮,只能打到我胸部。
于是我只好抱着胸部边挡边退:“小妹,别那么激动·小妹,淡定·小妹,我对陈少豪真没那意思,你误会我了·小妹别打了,哥哥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胸肌,要凹回去了”·学生妹双手握拳,突然高高窜起,回旋踢。
我“嗷——”的一声应声倒地,双手捂裆,两眼发黑···学生妹拍拍手,得意看我:“哼哼,吃我一招断子绝孙踢。
看你以后还怎么乱拉人上床·”·我冤枉死了,不过疼的说不出话··那地方果然是男人的罩门,被那小皮鞋一踹,我感觉一股剧痛从脚底窜上脑门,一下子命就去了九条半我趴在地上,头枕地砖欲哭无泪,真不知道小鸟够不够□,有没有断。
·我捂着下裆在地上翻滚,学生妹在旁边叉腰称快··突然,学生妹看到一个混血超级大帅哥从远处走来,脸上戴着墨镜,一边走一边在人群中四处查看·哇,好帅的大帅哥啊。
学生妹只见帅哥越走越近,目光游移过来,忽然凝聚·被这种级别的帅哥双目注视,学生妹只觉得自己呼吸都被夺走了··养成··大帅哥双眉微皱,眼中露出困惑。
不过脚下并不停顿,很快走了过来···我趴在地上看到黎安的鞋子接近·接着,他蹲下来看我:“嘉图,你怎么了”我看着他,哭丧道:“师父,我蛋疼”·黎安知道我下面被小姑娘回旋踢踢中后,一瞬间脸上风云变幻,真有点哭笑不得。
他安慰我:“师父知道了·回酒店给你揉揉·”·我抓他手腕:“还要吹吹……”··不幸听到对话的路人:“……”··我:“妈的火死了,两颗蛋压成汤团了都师父,扶我起来”·黎安:“还上船吗”·我:“不上了一走路就蛋疼”·黎安:“我背你吧。”
我:“你背我那汤团不成菜园小饼了师父你不如一刀捅死我痛快”··不过话虽这么说,最后我还是被黎安背着走了。
毕竟以我这身块份量,公主抱什么的都得骨折··黎安身高腿长,肌肉结实,体格又好,被他背着感觉轻飘飘的·如果不是姿势丢人惹来一路围观,其实感觉还挺好。
我两只强健的臂膀挂在黎安的肩上,脑袋凑在黎安耳边:“师父,我沉不沉”·黎安:“不沉·”·我欣慰:“真的”·黎安:“假的。
屁股上肉太多了·”·我:“肉少怎么能打浪呢你说是不是”·黎安:“嗯·”··走到一半,我扭了扭腰:“师父,我想放屁。”
黎安顿时僵了:“你敢……”·我乐了:“嘿嘿,骗你的·”·黎安:“……”··这时我已经没戴墨镜了,一张帅脸曝露在阳光下,引来众人围观。
现在金像奖的报导搞得满城风雨,不知不觉间我李嘉图在香港地界里也颇有知名度了,一路走来竟有不少人认出我来··看到我的样子,所有人皆是瞠目结舌,悉悉索索的耳语着:“那个人是李嘉图吗陈少豪那位”·“我看看,哎呀真的是他”·“他怎么趴在别的男人身上太伤风败俗了”·“是啊,贴的那么近,基佬好恶心”··我低声问黎安:“师父,他们这么说你生气不生气”·黎安:“没感觉。”
我:“我也没感觉·咱们的脸皮是不是都比以前厚了”·黎安:“我们找个地方坐吧·记者知道你在这里,马上就会赶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前面有家电影院·咱们看电影去”·黎安:“好·”··116、约会(下)·进了电影院,黎安就把我放下了。
我走了两步,感觉恢复不少·黎安很快买票回来,手里还捧着异常足量的爆米花和可乐:“走吧·电影快开始了·”一切自然的好像我们天天有空在一起,时常一起看电影。
其实我们上一回一起观影的时候,还是高中··我接过可乐喝了一口:“你选了哪部电影”·黎安将电影票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就愣了。
我还以为他会买《狼群》的票,结果却是另一部不怎么卖座的电影·尽管票房一般,但这部电影的导演却在本次金像奖中夺得了最佳导演的称号·严格意义上说起来,我是他的手下败将。
·我沉默了一会儿,尴尬道:“是不是看这电影的人不多,所以影城打折了”·黎安:“不是·”·我:“那就是你想让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黎安:“也不是。
我只是随意看了看正在上映的影片介绍,觉得这部电影也许有意思,就买了票·你忘了,今天你我不是导演也不是演员,我们只是出来约会的普通人·”·我:“喔。”
黎安:“别想太多·只是单纯欣赏·走吧·”说罢,他握住我的手,和我拉着手进了放映厅···看电影的过程我想我不用赘述,反正就是看电影,喝可乐,吃爆米花。
因为放映厅中黑暗,我和黎安就靠在一起看·腿贴着腿,胳膊贴着胳膊,两手交握·我要是看累了就枕在黎安肩上靠一会儿,心痒了就拉过他脑袋狠狠亲上一口,我想这样的日子就是我一直期盼的。
黎安就这样让我靠,让我亲,还会主动把爆米花塞我嘴里·我乐得阴笑不止···不过这不代表我看电影就不认真·事实上,我双眼盯着大银幕几乎没挪开过眼。
虽然是以普通人身份看电影,但我毕竟当了这么久的导演,对待电影的眼光和视角与常人已经不同·除了画面上所表现的,我似乎看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又深深震撼了我,困惑了我,让我直到出影院都在沉默的思考。
·我感到很疑惑,也很茫然·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老爸·他导戏多年,必然对这方面更有经验·所以我回到酒店后就立刻拨通了老爸的电话···老爸;“儿子”·我:“爸。
睡了吗”·老爸:“没有·在看剧本·怎么了儿子,缺零用钱花了”·我:“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要买下香港。”
老爸:“那你打我电话做什么”·我思忖一阵,才低声说:“爸,我想和你聊聊电影·”··老爸那边顿了几秒:“你以前不是说我们俩品味不同,跟老爸聊电影有代沟么”·我尴尬:“当年不懂事。
爸你怎么还记得……”·老爸:“老爸的心现在还在痛呢·”·我愣了:“爸……呃,对不起……我过去太叛逆,总想自己干出番事业给别人瞧瞧,所以对你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你的很多做法,我也是自己出来混过以后才明白,我以后再也不会说那样的话了·爸,你别伤心啊……儿子给您揉揉……”·这回反倒是老爸愣了:“喂,你不是李嘉图吧,你丫敢偷我儿子电话”·我:“偷你老母呢”·老爸:“臭小子敢骂你奶奶”·我:“啊啊爸我不敢了”··老爸:“言归正传,你想聊什么电影,直说吧。
只要是关于电影的,老爸都懂·”·我:“老爸,我的《狼群》你看了吗”·老爸:“看了,拍的不错·”·我:“可是我没拿到金像奖。”
老爸:“儿子,这得来日方长·你还年轻的很呢·”·我:“我今天和黎安去影院看了一部电影,就是今年金像奖最佳导演拍的。
这片子不出名,也不火,但极好看·情节有趣也发人深省·虽然没有大场面,没有特效,没有时下流行的电影桥段,但看完以后却让我心潮起伏,极为震撼。
我看了这电影,竟开始反观自己的生活,回思自己走过的人生·爸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还沉浸在那电影的氛围中不能自拔·”·老爸:“这很好啊儿子。”
·我:“我知道我确实输了·金像奖的评委没有偏颇,他们很聪明,很公平·我看过自己的《狼群》无数遍,场面好看,情节刺激,却绝没有这部片子那样让人感悟的力量。
我的电影没有这就是我输掉的地方”··老爸:“……你的困惑是什么”·我:“爸,我怎样才能找到那股力量”·老爸:“导演有各人的风格。
你不必苛求和别人一样·”·我:“不,我不是模仿他的风格,而是追逐那股力量爸,你知道的,我离开美国自己拍电影,我想拍的根本不是什么大红大紫的商业电影我想拍的是让人感悟,让人感动,甚至能够改变许多人一生的电影商业电影只能为我带来名利金钱,可是我根本一分钱都不稀罕把《狼群》拍成卖座电影并不是我的成功,而是我的失败”·老爸:“儿子,不用对自己要求太高。
你拍的高兴就好了·”·我却坚持:“爸,告诉我我现在整个脑袋里都是这件事,我感觉到这一定就是我的瓶颈我要冲破它,我要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老爸沉默了一阵子后,长叹一声,说道:“好吧,既然这是你想知道的……但是儿子,电影的求索之路永无止尽,站得更高意味着更少人理解,看得更远意味着你会知道前方有多少困难在等你。
有时候对于一个新手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我本想让你多拍几部电影打实基础再说,不过很显然,你的进步超出了我的意料·”·我:“我有拍电影的天赋。”
老爸:“回答你刚才提出的问题,一言以蔽之:作为一个导演,你要知道,观众不仅用眼看电影,也用心看电影·想让观众感动,最基本的一点就是找到你和观众共同的视角,通过镜头让你们之间产生共鸣。
有共鸣才有好电影·”·我:“共鸣”·老爸:“你的《狼群》很新颖,佣兵的电影目前在中国很罕有,沙尘暴的场面也是全中国第一。
但看完电影,我还是要说这是个老套的故事,一个没有新意的电影,里面充斥着老旧的程式化·好像一片过期的药片,虽然它装进了一个外表新颖的药瓶,但它依然是过期药片,令人乏味。”
我一边听,一边在心中反思··老爸:“嘉图,好电影不是有新奇的设定或外景就可以的·你必须有那么个精髓的东西包在里面,就好像蚌得有硬物才能长成珍珠。
你得挖掘出人性中鲜少察觉的特质,或者没人关注的现象,又或者以你自己独特的视角去诠释这个世界··三者皆具,是留名影史的经典;三者取二,能赢得学院奖青睐;三者取一,也足以令观众产生共鸣,铭记多年。
不幸的是,现在全球电影圈中充斥着的大多数电影都不具有其中任何一样特点·这些电影有的做工精良,明星阵容强大,品尝起来滋味浓烈,但这样的视觉盛宴吃完以后再想回味,却什么印象都留不下。
反倒是某些小成本电影,只一个片段,一个场景,就足以永远留在人心底·”··挂掉电话以后,我坐在沙发上沉默的思考了很久·久到天色转暗该吃晚饭了都不知道。
黎安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看我在思考就绝不打扰我,而是安静的坐在我身边陪我···又过了近一个钟头,我才将思路理清·我侧头看黎安:“师父,我好像又明白了一个道理,爬上了一个台阶。”
黎安点头:“这样很好·”·我:“我想接下去的几年尝试各种电影,甚至别人都不敢碰的冷门题材也要试一试·我不会苛求票房,没有投资商我可以自己投钱。
我想搞明白一件事,我想触摸观众的灵魂,我想让他们发自内心的快乐、感伤、感慨·”·黎安:“这都很好·你可以尝试任何你想尝试的·不过现在我们该吃饭了。”
我:“是有点饿了·晚饭吃什么,让酒店送上来”·养成·黎安:“不用·晚饭吃我做的菜·”·我:“啊”··我:“开什么玩笑师父你会做菜”·黎安:“住的酒店多了,就跟大厨学了几道。
想尝尝吗”·我:“想当然想大明星黎安做的菜啊,全世界除了我谁还有这口福”··晚餐很丰盛,菜式也很多。
第一盘虾仁炒玉米,第二盘玉米炒虾仁,第三盘水煮虾仁,第四盘虾仁煮水···黎安:“好吃吗”·我:“好吃好吃·”·黎安:“好吃你就少吃一点。”
我:“”·黎安:“屁股肉太多了·”·我:“……”··第二天一早,黎安直飞美国,我直飞北京。
短暂的相聚后长久的分离·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117、你在我心中(上)·短暂一天的约会结束,第二天清晨,黎安不得不再次提起行装,回美国工作。
出发去机场的时候,李嘉图紧紧握住他的手,一路都没放开·黎安知道他的情绪低落,所以张开手,探进他的十指缝隙,与他交握··李嘉图好受一些了。
·他抬起头看黎安一眼,突然眼睛弯起来,笑眯眯的:“师父,下周我去上海和投资商谈生意·生意一谈妥,我就到美国去看你·怎么样”·黎安:“好。
我在美国等你·”·李嘉图:“其实咱也分开不了几天,我怎么就这么难过呢”·黎安不说话,搂过李嘉图的肩膀·两人靠在一起维持着沉默,直到出租车司机颤抖道:“先,先生们,机场到了。”
·黎安这才放开李嘉图,两人戴上墨镜一左一右下了车,拿出行李,然后步伐一致的走进机场··候机的每一刻对李嘉图来说都是煎熬·他想时间不要过那么快,但干坐着他又不知做什么。
他坐在黎安身边喝着咖啡,头脑很茫然···黎安一看手表:“还有十分钟了·”·李嘉图干笑:“时间过真快·”他拍拍衣摆站起来,两手插裤袋:“那,我先走了你快安检吧,别误了飞机。”
黎安:“你不送我了”·李嘉图摸鼻子:“不送了·又不是小孩,送个毛·”·黎安看着他,眼中露出笑意。
李嘉图怒了:“笑屁”·黎安突然抓过他的手,站起来···李嘉图:“干嘛”·黎安带着他走,还是和过去一样不予回答:“跟我走吧。”
李嘉图就跟着他走了···两人来到一隐匿处,人烟稀少,旁边是巨大的人工植株·李嘉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墙壁上了·紧接着熟悉的热度扑面而来,嘴上一烫。
他愣了一下,随即闭上双眼,勾住对方脖子,加深这个吻··两人没头没脑的吸吮着对方的嘴唇,热烫的鼻息喷洒在对方脸上,体温不断攀升·分别前的一刻,他们竟觉得对方是如此完美和美好,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意乱情迷中,李嘉图的手探进黎安的上衣,指尖在对方纠结的腹肌上游移,刚想往下继续探,该死的机场广播响起来了:“飞往美国洛杉矶的XXXX次客机即将起飞,请……”··李嘉图一脸憋屈:“妈的”·黎安把手放在李嘉图的脸上,拇指摸他的鼻尖:“师父走了。
好好照顾自己·”·李嘉图耷拉着嘴角:“知道了·等我办好事就去看你·”·黎安:“嗯·”·他最后拍拍李嘉图的脸颊,在后者唇上留下一吻,就提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是他不知道李嘉图看向他时的眼神有多可怜,而是黎安明白自己的控制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强悍··他几乎敢肯定,只要他回头看李嘉图那么一眼,就绝对会错过这班飞机。
然而眼前的现实容不得他们太多儿女情长·黎安不得不离开,即使心一直挂在李嘉图身上···走上飞机,入座头等舱·航班中的空姐是美国人,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她们显得很兴奋,向他嘘寒问暖·黎安微笑回应了她们的好意,在自己座位坐下后就戴上眼罩开始补眠··睡意刚起,才刚刚分开的那个人就窜入他的梦中。
·黎安记忆力很好,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往事他都记得,并且记得清楚·事实上十七岁之前的日子在他印象中是十分模糊的,而且灰蒙蒙···他在一个华人单亲家庭中长大,生活唯一的重心是母亲。
黎安很爱母亲,但当年纪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难以向她打开心扉·更多的时候,母亲就像他生活中的一支锚,只是他停泊的地方··从黎安上学起,他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私生子,被父亲无情抛弃的人·小时候的他不明白其中道理,觉得被抛弃的原因在自己身上·他自然而然的感到自卑,尝试自我改善,试图进化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人、不会被抛弃的人。
他的心里也积压着一股怨气,他对父亲的憎恨是沉淀在骨子里的·旁人根本无法察觉,就算黎安的母亲也不能··然而黎安却又如此憎恨那个人,憎恨他看轻自己。
黎安甚至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让父亲明白当年抛弃他的决定有多么愚蠢··所以黎安在学校的表现一直优秀的令人咋舌,他好像永远不知疲倦,看书,做题,写论文,演讲,参加活动比赛。
为了提高自己的反应能力,黎安每周抽出一个小时练CS,开外挂软件训练自己的枪法·为了加大进顶级大学的筹码,他再三权衡,选择加入校内夺冠可能性最高的棒球队。
他计划在高三期间担任棒球队队长,并且带领全队拿到全国总冠军·为此,他每天回家后专门安排出两小时进行肌肉训练,为队长头衔、也为总冠军作努力··黎安的报复之路一直很通畅,他对自己的表现也很满意。
在他的时间表上,等大学一毕业就能让父亲重新注意到流落在外的他·他会让那个自命不凡的家族看到当年的私生子变得多么优秀···然而这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在十二年级那年被打破了。
·那是一个在学校里极少见的纯种亚洲人·他面无表情时的模样很严肃,不过只要一笑起来,就让黎安想起隔壁邻居家那条可笑的狗·会无故掉进游泳池爬不上来,会卡在小门进退两难,会在主人进门时候飞扑上去结果摔个嘴啃泥的极品狗。
这个人叫做李嘉图,来自中国,笑容灿烂···相处不到两天,黎安就看透了李嘉图··这是个太纯粹的人,嬉笑怒骂不经大脑,对外界的刺激只会爆发出本能的条件反射。
这个人对未来没有任何规划,做事只顾眼前,爱好吃喝玩耍,对金钱没有概念··这样堕落的人生让黎安感到十分困惑·这种生活有什么意思,为什么李嘉图还能笑那么开心··被战队当肉盾,冲几步就被扫成肉松也大笑。
棒球场上数杆挥空也大笑··考试不及格,补考K书熬夜,竟然也大笑···黎安心里觉得李嘉图是个笨蛋,但他的愚笨不让人讨厌··在制高点上冲锋陷阵太久,黎安时常感觉疲累。
这时候观察一下李嘉图的生活,他的神经就会松弛,心情就会变好··118、你在我心中(中)·很长一段时间,黎安一直搞不清楚李嘉图在自己生活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室友,校友,队友·但似乎又没那么简单··和李嘉图相识三个月后的一次外出参加物理竞赛·一周时间看不到李嘉图,黎安的状态竟然屡屡失准,让队友们大惊失色。
·比赛休息期间,黎安难得一见的坐在公园的木椅上,两手撑膝盖,抱着头,情绪明显低落··队友好奇的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嘿黎安,昨晚没睡好吗,今天的状态可一点儿都不像你。”
黎安闷声道:“我知道·”·队友:“出什么事了你的母亲生病了”·黎安:“不,她很好。”
队友:“喔,Great那你……”·黎安沉默良久,才轻声问:“我想问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队友愣了:“有什么事能难倒你”·黎安:“比赛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一直浮现一个人的样子,这代表……”·队友惊呼:“喔黎安,哪个女孩儿这么幸运黎安,你恋爱了,你爱上那女孩儿了”··黎安摸了摸额头,尝试解释:“我知道恋爱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人对异性产生好感,荷尔蒙分泌升高,渴望接近对方并触碰,那是渴望□的预兆……”·队友:“哦得了黎安,别从科学的角度来看待恋爱好吗,那太倒胃口了”·黎安:“我确实想接近对方,将对方锁定在我视线范围内。
但我很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恋爱,毕竟……你知道的,想□会有这种预兆,但有这种预兆并不一定是想□,这不是一种绝对可逆的推论·”·队友失笑:“黎安,难道你想先证明这公式再采取行动吗为什么不跟着自己的直觉走呢你的本能会告诉你一切”·黎安迟疑:“这太鲁莽了。”
队友哈哈大笑:“黎安,你都十七岁了,是时候品尝爱情的滋味了知道吗我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和邻居家的高中女孩儿约会,你在这方面太落后了”·黎安失笑:“这是我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这很糟糕·”·队友:“不,这很棒这是唯一能证明你不是外星人的证据加油吧黎安,你绝对想象不到我们有多么期待看到你的女孩”··黎安记得当时自己笑容尴尬,甚至有些羞涩,但回到学校时,他脑海中已经思路清晰。
就让他尝试一下不一样的人生吧,听从本能的召唤···因为两人同居一室,黎安常常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李嘉图在这方面没任何自觉,夏天贪凉快□上身,穿短裤,喝可乐时高高仰起下巴露出流畅弧线,嘴唇湿润透露性感。
这一切原本并不十分扎眼,但当黎安结束物理竞赛归来,他竟有点不敢直视李嘉图果露的皮肤···当时黎安刚踏进卧室,发现窗帘紧闭,床上睡着李嘉图·他的脑袋扑在枕头里,四肢瘫软,结实白皙的腰部暴露着,一丝被子都没盖。
感到有人进入,李嘉图翻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师父,你回来了”·黎安垂下眼帘,将注意力凝聚在地板上:“嗯,回来了·”··李嘉图:“现在几点了”·黎安:“快中午了。
你怎么还不起床”·李嘉图暗骂一句,哑声道:“昨晚和史蒂芬大战三百回合,累死我了·腰酸背痛腿抽筋,擦,老了就是不顶事。”
养成·黎安眼皮一跳,平静道:“战况如何”·李嘉图立刻哇哇大叫:“虐死我了那蛮牛一点谦让精神没有,知道我是个菜鸟还往死里虐老子被他炸飞好几次”·黎安:“他几点回去的”·李嘉图揉头发:“昨晚我扛不住先睡了,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也没发觉。
怎么了”·黎安心中露出警觉,在脑中将史蒂芬的肖像钉上头号疑犯·他装作不在意:“你的衣服是自己脱的吗”··李嘉图愣了,低头一看:“我衣服呢”·黎安在脑中用火箭炮对准史蒂芬——轰··黎安:“穿上衣服,我带你去吃午餐。”
李嘉图乐了:“好你请客物理竞赛赢了”·“嗯·”黎安风轻云淡,“吃午餐的时候教你几招CS独门秘技。
下次对上史蒂芬,好好发挥·”·李嘉图顿时两眼放光:“师父太棒了”··一年的室友生活,黎安不知不觉,沉湎其中··他似乎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看书会走神,冲澡会想入非非,和李嘉图一起时会心情愉悦·他也渴望做一切自己能做的,让李嘉图笑得更多··十多年来被报复填满的脑海,突然被一种全新的情感充斥。
这让黎安感觉到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新奇·他乐在其中··然而黎安依旧不断尝试着压抑自己的情感·他的情感太浓烈,他对爱情的渴望远胜旁人·他怕他情难自禁,将懵懂的李嘉图吓跑。
也怕一旦焦急妄动,会给两人的关系留下遗憾···不过即便如此,理智终究无法抵挡情感的洪潮··那一回在浴室中,他闭着双眼,感受到李嘉图柔软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游移,热烫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呼吸间。
他们靠的如此之近,只要黎安伸手,就能将李嘉图抱进怀中···这近在咫尺的诱惑,每分每秒都在考验着黎安的自制力···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挣动,怦然跃动,一声又一声,比雷声更震耳欲聋。
他的本能奋力摆脱着束缚,理智的锁链被撕扯出一道道裂痕··维系了十七年心无杂念的“黎安”摇摇欲坠,他的热情、渴求、□、占有欲一齐蠢蠢欲动·黎安知道,他的本能一旦逃脱束缚,必然如大江入海,再没有遏制的可能。
他拼命克制着,按捺着,告诉自己冷静,冷静···李嘉图的手指突然落在黎安嘴唇上··冰凉的指甲,粗糙的指腹···黎安骤然沦陷···他的脑海瞬间被强烈的占有欲控制,他猛地睁开双眼,将李嘉图整个拥入怀中。
强壮的手臂紧紧揽住李嘉图的肩膀,另一只手收在对方后腰·黎安只微微发力,就让两人下腹相贴,蓬勃的反应顿时袒露无遗··尽管手中的触觉不如女人纤细滑嫩,但黎安却感到下腹紧绷,呼吸沉重,全身热烫,口干舌燥。
他喉头滚动的吮吸着李嘉图的嘴唇,只觉这辈子从未有东西能让他如此迷恋,如此失控···腿肢交错,肌肤摩擦·打破底线只在一念之间··然而黎安停住了。
他将李嘉图按在墙上,紧贴着他的身躯拼命喘息·然后他放开了他,因为他怕伤害他···这世界上除了黎安自己,谁都无法估量他有多么迷恋李嘉图·就连李嘉图也不能。
黎安的爱情不是掠夺,霸占,束缚·而是守护,支持,包容··谁说只有如影随形的陪伴是爱情谁说只有大庭广众的公布是爱情谁说只有如狼似虎的索求是爱情·黎安的爱就是这样低调而克己。
他愿用一切,让李嘉图活的自由···所以李嘉图想要考上好大学,黎安就抽出时间辅导他功课;李嘉图想要公开关系,黎安就和母亲坦白;李嘉图想当导演,黎安就同入剧组鼎力相助;即使李嘉图要到中国发展事业,黎安也愿意舍弃两人一起的时光,支持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李嘉图在中国的起步并不顺利,黎安当然知道·但他更加清楚李嘉图个性,如果自己横加干涉,反倒会伤到李嘉图自尊·让他独立奋斗,品尝艰苦,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所以黎安忍住了··于李嘉图而言,那段怀才不遇的日子是煎熬·对黎安来说何尝不是·眼看李嘉图受挫却要见死不救,培养他,淬炼他。
给李嘉图打电话要鼓励、提点,却不能说出自己想说的“回到我身边”·看到从中国传来的声色俱全栩栩如生的绯闻,要安抚、理解,而不是扛起火箭炮一炮轰掉对方脑袋。
当不上导演算煎熬吗不,这才是煎熬···李嘉图终于得偿所愿当上导演的时候,黎安由衷感到高兴,比自己拿下奥斯卡奖时更加快乐·他的愉悦甚至喜形于外,让媒体揣测纷纷。
拍摄过程中,李嘉图常常从中国打电话到黎安,聊剧本聊拍摄·尽管每次都是凌晨睡觉时被吵醒,但黎安从无怨言··他常常听着电话一路走到阳台,在银色月光下默默瞭望远方。
一边喝咖啡给自己提神,一边分享李嘉图的兴奋和烦恼·尽管身隔万里,他却感觉李嘉图好像就在他身边···黎安知道李嘉图很爱自己,但他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李嘉图更爱他一点,还是自己更爱李嘉图一点。
李嘉图的爱喜形于外,黎安的痴迷却早已沉淀在四肢百骸···他快乐,因为他快乐··他悲伤,因为他悲伤···他热情,因为情难自禁··他冷酷,因为言不由衷。
·如果李嘉图是个女人,黎安必然将他藏在羽翼下尽心呵护·然而李嘉图不是,他是个有抱负有宏图有远志的男人,所以黎安情愿克制自己的占有欲,放他出去,从此天空任鸟飞。
·119、你在我心中(下)·十多个小时以后,飞机终于在洛杉矶降落·起飞时天是亮的,落地时阳光依旧灿烂··从飞机中下来,黎安感觉很疲倦·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迅速爬上前来接机的车辆,赶往拍摄基地开始新片拍摄。
·许久不见的经纪人在副驾驶座上跟黎安打招呼·看到后者满脸倦容,他问:“黎安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看上去可不仅仅是有点累”·黎安:“没什么,只是情绪不高。”
经纪人:“为什么香港不好玩”·黎安:“不,不是那个·”他靠在靠背上,闭目道:“今天的场次安排好了吗把表格给我。”
经纪人:“黎安,你知道的·如果你觉得疲倦,我们可以和导演商量,让他给你放一天的假,把你的戏压到明天开始拍·你的表现一向出色,导演一定会同意的。”
黎安失笑:“明天又会有明天的事,如果总是想着留到明天去做,我们都会一事无成·废话少说,给我表格·”··接过场次表查看几眼后,黎安一抬眼就看到经纪人担忧的目光。
他叹气,摇头:“好吧,如果你觉得必须要做什么才能安心,等下车后让人给我买杯咖啡·”·经纪人开心了:“Yes sir!”··事实上,黎安如今的地位已经不同往昔。
曾经找不到演出的毛头小子,现在变成了好莱坞炙手可热的实力派男星·媒体总喜欢将他形容成“幸运的小子”,不过个中辛苦,旁人又怎么知道·夜以继日的轧戏,睡梦中都在背台词,被同行刻薄嘲讽,在投资商面前尴尬而艰难的推销自己。
黎安在成名初期,总被视为垃圾·在李嘉图看不到的角落,黎安被导演骂的狗血淋头,被制片人歧视·他当年的入狱经历也被媒体翻出大肆报导··他甚至曾一度被看做是暴力、愚笨、卑劣、不负责任的代表。
人们觉得他只是一时幸运才被李钟南导演看中,没有良好的底子,一炮而红之后就是转瞬即逝·毕竟这样的案例在好莱坞屡见不鲜···对外界的中伤,黎安并非全无感觉。
恰恰相反,他的身世令他比任何人都敏感,也更易被流言蜚语中伤··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自尊受创,痛心疾首,几乎放弃·他十八岁刚成人就被关进监狱,沉冤莫白,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人生最低谷,绝不想经历第二次,因为那滋味实在不好受。
·幸运的是,这一回和当年不同,黎安不再是独自一人··他的身边有李嘉图陪伴,尽管对方开始在家玩电玩,后来又飞到中国创业·不过李嘉图对电影的热情和对困难的藐视确实感染了黎安,他的前进也带动了黎安的前进。
不知不觉中,他已成为黎安汲取能量的地方···经过在娱乐圈中多年打拼,黎安逐渐意识到,自己必须强悍,非常强悍··导演可以躲在角落舐伤,而演员就必须在公众面前成长。
想要改变自己过去的印象,只有低调做人,埋头做事,用实力证明一切···车子很快行驶到洛杉矶某影视基地中·停车后,黎安在经纪人陪伴下进入摄影棚工作。
尽管是白天,但摄影棚中灯火通明,十分闷热·狭窄的空间里聚集着十多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挤挤挨挨,却都神情严肃,全神贯注··黎安在旁边等候,直到导演拍完手头这一条,才出声道:“导演,我来了。”
导演离开监视镜,看到黎安,立刻大笑的走过来和他握手,连脸上的大胡子都开始颤动:“嘿黎安,你终于来了听说你去参加香港金像奖了感觉怎么样”·黎安:“很不错。
你呢这两天拍摄顺利吗”·导演干笑两声,凑到黎安耳边:“看到那几个年轻的小子了吗还不是明星就挑三拣四,一点没你当初懂事。
我真希望他们能有你百分之一的敬业”·黎安:“我当年出道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下面有我和他们的对手戏,如果可以,我会尽量教他们一些道理……”·导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黎安,知道为什么美国有那么多导演想跟你合作吗因为你除了演技还真是无懈可击·”·黎安哭笑不得:“我真不知道你这是夸奖还是批评。”
导演:“哦黎安,你明白的,这世上哪有无懈可击的演技呢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基情比海深+番外 by 劳人草草(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