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失 by 霖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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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失 by 霖黯(2)
·十一章·昨晚旭折闭上眼睛假睡了许久,翻了好几次身才慢慢的真正睡着·今早等他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床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看了下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中午十一点过了。
揉了揉眼睛走下床,心里第一个念头却是想知道坠在不在家··走到客厅看见熟悉的身影站在微波炉前·浅灰色的睡衣配上嫩粉色的围裙·这围裙大概是林媛的喜好吧,穿在坠身上以性别来说还真有些恶趣味。
旭折靠在转角的墙壁上,双手抱在胸前·安静的注视着坠从微波炉里端出冒着白气的饭·然后转身目光对上自己的眼睛··看见旭折后,他脸上立即出现了笑容“起床了,我正在弄午饭。”
“嗯,我闻到香味了·”说完,向坠投去一个绅士般的微笑··坠眨了眨眼睛,立马转过身“啊,嘿嘿……做,做饭什么的我还是学过一点的。”
“挺好的,我去洗漱了·”·旭折走向浴室后,坠将炒好的菜端到餐桌上,然后添了两碗饭,等到旭折走到餐桌前坐下之后,两人才开动了··“对了,坠,下星期一,一起回学校吧”·“唔啊——学校我都给忘了”坠恍然大悟的样子,又问道“那旭折的学校在哪”·“十字路,美术学院。”
“十字路啊好巧,离我的学校不远·”·“那挺好的·”·“嗯,嘿嘿……”·坠又笑了。
这个男人似乎很容易满足,自己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都会让他露出稚气又阳光的笑容,这是他很开心的表现吗还是说,这只是一种习惯,一种很礼貌……·做学生的都有一个共同的感想。
那就是在家里的时候永远比在学校过得快··今天星期一·这两天睡好了所以八点过就都起床了·经过星期四晚上那件事之后,坠根本没任何异常·旭折也只认为他是真的睡得太死没有察觉到。
也就没有再在意什么··每星期一的回校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他们收拾好东西十一点过十分时出门·一路聊到十字路才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后就分头走了·旭折回到将近半个月都没有来过的学校,走到B栋寝室后找到自己的房间。
这个学校的寝室是两个人共用一个房间,比较好的是,床是分开的单人床·所以不必太担心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内,会有人弄乱自己的东西··刚拉开房间门,迎上来的是一个留着齐刘海的男生惊喜的眼神。
“哟闷S 男我好想你哦舍得回来啦”·“……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
旭折郁闷的把手上提的袋子甩到床上··“好嘛好嘛~你看你看啊按照你的吩咐,我把你这位洁癖人士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我吩咐你”·“是啊你叫我帮你的。”
听他这么一说,模糊的记起来·在旭妩惜逝世的前一天,因为收到一条莫严发来的短信·说是让他去旭妩惜工作的地方,有好戏·旭折猜想大概会变得很麻烦,可能几天去不了学校。
就打电话叫室友帮忙洗了床单和被子,再用布盖上不要沾了灰尘··“嗯,谢了,小奎·”·“喂喂——两个字就了了啊,快点怎么感谢我”小奎一脸无赖的伸手捅着旭折的肚子。
后退了一步不让小奎继续捅自己的肚子“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当然是好人大大的好人作为回礼你就介绍一个美女给我吧”·又来了……这家伙从认识到现在一直都这样,因为脸蛋不错所以身边的女人最长不过半个月就会换掉。
“我没女人缘·”旭折拿出袋子里的衣服叠放在衣柜里··“不要谦虚嘛现在女的多半喜欢你这种又温柔……闷骚的小处男”·眉头一皱,旭折黑下脸“……”·愉快的大学生活再次开始。
身边有几个损仔也是很幸福的事·坠也会时不时联系旭折,每个星期五下午回家,两个人自然约好了地点一起回家··因为是美院所以课程偏少,晚上闲暇时间很多的旭折会常常去酒吧继续工作。
给那位吊儿郎当的老板枢霖说明自己上学的时间后,意外的得到了允许晚上十一点可以离开·当然,差一点又被枢霖骚扰了·只是,原先2700的工资,只能拿到2000。
毕竟没有整夜工作能拿到2000的确算好了·并且,让旭折有些印象的那个桃色卷发的女人,也没有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无忧无虑的生活就这样度过了三个月。
今天下午,旭折在画室里弄完了最后一幅服装设计图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距离去酒吧还有一个半小时,总之,先出去买点东西填肚子才行··走出学校,一眼就望到对门一家炒饭店。
于是也就打算在那吃··走进店里,老板娘热情的招呼他坐下·随意叫了个小豆汤饭,正吃到一半,手机就响了··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旭折脸上淡淡的浮现出了笑意,按下通话键“下课了”·“嗯,是啊,我肚子都叫起来了~话说都下午了,你有吃饭吗”·“有喔,正在吃。”
“自从上学之后吃饭挺按时的嘛”开朗的笑声在电话那头,这边的自己心情也变得好起来··“嗯·”·“那我挂啦~我和朋友去吃烤肉,嘿嘿。”
“嗯·”·挂了电话,旭折舒了口气·吃完饭后,塞上耳机悠哉的走着去酒吧··在路上还逛了一下,去到酒吧时,工作人员基本上都来了。
客人自然也不少··“啊啊,我可爱的旭折,等你好久了·”一进门就被一位酒红色头发闪亮亮的美男给拦了下来··“枢霖……”·纤长的手指抚过旭折耳边的发丝,低沉又性感的嗓音说到“有一位可爱的小姐一直在那边等你哦,让这么漂亮的女人等,你还真是坏。”
对于这种说话方式,旭折已经习惯了“女人”·潜意识中似乎已经预料到,会等他的女人只有……·“旭折你终于来了”·枢霖带着旭折来到吧台,一位披着一头桃色大卷发的女人立即扑了过来,抱住旭折。
并没有推开她,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任她抱··“枢霖……”转过头说话时,周围已经没有了枢霖的气息··“旭折,我们回家,我们不分开了,永远在一起”·无奈的,双手放在莫怡的肩上,怕她一下子就反抗所以缓缓地拉开了她。
“上次,上次你好温柔的你送我回家,守着我睡着”·动感的音乐与嘈杂的人声中,莫怡胡闹的声音响得刺耳。
周围的客人一个接一个向这边看过来,异样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旭折微微皱了下眉头“跟我走·”·走出酒吧,很不巧的,这条热闹的商业街并没有一处安静无人的角落留给他们解决事情。
“旭折你是要去我家吗我家不走这边而且,不要走这么快嘛我跟不上了”身后的莫怡继续吵嚷。
旭折停下脚步,侧过身向莫怡投去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眼神“你,很吵·”·站在原地,莫怡的双眼开始湿润,没形象的大哭起来··明明,这个身高看起来一米七左右的女人,模特般的身材,出众的脸蛋,生活在富家。
性格应该是很傲慢、任性,不求于人的才对··从酒吧里闹到街上来,来往的行人不知多少看着他们走过,就像看见什么异类一样··用手不停地擦眼泪,绕到旭折面前,像个被训斥的小孩“旭折,我都懂得,你就是喜欢老不承认,你内心里喜欢我的,我理解的,你这个人就是别扭……”小心翼翼的抱住他“我不会介意的,因为我也喜欢你。”
 “然后”与平时不同,旭折的声音更低沉,更冰冷了··“我们既然相爱,就住在一起啊很高兴的对不对”·她不止一次的跟自己说住在一起,跟她生活一辈子。
不要开玩笑了,和一个素不相识没有一丝感觉的人,并且,这个女人的父亲……绝对,一起生活什么的,绝对不要,不可能··但,对于她根本不能硬来,不然会闹得鸡犬不宁。
“嗯·”·莫怡愣了一下,似乎在一问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然后一脸幸福的露出了笑容,很美·却在旭折的眼里,是扭曲的……·“嗯我只听旭折的”·舒了一口气。
总之暂时先把她稳住才是上策·不然缠起人来又哭又闹真的很烦心··“那,现在我们该去哪里”这时莫怡的语气温柔了太多。
“酒吧·”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拖油瓶,必须把工作做了才行··“哦对,旭折的工作,我都忘了呵呵·”·回到酒吧,旭折换上工作服开始工作,莫怡十分有耐心的点了一杯葡萄酒,安静的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的望着旭折端着黑色盘子走来走去。
不得不佩服莫怡的耐性·从七点一直看着旭折直到十一点,乐此不疲··换好便装后的旭折往楼梯走去·莫怡反应过来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跟过去。
“旭折工作结束了吗要逛街吗还是直接回家”·身后响起莫怡的声音。
如果她不出声,旭折都已经忘记她的存在了··旭折没说话,自顾自的走·好不容易才过上了三个多月的简单生活,这下又不能持续了吗还有两天就是星期五了,他必然会去十字路等坠,然后一起回家。
到那时,就又会恢复之前的生活吗·他思考着,到后来思路却被莫怡刺耳的声音扰乱了“旭折你说话嘛去哪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说啊你在想什么与我有关吗”·“没什么。”
双手拉着旭折完全放松的手,十分俏皮的说“旭折,陪我去买衣服吧我记得你说过,最喜欢看我穿不同风格的衣服了你说我穿什么都好看”·“嗯。”
尽量随她吧··虽然她性格是那么了点,不过买衣服进的是却是名牌店·呵呵,也是,以她这种出身进名牌店一点不奇怪,莫非自己把她当神经病还是弱智了没有让保镖随处跟着,或者打电话派专车接送就已经够低调了。
·这栋楼卖的服饰全是名牌,不过进来逛的人却远远没有外面服装店那么多··默默不语的走在莫怡身旁,被她拉着一会儿走这边一会儿走那边·走进不同的门面试穿不同的服装。
无论是雪纺裙还是小西装、潮流风还是复古风,穿在莫怡身上都会体现出不同的味道来·她披散着的桃色齐腰大卷发似乎很百搭·她确实美,美得梦幻,美得想让人爱护,想让她换不同的服装不同的发型。
看着她纤细的手臂上挂着不断增加的购物袋·旭折,你始终隐藏不了你那善良的本性吗·“不重么那些·”·莫怡看着他,笑得很倾城“旭折,工作就很累了,这些东西,我可以拿的”·也许……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人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她带着购物袋走来走去感觉有些费力。
旭折轻抿嘴唇微微皱了下眉头,最后还是伸出手去,手掌穿过所有购物袋吊着的细绳之间,捏住之后往前抽从莫怡的手臂上取了下来··“嗯”莫怡大大的眼睛诧异的望着他。
·旭折连续眨了眨眼睛·这点事情有必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吗·莫怡快步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了旭折,脸埋进他的胸口“旭折,我的旭折,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这一瞬间,旭折却想到了坠·那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子,一个小小的帮助,一句简单的应约,就足以让他心满意足·同时,要伤害这样的人,轻而易举。
☆、抓住那温暖·十二章·这两天旭折都被莫怡锁在身边·晚上就像一具傀儡任她抱着入睡·除了洗澡和方便,其余的空间全被她夺取·并且因为不吃饭不喝水而把莫怡急哭了之后强行喂饭。
因为心理上的问题莫怡并没有就读学校·每天早上八点至十点,都安排得有不同的课程请私人老师来教课·当然,上课时她同样不会放开旭折,她怎么可能把旭折单独锁在自己的房间里呢呵呵,除非跟自己锁在一起。
双手握住旭折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段一段文字·就算手心握出细汗也不放开··今晚,和之前一样·怀里的女人睡得很香。
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丝触着旭折削尖的下巴··望向那渐渐透着灰白色天光的落地窗帘·旭折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六点半·现在管家已经起床了。
谨慎小心的将莫怡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拿下来·走下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的穿上衣服·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微带踉跄的走下楼梯·彻夜未眠使脑袋有些晕晕的。
旭折双手插进兜里·嘴角自然向上扬·忽然发觉就连这样的浅笑都很陌生了·这两天像是过了大半个月,一直面无神情的度过每一分每一秒··“先生是要出门吗”站在拐角的管家看到旭折后,用敬语问道。
“嗯·”·没有过多的询问,管家走到门前拿出一串钥匙,选择其中的一把打开了门··“请让我送您出去吧·”·走在点着淡橙色路灯的花园小道上。
余光可以看见走在自己斜后方的管家,他正带着平日的微笑看着自己··“莫怡小姐她,真的很喜欢您呢·”管家忽然说道··“……”旭折并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打算等他继续说。
“喜欢得,让人都感觉窒息呢,为什么这么喜欢呢”·“……”·为什么是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喜欢提到这个问题,旭折没由来的气闷。
在这之前,自己也并没有接触过什么人,和这个女人也素未谋面,莫名其妙地闯到自己身边纠缠了自己一次不够,现在又来打乱自己开始平静的生活节奏,自己为什么又要纵容她呢……旭折突然有些恨自己的心软。
谁也没有再出声·这样走到了黑色的花式大铁门前·管家手心里握着一支小巧的银白色圆柱体,拇指摁了一下·大门自动缓缓的打开,不时响起铁杆与滑轮摩擦的刺耳杂声,听得想磨牙。
“请慢走,路上小心·”·目光一直锁在通往商业街的这条两旁栽种了银杏树的道路上·旭折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出了大门··清晨的商业街很清闲,有的店面已经开始营业了。
人行道上会时不时走过几个上班族··总之先回学校·上午正好没有安排课程,可以暂时休息一下·庆幸自己读大学,学校可以随意出入,并且管得不严。
如果是中学生这样就麻烦透了··走到学校里直接就回了寝室·打开门时正巧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哎哟我擦吓死人啊出个声儿啊,跟个幽灵一样”刚起床的小奎光着膀子,衣服刚穿进一只袖子。
没精力搭理他,旭折走到自己床边鞋子一脱倒头就睡··“夜夜不归的干嘛去了这么风流啊~~”看着旭折的后脑勺,小奎邪恶的笑着甩甩睡得翘天翘地的齐刘海“连续两天啊~真激情……你不想休息你底下那小子也要休息啊~”·不理他继续睡。
“喂喂~~跟我说说啊~”·见旭折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穿到一半的衣服扔到床上,爬到旭折身后··“睡死了啊再不理我上刑了啊”·继续睡……·嘴角勾起一丝媚笑。
小奎伸出手轻轻放在旭折的腰间上,不老实的爪爪顺着一直往下摸··感觉到温热的手指滑进裤子里了·旭折眉头一皱,抓住那只不老实的手拉到头顶,顺势翻身压倒小奎。
“呜啊我开玩笑而已你把持住不要强X啊我是男人啊”·“吵死了……”·抓抓头发,旭折放开小奎,穿上鞋子。
睡觉的心情已经被搅没了,出去买早餐好了··去到操场旁的小卖部买了一袋切片面包和一盒牛奶,正转身要回寝室,却被几个女生围住了··其中一位披着头发的女生从衣服兜里摸出一张折成方形的淡黄色纸条塞到旭折手心里,仓促的说了一句“一定要看”·转身跑掉了,其余几个女生也细细低语着跟着跑过去。
旭折站在原地,一阵微风吹过……·回到寝室,一进门饿死鬼就扑上来跟旭折要了两片面包··“嗯这是啥”两腮跟仓鼠似地鼓鼓的,小奎捡起落在地上的纸条来“唔~追你的呢”·某人专心的吃面包不说话。
“想答应不啊说不定还可以嗯哼嗯哼~~”·“没有·”·“你不要啊你不要我要了咧最近我缺爱~”·“随你。”
完全无所谓的丢下两个字·将吃完的包装袋投进垃圾桶··“啊哈哈~那我洗个头下去见见那妞~”心花怒放的走去洗漱台洗了个头,吹干之后还对着镜子抛了个媚眼屁颠屁颠的走下楼去了。
吵嚷不休的人走了,房间顿时安静的有些怪异·不过也好,终于可以小睡一下了··……意识渐渐被一阵一阵振动打搅清醒·困难的睁开干涩的眼睛,伸手去拿手机。
“喂……”·“喂听我说追你那妞我泡到了,好奔放我爱死你了”·又是小奎这个不让人安宁的损仔……·“哦。”
懒散的盘腿坐起来,感觉全身都发软没力气··“啊哈哈改天请你吃东西现在给你个电话吻”·“嗯,挂了。”
摁掉电话·看见时间还剩一小时就要跟坠会合了·在寝室里冲了个澡,简单的收拾了东西·看上去还算神清气爽吧……·走到约定地点,那个人已经在等。
看见他之后就会安心,依然贪恋着这样的感觉·如果可以,一直和他在一起,那自己一定……一定什么甩甩脑袋,把这些胡思乱想的思绪抛到脑后。
“啊,来了……诶你的脸色很不好诶”那双依旧清澈的眸子瞧着旭折的脸··“嗯……昨晚,忘时间了。”
生疏的谎言只希望能让眼前这个人安心些··“哈哈,我也是,经常玩忘时间·”·对于毫无心机的坠来说,想要骗他太简单了·他就是那类,你对他好,他会加倍对你好的人。
在你受到冷落的时候,他会用他温暖的笑容来治愈你,带你去玩,带你去看美丽的事物……大概是意识到这些,即使是善意的谎言,也会产生不少顾虑··“坠,饿嚒�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旁的人听到··只是一会儿也好,想陪陪他··“我啊,嗯,有点饿,你呢吃过东西没”·“吃过……”不过那算是早餐了。
“哦,那我们回家之后我在弄午饭好了·”·又变成这样了……为什么我总是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哪怕是带他去吃个饭……·为什么每次都让他先考虑到自己是我,太自私了·希望他开心,希望他在自己面前是笑得最灿烂的,只是这些而已……却办不到……·“你喜欢吃什么”坠问。
“嗯……没有特别喜欢的·”·“好吧,那我弄大众口味·”·先到菜市场买菜·回家之后坠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没有休息一下就拎着菜溜到厨房去了。
旭折也放好书包,走到厨房“我帮你吧……”·“没事,你去休息着,我很快的·”·怎么这样旭折狗急跳墙似地说了一句“我饿了。”
“啊,哦哦,那你把这两个土豆皮给削了·”·心里浮起满足感·脱掉外套只穿短袖·拉个小凳子坐在垃圾桶旁,拿起小刀削土豆儿。
坠身上挂着围裙正在炒别的菜·这一刻,气氛真是温暖··两个人一起,饭菜很快做好了·端到餐桌上,怎么看都觉得与平时的不同·看上去更新鲜,更美味了。
吃着一起做出来的成果,他看他灿烂的笑着,自己也笑着··——窗外惨白的天空渐渐被乌黑渲染·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晚上了·可觉得,还不够。
时间,太快了……和坠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这么快··慢一点,再慢一点……让黑夜蔓延得再慢一点……让我再好好看看这张帅气的脸,让我再仔细用思绪去描绘这个人……·心里很不安,每过一分一秒这份不安就会愈发愈浓烈。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在同一张床上·旭折将脸埋在坠的后背·他温热的体温透过睡衣柔软的薄布料传达到脸颊上·呼吸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不想睡着……这是旭折此刻唯一的想法·鼻息间萦绕着的都是坠的味道,这是旭折在夜里得到的抚慰,也许是夜太过宁静,心底最深处的某种柔软被轻而易举地触碰。
忽然很想伸手抱抱身边这个男人,这个让自己找到归属感的男人,在黑暗里挣扎了太久,确实累了,真的,不要再让什么意外打破这份宁静了,恐怕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有力气再承受下去……突然的一阵恐惧感让旭折眉头紧锁……·“旭折,睡了吗”那富有磁性的嗓音打破了夜的静谧。
“没有·”睁开眼睛,旭折抬起腰,看着他的后脑勺··坠翻过身来与旭折面对面,笑了笑“嘿嘿……看着你睡比较踏实·”·不由自主的笑了,伸手揉揉坠凌乱有序的发,手顺势放在他的脑后。
“睡吧·”·“晚安,旭折·”·看着他闭上眼睛,听着他平缓的呼吸··这一夜,让我好好感受你的存在吧……坠。
·☆、无论什么,不会再让你走·十三章·第二天上午·吃完早饭后,坠带旭折跟他的三个好友一起去了电玩城·打打电玩,再逛点吃的新品·心血来潮还去KTV吼几声,不但畅快还可以发泄一下之前所有压抑的不满。
累了就一伙儿到公园或广场上去坐坐,公园的空气很清新……·很开心,虽然脸上没有完全表现出来,语言上也没有完全表达出来·可内心却是乐不可支。
“旭折,七点整要上班对吧”·三个哥们因为有别的事提前回去了·剩下坠和旭折坐在广场喷泉一旁休息··“嗯。”
“现在快六点咯,再坐一会儿就走吧·”·冬季,凡是临近天黑时,温度就会更低一些·天色虽灰蒙蒙的,却不显的压抑·喷泉有规律的发出‘沙沙’的响声,水柱落在池中,溅起水花,又荡起波澜。
余光扫过身旁棕色发丝的男人,心脏忽然微微起伏了一下··我对这个男人……到底是怀着一个怎样的思想感情呢实在没有办法想清楚。
是从来没有体会过所以才不认识这样的感觉吗或许,是某个时段萌生过这样的感觉可自己却没有意识到就像一颗种子,没有悉心去浇灌。
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地萌芽生长··感情是很缠绵的丝线,说不清楚,摸不透彻·再斜过眸子注视着他,却在自己也没有察觉到,情不自禁的情况下,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滑过腮边的轮廓。
拇指与食指握住他削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面向自己……丝毫没有犹豫的吻上那温润的嘴唇··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能感觉到对方鼻腔中呼出的温热气息,能听到对方有规律的呼吸……·“唔……哇啊——”被吓了一跳,想要站起来鞋底突然一滑——旭折伸手去抓却没有抓到他,整个人就摔了下去。
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看向旭折时就愣住了··他看着坠,坠看着他——彼此都能听到自己胸腔中的那颗器官‘呯呯’的声音愈发强烈。
旭折收回目光,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下“我去上班了,你回家……路上小心·”·“……啊……呃,嗯啊好”·刚才旭折的举动完全出乎意料。
坠凝视着远去的旭折那高挑的背影·呼吸急促的缓不下来·抓住胸前的布料,手指传来心脏跳动的触觉··直到看不见旭折的背影,他才无意识的放松了肩膀,肺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快步往反方向走去。
——那个吻算什么冲动还是说真的有特殊意义·那时候只是想吻下去而已……想要更近距离的感受他的热度、他的皮肤是怎样的触觉·背靠着街边的树,旭折呼了一口气,真是哭笑不得。
食指与中指捂着自己的唇瓣·这是第二次·今晚回去要怎么面对他就连自己对他的感情都没有弄清楚,要怎么说才好·不好的感觉,内心惘然了。
是太不自信的原因么·站稳了脚跟·不管什么原因,逃避是懦弱而不负责任的……如果被他讨厌了,那就从此消失在他能够触及的范围之内吧……·旭折,真是些仓促的推测,仓促的宁人绝望呢……·——明明已经很清楚,如果继续去到那里工作,就很有可能再次和那个女人纠缠。
按道理旭折早该躲起来才对·可他悠哉的习惯不这么认为·躲躲藏藏的日子,每天提心吊胆,看见在不停搜寻着什么的人就会下意识的想到会不会是找自己的。
这样是最累的,不如死了好··再怎么疯狂的人,大脑里还是会有残存的理性吧··走进酒吧,照常进行着自己负责的工作·笔直修长的身影缓缓穿行在桌椅列出的走道中。
单手抬着黑色盘子,盘子上放了两杯鸡尾酒·晶莹的冰蓝色液体隐约散发着微光,在旭折无暇的脸上点上了一团光晕··即便是在这种地方工作,除了枢霖与薛尘以外的工作人员,旭折几乎都没有再与谁有过闲聊,有的甚至连交谈也没有过。
他也不想跟太多人有关系·只是很频繁的被别人的目光注视、打量·多半是女人,男人也有·不过渐渐也就习惯了··坠说过:旭折的外表很白净,很冰冷。
整个人散发着独立的气质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但是,真的与旭折相处后,会发觉他真的不同所想··今天很顺利的工作到十一点整,可以换上便装回去了。
走出酒吧,抬头望着霓虹交错装点的星空……不知道坠看到没有呢他好像很喜欢星空的样子……·和他在一起的所有时光,不经意间逝去的幸福岁月。
独自寂寞,伴着泪走过的那些路,是他把它们变得不同·如今,自己眼前这街道变得美丽的理由……·“旭折”·身体被一双纤细的手臂从身后紧紧环住。
垂下眼帘看着抓得自己腹部的灰色布料扭皱得不成样的双手,这双白皙而润滑的女人的手,让人熟悉得心烦··“你为什么又走了为什么又耍我你又去见谁了我说过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向我要过任何东西……我不允许你属于除我之外的任何人……这种事……不允许,绝对……不允许”·沉默着,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的街道地面。
背后的女人越贴越紧,甚至能感觉到她在嘶吼时贴着自己背部的胸口内传来的振动··“每次都是把我安顿好了就走,你是去见谁谁让你这样那个人是谁她要拆散我们是吧一定是的她是谁”·喋喋不休的莫怡,烦躁、无奈……冷静的旭折仍然保持着沉着。
“没有谁·”谁……吗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你骗我的我不信了,我不会让你再独自离开我了,你不可能走得了”·旭折正要开口,身后的双手松开了,换上的,却是一只修长而骨感的手捧着一块手掌大小的白布,紧紧地捂住旭折的鼻和口。
不知名的味道让人四肢瘫软,眼前眩晕·实在站不稳而往后靠,最后剩下的一点意识感觉到身后自己靠着的人,是个比他还高的男人……来不及抵抗,已经昏迷过去。
在这个千变万化的世界上,要面临的事情太多太多·有的人选择了勇敢的迎上去;有的人,选择了拿别人来做挡箭牌;还有的,则是逃避··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独自的世界。
而在这个名为‘自我’的世界之外,还有分别‘亲人’、‘爱人’、‘朋友’……等等一切的繁杂·脱离了任何一个世界都将会造成悲怆。
眼皮微颤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脑袋还是隐隐的胀痛·眼前是干净得毫无瑕疵的天花板,中央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暖色的灯光·整个房间清新的淡淡的香味,却在他的嗅觉里,是厌腻的味道、让人心焦的房间。
“嗯,醒了吗”低沉魅惑的男性嗓音随着开门声响起··努力撑起身体看到了声音的主人,只是睁大了眼睛,诧异··“怎么了见到我就这副呆样”他端着咖啡,走近旭折坐在床沿。
“你……怎么会在这枢霖·”感到混乱烦躁与不安,旭折微皱双眉闭了闭眼··双手撑住身下的床让自己坐起来。
手腕意外的摁到了一件冰冷的硬物……不,与其说是摁到的,铐在自己手腕上的感觉更要接近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将双手伸出温暖的被子,看到手腕上的硬物……深深地从肺部吸了一口气,仿佛声带被夺走,一时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纯黑色的环,刚好将手腕铐住·环上扣着结实的铁链连接到床头·大概只有一米左右的长度够他活动··“呵呵……不是我干的哦……”把咖啡放在桌子上。
象牙色的手伸向旭折,手指轻轻触摸他手腕上的环“你被禁锢的样子,很诱惑呢……”修长的手从环上移开,温柔的抚过旭折光滑的颈··“走开……嗯”猛的退到床的另一边,这瞬间却忘了束缚,手腕被狠狠地勒了一下,跪倒在床上,够狼狈。
疼痛、屈辱……看着这条一环扣一环的铁链……像狗一样,简直像狗一样被绑着……·似乎放弃了挣扎,旭折坐起来靠在墙上,那双灰色的眸瞳里只剩下冰冷与锐利。
“哎呀——真可怕呢……经常生气会未老先衰哦·”没有再触碰旭折,枢霖端着咖啡悠闲地喝起来··屋里静得阴郁。
像个抓获了一匹狼的猎人,成功将狼束缚,此时正在清闲的休息··不知道坐了多久,他累了,毫无顾虑的倒下,侧身躺着,膝盖弯曲,用手臂挡住脸··突然的开门声让旭折颤了一下。
走进来的这个女人,一脸沉浸的满足··“来,旭折,喝牛奶,喝了牛奶会很好睡觉哦·”·莫怡披在身后的长发半湿的,纯白的吊带睡裙·带着沐浴的清香。
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递向旭折··他无动于衷,他一声不吭··就这样躺着没有任何的反应·被子被他扯得很乱,枕头也被推到床的一角,床单也很皱。
见旭折毫无动静,莫怡沉下脸来,这张漂亮的脸却略显得扭曲“枢霖,我的旭折怎么了”·平静的眨了眨眼睛,他面带假绅士的微笑“应该是睡着了,他很累的样子。”
呵呵……如果是之前我是不会忍心叫醒他的……什么睡着了睡着了呵呵呵呵呵……·为什么要一再逃避我旭折你只能吃我给你的食物、你只可以在我的床上睡觉、你只允许对我一个人温柔……你现在只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你只要好好听话,照我的意思去做任何事……我会对你很好的,旭折……·“他才没睡,我要他喝牛奶”·端着杯子爬上床。
面对旭折跪坐在他身旁,粗鲁的掀开他挡住脸部无力的手臂·不管他是否会张嘴,也没让他坐起来·杯口抵住旭折的唇,就这么强行往里灌·用力往他嘴里塞的杯口,不停地碰撞着门牙。
这是个疯女人,做着别人想也不敢想的事··站在一旁的枢霖,食指与中指捂着自己的嘴唇,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再怎么吊儿郎当也知道,这并不好玩,并不好笑。
暖热的牛奶流过他的唇和脸颊,淌进他微张的嘴里·染湿了周围的床单,也渗湿了他落在床单上的黑色碎发··脸颊下面又湿又热,洒在布料上的牛奶独有的鲜腻味让他作呕。
倒完了牛奶,莫怡沮丧的垂下双手,玻璃杯顺势从床沿滚落到地上,骇人刺耳的的破碎声……·引来了楼下保姆急切的询问“小姐出什么事了”声音从楼下传来。
莫怡纹丝不动·枢霖漫不经心的走出房间,站在木地板走廊上,居高临下对楼下的保姆说“上来收拾一下吧,这里乱得让人受不了呢·”·保姆应了一声,小跑去拿打扫工具。
枢霖走进房间,无奈的笑笑,又轻叹一口气··“枢霖……”莫怡那毫无生气的音调开口··“嗯”·“多少钱,我都给你……不许旭折,走出你的视线范围,和这个家。”
他笑她的癫狂“呵呵呵……好吧·”·莫怡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赤脚走出房间,不清楚这个女人要去哪里,也没兴趣知道··摸了一把后脑勺,枢霖走近床上的旭折。
下垂的眼帘可以看见长长地睫毛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格外清晰·他的眼神似乎已凝结了,不会再透出任何感情··伸出手指抹去他唇上残留的牛奶,一瞬间温温软软的触感让枢霖更想接触这个人。
“那个,先生,我们要打扫……”保姆来了三个,其中一个胆怯的说道···“嗯·”·掏出一把小巧的钥匙,将扣在床头的,铁链的锁打开。
横抱起旭折,垂吊的两条链子随着枢霖走动的幅度左右摇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有些意外,刚才那拒绝自己触碰他的态度,现在却安静躺在怀里……·难道旭折他……认可……我了·切,得了吧这样的想法……怎么可能转变这么快我又没做什么值得他认可的事……·嘲笑自己的天真,枢霖抱着旭折走进浴室。
把旭折放进浴缸里,顺手去拉他的外衣拉链忽然被旭折用手挡开··“走开·”·走开··没听错,是的,旭折在拒绝我··也对,这就如同一点小小的施舍就当作是爱,真是愚蠢。
“……好吧·”·此刻的枢霖忘了笑,忘了平常那样被旭折三番四次的无视、扔白眼时,那种戏弄的轻笑;又或者是,装可怜的,无辜的笑。
或许他们之间一直都存在隔阂,只是枢霖单方面的不去在意而已罢了·拉开浴室门,用连自己都讶异的觉得失落的嗓音留下一句话,背对旭折拉上门。
“我会在门外等你·”·在门外等你,不要想能走掉··谁能将一只野猫关闭在家里强行它变为乖巧又粘人的家猫又何况是一个男人·沐浴后,用毛巾擦干头发,一身淡黄色长袖睡衣,还是崭新的。
原本穿来的衣服已经全湿透了,被遗弃似地躺在瓷砖地上··拉开浴室门就看见枢霖的背影,略长的酒红色碎发落在白皙的后颈上,衬托得格外妖艳·不自觉地由下自上扫瞄一眼。
墨蓝的牛仔裤包裹的双腿能看出修长柔韧的线条·简洁的纯白衬衫穿在上身感觉十分轻盈··“洗完了……”说着,转过身面对旭折。
“我带你上去·”·握住旭折的手臂,示意往前走··“枢霖……”·眼前的男人愣住了短暂的几秒,稍稍转过头,轮廓优美的侧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嗯”·“你,被收买了么”旭折磁性的嗓音既低沉又平缓··“呵呵……怎么叫收买呢”枢霖肆无忌惮的笑笑“我只做我感兴趣的事,她拿钱拜托我,我愿意帮忙。”
听后,旭折嘴角却自然上扬,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把手臂从枢霖手中放下,不必他牵着自己走··☆、这里的生活·十四章·失眠的夜··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尽,让人窒息。
身体如同被一条柔软细长的蛇缠住·难受,无法动弹··旭折望着天花板,心里默默低语,孩子般单纯的渴望··想回家……·脑海里不断搜寻着家里那个人,家里的摆设、家里的味道……这么晚了他正在做什么吃过饭没有还在等我下班回来么已经入冬,他有没有加衣服……·总是让他为自己担心得太多,从而却忽视了他过得是与否。
明明已经渐渐意识到该为他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又不能够待在他身边……想到这,眉头轻皱的旭折心脏都紧绷了··紧贴自己的女人动了动·淡淡芳香的脑袋埋进他肩窝里。
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这一举动把旭折的思绪从模糊的回忆中扯回了现实·眼球随意环视整个房间,陌生、冰冷、毫无安全感··温热的气息呼在他的锁骨上……呼吸。
让他想起了第一次吻坠·那时候……他平静而有规律的呼吸在自己的脸颊上抚过·暖暖的,很轻柔……·下意识的伸出手指覆盖自己的唇,似乎在寻回那夜残留的余温。
此时,一股自我厌恶感浮上心头··简直跟变态一样啊……我·内心已经扭曲到如此地步了是吧……·整夜·思绪都飞出窗外,七零八落。
在无垠的星空下游荡,追随那条回家的路……时而眨眨眼睛,脑海里的所有妄想顿时灰飞烟灭··这是第二次,在这个房间睁着眼睛等待……而这次是没有目的的等待……·依然静静的躺在床上,维持太久的姿势正在发出抗议,身体麻木又酸痛。
直到缠在身上的女人轻闭的双眼微颤了下,醒过来了··她慵懒的坐起来,随意却不失优雅的动作将凌乱有序的长发用纤长的手指梳理着·美得像仙子··旭折完全无心去欣赏,转过僵持的身体,背对莫怡,伸出手臂挡着脸。
她看向旭折,目光在他裸露的象牙色光滑的后颈与骨感而修长的手上游走··“旭折,多久醒的呢”温柔的问·下巴放在他的肩上。
没有听进她的话,更连说话的想法也没有··安静的等待了几秒,仍没有得到他回答的莫怡,刚才还柔情似水的面孔瞬间凝固··然而又强颜微笑着说“我去帮你做早餐,我会叫枢霖帮你去洗漱。”
莫怡走下床,纯白的睡裙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摇摆··走后不一会儿,枢霖慢悠悠的晃进来·衬衫也没有扣,皮带也垂钓在裤腰上··将刘海随意向脑后顺过去,手掌滑过柔顺的发丝,一缕缕又落在额头上,形成层次分明的斜刘海。
带着一抹清新的微笑,磁性的嗓音柔和的说“早上好·”·一听这声音·旭折往被子里缩了缩·感觉到枢霖靠近了床沿,接着,盖在脑袋上的被子被轻轻扒下来。
“还赖床啊——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习性”·不想跟他说话,正想拉上被子,枢霖的手将他的动作摁住··厚着脸皮笑道“起床了小朋友~~我都吃过早饭了哦,还不起是不是要我抱着去呢”·原本再次埋藏了隔阂的枢霖。
旭折的冷漠·努力去将这层隔膜融化的他,一个人,尽力去融化……·看向扣在床头的锁,枢霖的笑容里透着掩藏不掉的无奈·走过去打开小巧的锁,守着旭折去浴室洗漱整理,接着又回来被扣住。
靠墙坐在床上,旭折轻闭双眼··“昨晚没睡好么”·……·枢霖的问候没有得到回应,他并没有抱很大希望能听到旭折的回应。
在旭折闭着眼晴看不见他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仿佛已支撑不住,黯淡下来·其实我一直欣赏的……是你那潇洒的独来独往,和冰冷安静的性情·即使是被颓废腐朽的形式束缚住的你,也丝毫没有被抹去一丁点的独立感与白净无瑕的气质。
即使现在你看似毫无防备,而我内心渴求着,望而却步……能让我如此难堪的人,旭折,你是第二个哦··自十七岁那时因为爱情的打击,是我的人格逆转呈现在这样。
是碰到过对我的戏弄无动于衷的人,但最后都被我感染·并且……我玩弄了对我告白的所有人……·人的心有时候是很好骗到的·所以只需要对他们友好,渐渐的都会对你敞开心来。
每个人都有不同,就要看你有没有耐心了·但……有的是真的真的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挖掘不到那柔软的深处·这类人其实是傻子……一旦为一个人露出了真心的表面,就会再也包装不回去。
直到最后甚至不顾疼痛,自己从胸腔里掏出那颗不再带有保护层的心·只默默献给那一个人·即便胸口已被自己撕开血肉模糊,但他会是微笑的,那种不带一丝污点的、忠诚的微笑。
——你呢旭折,你是,这样的人吗是……傻子吗·枢霖坐在床沿,望着他·他正眺望窗外的风景,不时拂起的微风抚过他的发丝。
恬静·这是此时枢霖唯一用来形容旭折的词··打破意境的人推门而入·她像个幸福的新婚贤妻·用盘子端着早餐,一脸柔情的微笑靠近··坐上床,看着旭折稍侧的脸问“想先吃哪个还是烤面包片水果呢牛奶要吃了东西才能喝哦。”
没有回应的问句·就像整个屋内只有她一个人··“说啊——”轻缓的声音,让人透不过气·“我帮你选了哦。”
端起粥,用瓷勺慢慢搅拌,与碗内壁的磕碰声响得清脆·舀起一勺放在自己嘴边轻吹,再往旭折的嘴边送去·勺子没有碰到他的嘴唇·莫怡举着勺子的手被他握住,往前推了一下,示意着什么。
“为什么……”莫怡愣愣的问··没有回答··“为什么”失去耐心的预兆,她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
仍然没有回应··就算现在给这个女人说任何道理,都别希望她会听得进去·所以没必要浪费口舌了··在一边郁闷的枢霖,笑着接过莫怡手中的碗和勺子,放在桌上。
“莫怡小姐,他吃饭就交给我好不好等会儿有人要找你聊天哦,去梳理一下自己比较好”·所谓的有人要来,那是医生而已。
因为莫怡的妄想症恶化,医生也在不断的更换·每一次都是出高价来请享有知名度的医生·可患者本身都没有想要变为正常人,本身就不想从泥沼里爬出来。
那别人即使再努力,根本就是当场缓好一些,而后就一丝残余都不存在··莫怡盯着枢霖深邃的黑瞳,她清澈的眼底流露着失望·放下双肩,转身下床·那头淡桃色的卷发又长长了,垂在大腿根部的位置。
呵,真是可惜了一个天生丽质梦幻般的女人··莫怡走后,枢霖把床上的盘子也端到桌上·懒散的坐在床沿,从胸前的兜里拿出一部小巧的黑色手机递给旭折。
“你兜里的手机,还好裤兜部位只是有些润,没有坏·”·伸手接过,随意摁了一颗按键,屏幕亮起,还好之前有充电··看了一眼微笑的枢霖,略显僵硬的说“谢了。”
“不客气……嗯,莫怡可能回到中午才进来,她好像只规定了我管你不许乱走而已呢”·这句带着暗示性的话·旭折下意识握了握手中的手机,自嘲一样的笑浮现在嘴角。
看见旭折正在拨号,枢霖起身将房门关上,站在窗前眺望风景·不,应该是,做出望着窗外的样子··“坠啊……嗯,吃过了……是吗……呵呵……我——暂时有事不回去……嗯,你也要吃饭……嗯……呃好……”·说着,声音开始颤抖。
“那个,我,先挂了——有客人,很忙……”·挂了电话,旭折将电话扔在一旁,紧闭嘴唇咬着牙齿·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仰头靠在冰冷的墙上。
枢霖没有转身·他的内心开始荡起波澜·刚才听到旭折笑了呢……很好听,很温柔的笑声……坠是谁呢能让他去关心的人……呵呵,真好奇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仔细回想,自见到旭折以来从没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微笑过,更别说笑声了……·现在的他在哭。
那是无法掩饰的,鼻子抽泣的微弱声音··而只是短暂的几分钟,房间内恢复了安静··双手轻握拳·枢霖垂下眼望着地面·快速的转身迈步走向旭折。
对上他泛红的眼底,心脏微微抽搐了一下,毫不犹豫的抱紧他··“你,干嘛”旭折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我不会笑你的……”·没有在枢霖身上寻求半点温存。
语气比平时加重了些“不要闹了·”·没用多大力气推开他·而他也自觉的放下手··“呃……呵,早餐——不好了呢,我拿下去吧……”·两人都微垂着脸。
枢霖头疼的避开着、旭折凝固的呆滞着……··走出房间,枢霖靠在门后·仿佛已窒息,他仰着脸用力呼吸·每呼吸一次心脏就会跟着抽搐,胸口也凝聚了酸楚。
这样的感觉已经多久没有过了上一次这样又是多久以前记不清了……只知道很难过,也想不起来,这称为什么……·将早餐递给用人。
他想着去阳台吹吹风,冷静一下··早晨的空气很好,淡淡的花香融入其中·双手枕在白木质护栏上,抬头望着淡蓝色的天空,满脑子都是旭折的名字,无数个声音在头脑里回响,就是摸索不出一条思路来。
低下头用手指抚弄着自己的刘海,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好困倦……·“枢霖——”·低沉又浑厚微带沙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他转过身,抬头对上那双洞察一切看穿所有的灰色眸子。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眼睛,眸瞳十分相像·只是,这个男人的眼瞳,染着浑浊··“老爷——有什么事”看到眼前的人,枢霖面对他靠在护栏上,一抹淡淡的微笑挂在嘴角。
男人站在原地注视了枢霖一会儿,开口道“我想,见见那个叫旭折的人·”·“嗯这样的要求不是应该对莫怡小姐说么”·男人沉默了。
瞄了一眼别处“我是她父亲,你听过谁的父母做事还要经过儿女的同意的”·枢霖凝视着攀上护栏的玫瑰·嘴角的弧度黯淡下来··“来吧。”
听说女儿用铁链锁住了……一只狗真是的,狗怎么可以养在房间里呢况且还是一只很傲慢的狗啊……·怎么能……怎么可以又让我看见那个女人的影子……就这么阴魂不散么·踩在楼梯上,一股怒气让他握紧了拳头。
☆、转折·十五章·推开门·靠在床枕上的人闭着眼睛·他们走近他,枢霖还没有任何的言语,一旁的男人伸手过去一把捏住旭折的下巴,根本不顾他会是什么感觉用力将他扯向自己。
膝盖跪在床上,身体被拉向前倾·并且铁链长度有限,双手被限制在身后·下巴被捏得发疼·他紧闭嘴唇,双眉紧锁,带着恨意的眼神盯着这个男人。
男人打量着旭折的脸,似乎要把他的五官棱角一分一毫都看透一样··这就是那个女人用来折磨我的……让我莫名的产生不甘的恨意的女人——旭妩惜阴魂不散的无赖女人不愧是她生的儿子,跟她长得一样像个妖精·“你的好日子才开始呢。”
挨近旭折的耳旁,带着危险气息的语气··从他的手上挣脱开,退到角落的旭折沉着脸··“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男人狂妄的笑了。
蔑视一眼旭折,慢步走出房间··靠在桌边的枢霖微垂眼帘斜视男人的背影·呼吸一口沉重的气息,手不由的握了握··将自己尽可能缩的更小·旭折的脸埋在手臂里。
咬着牙齿,双眉紧锁··不经意间枢霖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走出去替旭折关上门,自己背过身靠在门背后··深呼吸吐出一口气·枢霖轻皱的双眉,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感到难受了,这个家——不,这个别墅·所有所有都让人难受··凝视着光洁的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双腿站得发出微微的酸痛感,他盘腿坐下来,脑袋靠在门上。
再次闭上眼睛,许久后昏昏欲睡··“枢霖,你怎么坐在这里”·脸颊被冰冷的手轻轻拍了几下,低下头用手揉着眼睛,后颈传来一阵酸痛。
懒散的站起来,背过身双手撑在楼梯护栏上“你现在,不要进去比较好·”·他也知道莫怡不会有多听话,出于本能还是稍微阻止了一些··“怎么他怎么了”·十分平静的望着莫怡一把粗鲁的拉开门大步跨进去。
接着,枢霖迈着缓慢的步子走进房间··“旭折,难道是我离开这一会儿你就闹别扭了吗真是淘气……”·她跪在旭折面前,伸长手臂尽量环住缩成一团的旭折。
纤长的手指轻柔的抚摸他纯黑的发丝·“如果这样会让旭折觉得寂寞,那我以后哪也不去了,我们就呆在这个房间里,我会永远陪着你的……”·看似甜蜜而让人羡慕的情话。
听着感觉却是毛骨悚然的咒语··窗外,忽然下起了小雨,一滴一滴,打在窗户干净得透明的玻璃上·渐渐的,雨下大了·玻璃被雨水冲洗,一些雨滴锲而不舍的从窗户拉开的缝隙中跳进屋内。
冷冰冰的,落在旭折的后颈上··难道就一直这样下去吗他的这一生,就腐烂在这栋别墅里,我想别说是人,就连牲畜都会疯掉,甚至自尽。
对于沉默寡言、不太擅长表达感情的旭折而言,这样的……他的以后呢他才二十岁啊……他还有可以牵挂的东西,他还有想要完成的事情、还有向往的憧憬……·虽然看似他已经颓废了,麻木了。
但他的心并没有死去·只是再度迷失了……就像掉在悬崖边命悬一线的流浪者,紧紧抓住垂生的峭壁,看不到尽头的挣扎着,期待能有谁拉自己一把……挣脱……挣脱这种无力的抵抗……紧皱眉头,又想起了那个人的温柔……·——·时间如箭一般穿梭。
日夜转换,从等待直到寻找·憔悴过、茫然过、放弃过……·男人依旧透着令人依恋的温暖感·坐在沙发上,晶莹的眸子时而无焦点的望着星空,仿佛要从洒落在墨蓝中的繁星里寻找那最闪烁的某一颗星星。
他缺少了什么……虽然从他帅气柔和的脸上不易察觉,他的确缺少了什么……是的,比起以前那个在旭折身边蹦蹦跳跳又吵又闹,笑得天真烂漫的男生,现在坐在沙发上的他,剥落了天真,覆盖了几分沉着。
甚至时而安静得不像他··“小坠,吃晚饭了哦·”·林媛仍然是十分贤惠的母亲·两个人坐在家里时,时而也会提到‘不知道那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真是太孤僻了点,不要受欺负才好……’等等。
而每次,坠只是听着,苦涩的找不到言语··自旭折那通电话完后,就此消失,音讯全无·是过了多久大概已经过去四个新年了……四年呵呵……他现在迷茫了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潜意识里仍然在等待。
他仅仅余留的,是与自己放在一个柜子里的衣服·坠总是很小心的不去触碰到·他怕,属于旭折身上淡淡的清香会被渐渐摩擦掉·日子一天一天像一首单曲循环的歌。
忘不了,淡不了·没有人有和他一样的感觉,不仅仅是单单外表上··经过这些时间的消磨,他摸索出了很多事·那纯黑的短发与白净的脸庞,在他的脑海里正在缓缓的向儿时常常与他一起看日出日落、繁星夜空的男孩靠拢。
或许……他就是那个孩子,无论儿时的坠怎么用棒棒糖诱惑都不说自己名字都倔强小子·那个成天被妈妈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然后哭着跑到坠的家里赖在坠身上嘿嘿的笑,眼眶里却还挂着泪珠的可爱小子。
是我的错觉吧……一夜又一夜希望在他的身上找到你,虽然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但是真的没办法……·别的女人向他告白了又被婉拒·林媛说,你已经可以谈女朋友了哦,二十三岁了,下个月你就满二十四了,时间可是很快的哦。
一千多个夜里的辗转反侧·对着窗外过往的街道等待守望是为了什么,期待能在某一个点重现那个人的身影·如果是那样,自己会不会跑下去,奔向有他的地方,一如既往地说着“欢迎回家~”只有那每个夜晚没有锁上的门知道这一切。
吃完晚饭后站在落地窗前,心里莫名的苦涩起来,有些烦躁·坠换上衣服想着出去散散心··“等下,我也一起去·”·林媛笑着,将围裙脱下。
“呵呵,很久没有和儿子一起逛街了,正好今天有时间呢·”·看着如此慈祥的面容,他欣慰的微笑··走下楼道,月光透过落地窗,显得格外空虚。
脑海里无法阻止的片段又开始回放——这里,他们曾一起摔下楼梯、曾闹着谁最先跑到家、还曾聊到走过了楼层又从高层跑下来……望着现在的楼道回想起以前都好似泡影,那些真的存在过吗甚至会质疑。
点着霓虹的街道,暖色的路灯,将整个夜晚烘托得煽情了几分·夏天的夜晚果然比冬季的美丽很多呢··情不自禁的又走上那条商业街的路·这是他跟旭折一起出去时常常走路回家的路线。
他也数不清自己已经在这条街上来回走过了多少次·这种复杂的心情,眼眸静静扫过每一个角落,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在期待会出现那个人的身影·时而会坐在路旁的长凳上笑着叹息。
时而会自我厌恶,真的太不像样了··看到对面的甜品屋,忽然意识到上次吃这些小吃不知道是过多久了··“去看一下吧……”也不知道是对林媛说,还是自言自语。
站在人行道上望着红色的数字有规律的倒数变换·眼睛又不知去向的凝视着某个点··这是一条宽敞的十字马路,红灯、绿灯足足都有一分多钟·待人形绿灯亮起,行人都匆匆走过。
母子两跟在后面··远处一辆点着车灯的纯黑轿车边靠转弯道正以急速冲刺过来——本以为是向右转的车辆,都没有太多人会在意,后面的行人只是加快了些脚步让车好过去。
而这辆车并没有向右转,是毫无顾虑的,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杀气,向他们冲过去——·惨白的车灯照得双眼眯起的那一刻,脑海里一片空白·身体僵硬的不知如何移动。
轰——·伴随着刺耳的急刹,一抹鲜红在夜空中画出凄美的弧线。
只是一瞬间·当视觉出神了短暂的几秒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子是撞上了人行道的护栏上·只有两个人影静静地倒在十字路的中央··耳畔回荡着各种喧嚣的声音。
汽车的鸣笛、行人的尖叫与议论……·我说,旭折啊……是不是就这样连你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你这混蛋……真的,很让人火大啊……·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四周变得越来越安静,努力想要恢复意识,却好像只是徒劳。
内心只剩下承重的不甘,还没能找到那个一声不吭就走掉的混蛋,还没能够质问他离开的原因……还有好多好多想和他一起做的事没有完成……怎么能就这样结束……·一片星星点点的城市引入眼帘,渐渐的直到已看不见。
黑色轿车的车灯还在间断的闪着·仿佛在宣告这一刻的作为··有人报了警,很快并有几辆警车驶了过来··警察们匆匆走下车,一部分勘察现场,一部分将轿车包围。
敲了敲已经有裂缝的车窗,一位警察对里面的人问道“小姐,小姐麻烦你出来一下,小姐,请协助我们的调查”·里面的人在驾驶座上缩成一团,纤细的双手抱着脑袋在颤抖,披散的柔顺长发洒落在座位上,丝丝缕缕挂在手臂上。
“警官,被撞的两人一死一伤,除此之外其余行人都安全无事,其中一位行人请求将伤者带去医院治疗,自称是伤者的朋友·”从十字路中央小跑过来一位警察。
“嗯,你去协助把尸体处理一下吧·”·应了一声之后,那位警察再次跑回十字路中央··这边“小姐,请体谅我们要了解实情,对不住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将车锁砸开,两位警察强行将里面的女人抱了出来··“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女人躺在警察的怀里,一张倾城的脸此时是扭曲的。
不停地狂笑,目光却没有焦距·好不容易将她带到交警支队了解事实,问了一番想要知道的答案都没有得到,倒是意外的得知了一个人的名字···“呵呵……没有人会妨碍了……呵呵呵呵……旭折是我的……呵呵呵……其他的都见鬼去吧哈哈哈哈”·屋内,女人坐在椅子上,手舞足蹈的边笑边比划着。
坐在对面的两位警察一脸无奈,手里握着笔,干净的本子上只记录了一个名字——她口中所提到的旭折··“张羡同志,我认为这女人,这里可能有问题。”
一旁的另一位警察指指自己的太阳穴叹着气说道··“啊啊……真是的,那就这样吧,谢文你带去医院做个检查好了”·“你真会给我布置任务啊,那你干嘛”·“我去调查这个叫旭折的啊”话音刚落,张羡拿起纸和笔就溜出了房间。
“诶你——真受不了啊,麻烦事都交给我……”·抱怨归抱怨·谢文恢复了认真的神情,走向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这位女士,至少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一字一顿说的清清楚楚··或许是这样的严肃让女人停止疯癫的傻笑,双眸望着谢文,露出孩子一般天真的疑问摸样。
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再次疯笑起来“哈哈~我的名字呵呵呵,我说过好多次怎么都会忘哈哈哈哈哈~莫怡啦~莫怡……呵呵呵,莫怡……哈哈哈哈哈哈对我叫莫怡~哈哈哈哈莫怡呢莫怡哈哈哈”·命运在欣赏愚蠢人类的闹剧。
四年前的那位患有妄想症的富家千金,将自己的妄想寄托于一位无辜的男人身上,将其束缚在自己的房间里·并用钱雇人看守··那时的她日常的一些事与物还是能够理性判断的。
四年后,精神崩溃已经癫狂的她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了·呵呵……真是可笑得够可悲··她坐在椅子上自导自演·谢文紧锁双眉,已经有了想撒开腿跑的冲动。
莫怡狂妄的笑声刺耳又响亮·引来一位警察跑进房间来··“怎么回事哦你接的这什么案子怎么带个这种人回来”·谢文转头看到身后二十岁出头的男人,得到一根救命稻草似地“小译啊你来了太好了帮我一起把这女人送到医院去检查吧,我对付不了。”
被称为小译的男人皱了皱眉头,显然不大愿意“啧,你真的很麻烦”·两人用尽办法终于将莫怡带上警车·一路上又哭又笑,不时还敲打,在后座胡闹不间断。
☆、心境·十六章·秋天,是个凋零的季节·凉爽的风轻轻拂起,却带着淡淡的忧郁··舒适的床上·黑发男人脑袋倚靠着床枕,眸瞳似寒冰一样凝结了。
自然垂在身前的双手可以清晰的看见数次挣扎过后留下的红肿破裂的伤痕·几道骇人的紫红,在象牙白的肌肤上显得分外刺眼··窗子,一如既往的大开着。
若没有别人去关上,那么这扇窗便永不会被关上·就算大风大雨,他依旧面不改色,无动于衷,随寒风放肆的刮,随雨滴戏弄似地的拍打··房门被打开,身高笔直而修长的男人依旧留着一头邪魅的酒红色短发。
庆幸的是他没有被‘时间’这把锋利的刀刃磨平他野性的棱角··“……旭折,你怎么又胡乱把窗户开这么大”轻皱细长的双眉。
走过去将窗户拉上··整个房间内没有了风声,作为替代的是温暖的空气将他包围·他感到的却是透不过气的周围··抬起微微颤抖的手,修长苍白的手指尽力推着透明的玻璃。
浑身使不上力··呵,因为他的饮食根本没有规律可言·并且,他依然倔强的不去吃时而送来的饭菜·只有被莫怡或是用人强行野蛮的灌上几口,其余时间滴水未进。
还得经受莫怡残暴的抓扯与她父亲时而心血来潮的耳光··用尽了力气窗户却纹丝不动·手腕突然被一把抓住,扯动伤口刺痛了他··“嗯……”·反应到旭折吃痛的闷哼,枢霖放轻了动作。
低吼道··“不准再打开你昨天才好不容易退了烧……”·近距离的看着旭折低垂的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留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你管我·”沙哑的嗓音生疏的吐出几个字音,显然的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呵呵……你认为这么久以来是谁在照顾你你又不承认了么”带着他独有的戏谑气息。
用身体将旭折压在墙上,与他的脸维持极近的距离·“那就让你的身体记住吧……”·话音刚落,微张的唇吻住旭折,灵活的舌头舔过他干燥的嘴唇,抵进反抗着他的口腔。
无力的扭头只能成为欲拒还迎·双腿被枢霖跨坐着,双手也被摁在墙上,铁环抵着伤处,肉体在发出悲鸣··在他的口中放肆过后,枢霖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嘴唇碰着他的肌肤。
“裹着一层冷酷既清高的躯壳,内心却脆弱的不得了·”耳边性感低沉的声音十分煽情··喘了几口粗气,旭折紧锁双眉斜视他,虚弱的声音用力低吼“闭嘴。”
抬起头,枢霖正视他的眼睛“还喜欢倔强、硬撑,死脑筋的人·”·别开眼·实在无法直视他幽黑深邃的眸瞳“滚……”·“哼哼……”眯着狭长的眼睛坏笑几声,枢霖说悄悄话似地呼出温暖的气息“只是很想要欺负一下。”
带着清爽的薄荷香味,从旭折的鼻尖掠过·这是枢霖一贯吸的一种烟,完全没有抽过香烟的旭折只知道,这种烟闻起来烟草味非常淡,薄荷味根本不会浓浓的让人心闷。
修长的手指巧妙地勾开旭折裤腰间的扣子,然后手掌贴着腰部顺势将衣服撩起··“滚开你想怎样——”·抓住枢霖背上的衬衫布料,手腕上的刺痛仿佛覆盖了一切的知觉,不清楚现在自己到底在有没有用力抵抗。
·邪魅的面容使他头皮发麻,紧锁的细眉,浅灰色的眸子里跳动着强烈的不安··双臂紧拥旭折赤裸光滑的腰身,将他转过身平躺在床上·继续一点一点的侵犯。
被拉下的长裤顺着床沿滑落至光洁的木地板上·单薄的白色T恤全部卷在胸口处,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被一丝丝凉意覆盖··枢霖解开的衬衫让彼此的腰身零距离贴在一起。
不舍的在旭折嘴唇与颈项上面逗留··怀中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没有说出一句语言上的阻止,只是微微哽咽着··脸颊擦过旭折的眼角,感觉到的只有冰凉的体温……还有,湿润的触觉。
枢霖愣住了,连自己都感到意外·以前无论床伴如何痛得哀求、哭泣,枢霖恶趣味的游戏都不会手软半分·也绝对不会出现愣住这样的场面·因为比起自动自觉,他更喜欢那种欲拒还迎的别扭床伴。
趴在旭折的上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看他微张的嘴唇毫无规律的喘息着·打从一开始就抚慰不平的双眉,半眯的眼睛里涌出的泪水模糊了他的眸瞳,以至于看不清他瞳孔中的焦点。
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被染湿了·每扇动一下都是极致的诱惑··“喂,你……”枢霖平缓的声音只能说出仅有的两字··轻抿着唇,枢霖在无意间皱起了眉头。
并没有感到一点的烦躁,看着他的泪眼心却揪紧了·仍依恋不舍的伸出手指抹去他的泪,轻抚他干爽的发丝··将头埋进旭折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苦笑没有任何人能看见。
“真是,败给你了……”·起身顺手拉过被子盖在旭折身上,看似很洒脱的头也不回大步走出房间,还是不忘替他关上房门··一个不懂得爱情,另一个不懂得如何去爱。
在枢霖的眼中,爱情大不了就是亲亲我我·只要有了肌肤之亲谁都可以说是爱人··而旭折眼中,爱情这种字眼只是若隐若现的存在·或许说是爱情,对于他来说都太奢侈了。
这样遥不可及的东西,他不懂得,也不奢望·只希望有一个人能够一直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就算偶尔闹闹别扭也无所谓;就算不会做饭不会打扫也都迁就;只是想成为彼此依靠的存在这就足够了……·脑海里回想着种种过往。
记忆里那个透着暖阳的身影·他带给自己的欢笑、他带给自己的美丽风景、还有他带给自己的归属感……·无尽的辛酸涌上心间·回忆是苦涩的,那是无论如何竭斯底里都回不去的从前。
再强的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何况他不是什么强大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将所有委屈、悲伤都掩藏在心里一点一点埋进去·让人看见的,只是一如既往拒人于千里之外清高白净的姿态。
只是想着这样就好了,过段时间就好了……就像气球一样往里面一下一下的打气进去·也许他没有想过,当气球膨胀的时候,从深色渐渐被绷得变浅的时候,再往里面打气会是什么样子……·坐在楼梯底下的枢霖,面无表情的用手托着下巴。
目不转睛的望着客厅一角大花瓶里的百合花·心思却不在观察··那眼角滑下的泪,是自己造成的吧……怎么办竟觉得,好高兴……甚至有了快感。
兴奋的心理又掺杂着不甘,以及怜惜·充斥着复杂的思绪,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半年前的那天·——·那时候的莫怡还没有精神崩溃·除了偶尔极端的冲动之外还是个沉浸在妄想中的温柔女人。
一切都还算安宁··正午,我如往常一样端着午餐送去楼上·打开门所看到的面无表情的他,靠在墙壁上,懒散的姿势·单手举起手机玩着游戏··我尽量忽略掉他手腕上的铁环,因为这样不就像一个平凡的学生,在无聊的长假里想着起床也没事干,干脆就赖在床上。
我的恶趣味,或许是从这时候慢慢蜕变的吧……竟然会想象得如此清新……·“午餐时间到了哦,旭折·”·我习惯性的轻笑。
虽然我知道我早已笑不出那么真切而文雅的面容··他抬眼看了下我,迅速又将目光投向手机屏幕上·我只有加深了笑意,将午餐放在他所能触及的地方,伸手去将他手中的手机拎起来。
他稍稍不耐烦的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依然那么清澈··“呵呵……要玩手机的话,必须把午饭吃了才行哦,”我将手机放进我胸前的衬衫兜里“待会我再过来,乖乖的把午饭吃完就还给你。”
走下楼,我却觉得好累·点了支烟,来到阳台,双手枕在护栏上·凉风习习,异常宁静··将胸前的手机拿出来,我盯着光洁的黑色屏幕出神了。
只是短暂的时间,我回过神来,忽然冒出一个很没礼节的想法·没由来的会有些在意这部手机内的东西,并没有特别针对哪一个程序,只是好奇心··这部手机里有着谁可以让他一瞬间从天堂掉入地狱。
却完全不是我……几年前的那通电话之后,他像守护着什么一样无时无刻将手机放在身上,又好像在等待着……几次来电就能够拨动他的神经,但却一律不接。
大概一星期后,那部手机就再也没有响起来过··我知道了这部手机对他有多重要,不,应该是里面的唯一·只有这一部小小的机器里,保留着唯一能联系那男人的讯息,这是唯一能支撑他活下去的东西。
尽管在这四年间,那个男人没有再通过这冰冷的机器传递给他任何的安慰……所以我会蠢到一直以来都帮他的手机用万能充充电·我不想看到他再阴沉的脸,即使不会对我有一丝笑意,也更不希望继续覆上阴霾。
是你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清澈吸引了我,所以狠不下手撒上灰尘··可是我错了·我做了这一生都无法让他对我缓和的错误·当我吃过午饭再去到房间时,他已经睡着了。
餐盘上的食物仅仅只有白米饭吃了几口·我吐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在他的手指旁,维持轻到仿佛在触碰空气一般轻抚他的黑发·然后端起餐盘走出房间·我能做的,恐怕也只有这些了……·走过客厅与莫怡擦肩而过。
胸腔里微微颤了一下,我根本毫无知觉,完全没有在意···将餐盘放在厨房,我回到阳台上吸着烟·中午总是让人困倦,在我身心都放松的时候,陶器被摔碎的响声从楼上传来——·我慌忙的灭掉烟,迈大步子走上楼。
途中破碎声依旧不停休··“是谁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你的手机里只有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我痴到忘了还有这个女人的介入。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只是将他的手机放在了他身旁的位置而已……·莫怡在房间里一通乱砸乱扯·然后我看见了,坐在角落的旭折的脸颊上,被砸过来的玻璃片割开了……血,红得是那么刺眼……·一股愤怒在我心底油然而生。
抓住莫怡胡乱抓扯的双手,横抱起她,我迈着急切的步伐转身走下楼·她在我怀里像一只野猫一样折腾,又哭又闹··走进我的卧室里,我将她扔在床上,然后把门上锁。
她扑过来拽我,扯着我的衬衫吵嚷·过长的卷发凌乱的丝丝缕缕挂在她瘦弱身上··我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如此狼狈不堪·我笑了·把她摁在床上,她的膝盖抵着我的小腹,指甲划过我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再吵我就上了你看看他还会不会要肮脏的你·”·也许是她真的害怕了,野猫放下了她的利爪,变成了一只温懦的小猫·蜷缩成一团侧过身,咬着指甲无声的抽泣,将脸深深陷入绵软的被子下。
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我伏着手臂站直了身子,席卷而来的是一阵无力感,软到让我想就这么倒下去,睡一会,安静的睡一会……再过不久,也许我也会被玩坏了吧……·静静的看了她一会,确定她不会再有什么疯狂的行为,我决定不再管她。
让这个女人保留一点可怜的自尊吧,我关上了门,把她轻微的抽泣声也隔绝在了那一间小小的空间里·靠着墙用手蒙住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这个该死的地方,只有自己能清醒一点了。
这个房子像一所囚牢,每个人都被困在了这个牢里失去理智以至绝望,,随意顺了顺刘海,我到医务室拿了药和棉签往楼上走去··我踏着陶瓷的碎渣来到床边,看这个男人微垂的脸,干净的脸颊上血已经快凝固了,直到下颚,像一笔凄美的泪痕。
我没有耍圆滑的功夫·到浴室接了一盆温水来,打算用毛巾将伤口清理·拿着温湿的毛巾,我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将毛巾轻轻捂在他的脸颊上,他颤了一下……抱歉,或许温柔体贴并不适合我,也从来都不擅长。
我在心底暗自独白··伤口被割得比较深,擦干净了淌下来的血丝却还会有一点从伤口里渗出来·用棉签沾了点药,将伤口消毒后用折叠呈方形的白纱布刚好覆盖完伤口,用医用胶带固定好后,我起身端起面盆准备离开。
没料到他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角,却也不说话·我顿了一会儿,还是走掉了·他的手指滑脱我的衣角时,那无力的感觉在我脑海里回荡着……·我知道那之后莫怡调查了那个手机里的号码,并且偷看了她弄来的一切资料。
还有她毫无规律频繁的出门,我也跟去看过……我都知道,她监视那个名叫坠的男人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是我摧毁了他仅剩的精神寄托……他那么轻易的就将我控制住,我想我是个罪人。
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只是停驻着……·当前天的晚上,撞见她异常癫狂的从楼上房间可怖的笑着走下来,问管家要车钥匙的时候,我也意识到了……真不知是该庆幸终于可以摆脱这样的日子,还是该惋惜……·☆、所谓欢笑·十七章·残存着空虚的那个房间里,对你的记忆还静静的环绕着。
每天每天就像快要拉断的橡皮筋·连神经都感觉在隐隐作痛··从沉睡中醒过来,映入视觉的是留着一头栗色短发的男人·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或许是光线的缘故,他那双温情的眸子里透着暗蓝色。
白皙无瑕的皮肤,直挺秀气的鼻梁,削尖的下巴,轮廓柔美·纯黑的西装与浅灰色领带,洁净的纯白色衬衫·嘴角带着轻柔的微笑,整个人如同风度翩翩的绅士。
“你醒了·”同他的外貌一样,磁性而温和的嗓音··嗅到医院特有的淡淡的消毒水味,再环视整个洁净白茫的房间,确定这里是一间单人病房。
床旁的窗户拉开了一半·今天不是阴天,暖和的阳光覆盖在身上,很困倦,很舒服·不像夏季的太阳那样热烈··张了张嘴唇,没有说话·稍微动一下身体就传来一阵钝痛。
“想坐起来吗”男人体贴的问·轻柔的动作将两个枕头重叠立起来,让他能够靠在上面··“谢了啊……你是谁我妈呢你看到她没”光是问着,就有些头皮发麻,他怕最后,那仅剩守护着自己的,那柔弱的生命也要消失。
看了看坠,男人温柔的微笑里浮现出一丝黯淡,却又迅速稍稍加深笑意而掩盖了“忘记我了我们从初一一直是朋友呢,我才出国三年你这么快就把老友忘了”·老友……回想起以前初一,直到高三,两个人整天形影不离。
那是个老实又沉默寡言的男生啊……在班上的存在感几乎是零,走路也是总是低着头·起初不懂事,觉得跟这样的人搭话很有趣,于是就开始天天拉着他说话,走哪都带着他……后来发觉他真的太腼腆了,又十分单纯。
就这样成了好朋友,然后说好考上同一所高中,毕业后他就去了韩国,因为远程所以联系渐渐少了……·“杭勋么”·“嗯。”
男人文雅的轻轻点头··能够再次见到老友心里是非常高兴的·庆幸也是被他所救·但此时却连一个笑容都使不上力·试着干笑几声“呵呵,改头换面了啊真是,你这混账还记得我……”·“好好养伤吧,你的左手腕骨折了,腰部也有撞伤,还有你的右脚也骨折了,医生说大概要在这里待上两三个月了。”
杭勋微笑着说道··“我想知道我妈怎么样了·”深呼吸到极限,再吐出··即使杭勋没有说话,坠看得出来杭勋一直在躲避着自己的目光,似乎像在做什么决定一样。
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就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内心有一种声音在拼命的抗拒着一种事实,目光变成了一种乞求……·“坠……”杭勋轻柔的把一只手搭在坠的肩上,不敢再多动作,也不再多吐一个音节。
此刻的坠目光脆弱得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孩,被逼迫着要他承受来不及的坚强,叫人不忍心让他面对·只是命运,就是这么残酷……杭勋只是露出抱歉的神色,微垂的眼帘,望着别处。
呆懈地望了望杭勋,确定他不是在跟自己开了个什么玩笑·只感到头脑一阵眩晕,随之而来的是磨人的疼痛感,就连想哭也没有那个力气·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喘不上气,右手紧紧的抓扯着头发,眼眶渐渐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坠……”这样的坠,实在太让人担心了·“啊啊啊啊啊——”杭勋握住坠的手臂,想让他冷静一下,刚准备掰开他抓扯着自己头发的手,坠就像疯了一样的嘶吼起来。
“滚滚啊全部都走了,都滚啊你也滚啊总之到最后也只有我一个人了不是吗旭折是这样,妈妈也是这样,全都是这样一声不吭的都离开了管我干嘛让我也死了啊为什么留我一个人来承担我受不了了啊啊——”·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去抚平坠的情绪,意识到这样下去也许坠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危险行为,杭勋赶紧按下了床头的呼叫灯。
“病人刚苏醒,受了刺激,这样下去很危险,需要打一针安定剂”闻声而来的护士想要去按压住坠的身体,可是刚一靠近,坠就踢打着所有靠近的人,把视线内所能看到的东西全部掀翻砸碎在地上。
无奈只能又叫来两名力气大的男护士跑上去一把按压住坠疯狂挣扎的四肢,药物注入到身体里,没多久,坠便不再有力气,四肢渐渐瘫软下来,眼皮越来越沉重,视线一黑,便睡了下去,只是眼角还滴落着的泪珠,分明叫人心疼……·就只为找寻你,到底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一片苍白中,模模糊糊还看得见他。
乌黑的短发,白净淡漠的脸·一如既往穿着他最喜欢的那黑白两件套·努力的试着将他的五官清晰的描绘出来,可完全办不到,他只会越来越模糊·我大喊他的名字,发现就连自己的声音都如此遥远……最后,他灰飞烟灭,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唔……”坠缓缓睁开干涩的眼睛,眼角感觉湿湿的··放松身体,太阳穴一阵酸痛·皱了皱眉头,即便身体比原先更疼痛,他还是硬撑着坐起来。
异常安静的病房内只有自己一人·看向一旁,窗户却被淡蓝色的落地窗帘遮住了,这让坠固执的想要下床去将窗帘拉开·没有出于特别的原因,只是想看看,那片天而已。
刚掀开被子,忍着腰伤的钝痛转身下床——·“你想做什么”·这时杭勋正好回来·他略带恼火的快步走到病床边,温柔的动作把坠扶回床上,一只手臂环住坠的背,另一只手把枕头立起来,再轻轻放开坠让他靠在枕头上。
“你怎么这样地面很滑万一摔倒了怎么办我才离开一会没想到你这么不老实·”看着他认真的神情,语气却是极柔和的。
看来这小子,改变的,不只有外表而已啊……·一时不知所措,眨了眨眼睛才道“我只是去拉窗帘啊·”·看着坠,呼了一口气·走过去将窗帘拉开,这下坠才知道,已经是夜晚了。
杭勋拉过凳子坐在床旁,松了松领带,半侧脸注视着坠·坠也看着他·现在才好好地观察杭勋,他真的变了·从以前那个谦卑的懦弱男孩,变为现在温柔帅气,玉树临风的男人。
柔顺的斜刘海恰到好处至细眉,呈倒三角的鬓角紧贴两旁·清爽而秀气·与旭折相反,他的外貌并不冷酷,没有那么看上去难以靠近·而是唯美而沉稳。
“还好么”杭勋磁性而缓和的声音问道··坠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望着盖在身上的被子··“饿了吧,刚醒来可能不大有胃口,我就买了碗小米粥,还是热的,多少吃一点。”
看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空气里弥漫的香味使坠清醒了几分·肚子也饿得发出呻吟,却没有心情去吃··房间内顿时静得只剩下微微的呼吸声,持续了几分钟。
坠舒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巴··“我喂你吗·”说完,杭勋动作轻缓的端起小米粥,用勺子轻轻搅拌了几下··舀起一勺轻吹后再送到坠的嘴边。
他略带生涩的张嘴只吃了半勺,看他抿了下,嘴唇开始微微颤抖,轻锁眉头,眼神就盯着前方的某个点上,眼眶里温热的液体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大概是口中的温热,牵连了暖暖的回忆。
用袖子死劲擦眼睛,抬起头却不由自主的干笑起来··“坠……”·耳旁是杭勋温柔而好听的声音··从什么时候已经将自己名字的真正意义深深埋藏在记忆的深渊里了……只是记得那是个混乱的场景。
面容憔悴的母亲拉着四岁的坠,沙哑的声音缓缓的说道··“坠……妈妈今天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人会很多……不要走散了哦……”·坠,没有姓的单独字体。
母亲只会这么叫他·从他过了婴儿时期并懂得是与非,只知道,坠,才是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只有坠·正如那一天,日落的午后,自己的人生,被自己最亲的人推下坠落到名为破碎的黑洞里……不再温情。
那时候的自己只是望着母亲的脸,只是望着……视线中的母亲缓缓背过身,拉着自己往前走·人潮中,只是感觉母亲握着自己手的力气越来越小·心里开始慌乱,加紧脚步跟上去。
但母亲却越走越快……最后松开了我的手……我脱口而出叫了声妈妈,她却头也不回的快步往前走,行人挡住了我的视线,接二连三将我排斥在身后。
妈妈瘦骨嶙峋的身影消失在人山人海……我惊慌的哭着逃命似地跑,不断地与行人发生碰撞,耳边的咒骂声,感觉自己如同一只过街老鼠···最后跑到公园里,大口大口的喘气,走过去坐在长椅上,抱着膝盖又开始放声大哭。
路人不懂我,拉着妈妈的孩子用那种无辜而清澈的眼睛看我,我莫名的愤怒起来,我冲那小孩吼,他妈妈立即瞥了我一眼回骂我,拉起她儿子快步走掉··我捏着拳头愤愤不平,身旁却传来温柔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吗小脸都憋红了哦·”·我扭头去看·一位阿姨慈祥的对我微笑,她在我身旁坐下,将深褐色的卷发扒到身后。
这是我第一次遇见林媛,她跟我聊天·听我讲述我的事·林媛给了我两个面包,看她微笑着转身走掉,我心里顿时落空了··之后我开始流浪,渐渐变成脏兮兮的野孩子。
白天,就跟着一些自己跑出来玩的小孩一起,看他们有自己的零花钱,能买小吃来吃,偶尔会分一点给我,我舍不得吃,放在兜里·到了时间,也望着他们被大人接走,跟他们说再见……听见他们的父母嘀咕怎么跟这种脏兮兮的小孩玩……我不介意,我学会了坚强的微笑,所以没关系,只要能再见到你们。
可这个世界一个小孩是不可能自食其力的·在这些日子里,我已经变得憔悴不堪,也没有了玩伴,一个人用捡来的木棍在草丛里转来转去,乱哼哼调子,傻傻的笑,笑着笑着就哭了……·直到再一次遇见林媛,她依然温柔的微笑着,蹲下来捏捏我满是泥的脸,丝毫不嫌弃的牵起我脏脏的手……·“我们也回家吧。”
……·所以林媛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即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杭勋,抱歉·”皱了皱眉,抬头对杭勋笑起来“我冲动了。”
杭勋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肩膀放松下来,也对坠微笑着··看了下墙上挂着的吊钟“十点过了,不要告诉我你要在这里过夜哈·”坠的语气放轻松了很多。
“不可以吗我还打算这段时间都照顾你哦·”·“喂喂,这人情我可还不起啊,你救我就已经不得了了,你该忙啥忙啥去。”
心里特高兴,交了个这么重义气的哥们··“没事,我刚回国没什么好忙的,你就不要介意了·”·杭勋温和的态度实在不好再拒绝,坠笑道“那你别嫌我烦啊。”
杭勋笑笑“是了·”·也多亏有了杭勋,住院的日子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打牌、聊天,就连小学生玩的弹脑门的游戏也会翻出来玩·只是可怜的杭勋每次都输。
实有时候杭勋是故意输给坠的,只是想看到他每次得胜后对自己露出的调皮的笑脸,只是想让他压抑着的痛苦减少一点,再减少一点,他不能让自己记忆中的坠从此丢失了。
大概住院一星期后,两名警察来到医院,找到杭勋,跟他讲述这次的车祸调查的情况··莫怡因为检查出来患有精神病,已送到精神病院,等待康复后判刑·而莫怡的父亲,莫严已经为这次的事故作了赔偿,并且坠的医药费也属莫严来出,还包括死者林媛的所有赔偿全部在内。
杭勋将此情况转达给坠,他听后只是沉默不语……·☆、归属·十八章·从莫怡向管家拿车钥匙冲出门,那之后已经过了半个月没有回过家·莫严直接住在公司里也决不回来。
凄冷的别墅里,用人与管家几乎如同雕塑··在这半个月内,警察来过一次·说是要询问一位叫旭折的男士与莫怡有什么关系·面对警方,枢霖代替旭折回答了所有问题,直接摆明了旭折与莫怡并没有任何关系,而是莫怡单方面的强迫。
事情与枢霖的预想没有错,她丧心病狂什么都干得出……不过,自己也没有资格去说她吧·看着莫怡找来的所有关于那个名为坠的男人的资料,他的照片也不少。
真是冬季那清晨的暖阳,暖得让人舒心,让人安宁·旭折就是为这个男人在抵抗……真是讽刺……·这栋别墅已经空了,物是人非·事到如今也没有任何必要再继续什么……终究是陌路。
走上冰凉的木质阶梯,每一步却异常沉重·推开门,只感觉心脏仿佛快爆破……·“昨晚睡得好么”枢霖听着自己的声音,只有残碎的空洞。
跟以往一样,得到的只是旭折无意间看向他的视线,这便已足够·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床,每靠近一步,痛彻心扉·坐上床沿,凝望着他,深邃的黑眸一下也不眨。
这不明的举动引起旭折的稍稍关注,他灰色的眸子正看着自己……·枢霖脸上毫无笑意·注视着旭折的脸,伸出手指轻抚他的轮廓,秀气的细眉,清丽的眼睛……缓缓地单手拥住他,另一只手打开了旭折手腕上的束缚……下意识的双手抱他抱得更紧了,紧得就连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你自由了……”第一次听到枢霖微颤的声音,旭折愣了愣,没有做任何反抗。
再一次痛失我的挚爱,是错误的相遇,还是天意的安排……我真想你属于我,只属于我……可惜我迟到了……是否该回到现实中,放你走……·“为什么”耳边响起旭折平静而微弱的声音。
脸颊蹭了蹭他干爽的黑发,将头埋进他的肩窝里“我无法带你去,你自己去医院吧……他或许还活着·”·或许还活着旭折瞬间慌了,顾不上回答,全力挣脱枢霖,冲出了房间……·整个房间顿时没了生气……跪在床上的枢霖身体向前倾,单手抓着床单撑住身体,垂着头死死地捂着自己的鼻和嘴。
眉宇之间的痛苦,眼眶中模糊了视线……·旭折残留的余温还在指尖环绕,触动着他的心脏·跑着离开我吧……以后,好好过吧……眼前,你越来越远,骗自己,让你更远一点……让你选择逃脱,也许这样没错……·——穿在脚上的板鞋甚至感到别扭。
一路跌跌撞撞跑到玄关,急切的拉开大门,白寥寥的天光顿时扑向自己,仿佛自己正在渐渐被侵蚀……用袖子擦了擦被光线刺痛的眼睛,旭折头也不回的迈开步子跑了出去。
秋日的暖阳温柔的笼罩在他身上,浅灰色的衬衫,纯黑色长裤,苏醒一般,洒上了温暖的金色·胸腔中的器官正在强烈的跳动,轻皱着眉头,头脑里开始回想自己所知道的几所大医院分别在哪里。
打从一出门就连走路都还没习惯的他,正在大步的奔跑着,时不时会险些跌倒,也会忽然失去方向感撞上别人……他不在乎痛,不在乎累,仅仅是这样又会有多累……·找到第一所大医院,冲到前台用他磁性却带着沙哑的嗓音询问道“请问,这里有一位叫坠的病人吗”·护士小姐愣了下,有些结巴的回答“没,没有……请问姓什么先生”·只听了前半句旭折就转身跑掉了。
他也很诧异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冲动、莽撞··坠……即便我已不是,那个温和寡言的人……你还会对我说话麽……还会对我笑麽……·在人行道上奔跑的修长身影,看上去是那么孤独、冷傲,散发着比以前更难以让人靠近的气息。
接连询问了几所大医院,眼看落日黄昏,城市显得格外凄美而寂静·终于在他已大汗淋漓,跑得难受至极的那一刻,努力撑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又一所医院的前台……·“坠先生是吗今天早上已经出院了,说是想在家里养伤。”
护士拿着病人的名单,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的神色,眼睛却一直不敢看向旭折··听到最后这句话,旭折实在没有力气·黯淡的眼底流露着复杂的情绪。
微带踉跄的走出医院,凉风习习,只感到一阵眩晕·连忙抓住身后玻璃门的门沿,晃了晃脑袋,尽量清醒一些·迈着微颤的脚步,心里怀着期待,即便再累也要走下去……·走进安静的小区里,旭折似笑非笑的随意扫了几眼周围,除了无法抹去的时间刻下的老旧痕迹,其他的都没有改变。
或许是想着马上就能够见面,动力使他又跑起来·来到F栋楼下,防盗门被一块写着‘正在维修’的牌子抵住了,门大开着,像是在欢迎他的回归……一鼓作气跑上楼,也很清晰的还记得是几楼。
夕阳透过落地窗渲染了楼道·旭折走到门前,却注意到门没有关紧,留有缝隙·伸手轻轻的推开门,这一刻他屏住了呼吸……·这个家的装横仍然没有变,只是多了一份,冷清……地板没有那么亮了,茶几上也积了薄薄的灰尘,甚至水杯里也有灰尘……他真的在吗……·开始疑惑,有些害怕。
小心翼翼的推开坠的卧室门,还是希望能够看见那个身影……·这里也没有·不是说在家养伤吗……你在哪里……·“旭折……”身后传来一声轻缓,那温润磁懦的嗓音。
愣了愣神,仿佛等到了希望猛得转身,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应这声温柔,再如四年前记忆中的那张笑脸轻轻地在自己耳边附上一句:欢迎回家··只是回头,房间依旧是空荡的房间,并没有看到自己期待中的身影。
看到的,只是没有被谁推开过的门……是不是房间太昏暗了,我找不到你了就像被丢弃的孩子一样,旭折呆呆的站在原地环望四周·仔仔细细地看过了每一个角落,回应自己的,只是一直没变的沉静……·视线不经意间定在了厨房,旭折笑了。
想起了那个早晨围着ket猫围裙,用着并不娴熟的手法为自己准备早餐的傻小子……·“旭折,你要改掉不吃早餐的坏习惯,早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嘿嘿,改不掉没事……我帮你改啊”记得他为自己递上早餐手心传来的温度。
坠,我好像饿了,能回来再做一次你卖相糟糕的煎蛋吗,呵呵……·“旭折,不要发呆了,走了陪我出去玩”·“旭折,要一起洗澡吗,哈哈你躲什么……”·“旭折,说过多少次了冰箱里的冷饮不能拿出来就喝。”
“旭折,要记得回家·”·“旭折,晚安·”·“旭折……”·手捂上眼睛,才发现眼眶早已湿润了很久。
旭折,你好像早已忘了什么叫坚强,紧握着拳头想要压下心底的酸涩感,眼泪却顺着指缝一滴滴滑落砸向地面,干脆就放任自己痛哭一回吧,在这个四年前那个男人带给自己的家里……·关于你的记忆和往事寻找着你……但是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没想到我会是如此的脆弱,甚至恨这样的自己……·手指插进额前的发丝,靠在墙上沙哑的声音低喃着“你在哪……你在哪……”·就连眼泪也无法再缓解,想他想到快疯掉……仿佛人间蒸发怎么也找不到……·在屋子里待了不知多久,身体一直在发冷。
没有灯光的屋内一片昏黑·望向窗外,天空一片火红,空隙中参杂着淡蓝·还是没有他回来的动静··旭折站起身,走出屋子,一步一顿踩着阶梯走下楼。
一直无意识的走,身后扑滚而来的冷风吹刮着他·走出小区,自己也不知道该往哪走,只是双腿不由他使唤,停不下来……还是希望能在路上找到坠回家的身影,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很累,但仍在走,双腿也很痛,身体也很冷……回过神来再看,眼前是一条被月光笼罩的小路,连接着小路旁是一片绿油油的斜坡,草坪下面就是湖泊·被染成冰蓝色的湖面轻轻荡起波澜。
微风拂起,仿佛这就可以将旭折推倒·他踉跄了几步,双腿一软就这么跪了下去,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砸向草坪跟着坡度滚了几圈,用最后剩下的力气挣扎着将自己转过身来平躺。
寂静的周围让他顿时感到困倦,望着墨蓝的天空,高洁的月牙,四周零零落落的星光···坠……你看到了么,今夜的星空,也是那么好看……·伸出一只手臂,张开修长的五指,想要抓住什么。
月光透过指缝,白皙的手洒上一层冰蓝色的光晕,感觉像要消失一样,接近透明··无力的垂下手臂,整个人如同一潭软泥,躺在草坪上静静感受着冷风的吹刮·眼前甚至浮现出他的脸孔,恍如梦境。
怎么也,不能接受是陌路……·心里低语着坠这个名字,脑海里种种过往一幕一幕闪过,想着他的声音,想着他的五官,想着他各种时刻的摸样……渐渐的,像哭闹过后的孩子,此刻正缩成一团,眼角一笔淡淡的泪痕。
虽然怀着许些不安,可实在抵抗不过困倦席卷而来,轻轻闭上了眼……·半梦半醒直到天蒙蒙亮·感觉到光线的照射,旭折睁开了眼,如同一夜未眠·动了动四肢,一阵肌肉的酸痛感蔓延全身。
如果连这点路都走不了了,那自己就完全是个废人·双手撑起身体,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稍稍摇晃了下,站直了身子·即便知道不可能,他还是想再确认看看,只是再确认看看……他真的会不会回来。
仿佛又回到最初,一个人独自走在街上,背影倔强而寂寥,整天过着随波逐流的日子……如果没有遇见你,我恐怕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如今你带给我的一切,被我一手毁得支离破碎……·再次回到这个家,寂静依然。
清晨的鸟儿在窗外低鸣,仿佛在替他惋惜·嘴唇开始微微颤抖,旭折泛红的双眼望着那间卧室,走进去,还能闻到属于坠的,淡淡的味道……伸出手指轻抚冰凉的床铺,似乎还妄想寻找一丝余温,却沾了一手的灰尘。
旭折倒下坐在床边,靠在床沿·单手握拳,牙齿啃咬着食指关节·鼻子酸酸的,眼睛干涩得疼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就算这样也弥补不了心里的空洞。
此时哪也不想去,谁也不想面对·抬眼看见电脑桌上一叠空白的纸张·旭折站起来走了过去,拉出椅子坐下·桌上放着几支铅笔,随意拿起一支用手擦了擦,拿过纸张开始专注的描画起来——·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掉在栩栩如生的素描肖像上,形成绽开的灰色花朵……旭折放下了笔,修长的手指轻抚着画面。
眼睛、眉毛、鼻梁、嘴唇……·☆、因为从有到无·十九章·那是,无论如何竭斯底里都回不去的从前,懂么,旭折·即便是恳切的期盼着,那就可悲的祈祷那个人能感受得到吧。
·精疲力竭的坐在路边,分明是正午,天空却异常灰暗·行车的尾灯不断从眼前闪过,那样子真像在讥笑·树枝在头顶张牙舞爪,冷傲的蔑视着地面上的万物。
乌云密布的天空,空气越发潮湿·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旭折的脸颊上,他抬头看着耸立的高大楼房,视线渐渐被无数线条覆盖,骇人的雷声轰阵着天空·许多行人在眼前匆匆跑了起来,零零碎碎的语言都在抱怨这场抑郁的大雨。
旭折仍坐在那里,也不想起来·黑发慢慢开始滴水,衬衫也半湿了·冷到浑身颤抖,但很奇妙的是,胸腔中却缓和好多··直到傍晚,倾盆大雨渐渐停息。
即使这样街上也几乎没有行人,千家万户的灯火明亮·全身湿透的旭折却不知何时缩到了街边的角落里·咬着牙关止不住颤抖,就连空气也那么冰冷··“喂干嘛不回家啊啊哈冷得发抖啊”·听到十分浑厚且沙哑的声音。
旭折缓缓抬起头,驻立在身前的一位拿着酒瓶的醉汉·四五十岁的样子,老旧的衬衫凌乱,露出红红的胸口和难看的啤酒肚·油腻的皮肤,泛红的双眼,笑得狰狞。
“陪我喝哈哈哈哈”·男人一屁股坐下来,将酒瓶硬塞给旭折,不耐烦的吼道“接着接着”·旭折皱着双眉微张的嘴说不出话来。
他推开酒瓶站起来,忍着酸痛的身体转身打算跑··“走什么”男人粗鲁的一把扯回旭折的衬衫领子,纽扣弹飞了,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外。
男人突然笑得暧昧,那指甲里满是污渍的粗糙大手伸向旭折·旭折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准备送他一拳·男人却比他快一步将一瓶酒泼在他脸上··反射性的做出捂眼睛的动作,来不及擦去进入眼睛里的酒。
旭折一时的松懈被男人甩在地上,后脑勺撞在了石灰墙上,又是一阵钝痛·男人骑坐在旭折的大腿上,之后——衣服撕裂的声音,酒瓶摔碎的声音,男人急促的呼吸声,混乱的在耳边回响着……眼睛火辣辣的疼,无法挣脱的双手,双腿被压倒发麻。
男人在啃咬他的皮肤,牙齿深深陷进皮肉里·然后裤子拉链被急切的拉开——此时,旭折微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嗯什么啊啊啊——”·突然响起男人的哀嚎声,旭折打了个冷战。
坐在他腿上的男人连滚带爬离开了他的身体··“救…命啊啊啊——”·男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喊道,接着,是磁性而低沉的嗓音,听上去带着怒气。
“折断你的手算个教训,滚·”·听到男人惊慌的跑掉,旭折摸索着被撕烂的衣服布料来擦眼睛·总算能看得见,眼前是一双时尚的板鞋,沿着修长的纯黑裤腿望上去,是再也熟悉不过的白衬衫穿着,看见那袖口露出的象牙白的手,让他一下子埋了下头。
此时只有汽笛声划破寂静的声音·嗅觉里弥漫着潮湿的空气·余光里驻立在身旁的那双鞋子丝毫不动··忽然感到冰冷的指尖贴近脸颊,旭折握了握拳头迅速掀开那只手,吃力的爬起来快步往前走。
不料没走几步就浮上剧烈的眩晕感,努力着绝对不能倒下去,结果还是往后倒在了身后的人怀里·熟悉的薄荷香味,熟悉的呼吸声,顿时向他袭来·旭折一阵头皮发麻,眼睛盯着地面绝不去看任何地方。
甩开身后的人继续往前走··离别比相爱,仿佛艰难千倍万倍·放走你,却成了没法治愈的病……·摇晃的手腕被骨感而冰冷的手紧紧抓住,紧得生疼。
大力被扯着走·果然,望着眼前魅惑的酒红色短发,蔓延在他身上的星光,与夜晚的神秘融合在一起·就连背影也美得那么不可思议·但是,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旭折倔强的一次一次站稳脚跟,眼前的男人仍然不回头··“你搞什么”旭折忍不住吼出来,声音却是几乎沙哑到堵在喉咙里的。
身前的人停了下来·那只紧紧握住的手却丝毫不放松·他迟缓的转过头,轮廓柔美的侧脸,那比夜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看向旭折的眼睛·旭折原本带着怒气的视线面对他深邃的瞳孔却开始踌躇。
看他站在一辆精致的纯黑轿车旁,打开感应的车门锁,蛮横的动作将旭折扯过来扔进车里·自己再绕到驾驶座上,默默不语的给旭折系上安全带··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旭折有些手足无措,只是埋着头抓着自己的裤子。
整个车厢内很清新也很舒服,并且干净的让人心安·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闪烁的夜景快速滑过视线·不禁又看向正在驾驶的枢霖,车内煽情的灯光与夜晚的繁星霓虹交错在他身上,冷峻的侧脸,丝毫没有以往轻浮笑意的嘴角。
瞥了一眼,旭折继续垂下脑袋闭上眼睛,顿时脑子里回想起之前在街角发生的事,最后枢霖出现折断了醉汉的手·从没有看见过枢霖打架是什么样子,当然这次错过了看见的机会。
但他恼火的样子,现在就看见了·四年来的相处,虽然平时都不在意枢霖,但还是看得出他是个极少冲动的人··车子忽然稳当的停了下来,还没反应过来旭折就被粗鲁的拉出车子。
也没看清眼前这栋高大的建筑物就被枢霖扯进去·走过宽敞的大厅,眼前只晃过一盏醒目的豪华水晶吊灯,之后就被电梯缓缓关上的门挡住了视野··“你疯了”·旭折不耐烦的冲枢霖的背后吼。
死劲扭动手腕·挣扎中,电梯门缓缓打开,一直被拉到一扇门前,枢霖将卡插进门锁里,大步走进屋内把门关上后,一个转身就将旭折压在门上·来不及反应,嘴巴已被堵住。
熟悉的香味侵入口腔,胸口被压得难以呼吸·嘴唇被啃咬着,口中一条灵活的舌头四处扫荡·旭折用力摇晃脑袋,终于能说话,用尽全力向他吼“滚我说过不要把我当女人使”·枢霖躬下身子将头埋进旭折的怀里,双手抓住旭折的双臂,忽然无助般的说了三个字。
“我想你……”·这样的言语让旭折一时不知拿他怎么办·枢霖站直身体,从旭折的额头一直吻到锁骨处,贪恋的索取着温度·拥住旭折,将彼此的心脏紧贴在一起,不留任何缝隙,就算是空气也别想阻隔。
靠近旭折耳边,没有戏谑的口气,没有轻浮的笑声——“我要你·”·即使你不属于我,即使我们似乎没有缘分·和我这样的人相遇,相信谁也不可能与我相爱。
宽大的床上,枢霖双手撑在旭折脑袋两旁,望着他清澈的灰色眼眸,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可那双眸瞳却望着前方某个点上·枢霖轻锁双眉俯下身去吻他,褪下他的裤子,拥住像傀儡一样的他——最后自己却又没狠下心来真正的要了他,只在他浑身上下遍布了吻痕、牙印...终究还是没有下得了手。
·即使用力反抗我也没关系,即使大骂我也没关系,最怕,这样默默无声,会让我胆怯去触碰你,甚至感觉比泡沫还要易破·你跑开我身边,离开那栋别墅,我回到这里一个人生活。
才区区几天而已,我感觉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习惯了一日三餐用餐盘端给你,习惯了跟你肆无忌惮的开玩笑,习惯了在浴室里跟你闹,习惯了你若无其事看我的眼神……也习惯了,你我之间的隔阂。
能否请你,向我走一步呢……·抱起旭折,走向浴室,将他轻柔的放进盛了温水的浴缸里,转身离去·坐在浴缸里,脑袋嗡嗡作响·低头透过水面看着遍体的吻痕。
转过身找到水温调节的把手,直接切换至冷水·而后,旭折静静的将脑袋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包围身体的温水渐渐被换作冰冷,整个身体开始有稍微的僵硬感。
动了动手指,感觉有些不便·旭折往前坐了些,上身往后靠下去,整个人都溺进冰水里……如果身体感觉到冷,那么胸腔里的酸涩感就不会那么强烈··呼吸不过来了,旭折微张开嘴唇,气泡随着他的呼出涌向水面。
从这里往上看真的很美,模模糊糊的灯光,流动的冰蓝色水面……·忽然身体被一双温暖的手抱了起来,旭折刚露出水面就开始猛烈的咳嗽·刚想抬眼看过去,脸上就被一拳甩过去脑袋撞在瓷砖墙上。
“你想死是么”磁性的嗓音低吼道··旭折转过头,眯了眯眼睛看向枢霖,他漆黑的眸子下微微泛红的眼底·抬起僵硬的手,向枢霖挥过去,意料之内,打了个空。
咬了咬牙,撇开眼·耳旁是枢霖的呼吸声·一双手臂拥住旭折,白衬衫的衣袖进入水里立马渗湿,快速往上蔓延·靠在旭折的肩窝里呼吸,这是枢霖一贯的动作,如同一只慵懒的猫。
旭折轻皱双眉,垂下眼帘看见的,只是枢霖白皙的后颈··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慢慢枯萎·谁也不再是谁·成熟是一种残忍的过程·旭折望着天花板,那阳光般的笑容依然存在心底,因为还存在,所以无法忘记。
☆、原本习惯·二十章·静谧的夜·怀里的枢霖埋在他肩窝里,看不见表情,只感觉得到枢霖微弱的气息,轻柔的扑盖在皮肤上·旭折闭着眼睛看似睡得很沉。
直到凌晨又缓缓睁开眼睛,习惯了黑暗的视觉能看清屋内的家具·枢霖柔软的发丝触碰着旭折的下巴,鼻尖环绕的是他淡淡的沐浴露芳香··感情是不容控制的,就算身边有可以依赖的人,终究让自己真正偏执的人只有一个。
没有那个人的话对一切都会生疏,只希望他不会遥不可及……·早晨,天空的颜色格外压抑·今天也下起了大雨,雨滴不停拍打着窗户·白寥寥的天光透过玻璃射进屋内,光线挥洒在宽大的床上。
寂静的空间里,沉睡的人慢慢苏醒过来·动了动手指,感到一丝落空·立即清醒了些,伸长手臂摸索着……·空荡的房间锁不住最后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雨声在窗外响得悲凉,周围仿佛比之前更冰冷、寂寥·胸腔中的器官不争气的强烈跳动着,越是压抑就越是难耐·不想睁眼,窗外的白光刺得眼帘内的眼球微微胀痛。
用手臂挡住了眼睛,无尽的酸涩心寒如波涛般无法平息,化作暖流,涌出眼眶……··早就猜到会是这样,却再次将他绑住,渴望短暂的温暖来哄骗自己·现在这后果,再大的空间也无法弥补这破裂的空洞,再多的空气都觉得缺氧……·也许,像枢霖这样的人,就不该渴求得更多。
拿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眼神凝视着手机屏幕上各种各样联系人,随意拨通一个看得顺眼的号码…对方很快就接了,话筒里的女人传来兴奋的声音“枢霖你终于肯主动打给我了以前我找你好多次你都不……”·无法完美的爱情、无法得到祝福的爱情。
最后还能触及你,这样就够了……·“现在过来·”枢霖淡漠的声音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对方很爽快的答应,枢霖摁掉了电话··偶尔太幸福,仿佛会瞬间消失一样,这种感觉却令人贪恋。
割舍这样的感情,将左边唯一的位子套上锁链,拾起钥匙扔进深渊里·现在怎样想尽快忘了,删除关于那黑发男人的一切记忆,却像一根刺,更深的刺入他的身体……·刚好洗漱完就听到敲门声,枢霖悠哉的走过去,表面挂上轻浮的笑容。
刚打开门,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就扑进他怀里·相互拥抱、接吻、缠绵过后,就成陌路……按照他们的想法来说,这并不令人作恶,只是太孤独……·——·硕大的院内,高大的欧式建筑耸立在院中。
建筑物两旁白色的篱笆将花圃围住,中间一条宽敞的菱形石板路·如同彩虹般的花圃中间立着两尊喷泉雕塑·令人舒适的清新环境,柔和的清香环绕四周,整个院子设计简洁而不失高雅。
“今天又下雨了……”·一头干爽的棕色短发凌乱有序,男人端着一杯热咖啡望向窗外,窗外的晨光投在他白皙的脸颊上,干净而宁静··“嗯,是秋雨,好了,咖啡不要喝多了,坠,不然晚上又睡不着。”
“哈哈……知道了知道了,这是最后一杯·”原本阳光帅气的脸再怎么努力调皮的笑出来,也丝毫遮掩不了那一日比一日憔悴的面容,渐渐明显的黑眼圈。
“每次都说最后一杯,以后不给你买了·”·“啊~杭勋呐~原来我住你家就是被虐待的啊~天啊~我回家算咯~咖啡都不让喝哦~~”·“但是你要少喝一点……”·为了不想再在医院住下去的坠,杭勋就让他住在了自己家,直到现在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但受伤的部位恢复得不是很好·杭勋说过,如果你好好休息恢复得会更快些·而坠只是笑笑,躺下就装睡觉··“对了,你今天又没吃早餐是吧”杭勋一边穿上西装外套,轻锁着眉头向坠问道。
坐在沙发上懒散的坠向杭勋挥挥手“不习惯吃早餐啊·”·“不行,明天一定要吃,还有冰箱里的饮料要拿出来放一会儿才能喝,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每次都拿出来就喝,真是的,你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些烂习惯。”
“嗯我都知道了,我记住了,杭大妈,你一个大总裁还让整个公司的职员等你真的好么”·无奈,有事在身的杭勋只好暂时先放下坠赶去公司才行。
他跟杭勋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从小被母亲抛弃,一直跟养母平凡长大的男孩,现在是一无所有的男人·一个儿时就低调腼腆,家庭背景极好,平坦的成长路,现在是杭氏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总裁,温文尔雅的男人。
这种如同跨越太平洋的差别距离,坠也到不在乎,不过当他看着杭勋认真工作的时候,就算不去多想,也会感到这令人羞愧的,实实在在的隔膜··坠独自坐在床上,打开电视盯着屏幕愣神。
杭勋去上班了·自己却带着伤没办法出门、大学毕业后的同学有的找老婆了,有的也工作了·妈妈没有了,也从没见过爸爸·那个家也空了,还有……呵呵,算了……·撑住沙发两旁的扶手小心翼翼的站直了身体,一步一步挪着走,想着拿点零食来吃。
杭勋爱把零食放在冰箱内保鲜的那一层,因为坠走路还不稳平常都是杭勋给他拿过来·今天杭勋不在,只能自己动手了·总算挪到厨房,打开冰箱就可以看见保鲜一层塞了满满的零食,随意拿了两包出来扔在身后的餐桌上,接着,眼神愣着,不由自主的打开冰冻的一层拿出一瓶饮料,手心本身就没有什么温度,握着冰冻的瓶身手指开始微微发痛。
扭开瓶盖,一口接一口的吞咽着,能感觉到冰冷的液体涌进喉咙,滑过食道,流进体内·直到身体轻颤了下,打了个寒战,才肯将水瓶扭上盖子放回冰柜里··才回过神来发现缠着纱布的右脚已经垂得胀痛了。
关上冰箱,有些僵硬的转身,缓缓迈出右脚,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紧接着用左脚来支撑,不料绊住了餐桌桌腿,身体向前倾去,出于本能要拉住某些物体,双手抓了个空——重重的摔在大理石地面上…不知不觉中学会了一些不曾习惯的习惯,这该死的烂习惯…中毒一样,在体内不断扩散、蔓延。
一声不吭的坐起来,大理石光滑冰凉的触感透过薄料的裤子传达到肌肤上·甩了甩被撞疼的手臂,拉着餐桌桌沿爬起来,或许又弄到了右脚,疼痛开始剧烈起来·吐了一口气,抱起两袋零食扶着墙壁单脚蹦着走。
杭勋只要不在家的话,那么这栋房子里也就只剩下几个全职保姆·所以坠的动静不是很大的话是不会有人听得到的,也就是如此而觉得寂静·客厅内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坠躺在沙发上,拿来的零食没有打开。
手臂挡住眼睛渐渐的困意来袭,就这样入睡……·离别这样的话,不说反而更疼痛难耐·越是厌倦,悲伤就越是像骨牌一样,无止境难以抑制的越来越深。
涂鸦也无法抹去,一切都那么模糊,却只有那个身影很清晰·只想到此为止,整理一下吧……精疲力尽只感觉要生锈一样··☆、过后·二十一章·昏睡过后睁开眼睛,大脑明显清醒了很多。
周围意外的寂静,思绪中忽然涌起一股微弱的恐慌,坠立即撑起身体坐起来左顾右盼·这些天总会这样的神经质,有时候意识和眼前都很模糊甚至会猜疑自己是活着的吧…身上多了一层毯子,电视机或许在他睡着时已经被谁关掉了…仅此而已,睡醒来后也依然这么安静……不然还期待有什么是一脸慈祥的笑容对自己说着溺宠话语的妈妈还是那个安静的他看见自己后露出少有的微笑愚蠢,别妄想了。
揉揉眼睛,感觉视线中的事物跟以往的有些…不同闭上眼睛叹息·掀开毯子转过身轻轻的踩在地上,用左脚支撑站起来·目光环视了整个客厅,总感觉混混沌沌,不清晰、不现实。
“你多久醒的怎么不叫我”温柔沉着的嗓音敲破了寂静的笼罩··坠看向离自己并不远的人,闭着嘴巴找不到话语。
“你先坐着,我叫人给你弄吃的,我这里还有几份文件要修改,等会儿陪你·”·从心底油然而生的不甘,坠立即回道“去做你的事,拿本书给我。”
宽敞的客厅再次留下他一个人,悄无声息·根本就没什么心情想要看书·封面也不看直接随意翻几页,眼神恍恍惚惚,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边缘,然后将这页纸从中间开始一点一点的撕裂…撕到一半又接着撕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被困在笼中的人都是疯子,已经忘却了什么是理智,做一些反常的事,等清醒过来时又觉得不堪,这样恶性循环却不知道何时才能淡化…怎么样感情这种东西,很好玩对不对呵呵呵……·“怎么了起床气么我的书都撕坏了呢…”轻柔的语气没有任何一丝责备。
杭勋在坠的身旁坐下,侧脸看着他“有什么事可以给我说说”·看了一眼杭勋,表情放轻松了许多,摆摆手,轻笑起来“没,什么都没。”
“呵呵,那你刚刚表情这么沉重,该吃晚饭了,等我去给你端过来·”拍拍坠的肩,杭勋站直了身子往餐厅方向走过去··自从那场人为地车祸过后,一切都显得那么死寂。
深夜中虽不是孤独一人,却感觉要比独自一人时更要空虚·每天早上起床,即使肚子饿到呻吟也不想吃·整天无所事事,除了看电视就是玩电脑,这日子过得太腐朽。
望着杭勋穿上西装拿起公文包对自己说多久多久回来,然后望着他一步一步远离的背影……无数次下定决心,待伤好之后一定要将自己的工作排的满满的,不想再在这样的颓废中轮回,真的会沦陷……·时间说快也快,一晃眼又过去一个多月,伤完全康复过后的坠新鲜了很多,心情看来没有那么阴郁了。
坠现在正在音乐培训中心任教,主要是教钢琴·其实也想过教吉他,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钢琴优柔的声音··坠教的学生各有安排时间可以一对一·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虽然偶尔会发生拖延,不过也几乎不会超过十一点。
月薪可以拿到四千,外加坠在双休日也安排了两小时临时工作,所以生活还不错,平平淡淡,也没得愁的··“我回来咯杭勋,给你带好吃的来啦,炒年糕诶”·刚进门,鞋子一脱就开始脱衣服,围巾、外衣、针织衫…满地扔,直到还剩下一件淡蓝色衬衫。
打开书房的门,里面的人转过头与他对视··“给你说了不能一进门就脱衣服,穿这么薄会感冒·”放下手中的笔,杭勋起身走向坠··“我买好之后下了公车就跑回来了天气冷这个凉得很快啊,快点先趁热吃了这家的炒年糕超好吃”·温柔的笑了,杭勋接过坠手中的便当盒,帮他顺了顺额前凌乱的短刘海“去洗个澡吧,看你跑得满身是汗。”
“好的”·走出书房,收拾自己一路脱下来的衣物·杭勋家的木地板真是一尘不染,如果是夏天一定要在这里睡觉··在浴室里哼着歌冲完了澡,刚走出浴室就感觉到冷风拥向身体。
刚洗的时候因为运动过所以觉得热,就把水温调得很低,洗到中途就觉得冷了,但也没管·家里太宽敞,况且临近冬天,开了暖气也不觉得暖和·坠冷得牙齿也打起架来,赶忙裹上浴巾就往书房溜。
·“杭勋呐……”说话时还能听到自己的上下牙‘嗒嗒嗒’打颤的声音··“嗯快穿上衣服你在干什么”再次放下笔走过去。
“我冷死咯我觉得夏天也不能睡你家地板了”·杭勋脱下自己身上的棉睡衣把坠裹住,微皱着双眉看着坠“什么地板不,那你冷怎么不去房间穿衣服”·感觉上身暖和了些,坠愣了一下“我就本能的来找你了……”·看着坠连忙转身像贼似地溜走,杭勋无奈的笑了笑。
二十四岁的人了,行为上却还是不见得成熟·没一会儿坠又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两杯热牛奶·站在杭勋身旁,看他还在拿着笔写些什么,桌子上堆满了文件,把几张空白的纸挪了挪,再把一杯牛奶放在桌上。
“还没弄完”·“快了,我统计完就可以了·”杭勋揉揉太阳穴,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腕,端起牛奶喝了几口··坠端着牛奶四处张望,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空的便当盒上“炒年糕好吃吧”·杭勋抬了抬头,回道“嗯,我都没有时间去街上吃小吃,你帮我买来了还。”
“嘿嘿,下次你有时间我带你去吃遍了,好吃的还多得很,平时你想吃就打我电话,我给你带回来·”·“嗯·”嘴角上扬着绅士般的微笑,温情的眸瞳看着页面上的数字,默默无闻的写完一段文字。
终于放下笔,整理桌面上一叠一叠的文件,转过头对身旁的坠说“饿不饿”·“不怎么饿,但是我想吃皮蛋瘦肉粥诶……”说着,转身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嘿嘿笑着问道“一点过了……还可以吗”·将就他的杭勋轻笑舒了一口气,语气略带慵懒“可以,我去给你熬。”
像狗狗一样的跟着杭勋走出书房,还在不停的问“你明天还要上班起得来的吧起得来的吧可以的吧”··坐在客厅看着电视,某个嘴馋的人等着他的皮蛋瘦肉粥。
耐心的杭勋在厨房不紧不慢的将大米浸泡了十分钟后,肉丝和皮蛋等佐料也都切好了·锅中倒入清水,煮沸一两分钟后倒入一半的皮蛋,再倒入姜丝·等待又一两分钟后倒入浸泡过的大米,改成小火慢熬。
这样杭勋还不能走开,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期间每过五分钟左右就要搅拌一次,避免粘锅··困意渐渐来袭,撑着眼皮依然耐心的重复着每一个步骤…已是子夜,白天在家里负责一系列家务的保姆每晚八点就回去了,就算在,大概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大约过去了四十分钟,将剩下的一半皮蛋倒入,继续又等待十分钟…终于做好后,调入适量的盐和香葱,即可出锅·或许是因为太晚太困也没有睡,杭勋感觉自己浑身都不大使得上力气,想着端去客厅给坠吃了自己就去睡觉吧,于是端起粥走出厨房。
刚来到客厅,就看见那顶着一头棕色短发的大懒虫已经在沙发上伸长四肢睡得够沉·顿时杭勋心里真不知该先生气还是先叫他起来吃东西了·最后,吐了一口气,干脆两者都不选,把粥放在茶几上,自己先休息会儿再说。
望着坠熟睡的脸,莫名的发不起脾气来·况且杭勋原本就不是个容易被惹恼的人·挨近了坠,端详着他的五官,不是什么好看到极致,只是简简单单的帅气、干净,很阳光的感觉。
而那下眼皮一层微凸的消不去的深色让杭勋的思绪瞬间复杂了几分··“呐,你害死我了……知道么”看着熟睡的坠说着,语气是轻柔的,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浅笑。
正好赶上杭勋要开早会,六点就要起床然后到公司去·这下已经被某个损仔折腾得只能睡两个小时不到了·无法,只好将粥放进冰箱内保鲜一层,来做之后的早餐了。
拿了一床被子给坠盖上,把他两只张牙舞爪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无奈的皱皱眉头,揉揉太阳穴·想想还是得去睡一会儿,总比不睡得好·真是,以后晚上都不听他的了……绝对……·☆、平息·二十二章·天蒙蒙亮,鸟儿的低鸣声恬静清晨。
烦人的闹钟铃终于被摁掉,杭勋努力撑起眼皮坐起来,半垂的眼帘愣了一会,感觉浑身无力··掀开被子,不大情愿的下床走出房间·看到在客厅沙发上熟睡的坠,深呼吸吐了一口气。
在浴室里洗漱整理好之后,困意全没,甚至感觉更清醒·换上整洁的纯白衬衫,黑色西装,打上领带·然后将冰箱里的粥端出来放在坠身前的茶几上,写了一张纸条压在底下。
拿起了公文包,站在门前回头看了看坠,不由的微微笑了笑,打开门走出去之后,轻轻的关上了··安静的屋内渐渐的被窗外洒进的天光照亮,这时轮到八点的闹钟响起了。
沙发上的坠像只虫似地蠕动了半天,然后一个劲的坐起来,用力摁掉了闹钟·胡乱抓了抓头发,看到桌上的粥,被闹钟吵醒的烦心立马烟消云散·然后看到了纸条,拿起来看着这行秀气的文字,爽朗的笑起来。
坠,昨晚我总算折腾完了你要吃的粥,结果你睡着了,想好今晚我回来怎么补偿我··心情大好,哼着不明的调子蹦着去浴室洗漱回来后,端起桌上的粥放入微波炉加热,然后猴急的端出来吃,一脸憨笑。
很长时间没有早上吃早餐,吃完后感觉精神了好多·收拾了碗,脱掉睡裤,穿上黑色牛仔裤·换上一件纯白圆领长袖衫,套上米黄色衬衫,再穿一件灰色连帽绒棉衣,围上深蓝色围巾。
他可不像杭勋,一套西装就搞定,杭勋一出门就可以开车,有空调,到了公司有暖气··因为学生身上带着钢琴教学课本,所以坠什么都不用拿,他也懒得带太多东西。
把零用钱和钥匙塞进一个裤兜里,手机塞进另一个裤兜里,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出门了··从这里到外面还要走一段石板路,然后走到车站·这时候等车的人不多,错开了学生上学与上班族的高峰期,这会儿特别悠闲。
坐上公车,明显感觉到没有外面那么冷·车窗都被关上了,虽然暖和但是会让人微微的感觉有些闷·待下车后,也不管冷风吹乱他的头发,双手插进衣服兜里,走向音乐培训中心,大步大步的跑上楼梯。
在走廊上寻找他任教的教室,脸上仍然会不禁露出暖阳一样的笑容,让人看了都舒心·推开教室门,他的学生正在一个人弹着钢琴简易练习曲,抬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到坠之后就笑起来。
“继续啊,嘿嘿,这是上一节课的内容哦·”·拉来一个凳子在学生面前坐下,随便抓顺了额前的短刘海·看着那双柔嫩纤长的女孩的手在钢琴键上轻盈的舞动,优美的旋律从她指尖流淌,时而悠扬,时而顿挫…·这是她开始上课的算是一个热身练习。
这个女孩对于钢琴特别热衷,每一节课都一教就会,给她上课一点也不觉得累,甚至很开心·其实只要投入某一件事物,都会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嗯,就差不多到这里吧,笔记做好了吗”坠看着学生的眼睛,笑着问道。
她转过身收着书包,连忙点几下头·然后从包里领出一包曲奇,放在坠的腿上··“妈妈昨天买的,很好吃,那么,老师我先走了”·“啊,好的,谢谢啦啊~~出去小心车子”拿着这包在女孩的手上看似很大的曲奇,到坠的手上来看着简直觉得几口就能吃完。
妈妈买的啊….呵呵,幸福的小孩·干脆等晚上带给杭勋好了,就不买别的了·这样想着,手指却拉开包装袋开吃…·忘掉时间充分的上课,这一天就结束了。
一下班坠就跑到小吃街去了,这个点很热闹·走在街上,四处望着,可视线中的事物总是…微微有些混混沌沌·揉了揉眼睛,或许是自己受伤的那几个月,真的太久没有出来活动了…心理原因吧。
继续逛这条街,好吃的东西实在太多·最后想让杭勋下班之前吃到,就买了拌饭带走·打算坐公车到杭勋公司去接他下班,他昨晚给自己辛苦煮好了粥自己却睡着了,这就作为补偿,有吃的还有人接下班,绝对不会生气了吧·下车后,走进繁华的商业街来到杭勋公司,从下往上看这栋黑色的大厦在夜空下显得特别昏暗,只有关闭的两扇玻璃大门里面是亮着灯的。
给看守大门的两位保安说了自己是来见杭勋的,还等他们用对讲机通知后,才得以进门··走进大厅,来到前台,还要在这里等前台小姐通知完,让她带着坠上去才行。
所以坠都几乎不来杭勋公司找他,一是太麻烦,二是坠不喜欢这种沉闷的工作场所·终于前台小姐将坠送到杭勋办公室门口就回去了,敲了敲门之后走进去,就看见杭勋坐在电脑面前看着什么,手肘放在扶椅上。
坠走进来后眼眸依然不离电脑显示屏··“这么快就做好了你的办事效率提高……坠”杭勋一边说,眸瞳移向坠,眼神里能看出他的惊喜。
“是啊,我的办事效率很高吧给你带拌饭来啦·”灿烂的笑起来,将拌饭放在办公桌上··打开饭盒,香气冲向鼻腔·杭勋笑着问“喔~呵呵,那你呢,饿么”·“我不饿,你快点吃咯”·杭勋吃饭,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杂志。
其实当时买拌饭的时候只想着杭勋要吃,自己的就忘了买了·啧,这香味真勾魂啊……·“坠,张嘴·”·肚子是饿的,一听这类的词汇就变成了敏感点。
下意识抬起头就张嘴··“我再吃一口”被激起了食欲,吃了第一口还要··杭勋温柔的笑笑,将饭盒整个递给了坠“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眼睁睁看着饭盒,心里总是觉得那什么,自我挣扎了一瞬间还是乖乖的接过来,杂志扔一边,埋头开吃··每次看见坠,因工作而疲惫的身心总能变得舒畅许多。
大概是他这与生俱来的阳光形象吧,对着天空笑一笑乌云都能扩散的感觉,呵呵··杭勋继续操作键盘,看着屏幕·坠在一旁吃完后,走到他身旁弯下腰同他一起看着电脑屏幕。
“我马上就弄好了,知道你坐不住·”还什么都没说,杭勋就猜出了坠的行动代表着什么··坠看向杭勋,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笑起来·待杭勋在电脑上写完资料,坠就帮着他收拾东西。
现在公司里已经不剩多少员工了,多半都是在九点左右回去的·所以他们走下来时,几乎只有加班的人也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打过招呼,杭勋便开车载着坠回去了。
现在每一天都过得无忧无虑,没有杭勋那么繁忙,也不会再发生什么诧异的事情·心底即使有无法揭下的老旧伤疤,但是已经能够忽略过去了…现在这样很好,不求什么,也不必担忧什么。
这算是咆哮着席卷一切汹涌澎湃的浪涛逐渐荡漾着平息的过程么…·☆、蜕变·二十三章·这天,是坠的休息日,杭勋公司里正好也没有事情要去,两个人就在家里闲着。
在沙发上拿着一本书,侧着坐一会儿、正着坐一会儿、觉得还是不舒服于是两条腿搭在扶手上坐着,毫不安分的坠最后把书扔在一旁,终于忍不住爬到正在看电视的杭勋身旁嚷嚷。
“杭勋啊带我出去玩,好无聊”·杭勋看了他一眼“去哪里”·“哪里好玩去哪里”·“给个准确地点……”·坠想了想,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笑起来问道“那么和我去游乐园吗”·敲了敲坠的脑袋,杭勋委婉的说“那里太闹了吧…”·“那么晚上陪我压马路还可以吃东西。”
杭勋只是盯着电视屏幕,也不回话·坠跟泄气的气球似地趴在杭勋大腿上,开始无聊的揪人家裤子“以前都有人陪我……那么我要吃芒果”·杭勋转头看了看坠,无视了重点“以前谁陪你”·坠愣住了,没有看杭勋的表情,垂下脑袋,抓了抓头发“啊……就是,你还没回来的时候…哎呀我要吃芒果快去快去”·杭勋迟疑了一下,还是去削芒果了,留下坠一个人倒在沙发上,很意外的觉得坠之前活泼的样子此时褪尽了一样。
“坠,芒果切好了,呐,这是牙签·”杭勋端来一盘刚切好的芒果,将牙签递给躺在沙发上望着电视的坠··接过牙签,坠坐下来看着这盘芒果眯了眯眼睛,害得杭勋在旁边笑着解释“我洗过手削了皮的,放心吧。”
笑起来摇摇头,表示不是这个意思·坠还是眯着眼睛,动作有些僵硬,一下子牙签戳到了盘子旁边的桌面上·没有注意到杭勋正看着他,坠依然眼神恍惚的盯着芒果,拿着牙签的手有些颤,感觉很慌张的样子。
杭勋没有发问,只是注视着·然后自己戳了一个起来,递到坠的嘴边,反应到的坠张开嘴吃了下去·眼眸却凝视着桌面……·感觉身体最深处的河流却开始荡起波澜,整个人颠覆着…似乎还未意识到自己在恐慌着什么,只是很怕……·随着时间推移,坠现在所能看见的一切,确实在越来越模糊…只是他还在敷衍自己,也没有给任何人说,即使心脏一直浮游着恐慌。
独自一人时,颓然坐下,捂着眼睛不停地揉,只会愈发焦躁……·——·人间就是个可悲可笑的地方·每个人的出生都是纯洁无瑕。
在这个世间,有无数颗白净心灵分划出不同的程度褪去它原有的光洁·被染上污黑是必定的,充斥着的欲望使人强大·相对的,想要得到的东西总得失去什么做一个等价的交换。
牺牲或大或小取决于你有多显赫··美丽的夜晚笼罩着繁华的城市,静谧中透着鬼魅·在夜幕中的高楼大厦星星点点是冷色调的灯火,散发着金橙色光晕的大型高架桥上,一辆黑色跑车在柔和的灯光下呼啸而过,在霓虹点缀的黑夜中穿梭……·在一栋较为突出的大厦之下,这辆纯黑色的跑车沉稳的停了下来。
明亮的车灯刚息灭,大厦门前一位身穿藏青色制服的保安走向车子,欠身拉开车门退到一旁··“董事长叫我通知您直接上去找他·”·车上下来一位高挑的男人,身穿纯黑色贴身立领衬衫,衬衫中间点缀着两行银色的小圆点。
外披银色针织衫·纯黑贴身长裤衬托出修长的双腿,黑色的皮鞋一尘不染·灯光将他立体的五官雕刻得更加分明·一头层次分明的乌黑短发,露出细长的俊眉。
深邃的眼眶,一双空灵的灰色眸瞳如同凝结的冰面·高挺笔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削尖的下巴·还有那一如既往白皙的肌肤……··将车钥匙放在保安的手心上,修长的手指随意理了理领子,潇洒的迈开脚步…晚风拂起,随着他的步伐,他银色的薄衫下摆微微起伏着…·乘坐电梯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敲了敲门才进去。
董事长就坐在柔软的办公座椅上等着他·那张经历了多少岁月雕刻的华发苍颜,此刻放下了凝重的神情,慈祥的微微一笑··“你来了·”董事长沉稳的嗓音说道。
男人走上前去,下巴略垂,轻轻的应了一声··“这次你设计的服装,我们的裁缝师做出来在市场销售…比以往的畅销度提高了三倍不止·”·这是个好消息,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你的作品总是与众不同,很不错,你是个人才·”说完,董事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牛皮纸袋,起身缓步走到男人的面前“这是额外给你的·”·抬起男人的手,董事长将牛皮纸袋放在他的手中,然后看着男人半垂的眼帘慈祥的点了点头。
“我就想亲自拿给你,好了,没有事了·”·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在电梯里透过落地玻璃望着脚下的城市,霓虹的星星点点,静夜的墨蓝,映入他眼眸中。
这里富丽堂皇…却迷失了归属感··从保安那里拿回车钥匙,到停车场取车子·宽广的马路,独行的黑色割破霓虹…这排斥着一切的冷漠与倔强啊……·回到家中,这是他一个人住的地方。
一共两层,楼上是画室,楼下是却是寂静宽敞的两室一厅··在浴室淋浴过后,换上了浴袍·来到客厅,看也不看一眼如同摆设的电视机,直接踏上通往二楼的白色阶梯。
刚拉开椅子坐下来提起画笔,手机就提示来电显示··“说·”磁性的嗓子冷冷的吐出一个字音··“哎呀真是的,每次都这么说话,设计图我一个星期后才来拿,你不用这么急的,知道吗”·“嗯。”
“还有啊,旭折,别画得忘了吃饭,上次我来拿设计图你发着烧还在……”·没等对面的女人说完就摁掉了电话·她是负责来拿设计好的图纸并审核的人,是个很啰嗦的女人。·下楼去泡了一杯咖啡,稳了稳思绪,重新拿起画笔开始在空白的纸张上描绘着……·从那之后又过了两年多…那时疯了一样到处寻找…而过后真的无依无靠,快疯了。
上帝关了你的一扇门,必会给你留一扇窗·回首那时,画画画到手腕快断掉…不再要以前的颓废不堪,他牺牲了太多来换回今日的辉煌·现在回想起来那些都是噩梦般的存在,自己居然没有死在街头。
这些都只为站得更高,他才能看得更远…才可以不再在人来人往中魂不守舍的张望…才可以不再卑微的祈求着归属……·☆、重力·二十四章·灰蒙的天光迫不及待地穿破正在渐渐消散的墨蓝,空中露出一片鱼肚白…·原本被台灯照得只有一处明亮的画室,也渐渐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渲染。
身旁那早就凉掉了的半杯咖啡,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宁静的空间中,铅笔与画纸摩擦的声音,还有那不易察觉的,平缓而有规律的呼吸声……·直到临近正午,意料之中的门铃声响起。
顿了一小会儿,放下手中被握得余有温度的画笔,站直了略带僵硬的身体,才下楼去开门··“中午好·”·没回应站在门口满脸笑容的女人的问候,旭折转身走回二楼。
知道身后的女人会跟上来,他只是坐在一旁··“旭折啊,看你的眼睛绝对又熬夜了吧昨晚不是打电话给你了叫你别熬夜·”·旭折默不作声。
这女人一直是这样,让人猜不透的心理,嘴上关心你,而她却可以把你逼得对自己觉得不堪,用她的优势,那随时都会流露出失望神情的清丽眼睛··“哎呀,你又在画他啊……”未经过允许,女人用十分不轻柔的动作拿起了那副画架上的半成人像画“又是同一个人吗你画了多少副这个人了,你就不创新这个人……”·一心只顾着发表意见的女人没有注意到一旁旭折的脸色有多难看,手中的画被夺过,女人抬头望向那双极似吸血鬼的深邃双眸,那让男人最受不了的眼神又出现了……·旭折斜眸望向桌上那薄薄一叠的设计图,女人安静的走过去翻了几下,转过身对他笑起来“已经完成了呀呵呵…我那个同事啊,她的设计师太懒了,最后两个都被辞退了呢。”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小巧的铅笔,大概她说的话旭折一句也没听进去··这样的漠然让女人感到无趣,然后没有再在旭折家里待留··充满了画纸的清香,整个房间顿时又寂静下来。
略垂下头,望着手中的画纸,空灵的眸中这才有了感情的律动·深呼吸…静静环视着这间画室,四处可以看见落了一地的画纸,矮桌上安静躺在那里的一叠画纸,上面全是同一个人……不敢相信吧,那确实是的。
这些灿烂的绽放笑容的样子、孩童般熟睡的样子、还有那少见的,生气的样子……·为何会做到如此的程度因为是一直的在一片昏暗之中,迷茫、麻木、恐慌…那片初次将他温暖的阳光,他决不要就这样消散掉。
就说他是个不懂事又贪心的人吧,若两相情愿,他更愿永久相守,甚至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可有时命运就是如此,唯一的奢望也会将其剥夺,就算这样,也要说命运是公平的吧……·——·冬季的城市早已不再灿烂得让人烦躁,就算喧嚣,想必心情也是平缓的。
刚从超市购物后,提着两代食品用具的高挑男人,紧紧握住另一个男人白皙的手走出超市,正在一步一步走上阶梯…·“杭勋,我们今天买的东西多吗分些给我拎。”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东西不多的·”·握着他冰冷的手,不知是不是天气太冷,感觉已经用力到发抖·杭勋十分注意的拉着他走每一步,时不时看看他无神的双眼,时而没有焦距,没有视线……·可怜的男人啊……现在真是一无所有。
到停车场取车需要穿过一条宽大的马路,杭勋暂时放开了他的手去整理手上的袋子,太重的物品使塑料袋勒得手心感到不适··“坠,等…是红灯”·一时疏忽身旁的人,杭勋慌忙的一把将他揽过来,心脏在胸腔中强烈的跳动着,差点喘不过气来……·险些要撞上坠的车子及时刹了下来,杭勋稳了稳情绪,手心细细的冷汗,重新握紧坠的手,能感觉到坠也在僵硬的颤抖…他埋下头,杭勋将他的围巾往上拉了些。
驾驶座的人将车窗放下,杭勋一抬眼就对上那双灰色的冰冷眸瞳,顿了下才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我朋友…他眼睛不大好,我一时疏忽了,没有拉着他,实在不好意思。”
车主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杭勋身后把头埋得很低的男人,淡淡的回应了一声“没事·”然后遥遥而去··沉默了一会,杭勋转过身,用手心的温度安抚他的脸颊“下次一定要走在我身后,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即使这样温柔安慰的言语,那依然紧张的样子却丝毫没有放松一些·即使有个全力去温暖他的人,不过这似乎不能使他改变什么……就算屏住呼吸静静的呼唤某个名字,始终没有回应吧,痛苦只会无声无息地蔓延着……·由于车祸后眼角膜受损,一再拖延一再努力忽略这个问题的坠导致间接性视线模糊,已经很久没去给学生上课了。
每天每天仿佛生活在一个小空间里,讨厌自己看起来很脆弱的样子,甚至还固执的笑着,也像没事人一样生活着,就算这样活着,也什么事都做不了·即使很难过,也只能这样,还是要习惯靠着回忆度过。
今天也是摸索着下床,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一样·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到浴室·为了区分,杭勋已经把他的洗漱用具统一放在一个地方了·不过坠常常会把漱口水杯碰倒,然后到处摸索,因为实在看不清楚,越来越急躁,最后滑倒…每次都觉得好无助……·小心的用手指摸索着,才终于洗漱完了。
挫折常常使人绝望,若轻易的绝望就会变得颓废,然后沦陷…即便这样活着很累,可他似乎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或许是遥不可及的,他依旧愿意等等试试看……·杭勋会早早的去公司将急需的事情处理后,再把剩下的工作带回家做。
为的是能时刻都照顾得了坠··临近中午十点过一些杭勋就带着公文包回来了,刚进屋就喊着坠的名字·在客厅看不见人,房间里也没有,无意间走过厨房,却看到那熟悉不过的身影,倒在一地的玻璃碎片中,痛苦的无力挣扎……·大脑一片空白,杭勋急忙跑过去抱起他,只是触碰到他冰凉的躯体,心脏抽搐了一下……·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将坠轻柔的放在沙发上,看着他双眉紧皱,慌张而无神的眼瞳,杭勋大口呼吸着,小心翼翼的抬起坠被玻璃碎片割伤的手臂,较大的伤口血丝顺着淌下一笔刺眼的痕迹…·“我回来了……坠,忍一下,我帮你处理。”
一些小碎渣还陷在那里,杭勋稳了稳坠的情绪,将一颗颗玻璃碎渣取下来,每一下手都在颤抖……·面对坠,杭勋现在的心情实在不知如何形容,是该讲他不方便就不要乱走,还是该温柔的安慰他·处理好了坠的伤口,杭勋舒了一口气,揉揉他凌乱干爽的的短发“以后什么事情都由我来做就好了,今天我回来得晚了一些你就这样,下次我会更早赶回来的。”
坠只是张了张嘴,却看不见自己笑得有多狼狈,然后起身要走“我去收拾厨房吧,盘子打碎了这么多,明天再去买几个好了·”·这样的他让杭勋顿时感到一股恼火,一把抓住坠的手腕将他甩到沙发上,罕见的加重了语气。
“我说了我会去收拾,你就在这里坐好·”·听到杭勋远离的脚步,坠一头扎在靠枕上,莫名的疲倦席卷而来··之后杭勋端来了烫饭,把半睡半醒的坠叫起来吃。
坠现在胃口都不是很好,简单的烫饭和粥他才吃得下,偶尔想做一顿丰盛的,可他都说太荤了,你吃吧之类的话,弄得杭勋也没什么胃口了··人的变化是很快的,幼稚天真经过许多事物的磨练成为成熟稳重,回首一看不过是紧紧的时间。
杭勋确实感受到了坠的变化,就算实在没事做,坠也不再来叫杭勋带他出去玩,也不会再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最后抱着枕头倒在某个地方睡大觉,更不会看到坠晚上风风火火的带一些杭勋俗称的“稀奇古怪”的零食跑回家来了……·而现在,杭勋只想带他多出去走走吧……·虽然在冬季伤口愈合的速度会减慢一些,不过好在一个星期就愈合得差不多了。
这天,工作量很轻松的杭勋,早早的就完成了工作,打算带坠出去逛逛·坠也没有说什么,换上衣服默默无闻的走在杭勋身后,一只手仍然让杭勋握着,两个人就这样走在被白雪点缀的街道上,坠的心情更低落了……·还记得那年也下了大雪,我好像拉着谁,一出门就拍了照,然后去了游乐场,然后去吃东西,又笑又闹……原来我以前会笑得这么欢,似乎抱着能融化某个人的自信,而现在仿佛从天堂摔下来,摔得那么惨…无声的呐喊,被放得更大了……·☆、暖阳·二十五章·仿佛死在梦里,从此不能呼吸…你在哪在哪个陌生的世界里每个寂寞的夜,真想用生命换回你……你走的那个寒冷的冬夜,雨在哭泣,熄灭的整个回忆,噩梦醒来后还是好想你……·不曾知道怀念的日子,反而是一段简单的人生,逝去后,只能回忆,只能惋惜。
··无垠而惨白的天空被涂上一团团深深浅浅的灰色,雪花还在缓缓飘落着,在这个阴郁的冬季……·四年了,还要再等多少个四年…·旭折,回来吧。
“坠……”转过头,对上了杭勋琥珀般的眼神·有些躲闪不及,像是突然被什么掌控住了一样,也许是一时的错觉吧……·愣在原地,杭勋温柔的拍了拍他碎发上的雪。
突然鼻酸,在这种时候,还能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施舍温柔·也算幸运的了,不然自己早就崩溃了吧··“在想什么”停下动作,双手安慰性的抚在坠的肩上,示意坠别对自己有所保留。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沉默了一会,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杭勋,我想回家看看·”想回原来的家找找过去的气息…·“嗯”不敢相信的望向坠,确定他是认真的,又理解般的点点头“我陪你一起去吧。”
揉了揉坠紧皱的眉头,像是许下了一种承诺··按照坠示意的路线,杭勋带着他来到了从小生活的地方,是他最幸福的地方,现在是最残破的伤痛·站在小区大门前,坠望着里面的一切,灰色、绿色、白色、黑色...一片模糊。
胸腔一阵刺痛,闭了闭眼睛,让杭勋拉着自己进去··这里没有变,却物是人非·宁静的楼道依然可以听见自己清晰的脚步声·走上去后,会不会一开门就看见被整理得一尘不染的屋子…会不会看到妈妈慈祥的笑容、还有那慵懒地倒在沙发上的男人,待你回来后看着你露出那珍贵的,帅气的轻笑……这样想着……·杭勋帮他拉开满是灰尘的大门,为了不打扰他,所以杭勋在门外等候着。
刚踏进这个灰暗的屋子,刚才的妄想犹如玻璃般破碎…心脏就加快的跳动着,这个家从不会这样布满灰尘的,是光线太暗了,一定是的…·直到现在还是不想面对现实,环绕在鼻尖的陈旧的气息却不容他的一丁点奢望。
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这让他的思绪渐渐处在歇斯底里的状态之下·颤抖的深呼吸,越来越无法平静的呼吸…最后想去自己的卧室看看吧,甚至都还怀着某种期待,真是无可救药……·站在卧室门前,环视着模糊地房间,就看见床边靠着谁,努力地想要将他看清,却只知道他穿了一身纯黑的衣物,有着乌黑的头发……·坠顿时被夺去了支撑自己的力量,猛的跪在了地上。
慌张的双手抓着那人的手臂摇晃着…此时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有多急促……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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