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若初阳+番外 by 鎏刖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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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若初阳+番外 by 鎏刖清歌
内容介绍·所谓残忍·——不过是在倾心已付之后迟到的背叛··所谓绝望·——不过是在以为逃离之后发现的黑暗··所谓疯狂·——不过是在走投无路之后唯一的手段。
所谓结束·——不过是在历经曲折之后沉默的答案··☆、《默若初阳》公告··嗯哼各位看官晚上好ww《默若初阳》幕后大黑手清歌登场了嗯哼ww·《默若初阳》是我第一个有完整()构思的耽美坑嗯w对于阴暗系女王性格有着出乎意料的偏执于是就诞生了肖默燃这么一只别扭女王受嗯w咳咳下面我对《默若初阳》有几点说明嗯:·1、关于更新·高中党各种无力QAQ遇到月考什么的时候可能会断更嗯。
平时没有意外的话周五一更,周六、周天各两更,时间允许的情况下会适当加更嗯·(每更字数1300-2000字)·2、关于文章走向·这是一篇黑道文,看文案大概就知道了。
至于结局么……我只能说这个结局不是绝对意义上的HE嗯·因为女王受性格决定了结局嗯……[我都说了些什么orz·3、关于CP配对·《默若初阳》中的正牌小攻是安陌阳,正牌小受是肖默燃嗯w所以是鬼畜帝王攻和阴暗系女王受的故事嗯差不多应该是这个样子的orz……不过关于肖默燃这个人物有一点要说明,他患有人格分裂症而不自知,现在的人格顶多是傲娇受,另一人格是真真正正的女王性格嗯w·呼,新坑《默若初阳》开挖各位看官求收藏求顶唔嗯ww你们的支持是清歌坚持下去的动力ww先在此谢过各位看官了嗯w·物是人非,滑落天际·☆、噩梦·……默燃。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用他熟悉的温润语调,像是阳光丝丝缕缕亲吻过的草地,带着他最喜欢的柔软·于是他的眼前真的出现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金色的浮光跳跃其上,闪花了他的眼睛。
……默燃··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那个人逆光而立,发梢轻扬·他甚至都能看见他带着温和笑意的唇角……却看不见他的脸。
……默燃··那个带着宠溺的声音萦绕于耳,像是一个魔咒,久久回荡在默燃的耳边·他有些厌恶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再抬头时,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和记忆中的不一样··明明是一样的眉眼,明明是一样的表情,但是默燃却清楚的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那个人的眼底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不会用微带凌厉的侧脸,打量着他。
“默燃,我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漆黑的眼瞳蓦然睁开,眼前黑色的虚影渐渐散去,映入眼帘的是老旧的天花板。
默燃怔愣了一会儿,拿过自己的手机……半夜三点··从梦中惊醒,再也无法入睡·默燃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眸淡淡地扫过整个房间··踩上去嘎吱作响的地板,掉了漆的书桌,起了皮的墙壁,包括这张简陋的床铺,以及污浊的天花板……这个不足30平米的小房间,看起来如此压抑。
从来没有想到过,多少年后的今天,自己会重新回到这样的境地·默燃将头埋入臂弯中,隔着薄薄的衣料,冰凉的手指轻轻颤抖··也许他应该找个笼子把自己关起来……不,或许他找不到自己,世界这么大……他怎么找得到自己呢。
也许,他根本没准备来找他也许他会放过自己也说不定……·……·一夜无眠··早早起床的默燃端详着镜中的那张脸。
那不是一张男人应该有的脸,白皙透明,眉眼精致,是每个女孩都想拥有的容貌·现在它透着隐隐的苍白,想是一夜无眠的缘故··不过没关系,洗碗工要长那么漂亮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和以前一样,只是上面微微起了皮··默燃最后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就上班去了·所谓的上班,没有别的,就只是洗碗而已。
记得当时他找到这份工作的时候,那个主管问过好几遍“你确定你能干下来”默燃还记得他眼底的那份轻蔑——对着他这张脸,好像他脸上写着娇生惯养几个字。
默燃看着那一池的冷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浸泡在水里,登时打了一个寒颤··好冷··即使是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无法适应冰冷的水温·也许那个主管没错,这副身体已经被人呵护惯了,早已不记得,把手浸入冰凉的水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眼前出现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母亲的身边,哭哭啼啼地洗碗,小手在冰冷的水中冻得通红……默燃有些晃神,一不小心失手打碎了碗碟。
“……”看着碎成一地的白瓷片,默燃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很好,他今天要加班了·他默默地把地上的白瓷碎片捡起来,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白皙的指尖蓦地一抽,被划出了一道口子··默燃看着自己的手指缓缓渗出红色的血珠··“……有人说过,你在这个家需要洗碗吗”那个比他高一头的少年看着他,眼底晕开一片温和的流光。
“默燃,这里是你的家,你不用这样的·”那个少年拿出创可贴,未经过他允许,就拉过他的手,仔细地贴在了他的伤口上··“但是我很喜欢你。”
那个少年眉眼弯弯地说着,一刹那的微笑定格成永远··默燃从回忆中拉出自己的思绪,看着自己的手指,猛地将自己的手浸入冰凉冰凉的水中··已经没有人疼惜你了,肖默燃。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心底的苦涩却像疯长的藤蔓,蔓延向全身··这里不是肖家,他也不是少爷·所以,他没有选择,也必须选择,自己照顾好自己··在手指完全麻木之前,他终于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餐馆里已经没有一个人,只剩下厨房后门那盏微弱的灯··默燃拖着沉重的脚步,摇了摇头试图挥去那份眩晕感·他关好门,走出两步,忽然间蹲下身子·胃部传来一阵阵翻搅般的疼痛,榨空了他所剩不多的体力,让他手脚无力地倚靠在墙边。
眼前出现大片大片眩晕的光影,恍惚间那个温柔的声音再起响彻在耳边,像是低语,更像是呢喃··“胃痛其实应该多喝牛奶的,默燃·”·“默燃,不吃的话真的会胃疼。”
“默燃,你应该相信我·”·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眼底的笑意,那个人的神情,那个人无可替代的存在··“安陌阳……”从苍白的嘴唇中吐出那个人的名字,声音都带上了几不可闻的颤抖。
是无奈是恨还是怀念默燃自己已经无法分清了……·“安陌阳,你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咬牙切齿的表情因为额上渗出的汗珠少了一份威慑力。
默燃的死死压住自己的胃部,整个人如同一只垂死挣扎的小兽··“……肖少爷·”恍恍惚惚间,他听到了这样熟悉的称呼·久违的冰冷语调,在一片眩晕的虚幻中,他抬起头来。
“安老大在等你·”短短的六个字,让肖默燃勾起一抹嚣张的笑容·果然是天不随人愿啊,安陌阳··他抬起头,想看看来的人到底是谁,那个人黑色的西装层层涂抹着他眼前虚幻的黑影。
于是,下一个瞬间,他就陷入了一片深重的混沌之中··☆、回忆·默燃静静地感受着身体的失重感·也许他早应该醒了,只是不愿意醒来··他开始回忆,从遇到安陌阳,到现在的一切。
肖默燃本来不姓肖,他姓莫,叫莫然·他的童年是在他的母亲身边度过的·在他大概十一二岁的时候,一天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找到了他的母亲,领走了他。
他们说了些什么默燃不知道,不过他记得,母亲一直在笑,笑得整张脸都有些僵硬,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那么疯狂,也那么……绝望··默燃一直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他也没有机会明白。
接下来的时光他在肖家生活,当起了肖家的二少爷·从那一天开始,他的名字不再是莫然·肖老爷子听说他叫莫然后,沉默了很久,说:“这样吧,你以后就叫默燃。”
静默的默,燃烧的燃··也是从那天,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母亲,那个漂亮的女人,名字叫做莫然··默燃上面有一个大他将近10岁的哥哥,但是肖老爷子却很不喜欢别人提起他的名字。
听说他的哥哥离家出走当了医生,所以家里就只有默燃一个孩子·直到有一天,肖家大宅里又出现了一个孩子··“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玩伴了·”肖老爷子带着那个比他高一头的男孩走到他面前,“当然,兼保镖。”
默燃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走开了·他没有看到他转过身以后,那个男孩子伸出的手,停顿一秒,缓缓收了回去··其实并不需要这样一个玩伴,默燃在心里想。
他可以自己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为什么还要一个玩伴来分享他的时间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只是那冷漠的眸底,他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你的名字,是陌路的陌,夕阳的阳”当默燃眯着眼睛问安陌阳的时候,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是陌生的陌,初阳的阳。”
那又如何,不还是陌生么·默燃微笑着,心底充满了讽刺感··再后来……再后来,从陌生到熟识,再从熟识到……相爱。
忽然间有无数的画面飞速掠过默燃的眼前,但是他不去看,不去听·那些事,那些回忆,他永远都不想再记起··这平静一直维持到默燃19岁左右·有一天,他在走廊上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的身后跟着四五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见到默燃都微微低头示意··默燃忍不住多看了那个男人几眼,他的眉眼和肖老爷子有几分相似·默燃立刻猜出,这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大哥。
那个男人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对他微微一笑,停下了脚步··“默燃,你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默燃静静地看着他··“听说我还有个弟弟,我很高兴。”
他点了点头,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的目光打量过默燃·默燃皱了皱眉··“再见·”他看着默燃的表情,再次笑了笑,大踏步走向书房去。
默燃回头,考虑要不要问一下这个大哥的名字··直到他死,默燃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肖老爷子让他回来的目的很简单,他已经老了,偌大的家业没有人管理,于是他绑回了自己的大儿子,要求他承担起整个肖家的重担。
听说那个男人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他的父亲,什么都没有说·默燃一直在想,那眼光,有没有肖老爷子当初看他的时候复杂··之后,那个他只见了一面的男人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听说一头扎进了喷水池里,当场扭断了脖子··默燃没有看到,只是在听到的时候,手下微微用力,抓住了安陌阳的袖子··“你说,我会不会也有那么一天”他的语调轻轻的,眼眸幽幽地看向安陌阳。
“不会·”安陌阳轻柔而果断地否决了默燃的猜测·“默燃,你的身边还有我·”·默燃看着安陌阳的眼睛,然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是安陌阳教给了他,什么是信任··也是安陌阳教给了他,什么是残忍··听到肖老爷子的死讯那一天,他还坐在肖家的别墅里,看着天花板发呆·然后忽然有人闯进来,慌慌张张地告诉他,肖家的老大,死了。
默燃很平静,没有什么大的悲痛感·他的心底,早已被巨大的恐慌和浓重的迷茫所填满··安陌阳,居然是你··那个告诉自己,他会一直照顾自己的安陌阳。
那个告诉自己,一切有他在的安陌阳··默燃没有足够的勇气和经验来反应面对自己的是什么,于是他选择的逃跑·不要被抓到,是他最后的希冀··终于,这微小的希望,归于寂灭。
等默燃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坐在车上·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他有点头晕·胃里泛起一阵恶心,他低下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也许是看他没有什么反抗之力,旁边坐着的黑西装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看到默燃低头的时候,递给他一个塑料袋··默燃隐忍着坐直了身子,将塑料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已经很难看了·他偏过头去,心底一片冰凉。
走了很久,默燃想了很多很多,终于在那个熟悉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面前无比熟悉的大宅,默燃的手指渐渐捏紧,在黑西装的押送下,一步一步走进去··……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安陌阳··☆、禁锢·默燃并没有直接见到安陌阳·人家现在是“安老大”,而他只是过去的“肖少爷”·他只是被告知安陌阳很忙,暂时没空见他。
是么·不见也好·默燃勾勾唇角,黑西装带着他往书房走去·他的脚步有些摇晃,体力已经透支到极限了·黑西装好像没看见一样,索性伸出手来,拖着他的手腕往前走。
默燃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光,挣扎了几下想要挣开:“我自己会走·”但无论他怎么折腾,对方都无动于衷,甚至没有把他的挣扎放在眼里··黑西装不仅仅是把他送到了房里,之后,他又让人拿来了手铐。
在默燃冰冷的眸光下,将他直接铐在了沙发旁边··“安老大说少爷的性子很倔,请不要让我们为难·”隔着墨镜,黑西装连头都没有低下,转身就走。
默燃挣扎着想从沙发上起身,最后的结果只是满头大汗地陷在沙发里喘气··东方已经隐隐露出了鱼肚白,漫长的黑夜即将过去·默燃静静地注视着那片微亮的天空,不知怎的,眼眶就温热起来。
不能哭,肖默燃·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说不定安陌阳就在哪个地方静静地注视着他,他不能让自己彻彻底底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即使是这样告诉自己,他的眼泪最后还是流了下来。
他已经多久不记得眼泪流下来是什么滋味了··很小的时候,母亲看着哭哭啼啼的他,不让他哭;如果他一直哭下去,那么母亲就会用更严苛的方式来惩罚他·成为肖少爷以后,那段时光就随着安陌阳的陪伴被深深地埋葬在了心底。
他多久没哭过了·就这么茫然地想着,在眼前的模糊中默燃注视着那片隐隐的白,最后还是睡过去了··他还是没有看到安陌阳。
他的胳膊已经完全麻木了,默燃有些吃力地掀了掀眼皮·哭着睡过去让他的眼睛有些浮肿,看上去暗淡无光··默燃挣扎着又动了动,眼底竟又浮现出一层水光。
似乎身体对这疼痛有惧怕的记忆一般的,竟用哭泣来作为屏障·他现在只想扇自己一巴掌,把眼泪逼回去··就这么恍恍惚惚地坐了不知多久,周围也没有任何动静。
像是把他当做死人一样·这宅子现在姓安不姓肖,也难怪··一直挨到中午,那个黑西装又出现了,他手上还端着一杯牛奶··默燃看着眼前热气袅袅的牛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作何感想。
酸涩和恨意层层交织之下,居然生出一丝妄想来··黑西装没有解开他的打算,直接抄起牛奶就准备往默燃嘴里灌·默燃眼底一冷,一时间什么也没想,下意识地一抬脚,身子最大限度地往左一倾,竟然踢中了那个黑西装。
黑西装疼的当场捂着要害蹲在了地上,手上的牛奶“哐当”一声,溅了满地·默燃自己也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训练,没想到真的踢中了。
快的彷如本能一般··默燃的眸底浮现出一片似笑非笑的光,他看着地上肆意流淌的乳白色液体,唇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容··黑西装颤抖着走出房去··真是可怜。
估计他以后都要完了吧·默燃看着那个黑西装的背影,呵呵地笑出声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他近乎癫狂地笑着,肩膀一抖一抖的·他仰脸看着窗外,看到喷水池荡漾出一池的金光。
看,安陌阳··我还是以前那个肖默燃·即使没有你,我动一动脚,也可以保护自己··阳光洒满在他的身上,璀璨而温暖··于是··他的脸颊上,滚落出一颗晶莹的泪光。
临近傍晚,终于有人解开他身上的手铐,带他离开书房··哭也哭够了,想也想够了·默燃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心底也是一片茫然··有人把他推进浴室,丢给他一套干净的衣物。
默燃也没说什么,默默地冲洗自己的身体,默默地换上干净的衣服,再默默地跟随他们继续往别的地方走··直到最后,他才发现,自己来到了餐厅··有人在他面前推开门,于是长长的桌子就跃入他的眼帘——默燃的瞳孔有一瞬的紧缩。
他所在意的,不是面前的桌子有多么奢华,桌子上的浮水蜡反射出怎样温暖的光,更不是面前琳琅满目的食物,也不是周围立侍的人,而是,那个坐在长桌尽头的身影··安陌阳抬起头来看他,眸底映出浮水蜡星星点点的暖光。
默燃静静地注视着他,用视线描摹着他的轮廓·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只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上消失掉了··是眼神是脸颊的棱角还是他的笑容,他的气味默燃一霎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默燃·”安陌阳开头,声音中少了一丝温柔,多了一丝威慑··“过来吧·到我的身边来·”·☆、我不再是你的安陌阳·默燃站在原地,隔着烛光看安陌阳的眼睛。
终于,他妥协了··他低着头坐在座位上,被遮住的眼底翻滚过无数情绪·自始至终,安陌阳只是看了他一眼,再没有任何动作··沉默··默燃看着桌子上的牛排,一霎那抬起头,看向安陌阳。
安陌阳也抬头看着他,唇边带笑,该死的冷酷··“怎么了”·默燃握紧了手中的刀·他看着安陌阳,忽然笑了·“没什么。”
他低下头,将盘中的牛排切成一块一块,然后在安陌阳的注视下,放下了自己的刀子··“我教过你很多遍,默燃·”安陌阳摇着头站起身来,“不要浪费食物。
就算你不喜欢吃,也不能浪费食物·”·默燃抬头看着他,眯起自己的眼睛:“我有说我不吃么,嗯”他在安陌阳居高临下的注视下拿起叉子,将牛排送进自己的嘴里。
一阵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太恶心了·安陌阳··默燃再将牛排送到自己的嘴里,强忍下不适感,故意吃给安陌阳看··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
他有些恼怒地想着··……还是没有忍住··下一个瞬间,默燃痛苦地弯下了身,将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他饱受折磨的胃受不了这样的油腻,理所当然吐了个一干二净。
安陌阳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后背·默燃没有回头··“呵·”背后的人发出这样不明意味的一个音节·肖默燃坐直了身体,不再言语。
“擦干净·”安陌阳忽然出声··默燃回过头去,看着安陌阳的眼睛··“我不想再说第三遍,默燃·”安陌阳直视着默燃的目光,微笑的残忍。
“你没资格·”默燃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安陌阳,你凭什么”凭什么带我回来凭什么绑我你又凭什么命令我,凭什么用安陌阳的语调叫我的名字·安陌阳看着他,眼神复杂。
“默燃,”他叹了口气,“我不再是你的安陌阳·”·“所以,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宠你·”·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是会颤抖默燃愤怒于自己的本能反应,抬高了声线,眼神讥讽:“安陌阳,你言情小说看多了还是人格分裂了你不是安陌阳我是我肖默燃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你来宠的地步了”·安陌阳再次叹了口气。
“我最后问一遍,默燃,你到底是擦……”·“你说呢”默燃打断他的话,微微上挑的嘴角带出一丝挑衅意味··“好。
我希望你不要后悔·”安陌阳淡淡地说着,走上前来··默燃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再后退,他皱眉:“安陌阳,你离我远一点,我恶心·”安陌阳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默燃后退,再后退,某个瞬间,他抬腿,向安陌阳踢去·同一时间,安陌阳微微后退一步,反手一推,肖默燃直接撞上了桌子··“砰”地一声,默燃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震颤,他听见一阵风从自己脑上扫过,然后是碗碟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的声音。
他的胸口一重……安陌阳将他压在了餐桌上··“听说你今天反抗了安青……托你的福,那小子被你废了·”·哦,原来那个倒霉的家伙叫安青。
默燃睁开眼睛,然后缓缓微笑开来,一霎那安陌阳的眼神暗了暗·他伸手扣住默燃的下巴,默燃却笑得越来越嚣张··“你还可以怎么做呢,嗯”安陌阳慢慢低下头来,眼神紧紧锁在默燃的脸上。
“你回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惹出了这么多事情,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我说真的,安陌阳·”默燃一瞬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离我远一点,我真的恶心。”
他抬眸,黑瞳撞入安陌阳深不见底的眼底,似乎马上就被吞噬掉了··安陌阳像是不在意地笑了笑,猛地低头,吻住了默燃的唇··像是野兽一般,他啃咬着默燃的唇,逼得他与他唇齿交缠,逼得他无路可退。
默燃在恍惚间,真的觉得自己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了··别这样,陌阳·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着,“别这样……”他轻轻地呢喃着,没有说出来的话被安陌阳粗暴的吻堵住。
默燃闭上眼睛,右手在一旁摸索着,然后,他拿起手中的盘子,朝着身上的人就轮了下去——·“啪”·安陌阳站起身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然后看到了手上刺目的红色。
默燃缓缓直起身来,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整理衣领的手却不住的颤抖着··安陌阳微笑着看向微微喘息着的肖默燃,用一种平静的让人心惊的声音说:·“默燃,你没有机会了。”
☆、所谓毁灭·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一切··默燃看着被水汽模糊掉的镜子,看着镜子中那个模糊的轮廓·伸出手,很认真地将镜子上的雾气擦去,露出镜子里那个苍白精致的少年。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水冲洗自己,一遍又一遍将被雾气沾染的镜子恢复原样,然后端详着镜子中那个苍白的少年··安陌阳去干什么了,他不知道··他活该。
默燃冷静地提醒站在热水中不停发抖的自己·那个人渣,是他轻薄自己,他活该·门外传来敲门声,默燃关了水,沉默··“肖少爷,安老大让你去书房。”
“……知道了·”再开口时,声音居然有些嘶哑·默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个人是肖默燃,肖家的少爷肖默燃。
他穿上换洗衣物,门外没有人·这里是他曾经的家,他知道安陌阳会在哪里··安陌阳说他没有机会了,他却一点都不在意·他还有什么肖默燃现在什么都没有,还怕什么·他推开门,看到安陌阳坐在书桌前,正在看书。
多像啊··以前安陌阳劝默燃多看书的时候,默燃总会给他一个无所谓的眼神:“我不喜欢·”·安陌阳总会笑着揉他的头发,然后叹气··默燃一言不发地关上门,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
安陌阳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从正面看上去看不出来什么·注意到默燃的视线,安陌阳抬起头,“洗完了”·默燃没有回答,他看着安陌阳站起身来,随手解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安陌阳看到他的反应,挑了挑眉·“你不用这么紧张·”·“面对安老大我怎能不紧张”默燃笑得讽刺。
安陌阳,别用这样的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不配,我不屑··“既然紧张,你又怎么敢用盘子伤我·”安陌阳苦笑着摇了摇头,向默燃的方向走来。
他边走,顺手又脱掉了自己的外衣·默燃看到他的眼神,喉咙一瞬间就有些发痛··“安陌阳,”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我不会允许。”
他的眼神冰凉冰凉,用一种“你再前进一步我让你好看”的表情看着那个人··安陌阳只是轻笑,他走过来,伸手抚上默燃的脸,“默燃,你知不知道你是谁。”
默燃别开他的手,迎上他的目光,“我是肖默燃·”·安陌阳对他的回答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又问:“那,我是谁”·默燃眯起眼睛,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声音回答:“肖家的叛徒,如今的安老大。”
“你只答对了一半,默燃·”他在默燃的身边坐下,轻而易举地就制止了默燃的挣扎·他用绳子捆住默燃已经被手铐磨出血的手腕,眼神却温柔的像是在观赏一件艺术品。
·“你不再是肖少爷,只是肖默燃·”安陌阳亲吻着默燃的耳垂,声线轻柔,“我也不再是你的玩伴,只是安陌阳·”·默燃感受到他喷在自己耳朵上的气息,忽然笑出声来,怎么也止不住。
安陌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把他圈在自己的怀中··“安陌阳·”默燃像是疲倦一样的闭上眼睛,“不要后悔·”安陌阳笑了笑,吻了吻默燃的眼睛,轻轻地把他压倒在沙发上。
反抗有什么用呢·默燃闭上眼睛静静地想着,唇畔泄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没有任何前戏,被进入的时候默燃的脸都疼的发白·他微微颤抖着咬下自己的唇,死死闭着眼睛。
“安陌阳·”他忽然断断续续的开口,对方放慢了速度,表示他在听··“你怎么不去死·”带着一点无奈的咬牙切齿的语调,默燃像是很累了一样,“为什么你不去死。”
安陌阳微笑,一个用力,身下的人再次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唇··真疼啊·默燃恍惚间想着,安陌阳的体内是不是有两个灵魂·在这个人狠狠折磨他的时候,以前的那个到底会不会心疼·安陌阳在他体内发泄了一次后,将默燃抱起来,轻吻着他的额角,身下再次毫不犹豫地刺入。
默燃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闭着眼睛,在痛得发晕的时候隐隐约约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为什么是你·”他轻轻地呢喃着,“该死的,为什么是你……”·安陌阳没有听清,他将耳朵凑近默燃的唇畔,但是听不到。
因为·默燃已经疼晕过去了··默燃醒来的时候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浑身像是被汽车碾过一样的痛,好在安陌阳已经给他清理过了··天色已经不早了,似乎他清醒过来的时间都是被算好的,有人打开门推着餐车进来。
默燃拿过被子把自己包好,看着那个女佣打扮的人走进来对他鞠躬:“肖少爷请用早餐·”·“先放在那里吧·”默燃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拉风箱一样,如此难听。
女仆点了点头,转身出去··默燃看着餐车,笑容如同初融的冰雪一般,美好纯洁··安陌阳,你忘了我是肖默燃··不会这么轻易妥协的·即使是毁灭,主动权还是在我手里。
☆、宁为玉碎(已修)·啊宏站在房间门口,努力保持着笔直的站姿·他悄悄地向房间的方向瞟了瞟·房门紧闭,听不见一丝一毫的动静·他咳嗽了一声,“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他旁边那个人没有动,也没有作声。
他有些疑惑偏过头去,这时,门“啪嗒”一声开了··“肖少爷请回房间·”啊宏的同伴说··那个少年抬起头微笑,啊宏有些怔愣。
那个少年的笑容温柔而耀眼,但是……他实在太白净,看起来不象个男人··那个少年的目光在他和旁边的男人身上巡视一圈,最后朝他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有电话么我想给安陌阳打电话。”
他开口了,声音清冽·“有……·”他忙从身上摸手机,递给了那个少年··“谢谢·”他勾了勾唇角,关上门。
啊宏看着门微微出神,他旁边的同伴看他一眼,并未言语··直到后来,他才隐约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默燃仰躺在床上,默念着输入那个人的号码·在“滴滴”的等待中,传来那个微微低沉的声音:·“喂。”
肖默燃沉默一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于是,一点点艳丽慑人的笑意从眼底浮现出来··“安陌阳·”他念出那个人的名字·眼底的光越来越盛。
沉默··肖默燃的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像是音乐高潮前最后的递进·他的手指抚上自己的唇,勾勒着那个挑衅一般的弧度··“再见。”
他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一点点火红的星光映在他的眸底,雪亮雪亮··“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啊宏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去拧他旁边的门。
打不开··他大力地扭着门把,却还是打不开·啊宏急了,一脚踢上去……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快,肖少爷要自焚”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耳边嗡嗡的响着。
完了··全完了··四周红的妖艳的火舌跳跃着,像是最后的交响曲··肖默燃面无表情地站在火光中央,直到滚滚的浓烟呛得他弯下身去··门和窗早都被他堵住,燃烧物就挡在最主要的通道口。
安陌阳,你又能怎样··看着漫天的火光,熏得他的眼泪都流了下来·他整个人倒在床上,在一片红黄色的阴影里,笑声伴着眼泪,渐渐微弱下去··安陌阳,安陌阳。
你还是输了,安陌阳··一片浓重的黑暗,遮住了他的视线··“需要观察……或许没有……对不起……”·像是有棉花塞住了耳朵,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
他有些烦躁地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却发现动弹不得··真讨厌··这种不能自己掌控自己的感觉,真讨厌··是谁呢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呢有个声音这样问着,血液却忽然像凝结成冰一样,拒绝着这个答案。
啊,他想起来了··罪魁祸首的名字··随着那三个字,他觉得黑暗像是漩涡一样,在不真实的漂浮感中,将他彻底碾碎··一片纯白的颜色··肖默燃轻轻掀了掀眼皮,大脑还没有作出反应。
只是身上某个部分灼烧的疼痛着,很难受··他的目光捕捉到某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想笑·安陌阳,你真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救出来的,但是内心无法抑制的愤怒感,像是要呼啸而出一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抵就是这样尴尬的境地··他忽然间睁开了眼睛,一片墨黑的眸子锁住那个人的背影。
“醒了”感觉到他的视线,安陌阳回过头来,走到床边··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肖默燃,肖默燃无所畏惧地回视他··为什么不是他呢。
肖默燃忽然想着·为什么该死的那个,不是他··“真不象你会做的事情啊,默燃·”像是叹息一样的语调,他的眼神淡淡扫过肖默燃的脸,却让他隐隐地颤抖。
“滚·”肖默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颤音,漆黑的眼眸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安陌阳笑了笑,真的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带上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响彻心底。
终究是,逃不过啊··安陌阳知道默燃不会轻易妥协·但是在他知道默燃居然以绝食来抗议的时候,他还是笑了··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肖默燃。
他大力推开病房的门,拿着杂志的肖默燃抬起头来看他,眼底一片戏谑的光,笑容却安然美好··安陌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关上门··“默燃,你能不能拿出点骨气来。”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肖默燃,一把捏住他的下颌,“你流着肖老爷子的血,能不能不要玩自焚和绝食这种幼稚的招数”·肖默燃并没有挣扎。
阳光下安陌阳都可以看到他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肖默燃只是扬睫,唇角保持那个弧度:“身体是我的,我想怎样与你无关·”·安陌阳将肖默燃一把甩开,“你还没有搞清楚你的地位。”
他整了整自己的领带,表情冷意凛然,“你不再是肖少爷,只是安陌阳的附属品·”·肖默燃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轻轻地擦着自己的下颌。
安陌阳的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光,“既然你不合作,我当然有办法让你合作·”他按响了铃,“给他打营养针·”·肖默燃惊然抬起头来,手指不自觉地捏紧。
“安陌阳你……”·“我当然敢·”他接下肖默燃的话,眼底浮现出一片温柔的水光,口气生硬而冰冷,“别试图反抗我,默燃。”
“我说过,你输不起·”·穿着白大褂的人从门口鱼贯而出,衬得肖默燃的脸一片惨白·他无谓的挣扎最终被医生和护士遏制·感觉到那冰凉滑腻的液体顺着血管流入体内,他忍着恶心,死死地瞪着安陌阳。
“安陌阳,你禽兽不如——”他咬牙切齿地念着安陌阳的名字,在医生和护士放开他的一瞬间因为无力而倒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你最好吸取教训,默燃。”
安陌阳重新走回他的床边,貌似亲昵地揉了揉默燃的头发·“你也不想每天有营养针的陪伴,对不对”·这种哄小孩的口吻。
默燃看着他喘息·然后,脸上出现报复一样的笑容:“我拒绝·”·安陌阳的手僵了一下,他直起身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随你便。”
他走出病房,声音淡淡地飘进来··默燃有些失神的闭上眼睛··乱了,全乱了··既然已经决定反抗,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之于我·出乎安陌阳的意料,默燃居然坚持注射营养针··他站在床头,看着每天因为注射营养针似乎都要死一次的肖默燃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在床上喘息,动作温柔地擦去他额上的汗,“真是搞不懂你。
是所谓的自尊心作祟么,默燃·”他看到默燃黑亮黑亮的眼睛,近乎宠溺地笑了:“明明知道反抗与否都是一样的结果,为什么还是要坚持呢·”·默燃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偏过头去。
他在无声地拒绝回答安陌阳的问题··安陌阳也不逼迫他,只是站在落地窗前,声线温柔地开口:“你只是小伤而已,默燃·”他微笑着注视楼下大片大片盛开的花朵,眸底漾出温柔的水光,“你很快就会好的。”
感受到他别有深意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一扫而过,默燃的手悄然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他冷笑着睁开眼睛··“安陌阳·”他看着那个立在窗边的人。
他的脸已经没有曾经令人依恋的温柔,棱角分明,像是一把切断了过去和现在的刀·“现在的肖默燃,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安陌阳依旧看着楼下盛开的花朵,娇弱而美丽的姿态映在他黑色的眼底,像是陷入了泥潭的困境之中。
真漂亮·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有不想放开的欲望,不是么··他转过头,看着肖默燃,笑得宠溺:“默燃是安陌阳的·”·肖默燃的眼底有一瞬的怔忡。
他看着那几乎和以前无二的温柔神色,在快要沉溺下去的边缘冷笑出声:“附属品而已·”·“你明白就好·”安陌阳接过他的话,笑容如旧。
肖默燃不再言语,也转过头去,看到窗外盛开的如火如荼的花朵·眼底的讽刺意味愈来愈浓··已经过了一个月多了吧,他在心中计算着日期·是自己大意了,怨不得别人。
他恍恍惚惚地想着,如果自己不用把自己逼到这个境地,是不是那个人还会像以前一样对待他……·安陌阳之于曾经的肖默燃,不可抹去··对于现在的肖默燃,也一样……不可抹去。
“我想去学校·”清清冷冷的声音··安陌阳大感意外·“你从来不在意·”·“那是曾经·曾经不在意,并不代表永远不在意。
曾经在意,也不代表永远都会在意·”默燃并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他“噗嗤”笑出声来,“安陌阳,你究竟是有多自以为是”·安陌阳凝视着默燃的脸庞,半晌开口:“不行。”
“如果你真的想,我会慢慢安排·”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走过来帮默燃盖好被子·“但是我现在不同意,所以不可以·”·默燃已经懒得再对这样的小动作有什么反抗。
是啊,他现在是安陌阳的附属品,有什么异议也不会有任何人倾听··于是他扬起脸,笑容一瞬间天地失色:“那我等着你的消息,安老大·”·对方回应给他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
默燃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医生说再过一周左右,他就可以出院了··这天医生来查房时,默燃已坐在床边,眼底含着丝丝缕缕的笑意·医生只是瞥了他一眼,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
“我还有多久可以好呢·”默燃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好好调养的话,一周就可以出院了·”医生的回答十分严谨。
好好调养的话……默燃看着自己的手腕·因为长久以来靠着营养液维持着身体的运转,他看起来瘦弱苍白的像一张纸··真瘦弱啊·这样的身体,一点点力量都没有,就像是任人宰割的蝼蚁一样。
沉默着让医生检查完,“帮我叫个人进来吧·”默燃对着出门的医生说··依旧是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在这间白色病房里,这样刺眼的颜色,让默燃皱了皱眉。
“我想吃东西·”他看着自己的手,说道··那个男人一言不发地出门去,不一会儿就有人推着各色吃食进来了·默燃看着面前让人食指大动的各色食物,开始动筷子。
他面对着摄像头的方向,却像是什么都没有顾忌一样··肖默燃是安陌阳的附属品·他在心里默默地重复这句话··肖默燃是安陌阳的附属品··是附属品。
肖默燃是肖家的后人·他在心里默默地提醒自己··肖默燃是肖家的人··肖默燃是曾经的莫然··肖默燃是肖默燃··他一口一口咬着手上的巧克力松饼,表情淡漠而认真。
我不是蝼蚁,安陌阳··吃完了松饼,他打开一袋牛奶,倒入自己的嘴里··好好等着,安陌阳·这场战斗,刚刚开始··☆、蓦然发觉·肖默燃出院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雨。
整片天空都是灰蒙蒙的色彩·映在肖默燃的眼底,像是死灰一般的沉寂·他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花,在这场风雨中,凋谢败落,不过一瞬··安陌阳并没有来接他。
穿着黑西装的人包围着苍白苍白的他,看起来如此突兀扎眼··肖默燃任由护士在自己的脖子上围上甘蓝紫的围巾,这样他整个人看起来才有一点生气··这样潮湿的天气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默燃皱了皱眉,钻进了车门··雨下的很大,敲打在车窗上的声音像是一种苦苦的哀求·默燃茫然地坐在车内,心中像是有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悲哀撕扯着··看,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雨幕中轮廓渐渐清晰起来的肖家,不,是安家大宅·这个记录他所有喜悦和痛苦的地方··有管家迎着他下车,那群黑西装护送他进入大门,然后安然离去。
这里似乎再没有穿着黑西装的人了,有的只是白发苍苍的管家老人和那些看起来似曾相识的面孔··“肖少爷请·”管家没有抬头,即使是礼貌的请求,声音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多么讽刺啊·什么都没有变,不过他已经不再是肖少爷了·这个讽刺的称呼和尴尬的他,还真是相配··“我只是去看看……走开……”远远传来这样的声音,心中有什么东西敲响了一般,默燃抬起头来。
“安少爷说过……”·“他不会的……让开……”·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慢慢成形·默燃挥去那令人不快的猜测,停住了脚步。
“走开走开……”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出现在默燃的视野里·那少年染着红色的发,眼角眉梢都飞扬着丝丝缕缕的神采……那神采,看起来如此逼人。
默燃怔了一下,那直觉一点点清晰起来·他的唇边浮现一个冷冷的笑容··那少年在离他五米开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细细地打量着他·他微微歪着头,身上有少年特有的味道。
那应该是冲动吧默燃在心里想着,最终收起了唇边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表情变得这么快,你好像是纸扎的人一样呢·”那个少年有些不满地说着。
“你就是肖默燃”·默燃拉了拉自己身上甘蓝紫的围巾,像是没看到这个少年一样,绕开他往前走··“你这个人好没礼貌。”
那个少年一把拉过他的手腕,默燃被迫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雪亮雪亮的眸映出少年的表情··“你不知道别人和你说话是要回答的么·”那少年有些气恼地看着默燃黑亮黑亮的眸子,有些恨恨地说道:“等等我就去和陌阳说,让他割了你的舌头。”
好歹毒的少年·默燃在心里讶然·他看起来不过和自己一般大,怎么会轻易说出这样的话想到这里,默燃心下更是凉了几分。
安陌阳,我们果然是渐行渐远··他抬头,看着这个少年,半晌无语··“你看什么”那少年的恼怒似乎更盛了,他一把甩开默燃的手腕,“你还以为自己是肖家的少爷么不过是陌阳身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罢了——”·默燃勾唇,笑容如同是盛开的冰花,璀璨的冰凉。
“啪——”·清脆的响声,少年白皙的脸上多了个绯红的五指印··那少年像是被拔掉了插头一般,呆呆的没有半分动静·默燃冷然看着那个少年的脸,接下自己手上甘蓝紫的围巾,一点点擦拭着自己的手腕,然后皱眉,像是嫌弃什么一般地,将围巾丢在地上。
“肖默燃”那个少年一声怒吼,一拳就已挥了上来·默燃躲闪不及,生生挨下了这一拳··“肖少爷——”一旁传来尖叫声。
那少年一把将默燃推到在地上,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腹部,肖默燃疼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这个少年,是他的什么人呢在挨打的瞬间,他这样想着。
和他一样的附属品吗原来他所以为的附属品,也不过是如此简单的一个身份而已··默燃发觉间,太多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够料想的了··“我打死你”·他抬眸,看到那少年眼底的凶光,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整个人浑身一震。
那少年一拳向他的太阳穴挥来——·如同是本能爆发了一般,默燃伸手挡住那个少年的拳头,似乎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自己的手上,“咔嚓”一声——·“肖少爷你没事吧”女仆慌慌张张地扶起唇边带血的肖默燃,又看看地上的红发少年。
肖默燃推开女仆的手,有些踉跄地朝着楼上走去··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唯一一次打架,是因为来肖家大宅玩得孩子说,他是没有母亲的孩子··他那时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般扑了上去,但是因为不会打架,被揍得落花流水。
最后,还是安陌阳温柔着替他擦拭着伤口……尽管那个时候,他身上也已经挂了彩·他在看到默燃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战斗··可是,现在呢·保护他的是安陌阳,但是如今的始作俑者,又怎不是他·肖默燃恍惚地想着,身后传来那个少年的嘶喊声愈来愈远。
☆、负荆请罪(上)·安陌阳闯进他的房间时,默燃正在发呆·至于发呆的原因……这间被焚毁后重新装修的屋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每个细节都那么吻合。
安陌阳似乎是一脚踢开他的门的·默燃没有回头,但是感觉的到,射向自己的视线如此犀利而冷厉··他已经猜到是因为什么了·默燃缓缓捏紧了自己的手指,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他的背影看上去单薄而瘦弱·安陌阳微微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气,眸底却像是沸水一样翻滚着···“默燃·”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轻柔,肖默燃用尽全力也没有捕捉到他声音中一丝一毫的僵硬。
真厉害啊,安陌阳·他在心里凉凉地讽刺着··“嗯”他转过身来,唇畔出现好整以暇的笑容,慵懒,却又无辜··安陌阳轻轻地坐在他的身边,伸手,整理着他的额发。
仿佛刚刚踢开门的那个人不是他,那个发火的人,也不是他··他忽然一把抱住默燃,像是叹息一样的语调,声音缓缓流泻而出:·“对不起,默燃·”·默燃怔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他像是安慰一般,轻轻回拥住了安陌阳·“你不用说对不起,安陌阳·”他的语调沾染了雾气一般,轻轻柔柔··……·“你对不起我的,还少么。”
下一秒,恢复了冰冷如斯的语调··安陌阳放开了他··“是啊,不少了·”他轻轻重复着默燃的话,手指点上他的眉尖,眼神怜悯而可惜,“也不在乎再多一点了,对不对。”
默燃“呵”地冷笑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看他··“你知道你今天下午打了什么人么·”安陌阳的声音像是从他的头顶飘来一般,竟让他有些隐隐地头皮发麻。
“你打了凌家的人·”安陌阳没有让他回答,“凌轩不过是来这里作客而已·但是你打了他·”·“默燃,你打了他。”
默燃讥讽的笑还是从喉间逸了出来,“他是哪里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么”他抬头,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告诉那个俯视他的人:“惹到肖默燃的人,没有不能动的,不是么。”
安陌阳哑然失笑··默燃静默一秒,“是啊,这是安陌阳说过的·”下一秒,他的声音恢复了凛然,“但不是你说过的·”·“原因我已经告诉你了。”
安陌阳岔开了话题,“所以,现在跟我走吧,默燃·”·默燃果断地从阳台下来,跟着安陌阳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怕什么他在心中问自己。
什么都没有的人,到底怕什么·安陌阳带他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一开门,他已经看到站在窗边的凌轩·他的眸中映着发亮的恨意,像是要吃了他一般。
默燃无所谓似的笑笑,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嘴角·下午还有血挂在那里的,不是吗·他向凌轩看去,却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绷带··默燃有些怔愣,他想起来,下午是自己……·在自己过去的十几年中,从来没有刻意练习过格斗方面的技巧。
这个凌轩,也太单薄了一点他想着想着,勾起了一个惬意的笑容··凌轩的表情像是要把他剥皮拆骨一般··“默燃,跪下·”安陌阳忽然出声。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晚餐吃什么一样的平常··默燃惊怔一秒,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他就那么静默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像··“默燃,不要让我提醒你你是谁。”
安陌阳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看着凌轩的表情慢慢地变为得意,心下止不住地颤抖……他还是没有自己想象的一般坚强··……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膝盖碰触到地板的一瞬间,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破碎掉了··好好记着,肖默燃·他在心里提醒自己··好好记着,总有一天,他所欠你的,要加倍奉还。
“把衣服脱了·”·像是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一般,默燃抬起头来,他顾不上掩饰,满脸的不可置信·惊极反笑,他的声音有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安陌阳,你说什么”·安陌阳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用眼神无声地催促着他。
“对不起,默燃·”·“是啊,不少了·也不在乎再多一点,对不对·”·很好……很好,安陌阳·默燃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发狠地念着这三个字,手指像是麻木了一般,解开一个扣子,又是一个……·终于,脱掉了上衣。
他没有勇气抬头去看凌轩的表情·太大的耻辱和震惊夹杂着浓重的失望滚滚席卷而来,他已经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些什么··那一刻,他无比痛恨手无寸铁的自己,痛恨高高在上的安陌阳。
他还在发呆,忽然一道破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火辣辣的疼痛便从后背传来··地上的影子投射出那长长的,布满了枝桠的藤条。
原来,是藤条啊··默燃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词语:负荆请罪··“啪——”又是一声·背上又是一阵疼痛·他抿紧了唇,一言不发,死死地将要逸出的呻吟逼回去。
记住今天的一切,肖默燃·他咬住自己的唇,眼中一片模糊的光·那个人是安陌阳··那个人是安陌阳··那个笑着对他说“惹到肖默燃的人,没有不能动的”人。
他忽然很想大声地哭出来,只有这么一次·但就连这一次也是不允许的·安陌阳,你到底在哪里呢·那个永远微笑着的,干净温暖的少年·到底在哪里呢。
“啪——”疼痛沿着后背传递到身上的每个地方去,他已经无力分辨什么是疼,什么是不疼了·手指死死地扣住地面,似乎要嵌进去一般··他眼前晃过很多的画面。
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母亲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站起来,莫然·”她的语气冰冷而严厉,“站起来·”·他苦笑着摇头。
我已经撑不住了啊,母亲··还要怎么站起来呢··-------------------分割线---------------------·题外话:嗯哼终于默燃的母亲出场了ww随着虐的增加默燃君小时候的记忆会慢慢复苏w最后女王人格正式降临就是小受开始报复的时候啦哇咔咔ww·☆、负荆请罪(下)·默燃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藤条抽打在背上,听到破空的声音,他的身体也无法遏制的颤抖着··他早已不记得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已经从半跪着变成了几近趴在地上的姿势·他想起身,但是却无能为力。
这副身体居然还没有晕过去·他在心里暗暗想着,眼前一片黑一片白的,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嗯·”他听见一阵轻快的笑声,有人在说些什么。
下颌传来一阵阵疼痛感,他抬起头,对上凌轩那笑意满满的眼睛··“肖默燃,你惹不起我·”凌轩看着他苍白苍白的脸,唇角止不住的上扬,“这就是你惹我的代价。”
肖默燃挣扎着扯了扯嘴角,终于在凌轩的面前昏了过去··他想到的最后一句话,还是那个人曾经说过的··——惹到肖默燃的人,没有不能动的。
“站起来”严厉的呵斥声··“不过是这么一会儿时间就撑不住了,那什么和我抗衡”好熟悉的声音。
记忆中的母亲,是不会用这样的声调和自己说话的啊……·好疼·全身像是被碾碎又重新拼接一般·真的好疼··昏迷中似乎有人在替他处理伤口。
一碰就是撕心裂肺的疼·默燃忍不住轻微地颤抖着··那人放轻了动作,像是极力安抚着什么··他身上隐约的古龙香水味传来,默燃抿紧了唇,记忆像是潮水一般涌来。
眼泪悄悄低落在枕上,无人发觉··不知道死去的肖老爷子看到这样的儿子,是怎样的感想·默燃呼吸着阵间潮湿的空气,茫然地想着··“站起来”又是一声不怒自威的命令。
到底是谁安陌阳母亲还有谁·……·恍惚间,他又睡了过去··等到默燃再次醒来时,已过了三天。
不过他不在病房,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旁边有一个空了的输液瓶,还有一瓶正在输,液体滴滴答答地流入他的血管里··像是一种莫名的诅咒一样·好恶心。
默燃趴在床上,不能动·轻轻地动一下就不住地疼·尽管隔着厚厚的绷带,还是会痛··默燃看着自己的手,那皮肤之下隐藏着的青色的血管,看起来像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垂死者。
好恶心··这种冰凉的感觉··他发狠一般地动了动自己的胳膊,一把扯下手背上的枕头,几滴血渗了出来··几乎是同一时间,从房间外冲进来几个医生护士。
“肖少爷醒了”“快重新输液”“绷带也要换了”一直在他耳边嗡嗡地吵着··有人帮他换过药,有人帮他重新输上液,有人帮他垫高身体。
默燃隐约抬起头,看到斜上方漆黑漆黑的摄像头,像是一只怎么也闭不上的眼睛··他身旁没有一个人,但是他知道,那只眼睛后面,隐藏着无数的人·没有一个人关心这个名存实亡的“肖少爷”,这样做的目的,只是听命于现任家主安陌阳罢了。
肖默燃只是安陌阳的附属品·只要攀附着安陌阳,他就不会死·也不能死··不过是,生不如死罢了··一整个下午,肖默燃的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直到,安陌阳出现在他面前··“还疼么·”他拨开默燃的发,轻轻的语调,像是有无数的心疼·默燃不答,只是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安陌阳笑了笑,轻轻在默燃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委屈你了·”·默燃还是没有说话,一双眼睛黑亮黑亮,黑曜石般的光亮··“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安陌阳拨弄着他的额发,随口问道。
为了记住伤害我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默燃笑了笑,依旧沉默··“你不是说过想要去学校吗·”安陌阳想了想,还是开口了·“默燃,快点好起来吧。
那之后,我会给你找个老师的·”·他该说什么谢主人恩典吗默燃只是沉默地笑着,好像不会开口了一样··“好好休息吧,默燃。
明天我再来看你·”动作极轻地帮他掖好被角,安陌阳离开··默燃··他又一次听到了妈妈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冰冷,那样不怒自威。
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梦境如果这是一场梦,要怎样才会醒来啊……在那样无边的呼唤声中,他渐渐睡了过去··☆、翩然流光·差不多三周左右的光景,默燃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医生说他的体质异于常人,愈合的速度很快·但是不确定,会不会留下疤痕··默燃只是笑笑·留疤又怎样,不过是记住那个人是如何对他的罢了··那天安陌阳来告诉他,明天,他所期望的老师就要到了。
“按理说你所犯下的错我不应该这么对你的·”安陌阳靠在窗边,看着默燃没有表情的脸,“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倒是很好奇·”·默燃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凌轩是凌家独子,自然也有点真本事·”他看着默燃,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你能让他的手骨脱臼,是巧合还是必然”·安陌阳站起来,黑色的眼底压抑着默燃从来没有见过的狠戾。
巧合必然默燃“呵”地笑出声来,“你不是都知道的么,安陌阳·”他看着自己的手,白皙而透明,骨节匀称,像是艺术家的手,“这副身体都经历过什么,你会不知道”他似笑非笑地回视安陌阳的目光,“恐怕你比我都清楚。”
·安陌阳的目光轻轻闪动了一下,神色稍缓,“是啊,我比你都清楚·”他忽然笑开,眼底的狠戾之色不复存在,“好好努力吧,默燃·”他顿了顿,“如果再出什么错的话,我会连这次的份一起,绝对不会轻饶你。”
默燃微微偏头,露出孩童一般带着点点期待的眼神,“我拭目以待·”·第二天一早,默燃就被带到类似书房一样的房间内,等待着他的老师。
·他看着书架上那码的整整齐齐的书,恍惚间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大书架……等等,这不是以前父亲经常用的那一个吗·他心下了然,随即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安陌阳,你不过如此··“默燃·”身后忽然传来和煦如风的声音,肖默燃却立刻惊怔在了原地··默燃……默燃只有那个人,只会有那个人用这样的声音喊他的名字·默燃僵在了原地,半晌,他回过头去。
白衣翩翩的少年,就那样静然地站在他身后·他穿着白色的唐装,在这个现代式的房间内明明应该格格不入,却有一抹令人眼前一亮的出挑··这个少年……默燃的脑中忽然跳出白衣胜雪几个字来。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在阳光下流转着温然的光·亚麻色的发,完美的微笑……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相像··他就那么站在阳光处,凝视着站在黑暗中的默燃。
“默燃·”·默燃回神,手指冰凉冰凉·是刻意还是巧合无论怎么说……“真是奇怪的装扮。”
他皱了皱眉··真讨厌啊,这种和曾经如此相似的感觉·他的眼底染上浓浓的警戒之色··“我是流光·”那个少年微笑着开口,眸底漾着一片温柔的水光,“你的老师。”
流光白衣唐装他知道道上的有些人有特殊的癖好·但是……默燃勾了勾唇角,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心下的恐惧感和厌恶感却越来越盛。
他的身上有那个人的影子·是安陌阳故意为之“肖默燃·”他忽然开口··少年依旧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的名字是肖默燃·”默燃站在黑暗的阴影中,眼瞳微眯··少年点了点头,“好吧,肖默燃·”他顿了顿,“你想学什么”·“我想学什么就可以学什么么”默燃立刻反问道。
少年无声地笑了,算是默许··默燃一把拉开身旁的窗帘,阳光跃进他墨黑色的眼底,虚假的温暖·“随便你·”·于是那个名叫流光的少年开始给默燃讲课。
默燃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脚下的一方地面,像是在听又不像是听的很认真的样子··“安老大说他要检查你的功课·”流光的声音如同玉落珠盘一般的圆润。
听到这句话,默燃一个眼神扫过来,忽然就笑出了声··“讲好你的课吧,老师·”他的语调散漫而随意,“安陌阳要怎样是我的事情,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你似乎不怕他”流光眼底的笑意越来越盛,他侧头看着默燃·默燃瞥他一眼,移开自己的目光,“你想知道什么。”
“只是好奇而已·”·“好奇心杀死猫,你不知道么·”默燃转过头来,凝视着流光琥珀色的眼底,沉声:“不管你是刻意还是巧合,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唐装。”
“其实你只是不喜欢安陌阳而已吧·”流光的笑容温暖干净,却令默燃的眼底一下变得幽深起来··“巧合而已·”流光轻轻地重复着。
默燃静静地看着这个少年,想要从他身上挖掘些什么出来··“一句玩笑,不用这么当真·”流光站起身来,白色的唐装上纤尘不染·“今天你也累了,就先到这里吧。”
“明天见,默燃·”走到门口时,流光微微偏头,递给他一个友好的笑容··默燃的眼底倏地沉了下去··——————————————·题外话:求评求收藏QAQ先谢过各位看官了嗯QUQ·☆、似是而非·“其实你只是不喜欢安陌阳而已吧。”
琥珀眸色的少年似笑非笑,一脸的玩味··流光··真如流光一般,光彩璀然,却让默燃莫名地心惊……他到底都知道些什么默燃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抬头看那盏流光璀璨的水晶吊灯,面前浮现出那个人琥珀色的眸。
讨厌的人·奇怪的人·令人心烦·默燃看着水晶吊灯,忽然就想砸碎它··“叩叩·”敲门声适时地响起,停顿两秒之后房门打开,“肖少爷。”
“我知道·”他若无其事地起身,向安陌阳的房间走去··安陌阳正坐在床边看书·看到他进来,微微一笑,复又低下头去·默燃也并不在意,坐在床边看着安陌阳看书。
被默燃的视线凝视片刻,安陌阳抬头,对上他同样墨黑色的眼底,一丝笑意在眼底蔓延开来,“你想说什么”·默燃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用一种极其安静的眼神看着他,半晌开口:“没有。”
“流光”安陌阳说着流光的名字,紧紧凝视着默燃的眼底·终于,他的笑意在脸上肆意而散漫,“他很像你的安陌阳,是不是”·“不,一点都不像。”
默燃飞快地截断他的话,墨黑色的眸底渐渐浮现出一抹凌厉的水光,像是挑衅一样象征意味的笑容出现在唇边,“哪里有什么像不像·”·“像这样的对话我们已经说过无数遍了,默燃。”
安陌阳叹气,走到默燃的身边弯下身,紧紧握住他的肩膀,“肖默燃,站在你面前的人就是安陌阳,是你的安陌阳·”他对上默燃凌厉的眸底,同样不输于他的神色对视上他的:“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默燃微微抬头,下巴勾勒出一个倨傲的弧度,“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今天很累·”他在安陌阳灼灼的逼视下,慢慢地开始解第一个纽扣··“……好。”
又是那种貌似宠溺的微笑,安陌阳看着他,想要伸手去揉他的发,却被默燃面无表情地躲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恶心·”·那一瞬间,默燃有些恍惚。
苦笑在心底渐渐占满了整个空间,却不能显露出来一分一毫·随之跟上来的,是浅浅淡淡的愤怒·站在面前的这个人不能提起从前的安陌阳·即使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安陌阳的名字,他也觉得恶心。
自己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叫着他的名字呢这个叫做安陌阳的……魔鬼··安陌阳的动作和第一次一样毫不留情。
默燃抿着唇,苍白的脸上挂着惊人心魄的微笑··痛久了,就会习惯了··是谁曾经这样告诉过他,他已经不记得了··于是只能在安陌阳的残忍下守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不哭,不笑,不喊,不叫……他又能奈他何·终于在最后一刻,安陌阳喘息着喊了他的名字··“默燃……”他的声音和以前一样,带着柔软的宠溺,像是羽毛拂过耳边。
默燃的眼眸闪动一瞬··他知道,即使再像,他也不是他的安陌阳··早上醒来的时候依旧是痛·身边早已没了人,默燃自己爬起来,正在洗漱的时候有人敲门,说流光已经在等他。
等着吧·他淡淡地想,从容地洗漱完毕,慢吞吞地朝着流光所在的房间走去··流光今天没有穿那身惹他讨厌的唐装·他站在窗前,听见他开门的声音,只是告诉他:“你迟到了。”
默燃并未理睬他,径直在沙发上坐下··流光在他身边坐下,淡淡的香味从他身上传来,干净而清爽·“你看起来脸色不大好,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开始讲课”柔软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蕴含着浅浅的心疼。
于是他的心底蓦然一抽·原本就要脱口而出的“好啊”就那么遏止在了喉间·他瞥了身旁的人一眼,眸光泠然,“不关你的事·”·流光脸上的笑容依旧平和,“还是休息一下吧。
不然我没办法和安陌阳交差·”·他的坚持无疑是在默燃原本抽痛的心上狠狠地扎了一下·他极力忍耐下心底的不耐烦,“讲课·”·“我是你的老师,你应该听我的。”
实在是忍无可忍·默燃的眉蹙起,冷笑着抬起头:“你到底有完没完·”道上的人会有这么多的好心他一瞬间觉得,比起狠戾的安陌阳,流光身上淡淡的柔和混杂着的莫名熟悉更让他觉得烦躁。
甚至……有那样的恐惧··“我不管你知道些什么,总之做好你该做的事情·”默燃从沙发上站起来,不适感让他的脸色白了白·“别干涉我。”
“你太激动了,默燃·”流光的平和像是一种习惯,“虽然这个决定有些早,不过倒是很适合现在的你·”·琥珀色的眸流转出的光华一瞬有些耀眼,他微微失了神。
“那么开始吧·”流光的眸底闪了闪,唇边一抹笑意让默燃的背后升腾起一种悚然的凉意··他的眸光似乎越来越闪亮·知道他发现眼前一片模糊的一瞬间,那眸光都没有从视线里消失过。
怀揣着一种似是而非的茫然感,默燃坠入了一片白茫茫的雾色之中··☆、似曾相识终是梦·默燃像是在看一场电影·又像是在欣赏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有着莫名其妙的情节和前后根本无法衔接的剧本。
那个小男孩有着凌乱的头发和一双水润润的眼睛·默燃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那样的眼神太过怯弱,他不喜欢··他总是喜欢拽着母亲的衣角·那个女人有一张冰冷的脸,姣好的容颜似乎被一层冰霜覆盖着一般,望上去有令人生畏的寒冷。
“妈妈,妈妈……”他总是喜欢用这样近乎撒娇一般的语调叫着母亲的名字,女人的眉头便会细细地蹙起··于是他被罚去洗碗,细嫩的手被妈妈面无表情地按入冰冷的水池中。
他小小的脸上满是泪痕,就这样哭哭啼啼地边哭边洗,还失手打碎了一个碗··妈妈让他在门口罚站,他还是哭哭啼啼的·细弱的啜泣声刺激着默燃的神经,他有些烦躁。
“哭什么·”女人严厉的目光扫过来,男孩呜咽着咬住了嘴角·“像个女孩子一样撒娇,大哭,你还会做什么”·男孩的眼泪细细的,红肿的眼睛渐渐止住了哭泣。
小小的手握在袖子里,冰凉冰凉··镜头一闪,似乎是女人凌厉的眉眼·耳畔回响着“砰砰砰”的声音·女人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流转出的光华如此强盛。
默燃一瞬觉得,这个女人一定有很好的枪法··枪声,呵斥声,以及轻轻的叹息在耳边交织着,渐渐嘈杂起来·默燃有些不耐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却无法阻止那声音传入自己的耳朵。
他更紧更紧地将手压在耳边,直到一切的声音随着一声“砰——”的声音响起··他看见流着泪的女人·像是泣血一般的泪从眼角滑落,站在对面一脸漠然的男人忽然别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我们回家·”他对着身后那个小小的影子说道·他容貌模糊,却让默燃的心底泛起一丝恐慌··男人牵着那个小小的影子,像是提着一个皮影一般,转身愈行愈远。
·流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一大一小渐渐消失的身影·他微笑着停驻,像是等待着赐予祝福的神祗··高贵,怜悯·同时带着高高在上的疏离。
似乎施舍,已经成为习惯··“每个人心中都住着另一个自己·”他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左胸口,表情虔诚·“只要注意,就可以发现。”
他抬起眼睫,微笑着向默燃伸出手来,完美的没有一点瑕疵:“欢迎你,默燃·”·像是有什么在脑中炸裂开来·低低的啜泣,撕心裂肺的哭喊,清脆的童声,绝望的吼叫……一切的一切,像是层层交织的巨网向他扑开,越缠越紧,无法挣脱。
为什么要怜悯我·为什么要施舍我·肖默燃,偏偏不接受这一切·他后退着奋力挥开流光的手,全部的力量积蓄在那一点爆发开来:“滚——”·黑暗像是拉下的幕布,遮盖了流光有些僵硬的笑容。
“……”默燃倏然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不得已重新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面前的光晕包围着一个颀长的人影。
他逆着光,淡然地坐在他的身边·揉着太阳穴从沙发上起身,默燃沉默··“明明是自己说了不会休息的,结果还是睡着了·”身旁的流光语气有些无奈,他看着默燃的眼睛,笑意盎然。
似乎是默燃在讲历史……然后他就睡着了……默燃试图再回忆起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那个梦太过抽象,他一时无法反应··“很多时候,人生如梦。”
流光的声音像是诉说一般娓娓而来,“不过是从一个梦醒来,再跌入另一个梦境罢了·”一瞬间,默燃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居然看到流光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你睡得很不安稳,似乎是做恶梦了·”流光一转话题,语气恢复自然··噩梦也不算是噩梦·不过是一个毫无逻辑的故事罢了。
默燃依旧沉默··“或许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个疯狂的故事·只要施加一点外力,就会自导自演一个精彩的剧本·”流光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着,微笑着起身。
“我不会告诉安陌阳的·默燃,你好好休息·”·他似乎哼着莫名的歌谣转身离开·默燃有些奇怪地看着流光的背影,竟然觉得有些诡异的熟悉。
……该死的··他强迫自己脸上挂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细细咀嚼着流光的话·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疯狂的故事……他想着想着,心跳竟然微微加速。
不能再任由流光再这样下去了·短短两次而已,他如此轻易地左右了自己的心神·默燃的眼底沉了沉··窗外还是一片明媚的春光,他站起身,看着流光走出安家大宅渐行渐远,手指点上了他的身影。
然后,轻轻向下一划——便不见了踪影··☆、衣香鬓影,故人旧事(上)·从那以后,像是知晓默燃的心情一般,流光就再没出现过·安陌阳对他说,流光去了外地,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也就从那之后,默燃总会在晚上剧烈的疼痛后沉沉睡去,然后从一个梦中惊醒……即使醒来后,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样的梦··于是他整个人又慢慢地憔悴下去。
眼下的乌青怎么也无法消除·安陌阳只以为是他无法适应,也不甚在意··没有流光来授课,肖默燃便越发无聊了起来·加上他最近没有休息好,精神也有些委顿。
时不时发作的胃病也够他折腾的·当他再一次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地蜷缩成一团时,安陌阳打开了他的门··“给他一杯牛奶·”安陌阳皱眉,看着默燃白色的脸将床单都有些比下去,微微咳嗽了一声。
“默燃,今天晚上我要带你出去·你好好调整一下自己·”·调整怎么调整在疼痛中,默燃白着一张脸瞪向安陌阳。
“我没法出门·抱歉·”胃疼一波一波地翻搅着他的神经,他再不想多说什么··“衣服稍晚些我会叫人送过来,好好休息·”将牛奶放在床头,安陌阳像是没听见一般,转身就朝外走。
默燃知道自己没功夫和他生气,将脸浅浅地埋到床单里,眼底一抹精光掩饰在唇边勾起的笑容中,渐渐消散··傍晚时分默燃的胃疼似乎缓解了一些,但是脸色还是不太好。
安陌阳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能走路就好”便决定了默燃无论如何都得和他一起去的命运··默燃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几乎和那些人无异的黑色西装,苍白的脸看起来竟然毫无生气……似乎,是绝望之人才会有的神色。
想到这里,默燃轻轻勾了勾唇角·眼角微微流转出一丝笑意·唇畔噙着的笑容看上去冷然,却令人心惊··就是这样·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自己过得好不好,只要自己知道就可以·总之,呈现在别人面前的,永远是那个矜贵的肖家小公子,肖默燃··很显然,安陌阳似乎也是这样想的·无意中听到他为自己派了保镖,专门在暗处保护。
默燃不屑,说是保护,实际上说是监视还差不多··他们都明白,不过是做戏给别人看罢了··默燃跟随安陌阳一路畅通无阻,进入那个曾经他无比熟悉的世界。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不过已是成王败寇,物是人非··安陌阳拉着默燃的手,脸上挂着不远不近的笑容,线条分明的下颌微微扬起,熟悉的姿态却让默燃移开了目光。
那些或是探究或是了然的目光,夹杂着各式各样的情绪飘向他们的方向,飘向安陌阳紧紧握着他的手··默燃只是静静地提了提唇角·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
安陌阳不时和别人停下来说话·默燃便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眼底没有一丝情绪,倒像是打造的蜡像·别人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停在他的面庞上,或是静静掩饰下眼底的情绪,或是直接问安陌阳。
安陌阳只是哈哈地笑,说早该如此而已··默燃在一旁陪着他淡淡地笑,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安陌阳正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谈话,忽然眼光一扫看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向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默燃,你不太舒服,先去休息吧。
等等我去找你·”说罢,不由分说地便让保镖“护送”着默燃离开··默燃微微回头,看到不远处那张熟悉的脸……啊,原来是他。
凌家的独子凌轩·他当然明白安陌阳的用意·也好,他今天暂时没有兴趣和他抬杠·深深地扫过浑然不觉的凌轩一样,默燃毫无犹豫地跟着保镖向前走。
没关系,他要做的,总有能做到的一天··默燃就这么想着,直到一把浑厚的声音响起:“肖家的少爷”·对面站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站在默燃的对面,眼神冷淡地打量着他·那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条纹西装,身后也站着几个人·默燃看着他,有些茫然··那男人只是这样打量着他,然后用极淡的口吻说:“看起来真不像是肖逸的儿子。”
敢这样直呼他父亲的名字,默燃天生的敏感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下戒备··“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了·”那男人说着看向他的眼睛,“你父亲生前也算是个人物,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默燃的笑容依旧浅淡,似乎毫不在意·“您说的极是·”他淡淡地回应了对方的话,眼中一片平静··那男人看了他一眼,“来日方长。”
他带领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从默燃旁边经过,目不斜视地向前走··“那是谁”目送那个男人走远,默燃不自禁地就问了一句。
他身旁的保镖对视了一眼,还是开口:“那是凌家的家主·”·哦,怪不得·默燃静默地想着,跟着保镖继续往前走·儿子那个样子,果然是因为他老子的缘故。
“默燃……哥哥”一个带着些许呜咽的女声轻轻地问着,默燃再一次停下··“默燃哥哥·”隔着黑色的西装,他看到对面穿着小洋装的少女。
她穿着粉红色泡泡袖的裙子,袖口和领口上蕾丝遍布,像是个精致的洋娃娃·那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却满含着伤心··默燃后退一步,又是一步·旁边的保镖却没有动。
“你是谁”他还是问了出来·不出他的意料,对方果然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愣在原地··“默燃哥哥。”
女孩捂着嘴唇就哭了起来··“我是你的未婚妻啊,默燃哥哥·”·☆、衣香鬓影,故人旧事(下)·“我是你的未婚妻啊,默燃哥哥。”
……未婚妻·就算是默燃,也被这句话吓得不轻·他什么时候有了个未婚妻“……未婚妻……”·对面的小萝莉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默燃哥哥,我是若若啊。”
若若若若……斌若·她是傅家的小姐傅斌若·默燃忽然想起那个曾经来肖宅玩的小女孩,也是穿的一身幼稚得不能再幼稚的蕾丝裙子,牵着他的袖子要他娶她。
哦,是了·那个就是若若·那个笑得一脸天真的女孩,那个总是牵着他袖子一脸委屈的小女孩,那个和他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女孩··“默燃哥哥明明说过,我找到你你就会娶我的。”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来,身旁的保镖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拦她·“你明明说过,只要我找到你,你就娶我的·”·他说过吗默燃自己也不记得了。
他看着这个女孩走到他身前,扬起小小的脸庞满怀希冀地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是等待奖赏的宠物··“是啊,我是说过·”默燃笑了··女孩点了点头,擦去颊边的泪水,想了想,又扁了扁嘴,满是委屈,“但是默燃哥哥,你为什么还不娶我”·“因为啊。”
默燃低下头来,轻轻地在若若的耳边低喃着·“你的陌阳哥哥不让我走啊·”他抬起头来,“你的陌阳哥哥说,让你别和他抢·”·女孩有些迷茫地看着他,然后,惊愕地后退一步。
“不可能”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会的·陌阳哥哥不会和我争东西的,陌阳哥哥不会的”她说着说着,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默燃就这么冷眼看着她哭,直到附近有人看了过来,然后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一层缭绕的烟雾般包围过来··“老远就听见你在吵了·若若,到底怎么了”脚步声混杂着一个冷沉的声音传来,默燃抬头,看到奔来的男子扶过若若的肩膀,一脸的无奈。
若若只是把头埋到他怀里哭,也不说话·那男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看到默燃脸上的笑容时,却收敛了自己的神色·他皱了皱眉,“先带小姐去休息。”
一边就上来两个人,把他们哭哭啼啼的小姐带走了··真是烦·默燃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在心底道··“你是肖默燃”那男子不怎么友善的眼神就凝在他的脸上。
默燃发出一个不明意味的音节,没有言语··“我喜欢你脸上那个笑容·”这个男子忽然笑开,像是安陌阳一般的阴晴不定·“不过,离若若远一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清··“早听说过傅小姐被家里人疼着宠着,果然是真的·”远远的传来一道轻浮的声音,凌轩散漫地走过来,看好戏的目光扫在默燃的身上:“呀我说傅杰,你也看这小子不顺眼”他貌似同情地对默燃说道:“那你可够惨得,傅大哥一向是手下不留情的。”
“我不是你大哥,凌轩·”傅杰开口了,目光却还胶着在默燃的脸上,“别让伯父听见,不然你又要被呵斥了·”··凌轩不以为然地挑挑眉,幸灾乐祸般地看着默燃。
“这是怎么了”终于听见了那个声音·默燃的嘴角恰到好处地勾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安陌阳,让我看看,你所谓的附属品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
“默燃,你不是不舒服去房间里休息了吗,怎么还站在这里·”安陌阳不动声色地插到他们三人之间,站在默燃的右前方··“傅杰好久不见。”
他笑着和傅杰打招呼,一旁的凌轩时不时插上几句什么·“默燃,你去休息吧·”看了他一眼后,安陌阳笑着说·眼底酝酿着的,隐隐暗沉的神色。
“他这么欺负了傅斌若,傅杰大哥会让他走么·”凌轩冷哼一声,适时挑起了这么一句··傅斌若安陌阳看向默燃·默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只是告诉她,别再做梦了而已·”默燃抬起眼,微微上挑的眼角此刻显示出一种嚣张的残忍,“我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未婚妻·她是个大女孩了,别再做这种让人讨厌的事情。”
周围慢慢散了开去,诡异的气氛在四人之间酝酿着·等待着什么··“斌若我会好好跟她说·”傅杰笑得爽朗,“不过安陌阳,你也要管好你的人才是。”
他看向默燃去,眼睛一眯,“要说不的也该是斌若·什么人就应该说什么话·别乱了规矩·”·默燃依旧只是笑·像是僵硬了一般。
“这个自然·那么多谢你了·”安陌阳微微点头,深深地看了默燃一眼·“默燃,你去车上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我就带你回去。”
果然他按捺不住了·默燃貌似乖巧地点头·安陌阳,你到底在意什么肖家的耻辱还是你的尊严他饶有趣味地想着,跟着黑西装就来到了车前。
他最后回头,想要看看那些自导自演着一场木偶戏的人们·只是他看不到··既然如此,何不自导自演一场精彩的戏码他微笑着上车,掩去脸上的笑容。
☆、逃离于你·默燃坐在车上,望着车外的景色出神·良久良久,他开口:“先去趟市中心吧·我忽然想吃泡芙了·”·开车的司机没有回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默燃冷笑一声,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拨打安陌阳的电话··“我想去买泡芙,陌阳·”电话接通后,他这样说道··对面的安陌阳有一瞬的沉默。
也许只是为了那幻觉一般的称呼,他的语气竟有一丝不可察觉的温柔:“想去就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啊·”默燃一怔,不觉攥紧的手渐渐松开。
这一声“陌阳”竟然费了他如此大的气力·不过,也算值得·他勾一勾唇角,看到司机沉默地转了个方向,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市中心的繁华地带,灯火通明。
在泡芙店前停下,肖默燃作势就要下车··“肖少爷,这种事情由我们代劳就可以了·”刚打开车门,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的黑西装恭敬而又不容反驳地说着。
·肖默燃挑起眼角,淡淡的眸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泡芙有那么多种口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哪一种·”他打断了黑西装接下来要出口的话,“实在不放心的话,派人跟着就好了,怕什么”·那黑西装犹豫了些许,还是同意了。
就这样,默燃身后跟着宛如两堵墙一样的黑西装,走进金黄温暖的泡芙店,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默燃站在柜台前,无视对面女孩极力掩饰的紧张忐忑,看着柜台中各式泡芙。
灯光下令人忽然有食指大动的感觉··“这个,这个,和这个,帮我包起来·”默燃的手指敲打在玻璃上,漫不经心地说着··女孩的动作有点颤抖,却还是帮他包好了泡芙。
“你付钱·”他随手把泡芙往后一甩,甩到另一个保镖的怀里去··一抹流光从默燃眼底闪过,他飞快地勾脚,让顾着接泡芙的黑西装一个趔趄。
趁着这个空档,他飞快地转身,逃入制作间中··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默燃顺手抓起一旁的杯子,“啪”地一声砸在了制作间的灯上。
制作间忽然陷入了黑暗··四周一片混乱,隐约可以听见外面的女孩说着“你们不能进去”·默燃屏息,猫着腰在制作间中穿行着·脚步声很快就近了,听声音还不只是两个人。
默燃挑衅般地勾了勾唇角·被汗湿的手心攥紧··“咔哒·”即使是极其轻微的声音,警觉的保镖们还是注意到了,打开后门就追了出去。
听起来似乎已经没有人了·默燃等待了五分钟,正要从门出去,却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一般,生生扼住了自己的脚步··直觉·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能出去。
他飞快地环顾四周,在角落看到了一口盛满奶油的大桶·他握了握自己的掌心,不假思索地跳入其中去··似乎只是过了十几秒钟的时间·他隐隐约约听到极大的嘈杂声。
黏糊糊的奶油就在他的周围·他拼了命一般屏住呼吸··忍住,肖默燃,忍住似乎马上就要到极限了,他这样提醒着自己·忽然感觉到从一旁的液面上伸下来一把极大的勺子。
默燃一惊,凭借着感觉往相反的方向靠了靠·那勺子似乎还在搅动着·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勺子却在这个时候抽了出去·他早已快到极限,在心中期盼着这些人快点离开。
不行了··渐渐紧握的手指一点点松开·默燃死命吊住最后一口氧气·不能出去,不然的话,一切都要暴露了··想到回去后安陌阳似笑非笑的眼眸,默燃竟然微微有些发颤。
绝对不能··胸口好闷·好重·像是有千斤之力在缓缓压下来一样··他的手指渐渐松开,就这样不知不觉地陷入昏迷中去··也许会死吧。
在最后一刻,他这样想着··默燃是被咯醒的·骨头有些酸酸的疼··他已经一次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昏迷记录·自从遇到安陌阳之后,他似乎就处于每隔半个月就昏迷一次的状态。
身上黏黏的,都是白色的奶渍·默燃厌恶地皱了皱眉,发现自己躺在浴缸内·怪不得会被咯醒··不过,这里是哪里·他撑着一旁的扶手想要站起来,但是奶油实在太滑,“哧溜”一声,他又跌了回去。
“你醒啦”门外响起一个淡淡温和的声音·默燃的神经又紧绷起来·“先洗个澡再出来吧·换洗衣物我已经给你放到浴缸旁边了。”
默燃蹙眉看向一旁,确实有一套白色的衣装·他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让门外那个人渐渐走远··洗掉身上滑腻的奶油,换上干净衣物,默燃对着镜子发了好半天的呆。
这个声音,居然是他··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为什么会那么巧出现在这里甚至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昏迷时间是不是他都算计好了。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恍惚间,竟然觉得镜子中那个人无比陌生·他的眉眼不再是以前的倨傲淡漠,流转着淡淡的……·他有些惊惧地后退一步,再看向镜中时,已经没有刚刚的神态。
默燃怔愣一下,不想再呆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中了,于是他拉开了门··坐在沙发上的少年正在翻阅手中的杂志·身上的白色西装不染尘埃·他听闻声响,扬起自己的眉眼,静静微笑:“欢迎你,默燃。”
☆、杀机惊现·“欢迎你,默燃·”·明明是这么平常的话语,默燃竟然觉得,自己的周围有一张看不见的网,在不停地收紧,收紧……如同梦魇即将到来的前兆。
“这里是我家·”流光看着默燃警惕的眼神,恍若未觉,“坐吧·”·默燃看了他一眼,要问的实在有太多,几乎马上要从喉咙中冲出来……但是,他还是忍了下去。
这个时候问出声,他绝对会输的·默燃冷然一笑,在流光身旁的沙发上坐下··“默燃·”流光的声音轻柔·“你想逃跑。”
这话一说出来,默燃的心中一紧,竟然有一种后怕的恐惧一点点笼罩在头顶上,动弹不得一般··“是又如何”默燃回头,紧紧盯着流光的眼睛。
看到那澄澈的琥珀色,他蹙眉·这个谜一般的少年,他根本无法解读··“我帮你逃跑,好不好”流光慢慢踱到默燃身边来,“我帮你逃跑,你的胜算会大一筹,对不对……默燃……”·默燃……·耳边那个熟悉的声音又想起来。
默燃心中一惊,手指深深陷入掌心·惊痛之下,他对上流光的眸子·下一秒,他的身体仿佛不收自己控制了一般,站起来一拳朝流光的鼻梁上打过去·这一拳连流光的脸都没挨到。
流光飞快地后退,“不吃惊吗,默燃·”他说着,手上反射出一丝泠泠清光——是刀·默燃看着那森冷锋利的刀尖,手指冰凉,“你到底想怎样”他黑色的瞳不再平静,惊怒交加之下像是暴风之时的海面。
真美的眼睛·流光微笑,看着刀刃上映射出默燃的脸,苍白的如同一张纸·“听说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他把玩着手中的刀,笑容依然优雅从容,“你知道吗,默燃,他们说一个人所体现出来的能力,还不及潜能的十分之一……”·默燃心下骇然。
他看着那把刀,流光的话像是在耳边飘过一般……疯子·“我不会下重手的,默燃·”像是安抚一样的语调,内容却让人如此毛骨悚然,“当然,我失望的话,一个不小心也说不定……”·那双琥珀色的瞳中,渐渐染上一丝冰冷。
像是病毒一般,渐渐漫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默燃下意识地攥紧手指,从沙发上慢慢后退,余光扫到身旁沙发上的杂志,顺手就朝流光的方向扔去·流光只是淡淡勾唇,站在原地,不动。
“我给你十秒钟,默燃·”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十秒钟,我不动·现在,一·”·默燃像是弹簧一般迅速向后退去,立时冲出房间,往大门的方向冲去。
“二·”身后的声音如影随形一般·默燃骇然立住脚步·大门紧闭,根本打不开……流光那个疯子他在心中暗骂,转身朝楼上跑去。
“三·”·“四·”·“五·”·他冲进最近的那间房,转身锁上门,一把拉开窗帘·一片漆黑的房间内,他的眸底像是有小簇火焰在烧,越发闪亮起来。
“六·”·默燃站在窗前,一把拿过角落里冰凉坚硬的长物·似乎是一把刀……等等,一把刀默燃低头,借着月光扫了一眼,果然是一把刀。
日本武士刀一样的外表,刀鞘乌黑的像是浓墨的颜色··“七·”·“八·”·声音越发清晰了起来·他的心头的恐惧似乎更盛了一些……好快的速度·“九。”
轻轻柔柔的声音,在门口··“十·”·“砰——”巨大的撞击声掩盖了那细微的“十”。
默燃不知道流光做了些什么,但是他如此轻易地打开了他锁死的门默燃下意识地用刀在面前挡了一下,一股大力从刀鞘上传来,几乎将他整个人撞出玻璃去。
“铮”地一声,他听到了金属撞击的声音··“居然拿到了它,真厉害,默燃·”流光的声音几不可闻地变了变,他暴起,像是要在空气中消散一般,不到一秒钟又一次扑到了默燃的面前。
·“当”又是一声,默燃堪堪接住这过于大的冲击,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还好这次是从侧面·他这样茫茫然地想着,不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立刻飞出去。
“你输了,默燃·”像是洞悉了他的心思一般,流光的声音无法分辨方向·他挡在面前的那把刀被抛飞出去,脊背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一瞬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哗啦——”他猜的没错,流光的力气,果然是可以击碎玻璃的。
他惊慌失措地抬头,即将和玻璃一起坠下坚硬的水泥地面——死无全尸·少年左手握着那把武士刀,遥遥站在他掉下去的地方,笑容遥远而完美。
一片碎玻璃像是慢镜头一般地飞来,准准地向默燃的眼瞳而去……·隔着玻璃,那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似乎已经消失不见··默燃看着越来越近的玻璃,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直到,眼前一片湿润的血红··☆、何必当初(上)·默燃醒来的时候,头上温暖的橘黄色灯光刺了他的眼·他闭上眼睛,觉得脸上暖洋洋的··好疼。
冰冷而坚硬……而且一片滑腻的粘湿·等到他适应周围的灯光,发现自己躺在白瓷的浴缸里,身上穿着从泡芙店逃出来时的衣服··他哑然失笑。
难道,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他试着坐起来,身上的奶油让他在浴缸里挣扎,却站不起来··“你醒了”门外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和梦中一模一样,连声音中隐隐透出的感觉,都完全一致·默燃下意识地向浴缸边看去,一尘不染的白色衣物就放在那里··真的只是一场梦·他恍恍惚惚地清洗干净,冲到镜子面前,看到的是那张熟悉苍白的脸。
他有些不敢相信般地摸向自己的眼睛··完好无损··他明明记得,有一片碎玻璃……他一惊·对了,玻璃他是和玻璃一起掉下来的。
一把打开门,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流光··忽然,他停下了动作··流光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他站在门边一脸警惕的模样,“怎么了”默燃盯着他的眼睛,有些迟疑,“你救我回来是想干什么”·“救你”流光轻笑,一霎那默燃的眸光有些闪烁。
“不,不是救你·”他抬眸有些好笑地打量着默燃,“我既然带你回来,当然不会怎么样……默燃,你在害怕什么”·默燃有些犹豫。
这个少年身上的谜团太过深,像是一层能够吞噬人的雾·远看这少年像是沾染雾气的兰花,清洁而完美·但是走近却发现,他身边围绕的雾气,都是能够致命的伪装。
这个少年……他是用别人的命作为养分,一点点散播他的香气的……默燃的脑海中,忽然出现这样的比喻··别接近他·心中响起这样一个声音……最好,永远都别接近他。
于是他站在远远的浴室门口,看着流光,试探性地问:“我可不可以去看看你的花园”·流光一怔,旋即微笑,温暖的像是三月的初阳,“默燃。
你怎么会知道我这里有花园”他的眸中精光一轮,默燃心中竟然不由得警钟大作·他绷紧全身的神经观察着流光的一举一动·他费了那么大的功夫逃出来,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他的手中。
流光只是一笑,却还是带着他去了··借着月光,默燃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就是这个地方吧,应该没错·他四下看看,却没有看到玻璃的碎片·难道是他清理掉了……默燃疑惑地抬头。
“那是我的卧室·”流光淡淡地提醒道··是啊……没错·默燃看着那完好无损的落地窗,心中的疑惑更盛·难道又是一个梦如果是,怎么会如此真实……如果不是,为什么一切都没有什么分别……他有些怅然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里风大,默燃·”流光再次开口,“快回去吧,陌阳很快就会来接你了·”·默燃整个人一震,几乎是不敢置信一般地回过头去……他甚至来不及意识到,为什么自己相信流光不会告诉安陌阳:“你说什么”·流光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琥珀色的眸在月色下显得如此安静而温柔。
他的白衣上洒满月华,像是自月华中走出的神祗一般,表情温和··却又冰凉的让人生畏··默燃感觉自己从手到脚一点点凉下去,凉下去……像是在冷藏室里被一点点冰冻住一样。
他暗自压下心头无法抑制的慌乱,“什么时候·”·“应该快了吧·”流光移开自己的目光,“大概你醒之前我就打了电话,现在……”他顿了顿,余光自默燃的脸上扫过,“应该已经快到门口了。”
默燃沉默地看向流光的眼眸·一瞬间,竟然从心底诞生一个荒诞的想法:为什么会是他……·错了,自己在祈祷什么·他有些怔然·明明就应该知道,面前这个少年,是不能轻易相信的人。
他似乎听到有隐隐的喧闹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还是来了·”流光都这么说,那么应该是真的来了·默燃沉默着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然后向流光看去。
流光看着默燃一言不发地站在他面前,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默燃只是问他:“你看我的衣服整齐吗”·流光有些讶然·最终还是以微笑回应他:“不,很好。”
默燃点了点头,转过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走出不远,他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可不可以带我去门口”他的语气平静而安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流光点了点头,走在默燃前面,向大门口走去··大门口停着三辆黑色的轿车·已经有人站在门口,远远看到流光带着默燃出来,退后到中间那辆车面前,向车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
默燃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戏·但是,他的血液却还是像被病毒侵蚀了一样,一点点凉下去,凉下去·他的脚步坚定而缓慢,像是要去刑场一般。
他既然有勇气逃,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真正在面对这一刻到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不甘,有遗憾··如果不是流光……他的目光停在前面身形颀长的少年身上。
如果不是他……他微微捏紧了自己的手指··就这么想着,他已经走到了大门口·隔着雕花的铁门,默燃看向那辆车·他知道那里面坐着谁。
铁门吱吱嘎嘎打开的声音,沙哑的像是一个老人的喘息·默燃皱了皱眉,转过头去对流光说:“有时间换一扇门吧·这样吱吱嘎嘎的声音,真是难听。”
流光微笑·“这门,本身就应该是这样的声音·”·默燃没有回答,只是跟在黑西装的后面,往车上走去·远远地,他似乎听到了流光的叹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车门打开,踏下的那只脚皮鞋擦得锃亮,安陌阳的脸从车门上方露出来,微笑着看向默燃身后去··“谢谢了·”他遥遥地对着流光说道。
流光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身,朝着屋内的方向走去·默燃回头,看着那个白衣少年在月华下渐渐暗去的身影,黑色的眸底闪烁着莫名的光··“默燃,”安陌阳轻笑,听不出任何不妥,“我们回家。”
☆、何必当初(下)·“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安陌阳看着默燃的脸色,有些玩味地说着·“你看,古人的话总是这么有道理。”
默燃轻笑,未曾言语·他将目光投注在华丽的水晶吊灯上,投注在落地窗上,投注在实木的地板上,甚至投注在这张大床上……最后他还是看向了自己的手。
“你说要带我回家·”他看着自己的手掌,轻轻地说着,像是天真的呢喃·“但是你忘了,我已经没有家了·”·“有我在的地方就会有你的存在。”
安陌阳的眸光一闪,声音依旧平稳,“默燃,我保你不死,保你衣食无忧,你还是你的肖家大少爷……条件,只是在安陌阳的身边而已·”他戏谑的语调忽然一变,冷笑着一把拉起床上单薄的少年,“或者,你有的选”·“是,我没得选。”
默燃的笑容依旧,他迎上安陌阳的目光,正要开口,安陌阳的眸色一沉,“啪”地一个耳光,就打在了他脸上··默燃一个趔趄栽倒在床上·他坐起来,喉间隐隐都有了铁锈味。
安陌阳这一巴掌打得不轻,他的眼前都出现了淡淡的黑影··“看看你,默燃·”安陌阳站在床边,眼神凉薄而讥讽,“看看你,肖默燃·你哪里有一点肖家人的样子你除了可笑的自尊和这张好看的脸,你还有什么”·是啊,他还有什么。
默燃攥紧手中的床单·他还有什么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还有什么是值得他拥有的,是他有资格拥有的·“我对你太过隐忍了,对不对。”
安陌阳的语气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他,“默燃,我不会再心疼你了·”他扣住默燃的下颌,一字一字,有些发狠地告诉他:“默燃,从此以后你没有挑剔的权利。
如果你再逃跑的话……”他顿了顿,忽然放开了默燃·“我忘了,你没有什么人可以担心的·”·“如果你再次逃跑的话,我就把你送给凌轩。”
安陌阳看着默燃渐渐亮起来的眼睛,笑得漫不经心,“他自然有办法让你痛苦,你也知道·”他想了想,又柔声道,“别怕,默燃,只要你……”·“滚吧。”
默燃勾了勾唇角,垂下自己的眼睛··“我忘了,你还是肖家的少爷·”安陌阳停顿一下,又说出一句让默燃刺心的话,徐徐走出门外··咔哒。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他终于放松了下去·他没有看到这个房间里的摄像头,但是他知道,他现在就像是笼子里的小白鼠,一举一动都被看的清清楚楚··流光说,何必当初。
安陌阳说,何必当初··他也问过自己,何必当初·但是他就是知道,做与不做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如果重来一次,即使知道有今天,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逃跑。
因为他是肖默燃·他的骨子里,还带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偏执·即使是在一切都无法保留的今天,这种习惯还深深地烙印在他的骨子里,打上永不磨灭的印记。
·他发了会呆,站起身,有些摇晃地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洗手间里是没有摄像头的·但是他就是肯定,安陌阳把握住他不敢怎么样··他站在镜子面前,回忆起流光家的花园。
空气中隐隐约约浮动着的花香味,似乎就在眼前··于是他摊开了手·梦境像是被切割了一般,碎成一片一片……他的手中,静静躺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碎玻璃。
默燃缓缓合上手掌,用力地握着,似乎要将这玻璃融入自己的掌心·有些尖锐的痛自掌心传递上来,镜子里的那张脸,出现了一个笑容··绝望,而又疲软。
流光第二天一早还是来给他上课了··“默燃,今天我们讲古籍·”流光的笑容依然温暖,他看向默燃的目光依然澄净,他的话,却别有深意。
默燃微微偏头,看向流光的目光尽是意料之中的淡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流光微笑,不置可否··默燃忽然就那么笑出声来,越笑越夸张,直到最后把整张脸都埋在了臂弯间。
任凭流光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回响,用不同的角度讲解着所谓古籍···说到底,不过是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罢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默燃重复了一遍,缓缓抬起头来,脸上含着一丝淡淡的疑惑,“如果我没有早知如此,又哪里来的何必当初”·流光停止讲课,只是微笑,许久才开口。
“过去的事情有很多·默燃,你的何必当初,并不一定就是现在的当初·”·“跟你说话实在太累·”默燃转过头去,闭上眼睛。
他也不明白,旁人又怎么能明白这样的偏执,他要得到什么,又用什么来换·……他自己都不知道··“流光,你说。
一个人的潜能,真的会无限吗·”默燃趴在桌子上,看不见他的眼睛··流光的眸底笑意盎然,“如果真的被逼到绝境的话,当然如此·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应该明白。”
置之死地而后生·默燃的眼底燃起淡淡的一簇火光,然后越烧越旺,似乎有燎原之势·在抬起头的一瞬间,他眼底的眸光无声地暗淡下去,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重复着流光的话,终于点了点头·他终于明白,对于他来说,什么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个季节,马上要凉下来了吧。”
流光看着窗外渐渐颓败下去的景象,轻轻地说着··默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本娇艳的花朵,在这即将到来的微凉面前,似乎已经畏缩··冬天就要来了。
☆、假象的温柔·天气渐渐转寒,默燃发呆的时间也越来越多··默燃习惯了坐在那间半明半暗的屋子里等他·看着穿着一袭白衣的流光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总有一种恍惚感。
这个人不是没有目的的·他这样告诉自己·但是,他无法遏制地向那个人靠近··……盟友·默燃忽然就想笑。
不过是另一个陷阱罢了·他就像是为了躲避老虎的袭击而听从了狐狸的建议·想要小心翼翼地全身而退,谈何容易·啪嗒··门锁打开的声音打断了默燃的思绪。
安陌阳站在门口,只是轻轻地倚在门把上,默燃都有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油然而生··“流光说他今天不会过来了·”他走进门,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默燃逆着光模糊起来的脸庞依旧线条流畅。
就那么看着默燃,他忽然就笑了出来,“默燃·”·默燃换了个姿势靠在窗边,目光依旧清冷,没有一丝波澜··“你说,我到底应不应该把流光带到你的面前。”
安陌阳用目光描摹着默燃线条精致的轮廓,“他身上有能让你安心的味道·”·应不应该可笑吗,安陌阳,你居然会问我应不应该默燃的目光中漾开一抹嘲弄,“没有应不应该。”
“我们去游乐园吧·”安陌阳轻声说着··默燃直起身体,一言不发地往门外走·经过安陌阳的身边,他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中有些咯人的消瘦感让安陌阳手下的力道微微松了些·“你去哪里”·“换衣服啊·”默燃回头,笑容如同消融的冰雪一般天真纯澈。
黑色的眸底一片沉静,像是再平常不过一般·“你都这么说了,那立刻出发吧·”·安陌阳蹙眉,手下的力道微微紧了紧·“默燃,你又瘦了。”
默燃不说话·黑色的眸底像是一面镜子,静静地倒映着安陌阳蹙起眉的面容·他看着那个人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笑容并未停歇··“默燃。”
安陌阳叹息一般的语调响起来,“没什么·你去吧·”·他低着头,轻轻挣脱开安陌阳的手·转过身,依然安静地离开··就这样,安陌阳带着默燃,来到了游乐场。
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萧索,默燃的眼眸几不可见地闪了闪·他正要下车,安陌阳却阻止了他的动作··“外面冷,小心着凉·”他这样说着,伸手帮他把脖子上的围巾整了整。
眸底微微晕开的一片水光像是夕阳时最美的一片朝霞,温柔的让默燃有些揪心··“甘蓝紫的颜色,果然很适合你,默燃·”上次在丢掉一条围巾后,第二天安陌阳就给他送来一条一模一样的。
依旧是甘蓝紫的颜色,格子的花纹·安陌阳看着默燃似乎越发白皙的脸,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好柔软·安陌阳这样想··默燃只是报以他依旧璀璨的笑容,转过身的瞬间,面无表情地下车。
早有人在门口等候,看到安陌阳的脸,一瞬间有种如临大敌般的紧张感·默燃看在眼里,忽然就想大声笑出来··从前的安陌阳,是不会让人有这样的压迫感的。
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总是带着和煦的青草的味道,和现在这个一身冷冽的人,怎么会是一个··“请跟我从这边走,安先生……这位是”看到旁边的美少年,他早已明白了几分。
安陌阳只是笑笑,“他是我弟弟·”·那人点了点头,眼底有着心照不宣的暧昧一般·看的默燃微微抿了抿唇·像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一般,安陌阳微笑,“怎么不然你以为呢”·那人有些尴尬地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过身领路。
·默燃有些诧异地皱眉,微微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同时,安陌阳已经伸手牵住了他··“走吧·”他这样平常的说着,默燃跟上他的脚步。
默燃的童年,对游乐场是没有什么太深的认识的·和同龄的孩子不同,他不太热衷于去哪里玩,大部分时间都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这也是安陌阳选择带他来游乐场的一个重要原因。
“默燃,你想象过游乐场是什么样子吗”站在摩天轮面前,安陌阳眯起眼,仰视着被镀上一层金光的摩天轮,语气像是一种怀念··“不知道。”
默燃站在他的身边,依旧淡淡地回答道·游乐场不过是吵闹的人群,疯狂的尖叫,和机器的轰隆声罢了·有什么好想象的··安陌阳朗声大笑,他微微搂紧默燃的肩膀,低下头,像是情人之间的耳语一般,在默燃的耳边轻轻说道:“你真阴暗,默燃。”
阴暗默燃不置可否·安陌阳,说起阴暗,我又怎及你··“走吧,说说,你想玩什么”安陌阳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摩天轮,在夕阳下它的骨架有一种淡淡的凄美,“摩天轮这种东西,倒是很适合你的性格。”
默燃只是微微偏过头,指着目光所触及处那排着长长队伍的地方,“那个·”·安陌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挑了挑眉·“过山车”他回过头来看着默燃,微微眯了眯眼睛,“默燃,你受得了”·默燃只是抬起头,回视着他的目光。
半晌,他平淡地开口,“随你·”·“你早就知道我不会同意,对不对”像是恢复成了那个他所厌恶的安陌阳一般,这样的语气,却让此时的默燃感到莫名的安心。
“呵·算了,随你·”·忽然之间,绽放开那种熟悉的笑容··青草被阳光照拂过的味道·清纯的让人不敢贪恋··“走吧,默燃。”
安陌阳维持着脸上那个笑容,拉着他的手往前走··默燃抬起眼,静静注视着一步外安陌阳的背影··到底是为什么·制造出这样的假象,安陌阳,你到底想玩什么游戏·在现实面前,默燃忽然发现,自己辛苦营造起来的围墙,似乎已经有些松动。
他还是期望着那个人……该死·他的手放在安陌阳的手心,有些微微的冰凉··这一刻的温柔,已经让他有些不可置信般的冲动。
——会不会,都是真的·环环相扣,绝处无生·☆、孰真孰假(上)·默燃自发沉默地站到了队伍的末尾·安陌阳手下动作不停,拉着他往一旁的工作人员通道走去。
“为什么他们就可以从那里进去”身后隐隐的议论声传来,默燃的脚步微微停顿··安陌阳回头,微笑着看向默燃,然后目光越过默燃,看向刚刚那个人去。
他的笑容看上去依旧不像是现在的安陌阳,充满了淡淡的温和感··默燃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安陌阳回过头,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在走进黑暗的空间后,默燃忽然就想从安陌阳的手中挣脱。
他的手指微微冰凉,出乎他的意料,安陌阳放开了他··默燃忽然就那么停下了脚步··安陌阳也随之停下来,回头看向默燃·他看到默燃身后明亮的阳光,和现在面前这个人。
“怎么了”·“我忽然不想坐了·”默燃的声音有着他自己都有些无法辨认的晦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声音。
也不明白,为什么下一秒自己就转过身去,冲向出口··“默燃·”身后,安陌阳温柔的声线响起,像是怎么都无法摆脱的魔咒一般··“我们一起走吧。”
他的声音追上来,就那么环绕在默燃的周围·直到他,轻轻拥住了他··好黑·好冷··默燃忽然就僵在了原地·他不喜欢,他不希望。
他已经慢慢适应竖起全身的刺去抵抗那个高高在上的安陌阳,他就像是已经背离了阳光的向日葵,再次回到阳光下只会让他焚烧起来,不留灰烬··这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
默燃甚至能够感觉到,安陌阳传来的心跳声··“默燃·”安陌阳念着他的名字·他吐出的气息就轻轻滑过甘蓝紫的围巾,呵在他的颈窝,有些微微的痒。
“相信我·”·久违了·这种命令式的语气··果然还是这样·默燃心中升腾而起的,淡淡的渴望像是破碎掉的平静水面,幻象瞬间破碎掉,轻柔的让人窝心的疼。
他看见水底狰狞的石头,墨黑的颜色,咯人的疼··“安陌阳·”他的声音冷静的不像是自己的·“没可能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他的话刚刚说完,却忽然听见背后隐隐刮过的风声……还来不及回头,安陌阳手中忽然用力,已经大力将他扑倒在地上··“……”默燃有些吃痛地咬住了下唇。
安陌阳整个人死死将他抱在怀中,没有任何停顿,一个转身朝旁边侧滚过去··“当啷”与此同时,金属敲击在地上的声音如此明显。
他听到了很多脚步声……他回过头,却发现安陌阳的脸色一瞬白得有些吓人·他的大脑有一瞬的停滞,从他的怀抱中死命挣扎……一手的粘湿。
空气中隐隐有铁锈的味道··默燃惊愕地看着面前的安陌阳,直到他一把拉起自己来·安陌阳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在这游乐场过山车的某个小空间内……真是荒谬·默燃四下环顾,发现周围站了起码有十几个手持武器的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枪·“游乐园治安真差啊……”安陌阳这样说着,隐隐有些虚弱的尾音带出来,默燃整个人一震。
“……现在怎么办·”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面·血液中流动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在叫嚣着要放手一搏般的疯狂。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或许也有这样阴暗嗜血的一面··他看向安陌阳去·其实刚刚那一下,他都可以感觉到,更不用说是安陌阳了……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拉紧了安陌阳。
·“你说吧·我尽力做到·”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管怎么说,他不想欠面前这个人一丝一毫……这样,万一将来他手软了,要怎么办·安陌阳不明意味地轻笑一声,“我说过,你不了解现在的安陌阳。”
他的眼神一点点恢复冷厉·在下一个瞬间,身形已经飞快地移动起来,朝着其中一个人扑过去··默燃有些慌乱地站在中央·他看着周围的人,他们蠢蠢欲动地左右移动着脚步,但暂时还没有人冲上来。
安陌阳走过的地方滴落下点点暗红的血印,像是延伸开来的道路·默燃看着他动作狠厉的出手,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起,安陌阳卸掉了对方的动作,那人倒地不起。
默燃站在原地,直到背后有人扑上来·他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躲,看到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管子擦着自己的衣角过去·他有些狼狈地保持住平衡,往安陌阳那边退去。
所以他讨厌跟在这样的他身边……他这样想着,再后退一步,反应微微迟缓的瞬间化开大部分力量的攻击还是集中了胳臂,一阵麻木的疼痛··他回头,看到安陌阳的身影也停顿了一下,侧身的瞬间,他看到那漆黑的枪口……·隐隐有喧闹的声音响起来,是人群的尖叫声。
巨大的轰隆着的过山车似乎从不远处拂过,还夹杂着音乐喷泉淡淡的水声··这里是游乐场……不会的·凉意在不经意间攀上他的心,默燃看着安陌阳的背影,一瞬觉得无比遥远。
手指轻轻一点,他看到那漆黑枪身上的手指微微划过,然后……·“噗·”·轻微的声音,伴随着淡淡的血花·就在他的眼前,绽放开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包括安陌阳自己·默燃骇然地站在原地,眼底闪烁着不可置信的恍惚··直到安陌阳最后回头看他一眼,那个不明意味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一切,归于黑暗。
☆、孰真孰假(中)·隐隐的尖叫声从出口尽头传来·人造的巨大机器承载着无数疯狂的刺激感,一点点扎着默燃的太阳穴··他看着那个不远处的人·那个侧卧在地上的人,他黑色的西装已经隐隐沾染灰尘,看起来却让他莫名的安心。
但是他睡着般的沉默,却让他的呼吸沉重起来··周围没有人动,默燃也不动·他只是垂下自己的眼睫,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莫名的情绪在心中泛滥上来。
他墨黑的瞳比这黑暗的颜色更浓,像是层层叠叠涂抹起来的黑雾般氤氲着,并不真实··为什么自己不转身离开呢……明明是无关紧要的人·这样的话,留这个半死不活的他在这里,也不用以后自己动手……但是,走的了吗·默燃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少爷了。
他明白什么叫做父债子偿·就算现在他们要找的人是安陌阳,但是身为唯一肖家后人的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要么拼,要么死·第一个人冲了上来,挥舞着手中的铁棍。
凭他的身体状况,只消被打一下,那么这个败局就是注定的··要往哪里逃……默燃看了一眼昏迷的安陌阳,一时间犹豫起来·即使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即使对他已经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但是,他毕竟还救过他……他毕竟还是……·他曾经的安陌阳。
这个答案让他有些无奈,但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候,那些他本来以为早已掩藏在内心深处,早都该忘记掉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像是串联起来的线一样,一遍又一遍牢牢地重复着这个答案。
说起来……他上次是怎么躲过凌轩的袭击的默燃努力地回忆着,厉风扑面而来,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根铁棍堪堪已经碰触到了他的脸。
默燃下意识地向后一样,一个打滚向旁边闪去,好险……他完全处于被动状态,这样下去早晚都会被收拾掉··他又听到了零碎的声音,回头看去,竟然又是那个拿枪的人在上膛……原来被这样漆黑的枪口所对准,是这样的感觉。
他心中一紧,一时间竟然不敢站起身来··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动·只要一个人,就可以轻轻松松制服他·两个人掂着手中的武器一步步从左右走上前来,他的面前,是黑洞洞的枪口。
怎么办……默燃的手指冰凉冰凉,心跳像是放大了无数倍一般在脑中回响··一左一右两边的铁棍高高扬起,直扑向他的后脑——不行不可以·默燃竟然在地上灵巧地转动身形,勾倒了两边的人,因为脚下不稳,两人一个趔趄,堪堪摔倒在他的面前。
机会默燃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衍生出来的勇气,竟然直直朝着那个拿枪的人冲了过去·正当他要冲到那个人面前时,侧面忽然又一次闪出一个人,但是这一次竟然……·他伸手反拧,一把将那个人推了出去·默燃自己还来不及反应这是不是本能,在即将接近那个握枪的男人时身子后仰,在没有看到的情况下一伸手,竟然真的将那个男人手上的枪扫了出去……·出乎意料的简单……默燃一瞬间大脑有些空白。
他这样想着,微微喘息·直到——“啪啪啪·”鼓掌的声音响起,他回过头去,瞳孔骤然紧缩——安陌阳带着一脸笑意,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眼底酝酿着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深沉到极点的冷厉。
“默燃·”安陌阳的声音温柔的依然像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原来我们,都是在互相欺骗着的·”·乱了,全乱了··默燃茫然地站在原地,还不肯接受他得到的这样的讯息。
他还是在骗他……·“流光猜的很正确……默燃,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安陌阳轻笑着抹去自己脸上的“血”,从一旁原本该拿着武器的人手中接过纸巾,擦去脸上红色的污渍。
真滑稽·默燃这样想着·无论是你的样子还是我的感情,都如此滑稽··“你设计我”他明明已经知道了,却还是要亲自问出来。
他看着安陌阳的眼睛,一霎那从他的眼底也看到了疑似疑惑的情绪··“是·”安陌阳承认的很爽快·“我应该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默燃。”
“安陌阳,你怀疑我”默燃笑出声来,他微微歪着头,看向安陌阳去,“你觉得我应该学过什么你和我在一起那么久,不是什么都知道么”他用这样的语调,掩饰着自己心中颤抖般的情感。
·他不应该相信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他说过自己不会心软,但是他还是没有做到·这一次,恐怕他真的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安陌阳,好高明的手段,好冷静的头脑啊·默燃就这么想着想着,竟然就笑到不能自已·他笑到感觉眼泪都快流了出来,想听停,但是他停不下来··“安陌阳。”
他笑的有些断断续续,“你说你最了解我,却还是来试探我……你说,你是不是不相信你自己”他笑的脸色都有点不自然,知道最后,他咳嗽起来。
安陌阳一直抱着自己的胳膊,像是在看一个演技拙劣的演员演戏一样,用一种淡淡的,玩味的眼神看着默燃的表演··“默燃·”他摇了摇头,“你早应该知道,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包括你自己。”
他不想再说些什么了·如果他说,或许他天生就具有这种天赋……看,他自己也说,是或许··“默燃·”安陌阳的手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他一步一步朝着默燃的方向走来,笑容平静而温暖··“我会让你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即使,用尽一切手段·”他轻声说着,闭上了眼睛。
☆、孰真孰假(下)·“我会让你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即使,用尽一切手段·”安陌阳轻声说着,闭上了眼睛··默然看着这个人闭上眼睛的模样。
本来他不应该有这样冷硬的线条……到底是为什么,要在变成这样的他之后,又来试图毁灭他的安陌阳·你不是他,你不配··他忽然就这么战栗起来。
没有等到安陌阳睁开眼睛,他一把推开身后的人,像是落荒而逃一般地,向着外面的方向跑去··“你明明知道你逃不掉的·”身后那个人轻轻的自言自语,就那么直直地灌入他的耳朵……闭嘴安陌阳你究竟以为你是谁他一咬牙,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外冲去。
身后一片沉默的死寂·似乎,这个空间内只有他一人·默燃在黑暗的空间内有些跌跌撞撞地奔跑着·也许是他认为自己不能承受这次所谓的惩罚,也许是因为他害怕接受些什么……忽然间,他就停下了脚步。
站在黑暗的环境中,他喘息的声音像是最后的挣扎··他离出口只有不到10米的距离·音乐喷泉的音乐声离他越来越近,似乎,却怎么也碰触不到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出口,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原路的方向返回··安陌阳保持着闭着眼睛的模样,站在刚刚的地方·像是料到默燃会回来一样,他的唇角漫上一丝惬意··默燃看着他,手指陷入了自己的掌心。
“睁开眼睛吧,安陌阳·”·于是,那双猛兽般的,冰冷而微笑着的黑色眼瞳,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像是最好的黑曜石·流光璀然。
你看,这样才是最初的真实··无论是流光,是你,抑或是我自己·这才是我所拥有的,最残忍的现实··默燃不是不知道安陌阳的手段,他也不是没有猜测过,这次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但是在安陌阳微笑着说出那个答案的时候,他还是变了脸色··“你说什么……”他看着安陌阳的唇一开一合,他的眼底也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蒸腾起来的怒气。
安陌阳凝视他半晌,然后无声地笑开,“好久没有看见你这样的表情了默燃·”他看着那双眼睛,“我还以为,你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安陌阳,你休想。”
默燃压抑着自己眼底渐渐蒸腾起来的怒气,但尽管是这样,却还是越聚越浓,“你觉得我会容忍”·“为什么不会呢·”安陌阳有些好笑,“默燃,这是通知,不是选择。”
“我很快就会找好图案的·”他亲昵地揉了揉默燃的发旋,“我会好好想想印在哪里的·”他微微眯起的眼看上去真的像是在思考一般,“我一想到你身上会被打上我的烙印,默燃,我很安心。”
默燃用力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半晌,一拳朝着安陌阳的脸庞挥去·安陌阳没怎么在意,轻轻松松就躲过了他的攻击··“别惹我不开心,默燃。”
他的手指放在唇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真的不介意让你失去行走能力·”他的目光从默燃的脚上掠过,带起默燃一身的凉意··这个疯子……他说得出做得到·“等待着我送给你的礼物吧,默燃。”
安陌阳心情很好地走出门去,“晚上在我房间等我·”·“砰·”门关上的声音,像是一针扎破默燃心底积蓄起来的情绪一般,让他直接瘫坐在了床上。
默燃用手臂捂住自己的眼,于是眼前一片黑暗··丝丝的凉意从眼角滑下来,低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单独拿的水花···下午他见到了流光··流光依然坐在一片光晕美好的金色中,微微偏头看向他的方向。
唇边的笑容,永远依旧··默燃沉默地看着窗外,没有说话··他早知道盟友一说都是空话,但是他没有想到,让他出现今天这个局面的,还是流光··为什么在帮了他之后,又伸手将他丢入另一个陷阱中安陌阳也好,流光也好,他们都是疯子……都以欣赏别人的痛苦为乐。
“默燃·”细听之下,默燃才发现,流光的声音和安陌阳不同·即使同样是温柔的声线,流光的尾调,带着淡淡的上扬··阳光的味道。
“冬天已经来了吧·这只是个开始·”他顺着默燃的目光看向窗外去,略显萧索的景象衬得默燃的脸出奇的白,“冬天结束的时候,就是一切都揭晓的时候。”
许久,默燃才移回自己的目光·他凉凉地看着流光半晌,“你以为你是神”·流光微笑着回应他的目光,“不·我只是,能够帮别人度过严寒的雪罢了。”
你远远没有它纯净,流光·默燃在心中这样说着,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太过虚假,他已经不想再分辨·又有什么要紧呢·无论如何,冬天即将来临……这都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真快啊·”他轻轻将头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最后一片叶子飘落下来··☆、刻骨铭心(上)·夜晚如期而至··哗哗的水声氤氲着袅袅的雾气,默燃的眼底一片蒸腾起的水光。
他双颊微红,在浴室里呆了不少时间··他不想出去··有些失神地看着窗户,他竟然在想自己要不要跳下去……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那个疯子真的在他的身上烙下印记。
说到底,他肖默燃在安陌阳面前,也还是没有抵抗之力的猎物罢了·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只是,既然这样,他又凭什么奢求他的信任·明明经过热水的浸泡,他的手指却依旧冰凉冰凉。
默燃恍惚地扫过自己的身体·没有一点伤痕,完美的像是雕塑一般··他不喜欢这样柔弱的颜色,白得透明·但是,即使他再不喜欢,这也是他自己的身体。
凭什么要轮到安陌阳来做主·想到这里,默燃的眼底又沉了沉··他正想着,浴室门却“啪嗒”一声打开了·默燃心底一惊,抬眸望去,洗完澡穿着浴衣的安陌阳就斜靠在门口,眼神散漫。
默燃蹙眉,转身关上水,从一旁的衣架上拿下月牙白的浴袍,遮住自己的身体··“怕什么·”安陌阳暧昧的眼神在他身上游移而过,默燃的眉心蹙得更紧了些。
身上未擦干的水珠浸在浴袍上,晕开一点一点的光影··“我在洗澡·”默燃看他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有些不悦地开口··“我当然知道你在洗澡。”
安陌阳笑着关上了门,站在不远的地方缓缓眯起了眼睛,灯光下他的眼神锋利:“我也知道,你今天搞不好会在浴室里晕过去·”·默燃知道他在意有所指些什么,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他看着安陌阳的眼神也警惕起来··安陌阳慢慢踱到离他五步远的地方,“默燃,过来·”·……·默燃没有动··他的手在背后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手中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热水。
他看着安陌阳的眼睛,没有动··“默燃,听话·”安陌阳扬了扬声调,重又强调了一遍··听话……默燃冷笑着站在原地,他看见安陌阳拢在宽大浴袍中的手,心下已有几分了然。
“安陌阳,你做梦·”默燃微微贴上身后略显潮湿的墙壁,微凉的触感从脊背传递上来··“默燃,别惹我不高兴·”安陌阳的耐心似乎已经被消磨殆尽,“否则受伤的那个还是你。”
默燃还是没有动·他微微垂下眼睫,思索着这浴室里有什么可以用来阻止他的工具··安陌阳看着他在灯光下毫无瑕疵的脸,颈线优美的脖颈,眼神微微暗沉下去。
他没有再等,直接朝默燃的方向走去··默燃一凛,拿过手边的花洒,想也没想就拧开水,喷了安陌阳一身·安陌阳似乎有些激怒了,一把抓住默燃的手腕,他的腕骨吃痛,松手放开了花洒。
一身水的安陌阳就抓着同样一身水的默燃,站在不断喷水的花洒旁边,相对无言··安陌阳强迫默燃直视他的眼睛,“默燃,我还是太宠你了·”·默燃刚要开口反驳,手腕上一阵疼痛让他蹙眉。
安陌阳抓起他的两只手就要作势往花洒上绑·他心中一惊,“安陌阳你疯了……”·安陌阳并未理睬他,继续手上的动作,牢牢地将他的双手固定在头顶,意味不明地看向他的方向。
默燃死命地挣扎着,眼底渐渐浮现上来淡淡的恐惧·多久了……已经多久没有这样惊慌失措过了……手上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捆绑工具越勒越紧,反而让他的手腕渗出了血丝。
“别害怕,默燃·”安陌阳轻声说着,话音未落,默燃已经一脚踢向他的要害处——安陌阳眼神一沉,没怎么费力就抓住了默燃踢过来的脚,就着将他的右腿抬起的姿势,离他更近了一些。
默燃见偷袭不成反而陷入更窘迫的境地,眼中浮现出的愤怒愈来愈剧,他的眼神幽深起来,像是看不见底的湖·“你别逼我·”·“这话应该我对你说。”
安陌阳关掉哗哗作响的花洒,沾满水珠的手要抚上默燃的发,被他厌恶地甩开··“你说……到底留在哪里好呢·”他也不在意,只是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眼神看着默燃的身体,那感觉让默燃背后发凉。
安陌阳垂下眼,看不清他目光停留处·许久,他的笑容看起来别有深意:“默燃,你的所有,都是属于我的··---------------------------------·昂目测下章可能有福利什么的← ←·噗我从来没有写过肉轻微的都没有我会说……昂希望别自己毁了这小暧昧……QUQ·☆、刻骨铭心(下)·“默燃,你的所有,都是属于我的。”
安陌阳的声音就这么回响在浴室里,像是砸在默燃的耳边一样··默燃回视着安陌阳,一种毛骨悚然般的寒意从后背升腾起来·从他呆在安陌阳身边起他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
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看着安陌阳捏起他的下颌··他的手指好冰·默燃在惊慌间这样想着··安陌阳低头,微微灼热的气息喷在默燃的颈间,他感觉到那一片皮肤上似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默燃·”他轻轻呢喃着他的名字,轻轻亲吻着他的脖颈·像是小说中那些吸血贵族亲吻自己的食物那样……在他的颈边轻轻磨蹭着。
默燃想用手肘推动安陌阳,脖颈上立刻传来一阵刺痛·“别试图在这个时候反抗我,默燃·”安陌阳呵出的气息就沾染在他的颈边,“只要把你交给我就好。”
默燃的手指渐渐绞紧·他深呼吸几口,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回卧室去……”·“嘘·”他还没有说完,安陌阳含笑着在他唇边轻咬了一口,“主动权不在你那里,默燃。”
寒意从安陌阳的那个吻遍布全身·已经湿透的浴袍贴着他的身体,像是一种温柔的折磨·安陌阳已经吻在了他的锁骨处,他微微前倾,根本不在乎已经湿透的默燃会同样弄湿他的浴袍。
“安陌阳你个疯子……离我远一点”默燃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不同的表情·他狠狠地瞪着安陌阳,从来没有一次如此强烈地叫嚣着想要让面前这个人生不如死,从来没有。
·令他毛骨悚然的并不是在浴室里做……令他毛骨悚然的则是安陌阳拢在袖子里的那只手……·他没有忘记安陌阳说过什么。
但是目前为止,不管他怎么挣扎,安陌阳那只手都没有伸出来过……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一点都不想·在他发愣的时候,安陌阳已经解开了他的浴袍。
他轻轻地在默燃的耳畔厮磨,轻吻着他的耳垂,动作温柔的令默燃想要发疯,“好奇心会杀死猫,默燃·”安陌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自己那只一直拢在袖子里的手。
“闭上眼睛,默燃·”安陌阳轻声说着,伸手捂住了默燃的眼睛·眼前一片黑暗让默燃忽然有一种湿润的感觉……是安陌阳手上的水还是……·花洒还是没有关掉。
蒸腾出的热气在他们的周围蔓延开来,划出淡淡的暧昧··安陌阳再次放开他时,身上的浴袍已经脱下·默燃第一反应是顺着他的手看去……什么都没有。
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洗手池上,浴袍就堆在那里,不知道会不会……·安陌阳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在他耳边咬了一口,“你想太多了·”·是他想太多了吗……默燃的眼睛有一瞬的失神,随即恢复清明。
不行……安陌阳不可相信·安陌阳看着他眼底浮现出的几近扭曲的恐惧感和警惕,竟然交织出一种令他惬意的美感·“信不信由你。”
因为双手被缚的原因,默燃的浴袍没法脱掉,只是挂在手肘处··安陌阳静静地看着默燃的身体,眼底似乎更暗了一些·他的手指渐渐下滑,在默燃的小腹处游移。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隐隐让默燃有一种刀锋过境的感觉··安陌阳的目光渐渐下移,看到默燃的下(蟹)身,微微勾唇·“默燃,你兴奋起来了·”·默燃的眸光微微闪了闪,忽然憎恨起自己来。
极度的恐惧让他有了生理反应怎么会被他说成是兴奋……·很长的时间都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过了许久,夹杂着微微喘息的声音从喉间泻出。
默燃的眼底蒙上了一层雾气,他的脸颊绯红,努力想咬住自己下唇,却还是在不经意间泻出一声低吟··大脑中的空白感越来越甚,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要……·在这个时候,安陌阳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一片黑暗让已经有些眩晕的他没有反应过来··“默燃,微微忍耐一下·”安陌阳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轻咬着默燃的耳垂,用类似于蛊惑般的声音说道。
……默燃的唇微微张开,那个人于是贴上来,和他唇齿纠缠·像是邀请着更深一步……·淡淡的焦糊味传来,默燃的大脑一片空白。
……··剧痛从神经末梢传导上来的瞬间,默燃腿一软,安陌阳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的腰身,轻吻着他的唇。
“忍耐一下就好·”安陌阳拨开他的额发,看着他因为疼痛而一片茫然的眼底,唇边的弧度微微僵硬··好烫,好疼··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针刺进身体最柔软的部分,他此刻无意识地颤抖着,双腿完全无法使力。
那种感觉太过深刻,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焦糊的味道甚至还没有散去……·“安陌阳·”他咬牙切齿地念出安陌阳的名字,疯狂地将他推开,于是他直接跪坐在地上,冰凉的感觉和那个地方烧灼一般的疼痛相互交替着,让他的脸色更加雪白。
杀了他……杀了那个人不知不觉间,默燃的双眼已经一片赤红,像是血色蔓延开来一般···“安陌阳,你绝对不要让我逮到翻身的机会。”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像是要窒息一般·他抓紧自己的头发,低下头去,似乎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为什么他不去死·这样的人就应该在黑暗中腐烂,被啃噬的不剩一丝血肉。
疯狂的恶毒从心底破土而出,带着无法阻止的趋势蔓延在心间,他整个人似乎都已经扭曲··“你……”他忽然发出这样略显尖利的声音,下一个滚字硬生生被自己扼在喉咙里……他必须忍耐,必须忍耐·安陌阳站在不远处,沉默而冷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你走吧,安陌阳·”默燃的唇微微张了张,忽然像是疲倦了那样,他说道··安陌阳向前走一步,似乎想要扶他起来··“安陌阳,你出去。”
默燃低着头,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似乎怕自己抬头一样,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着的悲鸣,“算我求你……可以么”·算我求你,快点离开。
我真怕……真怕恨不得立刻和你同归于尽·我真怕……真怕我无法忍耐……·安陌阳沉默半晌,走出门去··只剩他一人坐在一地的水花中,独自喘息。
默燃抬起头来,看着安陌阳离去的方向··“砰”·他反手,将花洒甩在一旁的墙壁上··-------------------------------------·昂昂昂昂我我我都写了些啥QUUUQ·凑合着看吧……炖肉水平实在不咋样嘤嘤嘤嘤QUQ·昂于是下次争取有完整的嗯……[啥·☆、心如死灰,有何分别·即使他再逞强,他再不甘心,他最后还是被从浴室里抬出来了。
自己的身体已经禁不起这样的折腾,第二天理所当然地卧床未起··难得的是,他这次没有昏过去··默燃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抽掉灵魂的躯壳·他静静地看着窗外,目光不再是以前的一片平静,而是空洞而麻木。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再去想要如何和安陌阳斗下去……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和安陌阳斗下去··肖默燃已经被烙上了专属于安陌阳的印记。
身心无一例外,一辈子无法忘记··股间那个接近最隐秘的地方,一个“阳”字,真的就像炙热的太阳一般,无时无刻不在炙烤着他··他有什么不敢的呢。
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默燃这样冷静地想着,眼底一片麻木到极点的空洞感··“肖少爷早上没有吃东西吗”他听到似乎有人走进来,已经不想再去看到底是谁了。
·“啊……安先生说肖少爷想吃的时候自然会开口……”女仆解释的声音··“嗯,知道了·”那个好听的男声再次响起来。
有人坐在他的床边·默燃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纹丝不动·有人轻轻为他掖掖被角,身上和煦的味道环绕在他的周围,他依旧纹丝不动·那个人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脸,温暖干净,叹息声恍如隔世,他却还是像具空壳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你在看什么”顺着他的目光向窗外看去,那个人轻声询问着·窗外只有枝桠光秃的树枝和已经停止喷水的水池,花朵也早已不见踪影。
我在看这世界·我在看,到底有什么是值得我去放手一搏的·他在心里这样回答··“很疼”他又这样问道,目光如同泉水般从他身上流过,却似乎没有看出他伤在哪里。
是啊·很疼·疼的让我清醒·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和他抗衡··“默燃,你觉得你不应该相信我”他自顾自地问下去,毫不介意他的无动于衷。
相信你……我忽然庆幸,我没有完全信任你··“你看,默燃,没有这样做,你也不会知道,不是吗·”知道什么……知道从一开始,我所有的选择都是错的知道我其实还是那个肖默燃,无法承受一点伤害的肖家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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