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若初阳+番外 by 鎏刖清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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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若初阳+番外 by 鎏刖清歌(2)
·“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触碰到了你的底线……默燃,这样的你,怎么和他斗下去呢”·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他斗·默燃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是啊,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他斗·我费尽一切气力试图反抗他,到最后受伤的那个人还是我……我还是逃不出他的掌控··“默燃,你确定你要将自己交付到那个人手里”轻轻的叹息声,“也许等他真正厌倦之后,你会有比现在更不堪的境地……你可以吗”·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即使不可以,我也会让它变成可以··“你好好休息吧,默燃·”他叹息着退出默燃的房间··流光翩然,不过一梦··默燃看着窗外,终于闭上了眼睛。
“默燃,醒醒·”有人推着他的肩膀··默燃倏然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人皱了皱眉··他的表情依旧是冷漠的,默燃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不带任何情感,没有任何避讳。
“默燃,该吃饭了·”安陌阳凝视他半晌,终于开口··默燃的眼睛睁得老大老大,只是那么看着安陌阳,他没有要动的意思,也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默燃·”安陌阳的语气微微沉了沉·他看着默燃的眼睛,伸手捂住他的视线·“别那么看着我·你不应该有这样的眼神。”
是肖默燃不应该有这样的眼神·默燃在心里重复着·但是肖默燃呢……他现在又在哪里躲在哪个角落里生不如此罢了……·“好了,现在,我们去吃饭。”
安陌阳轻轻地说着,移开自己的手掌,看到的却还是默燃那双空的有些诡异的眼睛··他的眉头越蹙越紧·“默燃·”·默燃像是没听到一样的回视着他。
“别逼我·乖,我们去吃饭·”安陌阳的语气已经有些些微的僵硬··默燃的眼睛晶亮晶亮··安陌阳的笑容像是一张纸一般地从脸上剥离。
他冷然地看着默燃,朝他微笑,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的唇··然后,动作利索地扯开默燃的衣服,没有任何前戏的进入··不知道安陌阳昨天用的是什么工具,似乎疼过之后没有其他的伤害,所以伤口也没有流血。
安陌阳相信,默燃一定会露出其他的表情··但是他错了··默燃还是睁着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非生命体·那种不带任何意味的目光却让安陌阳的脸色更加沉下去。
他没有任何停顿地开始在默燃的身体里进进出出,有些干涩的感觉让他都微微皱了皱眉··默燃只是脸色白了白,脸上表情却未变··安陌阳甚至在想,他绝对是故意的。
安陌阳俯下(蟹)身去,找到默燃的唇,吮吻着·若不是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唇上的温度,若不是他还贴着他的心跳,他一定会以为身下的人已是一具尸体··即使是在接吻,默燃的眼睛也一动未动。
像是被下了蛊样的执着··安陌阳忽然感觉到一种焦灼的无力感和隐隐复杂的愧疚感,他一把揪起默燃,就着抱起他的姿势狠狠地动作着··“默燃,你以为你那样的眼神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吗”安陌阳在他耳边微微的喘息着,“你以为这样的眼神和你那些把戏比起来,我会有反应吗。”
默燃恍若未闻·即使是安陌阳没有看见的地方,他的眼睛也依旧是那副样子··安陌阳在他体内发泄了一次,抬头时却看到了默燃的眼··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一巴掌就甩了上去。
看着地上一身狼狈的默燃,看着他有些艰难地自己坐起来,安陌阳的眼底是深沉的冷厉··他出门,叫来女仆··“帮肖少爷收拾干净,然后给他打营养针。”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森冷,也许是眼前的光景太过吓人,女仆在进来的一瞬间怔愣许久··默燃只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摇晃着走进浴室,一把关上了门。
“肖少爷……”门外传来女仆有些不知所措的询问··默燃默默地开了水,强撑着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水流流过身体的感觉让他放空了一切,什么都不再想。
门外的女仆似乎不再出声,只有涓涓流水的声音回响在耳边·默燃伸手将自己额前的碎发拨起,却摸到了冰凉的水珠··水声渐大,蒸腾起的雾气掩盖了他的眼底。
☆、眼前事,更忆曾经年少时·恍然间,又回到了最初的那段时间··默燃这两天总是会做梦·他梦见午后暖阳,安陌阳坐在书房里读书,他在一旁慵懒地倚在沙发上看着安陌阳看书。
他看着金色的浮光跃上安陌阳的眼睫——那个时候,他的眼睛还是像清泓一般,没有那么凛冽的轮廓·他恍然间就觉得,也许安陌阳是他的太阳神也说不定。
“默燃,睡在沙发上要着凉的·”那个时候,他的声音还没有现在老练的冷漠·他在一片金色的光影中抬起头来,目光无奈地描摹着他的脸··他就依然坐在那里,半眯着眼看向安陌阳,像是一只慵懒而优雅的猫。
安陌阳总是会笑·然后他走过来,把他椅背后面那条薄被盖在他的身上·那个时候,他只穿着白色的衬衣,衣领袖口总是会有青草般的味道·那种被阳光暖暖照拂而过的清新香味,很容易就让他浅浅地睡过去——就像是在草地上。
就像是在某个人的怀抱中··那个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所处的,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问你,陌路的陌,夕阳的阳·”傍晚醒来,默燃依旧懒懒地把自己陷进沙发里,看向不知何时坐在自己身边的安陌阳。
安陌阳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那个时候,他的掌心还没有薄茧,骨节修长的手依旧是少年最完美的标记·“当然记得·”·“为什么要有个陌字呢。”
默燃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我不喜欢·”·安陌阳笑着低下头来轻轻吻上他的脸,“因为你的名字是肖默燃·”·在没人看见的地方,默燃悄悄红了耳根。
他那一句“真无聊”还没有出口,安陌阳就已经抱他入怀··那眼底的温柔,那眼底的宠溺,那时候看起来,真真切切,亘古不变··默燃在一片黑暗中醒来,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梦中淡淡的青草味消散而去,只留下房间内残存着的暧昧气息·他的手颤抖着抓住床单,隐隐觉得身上的烙印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他忽然就伏在床边呕吐起来。
他一天没有吃什么东西,根本吐不出来·只是反呕出几口酸水,嗓子里灼烧样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在忽然想起来的瞬间,他就觉得,自己是活该··他自己说,满手鲜血杀意盎然的安陌阳与曾经那个温柔明朗的少年渐行渐远,可是,他何尝不是离曾经那个肖默燃渐行渐远。
看吧,肖默燃,你自己看看·现在这个在黑暗中以肮脏为食的肖默燃,这个正在腐烂发臭的肖默燃,怎么会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他忽然就害怕起来。
他不能就这样在安陌阳的手下消逝·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他已经承受不起了……他不能再这样下去……想到这里,他忽然就张口,咬上了自己的手腕。
口腔里腥咸的味道蔓延开来,竟有一种淡淡的苦涩感··房门忽然就被人破开,一大群人冲了进来,要拉开他咬在自己手腕上的口·血一滴滴地从手腕处流下,溅落在白色的床单上,令人惊心动魄的美感。
·“肖少爷请松口啊……”“您不能再这么伤害自己了啊……”耳边传来的说话声嘈杂不已,有人试图拉开他的手腕,有人试图掰开他的牙,肖默燃在心里冷笑着,觉得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一回事,自己的灵魂又是另一回事。
他就像是一个半空中的看客,看着这场笑话……他自己的笑话··借口·都是借口·根本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之所以有这么多不能、这么多不允许,都只是因为,他是安陌阳脚边的一条狗。
也许,甚至连狗都不如··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拉开的,还是主动松的口·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他甚至在想,他们会不会给他注射狂犬疫苗。
一大群人折腾着给他上药,给他包扎,默燃不知不觉又沉沉地睡了过去··流光,我总算是想通了·其实我并没有错··我不过是,在用折磨我的方式来让安陌阳不得安宁罢了。
如果我杀了自己能够让他永堕地狱,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我的底线,将永远是他无法触及的深度··☆、谁的影子消失于世界·默燃看着那管营养针,里面冰凉的黏稠液体静止在针管里。
他的血似乎也随着那营养针一凉,却还是毫不在意般地伸出手去··安陌阳就站在他的不远处,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袖口,慢条斯理,恍若未见··默燃微微勾唇,眼底闪烁着的光忽暗忽明。
他忽然想到,影子,是因为有光,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吧·他灼灼地看向安陌阳的背影··安陌阳从镜子里回给他一个微笑,一片漆黑的眼底闪烁着些微的戏谑。
默燃感觉到营养液顺着针管流入自己的体内,唇边的笑容越来越耀眼——影子和光,还是有本质区别的··“……肖少爷”他身旁的护士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声,随即被安陌阳扫过来的凌厉目光生生扼在了喉咙间:默燃就着刚刚那个姿势,猛一发力,针头和针管断裂开来。
他含笑着看向安陌阳的方向,还未等一旁捂着嘴的小护士反应过来,就抬起手,想要将针头向体内按去——安陌阳的身形飞快移动,下一秒他就感觉到手腕一紧,针头被人利索地拔出。
他抬头,对上安陌阳暗沉的眸··腕骨上传来的痛感让他皱了皱眉·旋即恢复自然·他知道很痛,不过,更疼的他都熬过来了,还怕什么·安陌阳捏着他的手腕,和他对视半晌,忽然无声地笑开,却像是有一把刀划过默燃的眼皮,“默燃,这就是你的新想法”·我没有义务和你解释什么。
默燃晶亮的眸淡淡地瞥过安陌阳的眼,最后投注在他捏着他的手腕上·他的眼底泄露出这样的情绪··安陌阳一点点眯起了眼睛,手上的力道愈渐重了些:“默燃,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捏碎你的手骨。”
默燃依旧用那样的眼神回视着安陌阳·三分淡然,三分戏谑,三分无畏,还有一分的……疯狂··他不是不信,而是不怕·安陌阳忽然这样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他手上的力道加重,默燃唇角的笑容微微僵硬,在他以为安陌阳要捏碎自己手骨的一瞬间,安陌阳放开了他··“默燃,这样的你才是肖家的人·”安陌阳一把将他摔回床上,表情冷漠而倨傲。
他整理的自己的袖口,语气恢复平淡,“不过,我忽然想念以前的你了·”·我也是·默燃有些惋惜的目光被安陌阳看在眼里,他挑了挑眉毛,转身朝外走去。
“不用给肖少爷注射营养针了,照样给他恢复一日三餐·”安陌阳顿了顿,接着说,“他不吃就硬灌·”·几个月前的肖默燃听到这话,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默燃微笑着目送安陌阳走出门外,冷静地想着。
时间,果然是可怕的东西··下午他依旧见到了流光··流光站在门口,观察他半晌,推门进来·脸上笑容依旧:“下午好,默燃·”·默燃看着面带笑容的流光,忽然也咧开了唇角,“下午好,流光。”
流光看着默燃的眼睛,他的眼底一瞬间那片假象般的温柔散去·默燃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比我想象的快一点·”流光看着默燃的眼睛,这样说道。
默燃微笑,旋即扯开了话题,“流光·”流光等待着他的下文,他却说道,“转瞬即逝·这个世界本就无光·”·都是虚假的,所谓的曾经罢了。
“既然有光就有影,那么为了让影子消失,只有让光消失了·”流光微笑着说道,他明白默燃的意思了·真聪明,默燃·流光的眼底微微泻出一丝喜悦来。
默燃冷眼看着他眼底那细微的变化,流光啊流光·如果我还是曾经的肖默燃,说不定,我真的会相信你··“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默燃·”流光说着,坐在了默燃的床边。
“现在,闭上眼睛·”·默燃凝视他半晌,轻笑一声,闭上了眼·与此同时,他不动声色地撕开了自己手腕上的绷带··伤口轻微拉扯的感觉。
流光,我怎么会相信,你单纯的毫无利己的动机··熟悉的眩晕感袭来,这一次,他终于满意地放任自己流连入黑暗的世界··☆、假象的终结·默燃抬头的时候,看到一望无际的海面,感觉到迎面扑来的,腥咸的海风气味。
他脚下是湿漉漉的沙地,他光着脚踩在这沙滩上,海浪轻轻冲刷而过,有时带起小小的石渣··“如果……安陌阳落在你的手里,你会怎么办呢。”
心中缓缓响起这样一个声音·温柔的,诱惑的,随着话音的尾音,他看到有人押解着浑身狼狈的男人,向他的方向而来··他看到,那个一身黑衣已经破损不堪的男人难掩一脸的疲惫之色。
他看到,即使是被押着走来,他的脚步也依旧虚浮··那个人跪在自己的面前·海浪打来,他的膝盖溅出的水花刺在他的小腿上·冰冰的凉··你看,他现在就跪在你面前。
你会怎么样呢将一切都奉还给他还是,佯装大度地放他走呢·默然只是冷眼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安陌阳,从旁边那个人手中亲自拿过绳子。
他半跪在安陌阳的面前,一圈一圈,将他牢牢捆住·安陌阳的神色疲惫而沉寂,默燃不经意间瞥过他的脸,在心中冷笑··即使再想,也都是假象··那个人根本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默燃没有多想,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安陌阳·冲旁边两个人一抬手,那两个人就把被牢牢捆绑起来的安陌阳扔入海中··“哗——”水花溅起的声音在这雾茫茫的暮色中如此巨大。
默燃看着安陌阳在海面上沉沉浮浮的身影·忽然就笑了·他问旁边的人,“有刀么”·那人沉默着递给他一把刀··默燃没有说话,只是一点点朝着安陌阳的方向走去。
海水漫过他的脚背,漫过他的小腿,漫过他的下腰……最后,他只剩下一个头在海面上漂浮··他在五米开外的地方看着安陌阳沉沉浮浮,像是风雨中飘摇着的孤舟。
在安陌阳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他朝着他的方向游过去··他有些吃力地托起安陌阳的身体,看着他的意识在濒临涣散的边缘·他看着安陌阳的嘴唇动了动,还是俯身下去、“你不应该心软……”他这样说。
默燃抬起头,看着安陌阳发白的脸·唇角微微勾起,然后,他猛地伸手将安陌阳按入水中·他甚至能感受到,安陌阳轻微到无力的挣扎··默燃低头看着不平静的一方水面,恍然未觉般,一点点将手中的刀刃推入自己的心脏。
你看,即使是在梦境中,还是这么疼呢··他看到自己流淌而下的血染红了海水,不过很快在水中烟消云散,归于沉寂··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最后看到的,还是安陌阳那张惨白的脸。
明明暗暗,并不真切··他感觉到眼皮上隐隐的温暖,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那华丽的牢笼中,金色的浮光是最美的假象··流光以他最熟悉的微笑,迎接他的归来。
默燃低下头,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恢复平静··“流光·”他看着流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他(蟹)妈(蟹)的·”·流光回视着默燃,嘴角上挑的弧度越发大了些,“这是我第一次听你骂人。”
“你很快会听到第二次,第三次·”默燃眯起眼睛,看着流光·这个人居然拥有催眠的能力……安陌阳知道么知道了会留这样的人物来接近他么·不为什么,他就是下意识地觉得,流光向他所展现的太多东西,是安陌阳所不知道的。
“既然我能制造这样的梦给你,我也可以让梦想变成现实·”流光缓缓地说着,一如既往的不疾不徐··默燃微笑着抬头·“既然我能在梦中一刀了结自己,那么我也可以拒绝你。”
他看着流光琥珀色的眼睛,“所以,请你滚·”·他拒绝过流光无数次,他不在意再拒绝他多少次··自以为是的人,从来都是不可原谅的。
脱离安陌阳的掌控,难道不是再掉入你手么,流光·☆、婚约儿戏为一谈(上)·接着几天的相安无事,表面上的风平浪静让默燃的心里越发警惕了起来。
加上安陌阳最近提起凌轩的次数越发多了,更让他觉得安陌阳似乎在筹划什么··直到那天傅杰带着傅斌若来这里作客··默燃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似乎城西那块地皮最后落入安陌阳的手中,傅家不太高兴。
不过……傅杰这个时候来这里,是作何打算·“带我去找安陌阳·”他按下床头的铃,立刻就有人进来··那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带着他去了。
默燃心里早有打算·安陌阳既然和傅杰在书房说话,那么傅斌若肯定不在·傅斌若等会必定要来找他……还不如,他自己去找安陌阳··安陌阳早已不禁止他在这房内自由走动,不过是总有人跟着罢了。
他来到安陌阳的书房,却发现房门紧闭··他刚要敲门,余光却瞥见那个如燕子般的少女·他身体一僵,迅速往旁边的走廊闪去··“你不是说默燃哥哥过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少女有些沮丧的声音传来,默燃暗自庆幸自己动作快。
·“他也许进去了也说不定·”斌若这样嘀咕着,就要敲安陌阳的房门·被管家制止了·默燃听不清管家说了些什么,少女似乎不太高兴地走开了。
默燃闪身出来,走到书房门前,刚要敲门,却像是幻觉般又听见了那个少女的声音:“默燃哥哥”·……啧·默燃伸出的手离门板只有一毫米的距离,也只得堪堪放下。
他转过头来,黑眸中一片寂静的光·他看见旁边管家微微颔首下去,忽然明白过来··“默燃哥哥你从哪里出来的我从你房间过来都没有看到你耶。”
少女浑然不觉地走上前来,拉起默燃的胳膊就开始晃··默燃的目光淡淡扫过斌若抓着他衣袖的手,出乎他的意料,下一秒,斌若有些沮丧地放开了他:“对不起默燃哥哥……我忘记了你不喜欢。”
默燃心下讶然,脸上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你和傅杰为什么会来”他的语气有点像质问,又有点像责怪,话刚出口,斌若就已经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陌阳哥哥邀请我和哥哥过来的……”斌若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安陌阳请过来的默燃朝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看。
既然都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又要干什么“谢谢·”他说着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没关系的……”傅斌若抬起头来,看到默燃转身离开,忙追了上去。
“默燃哥哥你要去哪里”·“花园·”他想了想,“你想来的话一起吧·”·“嗯”傅斌若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这个季节花园里根本什么都没有·连喷泉都已经干涸,更不必提哪里有花了··默燃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整个人只露出一张脸,看起来越发瘦弱·斌若甚是欢欣地站在他旁边,偷偷看着默燃的侧脸。
“默燃哥哥·”她忽然开口,“你应该多吃一点·”·默燃淡淡瞥她一眼,微微勾起一个笑容,不曾言语··他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闭上眼睛。
一旁的傅斌若也不在意,只是观察着他的侧脸,甚是认真··“你哥哥对你好么·”久到傅斌若以为默燃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开口了··诶……傅斌若眨巴着眼,看到默燃还是闭着眼睛,有些疑惑地回答道:“哥哥很疼我啊。”
“可你哥哥和你并不是同母所生·”默燃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傅斌若似乎更加疑惑了,“这和哥哥与我是不是同母所生有什么关系”·默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说下去:“如果有一天,我杀了你哥哥,你会怎么办。”
“默燃……”斌若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你要杀了哥哥为什么”她咬着下唇,似乎在下什么重大的决心一样。
默燃挑着眼睛看她,微微上挑的眼角流转出一丝戏谑··“就算是默燃哥哥也不可以……”她握紧了双拳,看着默燃,“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讨厌你……”她说着,似乎生怕默燃冲起来一样。
默燃挑了挑眉,“说完了”·傅斌若站在他面前,点了点头··“我为什么要杀你哥·我只是说如果·”默燃这样说着,眸色微微闪动着。
你看,我居然和傅斌若一样,犯了这么单纯的错误··讨厌啊……就算是讨厌,不还是活的好好的吗··“默燃哥哥不要开这种玩笑……”傅斌若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哀怨地看着默燃,眼底的惊悸已经慢慢散去··“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喜欢我而已·”默燃回过神,抬起头,温然微笑·“你看,也不过如此。”
“那是因为……”斌若急急地想要辩解,“哥哥和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因为……”·找我默燃闻言,等待着她的下文。
为什么不是找安陌阳为什么是来找他·“肖少爷,傅小姐·”管家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默燃皱了皱眉·“安先生和傅少爷请两位过去。”
“知道了·”默燃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围巾,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娇小少女,“那是因为什么”·“那是因为……”少女再次低下了头,两片红云飞上她的面颊。
“我很快就要嫁给你了,默燃哥哥·”·☆、婚约儿戏为一谈(下)·默燃觉得他只要碰到斌若,他的人生就会变得很戏剧化··第一次,他碰到斌若,她说自己要嫁给她。
他只当她年纪小,一听便过;第二次他碰到斌若,她说自己是他的未婚妻,着实让他一惊,也只当她一厢情愿;第三次他碰到斌若,她直接告诉他他们要结婚了……·于是他看着斌若,半天未动。
他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该如何应对这个象牙塔里长大的小女孩··斌若看着默燃黑色的眸底平静无波,只当是他不开心,“默燃哥哥……”她软软糯糯的声音环绕在默燃耳边,“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而且……默燃哥哥你也没有那么讨厌我……不是吗……”她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默燃从他要结婚了的冲击里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斌若的胡言乱语。
不过立刻,安陌阳的笑容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等到他明白过来时,他已经奔跑在去往客厅的路上了··“……默燃哥哥”身后傅斌若一叠声喊着他,有些气喘地追着他的脚步。
默燃原路返回,刚刚回到屋子里,他就听见安陌阳略显低沉的笑声·下意识地,他止住了脚步··“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安陌阳的语气听起来理所当然。
“斌若也喜欢默燃,有什么不对的吗·”·“你也说了是‘斌若喜欢默燃’·”傅杰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好,“我不会把妹妹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
安陌阳似乎无奈地笑了·默燃甚至可以想见,他眼底那抹逗弄一样的光芒,“你也不是不知道,默燃的性格就是那样·对斌若,至少证明她是特别的,不是么。”
·默燃微微屏息·由于刚才的剧烈运动,他的心跳很快·安陌阳……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有人冷笑一声。
听起来像是弓起了脊背准备攻击的豹子,“安陌阳,肖默燃不会同意的·当年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你很清楚·”·“他当然会听我的话·”安陌阳听起来很自信。
默燃的冷笑哽在喉咙——“默燃哥哥”他听到傅斌若气喘吁吁跑进来的动静··大厅里一下子没有了说话的声音·默燃回过头去,傅斌若站在他的面前。
“默燃哥哥你怎么啦刚刚跑的那么快·”·默燃没有说话,向前一步,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傅杰沉默着凝视着他,眼底是暗暗涌动着的危险。
安陌阳朝着他的方向看来,笑容轻松惬意··傅斌若向前一步,感觉到朝这里凝聚的视线,“哥哥……陌阳哥哥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安陌阳打招呼。
“默燃,和斌若过来吧·”安陌阳缓缓地说着,但语气中隐藏的命令毋庸置疑·连傅斌若都感觉到有些奇怪··默燃稍稍沉默,还是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的对面,傅杰的目光依旧深沉而复杂··“既然你们都到了,那么事情也好办了·”安陌阳说完,傅斌若的脸颊又微微地红了起来·安陌阳的笑容在脸上扩大,“默燃,下个月不如和斌若订婚吧。”
他就那么平静地说着,像是在讨论不如下个月去旅行吧这种事情一样··傅杰第一个开口,“不行·斌若还小,这件事情可以留着以后再说。
肖少爷,你觉得呢”默燃明显感觉到他目光中的压迫重了几分··“你又拿默燃开玩笑了傅杰·”安陌阳笑着回答道,“从小到大,我还没有哪一次见过默燃对想要的东西说要的。”
他的目光从默燃的身上扫过,重新对上傅杰的眼睛·“你问他恐怕到明天都是这个回答·”·“哦”傅杰淡淡地笑了笑,锐利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默燃的身上,“所以和喜欢有关的所有事情都需要安老大来代劳么。
是这样么,肖少爷·”他清楚肖默燃的性格,必定对这样的说法尤为忌惮··“默燃哥哥·”默燃还没有回答,这次是傅斌若开口了。
她站起身,走到默燃的面前··“默燃哥哥·”她的声音轻轻的,那一瞬真的让人有一种她已经长大了的感觉·“我知道我对默燃哥哥来说,算不上喜欢,也算不上不喜欢。
只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是真的喜欢默燃哥哥·”她直视着默燃的眼睛,大大的眼睛中流露着一丝坚定,“默燃哥哥,就算是我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先和我订婚好吗……就算是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让我了解你,让你了解我……一个月之后,哪怕你再拒绝我都没有关系……”·“斌若”傅杰厉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斌若你疯了这样做你以后如何立足你让傅家如何立足你……”·“我不在乎”第一次,傅斌若反驳了她哥哥的话。
“我只是在赌·如果输了我输得甘愿,如果赢了我当然求之不得·哥哥,我都不怕,你在怕什么”·安陌阳微笑着看向傅杰,目光中是绝对的胜券在握。
“默燃哥哥·”她回过头来,看着肖默燃扬起的目光·“你只告诉我,可不可以·”·默燃的目光停留在这个女孩粉嫩的脸颊上。
他从来没看出来,傅斌若的身上有着这样勇敢和坚决的一面··安陌阳的叹息声适当地响起来·“默燃,你舍得让斌若失望吗·”·舍得……又有什么舍得不舍得。
默燃一霎那有些恍惚·这一刻他是羡慕这个女孩的,起码她勇敢地说出来,能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斌若·”他平静地回视着她的目光,“我喜欢的女孩不是你这样的类型。
即使有再深的了解,我也不会喜欢上你·”他清晰地看到她袖子里的手攥紧··“我可以改……”斌若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我可以改。
默燃哥哥,只要你给我机会·”·默燃有些冷然地勾了勾唇角,“我不想·”·傅斌若浑身一震·死死咬住了下唇··“但是,”默燃的笑容淡淡勾起,自家中突变后,他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无奈而柔软的表情。
“我不得不·”·傅斌若的唇色微微泛白,过了一会,她才松口,眼泪还是扑簌簌地掉了下来,“默燃哥哥,真的……谢谢你·”·隔着斌若隐隐哭泣的面容,他看到安陌阳了如指掌的笑意。
☆、谁与谁,不言而喻·默燃从来没有想过,在经历过那样的变故之后,他还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他看着安陌阳亲手从衣柜中一件件取出他为自己买的衣服,仔仔细细地装叠,整整齐齐地码在行李箱里。
他看着安陌阳忙碌的背影,笑容越发浅淡了起来··总是不想看见,却总是能够看见·这就是安陌阳最令他痛恨的地方··“到了傅家别和傅杰起太大的冲突。”
安陌阳整理着他的衣服,忽然开口·太大的冲突……默燃几乎忍不住要笑出身来·多含糊其辞的说法··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默燃在心中想。
他真的会那么果断地放自己走……·“你真的是一个人了,默燃·”安陌阳轻描淡写地说着,“想要逃跑吗·”依旧没有回答,安陌阳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默燃的方向。
逃跑不,我的目的不是逃跑·默燃的目光平静,心底却一片波涛汹涌·积攒的恨意隐隐翻滚上来,浓稠的令人作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我们拭目以待。
“在傅家,好好照顾自己·”安陌阳“啪”地一声合上他的行李箱,抱着双臂走到他的面前来··“默燃·”他的手指轻轻滑过默燃的脸颊,在他耳边留下暧昧的吐息,“在你没走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想你。”
默燃微笑着转过头来,眼中的恨意一霎那雪亮,又归于无迹:我也是··安陌阳似乎满意了,他唇角微微上挑,找到默燃的唇,沿着唇线描摹·他熟练地撬开默燃的牙关,引着默燃的舌尖,和他唇齿纠缠。
·“我会当做,你是真心在想我·”他的吻沿着默燃的下巴延伸下去,轻而易举地挑开他的衬衣领口,在脖颈处用力一吸···默燃皱眉,看着镜子中那明显的印记。
“你该走了,默燃·”安陌阳为他重新扣好扣子,表情恢复淡淡的冷漠倨傲感··默然不发一言地从他手里接过箱子,走出门外··就这样,肖默燃在傅家住下,以傅斌若未婚夫的名义。
“晚上你就住在我隔壁·”傅斌若兴冲冲地拉着他上楼,“你看,下午这里已经布置好了,默燃哥哥·”·默燃没怎么注意,只是点了点头。
“嗯·”·“窗帘用的是你最喜欢的布料,我问过陌阳哥哥的·床和你以前那张是一个牌子的,油漆也用的是你平常用的那一款……啊对了,还有衣柜,这个是……”斌若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早上羞怯的样子早都不见了,从房间的布置到摆设数了个遍。
“斌若·”默燃开口,斌若马上停止了介绍,“怎么了”·“我想休息一会儿,晚饭不用叫我吃了·”默燃这样说着,从佣人手里接过行李箱放在一边,示意他们先出去。
“默燃哥哥你不舒服吗”斌若有些担心地看着默燃,“要不要给你请医生”·“不用了·斌若你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默燃的口吻淡淡的,斌若只得先出去·“那默燃哥哥,你有什么事情就叫我好了·”·默燃看着斌若带上门,拉上窗帘,斜靠在床上··安陌阳说是没有派人来,谁都不会相信。
但是这一个月相比以前来说宽松了很多,他得好好利用才是··流光……应该短时间内也不会来·安陌阳得防,流光更是·比起明处的安陌阳,暗处的流光更让他觉得忌惮。
就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他就睡了过去··窗帘遮挡住了光,厚实的沉重感让默燃很安心·他一觉醒来,夜色已深··默燃有些懒懒地从床上坐起,忽然浑身一僵。
黑暗中,男人的轮廓如此清晰分明·他几乎就要以为是安陌阳了,却在下一秒反应过来,这里是傅宅··“……傅杰”默燃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嘴角甚至漫开一丝笑意。
那个男人沉默着站在床边·气氛有些微的诡异··“斌若已经睡了吧·”默燃这样说着,坐直了自己的身体·此话一出,他就感觉到,傅杰的眼神隐隐锐利起来。
“别说这种让别人误会的话,肖少爷·”傅杰淡淡地说着,肖少爷三个字却让肖默燃笑了笑·他不过是想点明傅杰来的时间晚而已,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斌若的事情没什么好谈的·”默燃也不想和他废话,直接说道··傅杰也轻松地笑开了,“肖少爷,这里是傅宅,我是这里的主人·”他顿了顿,眯起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如箭,“我们都不希望有什么不愉快对么。”
默燃莞尔,黑亮的瞳在夜色中显现出清澈的光,甚至给人一种他是无辜的的感觉·“可惜已经出现了·斌若要嫁给我,你却不希望她嫁给我……这难道不是不愉快么”·“当然不是。”
傅杰理所当然般接口,“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当然不是·”·原来是有前提条件的啊·默燃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回视傅杰依旧锐利的目光。
即使是安陌阳那样的手段都没有让他按他说的做……傅杰,你凭什么·“按我说的做,我还你自由·”傅杰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微的不平稳,被默燃敏锐地捕捉到了。
自由……默燃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傅杰的下文·如果是一个月前的肖默燃,肯定会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傅杰,现在的肖默燃,要的不是自由··“只要你拒绝和斌若的婚事。
安陌阳那边我会帮你·”傅杰这样说着,试图去看请默燃眼底的神色·无奈房间里太黑,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安陌阳已经做到如斯明显的地步了啊……不过,明显的事情还少吗……默燃在心里想着,笑容渐渐上扬。
“傅杰,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傅杰身上··傅杰默许··“你反对我和斌若订婚的理由是,她以后无法立足。”
默燃忽然站起身来,朝傅杰的方向走去,“那么如果我拒绝娶斌若,她以后该如何立足”·傅杰沉默两秒,“斌若她,只要快乐就好。”
“她认为嫁给我是她的快乐·”·“她认为的不一定是对的·事实证明她根本不可能快乐·”·“真是喜欢自作主张的兄长。”
默燃微微歪了歪头,笑容有些邪气了起来·“称职的好哥哥·”这句话听不出是由衷还是有什么别的以为,傅杰皱了皱眉··“你刚才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默燃在离傅杰几米开外的地方止步,这个距离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眼底,“也就是说,斌若以后,说不定会很难过·”·“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傅杰的眼底浮现出一丝警惕,声音有些不悦了起来··“最后一个问题了·”默燃的微笑依旧轻松惬意,“斌若的好哥哥,你这样做,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么。”
他看了傅杰一眼,继续说下去,“对斌若的好是于她而言,与你并无关系·”·傅杰看着默燃,眼底的警惕之色越来越浓··“还是说……”默燃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晶雕塑,“对她好就是对你自己好”默燃轻松的语调在下一秒一下子变为紧促的质问,“傅杰,你对她好,根本不是因为她是你的妹妹”·傅杰眼底一抹雪亮的杀意闪过,他的目光如刀·“傅杰,你根本就是……爱上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默燃的声线微微上扬,唇边的笑容也越发扩散开来。
一霎那,他就像是偷窥忍心的魔鬼般,魅惑而危险··傅杰的肌肉在一霎那紧绷起来·他保证,只要肖默燃再说一句,他就立刻暴起,将这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永远埋葬·“即使我对安陌阳重要如斯,你还是会动手的吧。”
默燃的声音恢复平静,他再次扬起了笑容,朝傅杰挥了挥手上的水景雕塑:“傅杰,你说,是你的速度快呢,还是我放手的速度快呢·”·傅杰浑身一僵,盯着默燃的目光越发森冷了起来。
“你不该说这么多·”傅杰的声音因为怒气而僵硬··默燃静静微笑,看着傅杰的目光依旧漫不经心··“我想你也累了·”默燃不动声色地说着,“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我们可以慢慢讨论这个问题·”·傅杰没有说话,他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注视着面前的肖默燃·以他对肖默燃的了解,他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这个人……和以前的肖默燃很相像,但似乎又不是。
“晚安,傅少爷·”默燃微微咬重了那几个字··傅杰沉默着走出门外,转身关门的一瞬,他依旧看到肖默燃的笑容·也许是他的错觉……还是,他不够了解真正的肖默燃……·默燃目送着傅杰走出门外,知道门关上后几分钟,他才收起脸上已经僵硬的笑容。
天知道,刚才如果傅杰不管不顾地扑上来,他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默燃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今天是熬过去了,但是明天呢后天呢一个月的时间内,他如果找不到有力自保的办法,那么就只有带着这个秘密去见肖老爷子了。
☆、最可靠的护身符·在傅家的生活和从前在安宅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早上依旧有人来叫默燃一起用餐··“少爷已经在餐厅等候了·”有人这样说道。
默燃心下了然,“嗯,我很快就下去·”·他来到餐厅,看到傅杰端坐在长桌的主位上·傅杰抬起头,冲他微笑:“睡得还好吗,肖少爷。”
默燃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真不知道傅杰是真执着还是假客套·肖少爷这个称呼于他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讽刺·他拉开右手边第二张椅子,施施然坐下。
“你倒是不客气·”傅杰看着他的动作··“或许将来我的位置就是左手边第一把·”默燃微笑着回应,明显看到傅杰眼底神色微动。
恋妹成痴的家伙·默燃在心底这样说着,面上的微笑更加温柔·傅杰,现在我们是对等的,我没有必要一味地臣服于你·请你想清楚再和我谈条件。
“肖默燃,现在的你到底如何,你自己也知道·”傅杰握着手边的杯子迟迟未有动作,“就凭这个你就想和我平等地谈条件”他的尾音微微上扬,还没有说出下一句话,斌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哥哥早上好。”
傅杰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秒,恢复自然·他转过头去,对着自己的妹妹点了点头微笑:“嗯·”·“默燃哥哥早上好·”斌若似乎没看见傅杰的回应,她看到已经坐在座位上的默燃,直接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我还以为你没起来呢。
对了默燃哥哥,你好点了吗”·“斌若·”傅杰的表情变得浅淡,“你的座位在那里·”他指了指默燃对面的椅子。
“吃一顿早饭有什么关系·”斌若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转过头去继续和默燃说话,“我们家厨师做的蓝莓酱味道很好的,默燃哥哥你尝一尝·”·整个过程默燃都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他甚至没有往傅杰的方向看一眼··早饭后,斌若带着默燃参观了整个傅家,傅杰出门··“……默燃哥哥·”坐在客厅里,佣人递上一杯暖茶,捧在手里温暖的有些烫手。
默燃隔着袅袅的雾气去看斌若的脸,天真单纯,没有任何不妥·“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说吧·”默燃看着手中的茶杯。
“默燃哥哥……你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呢”斌若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没有·”默燃想也不想地就回答道。
“……诶”斌若有些发愣·没有怎么会没有“那默燃哥哥最喜欢的衣服牌子是……”·“随意。”
依旧是飞快地回答··斌若看着默燃的眼睛,然后低下头·“算了……我还是不问了·”·信不信由你·默燃看着低下头的傅斌若,脸上没有其他表情。
“默燃哥哥……我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吗”斌若沉默了半晌·默燃闻言轻笑,是谁刚才说不问的了·“为什么……陌阳哥哥都知道”·斌若的这句话撂下,默燃的眼底僵了僵。
随后,一片精致到虚假的水光在他的眼底泛开·“斌若,”他放柔的声音,“是谁告诉你,他都知道的”·斌若看着默燃的眼睛,一瞬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和默燃的共同话题,“陌阳哥哥说,他都知道。”
安陌阳说,他都知道默燃的嘴角缓缓勾起,明璨的笑容出现在唇角,“他都知道些什么”斌若有些疑惑地看着默燃。
她明明已经告诉过他了啊,陌阳哥哥说他什么都知道··默燃直起身,忽然做出了一个让傅斌若不敢置信的举动——他揉了揉她的头··“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就来问我。”
他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精致的阴影,“别去问你的陌阳哥哥,他是个骗子·”·“……嗯·”斌若还沉浸在上一秒的幸福中,没有什么反应。
·默燃站起身,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如果不是傅斌若的话,他刚刚早就动手了·但是,他不能··斌若啊斌若……如果你是真心喜欢肖默燃的话,就麻烦你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吧……你的默燃哥哥的命,可是在你的手里。
默燃唇边的笑意渐渐扩散开来·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已经改变,再也、再也回不去从前··————————————————————·目测女王性格已经出场昂← ←·☆、多事故人来·在安陌阳那里并不怎么好过,在傅家这里也如是。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默燃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绷得紧紧的·他在傅杰的面前刻意表现出对斌若一点点的不同,傅杰则在看到斌若眼底掩不住的喜悦时不动声色地瞥向他去。
他把傅斌若当护身符,当做他可以挑衅傅杰并和他站在同等地位上的筹码·傅杰也明白这一点,并且在他面前日渐沉稳下来……越是这样,默燃的心底就越是警惕。
·他忽然有些想念在安陌阳身边的时光……不过是相比之下他更轻松罢了··“默燃哥哥,我们出去吧·”斌若坐在他身边晃哒着小腿,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哥哥有客人来了,不许我在家里乱晃·”·客人……默燃看向斌若,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询问··“就是……他们那些道上的人啊。
在陌阳哥哥那里你也有接触到吧·”她说着,眼底透出一丝隐隐的无奈·“不过我真的不喜欢他们来家里·”·你这样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呆在这样的地方。
默燃看着斌若撅起嘴,心里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同病相怜的感觉他摇了摇头,“走吧,我们出去转转·”·“诶……嗯”斌若有些受宠若惊般地跳起来,“那我去换衣服……”·“不用了。”
默燃皱了皱眉,“直接走吧·”斌若走在前面,“我和默燃哥哥要出去,哥哥要问起来就说我出去玩了……不需要你们跟着了。”
“少爷说过小姐您……”外面的人似乎试图辩解些什么,但是被斌若打断了·她拉着默燃往外走,“怎么说我也是小姐,我说不用就是不用了,明白”·默燃有些被动地跟着斌若走,看着这个备受宠爱的傅家小姐脸上所显示出的一丝不耐……这样的机会,他已经没有了。
他微微垂下眼睫,笑意在脸上蔓延··“默燃哥哥……怎么了”斌若看着他脸上有些复杂的笑容,出声问道··“没有,走吧。”
默燃抬起眼睛,淡淡地在刚刚阻止斌若的人脸上一瞥,却从他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敌意·他的大脑一瞬清明,恐怕现在,整个傅宅里除了斌若,都是想要将他剥皮拆骨的人吧……“斌若,还是给傅少爷说一声吧。”
斌若微微犹豫了一下,“好吧……那默燃哥哥你在这里等我好了·”·默燃点了点头,看着斌若复又上楼去·他坐在沙发上,敏锐地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
探寻,厌恶,敌意……默燃细数着其中的情绪,忽然,他感觉到背后一刺··“肖默燃”那人有些不确定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慌乱。
默燃转过头去,看到凌轩那张讨厌的脸··“……你怎么在这里安陌阳呢”默燃忽然反应过来,凌轩似乎害怕着安陌阳的出现……“你又怎么在这里”他无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你有资格反问我么”凌轩一步步走下楼梯,眼底的慌乱也渐渐淡去·他想了想,带着恶意的笑容慢慢出现在脸上,“啊我想起来了……据说安陌阳从来不让你从他身边离开。”
他佯装思考地抚了抚自己的下巴,“难道你现在的主人是傅杰”·默燃脸色不变,目光淡淡投注在凌轩的手上·凌轩有些疑惑地低下头,忽然惊觉默燃的意图,脸色沉了下去。
默燃看到凌轩像是变脸一样迅速沉下了脸色,这才不紧不慢地挑起一个笑容··“啊我忘记问了·肖少爷背上的伤,好了么”凌轩压下脸上的不快,眼底的恨意却几乎可以刺穿默燃的身体。
“谢谢,已经好了·”默燃并不在意,回答完之后,他灼灼看向凌轩,“凌轩,你就那么恨我”·凌轩微愣,显然没有想到默燃会问出这个问题。
停顿之后,他的面孔有些扭曲,“你觉得呢”·“哦·”默燃应声,笑意却在一霎凛冽起来·“我自然知道如今自己是什么地位,用不着你来提醒。”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是凌轩少爷,你被我这样的人所伤,想必也不会放在心上吧·”·凌轩听着默燃说出这段话,“所以”·“没有了。”
默燃耸了耸肩,站起身·他唇角的笑意像是一把刀,劈开了凌轩的思绪·他勃然大怒,“肖默燃你……”·“默燃哥哥我们走吧”凌轩往肖默燃的方向冲来,却在听间傅斌若的声音时停下。
“……默燃哥哥”·“……凌轩”显然,傅斌若和凌轩刚刚是没有在傅杰那里碰过面的。
傅斌若看看凌轩,快步走到默燃身边去·她一向都不怎么喜欢咄咄逼人的凌轩·“默燃哥哥”她忽然想起在下楼时看到凌轩朝默燃的方向冲来,看向默燃的目光里也带了些询问意味。
“我们走吧·”默燃握住她的手,显然不准备再和凌轩纠缠··“……嗯·”斌若低下头,忽然想起来什么,有些尴尬地转过身去,“那,凌轩改天再见,我们先走了。”
凌轩有些扭曲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哦·”他看着斌若和默燃远去,发了狠的恨意像是硫酸一样泼在心上··该死的傅杰……该死的肖默燃他勉强保持着凌家应有的风度走出傅宅,恶毒的计划在心里悄悄萌芽……·☆、快乐早已被谁遗忘·斌若拉着默燃来到闹市区,“这里有一条很有名的小吃一条街,以前哥哥和我经常来的。”
她边走边回头兴奋地冲默燃解说,像是个在向伙伴炫耀糖果的孩子··其实,她一直只是个孩子·默燃恍惚间觉得自己利用斌若的做法有些卑鄙,随即又想起自己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动机……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有了这种想法以前……“以前……”·“嗯,是以前。”
斌若以为默燃在接她刚刚那句话,“自从哥哥掌事以后,我就很少能见到他了,也很少出来了·”她的尾音微微低落下去,不过旋即又抬起头,冲默燃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所以谢谢你,默燃哥哥。”
“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这么多天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出来……”斌若笑得一脸幸福,默燃像是应景一般轻轻勾了勾唇角,“走吧,不是说去小吃一条街吗”·“啊……这边走……”·不得不说,这个地方确实是一个好地方。
斌若带着默燃从街头一直吃下去,似乎这条街没有尽头··站在热气腾腾的鱼丸摊边,斌若的脸上掩不住赞赏:“这家店的鱼丸可是很有名的……老板两大份鱼丸……谢谢。”
她把其中一份交到默燃手上,热气蒸腾起来,红红的辣酱配着鱼丸的颜色,让人食指大动,“趁热吃吧·”·默燃皱了皱眉,看着斌若拿起签子插起一个送到嘴里,还是试了试。
浓烈的辣味让他皱了皱眉,“辣椒好多·”·斌若已经吃下了好几个,她吐着舌头对默燃说:“是很辣,默燃哥哥你平时都不怎么吃辣椒的吧习惯了就好,这种感觉很好的……”在斌若的百般劝说下,默燃又放进嘴里一个。
好辣……不过似乎没那么糟糕·默燃皱起的眉渐渐舒展开来·他又吃下一个鱼蛋,回头看到斌若一脸开心地望着他·“好吃吗”·“……还可以。”
默燃在不经意间就勾起了唇角,璀璨的笑意爬上他的眼角,“走吧,下一家去哪里”·斌若有些怔忡地看着默燃的笑容,半晌后反应过来,“啊这边”她带着默燃往前面走。
他们吃过鱼蛋后又去吃了章鱼烧,臭豆腐,小鱼饼……以及各种各样默燃没有听过的好吃的·他们边走边买,不一会儿两人的手上都拿满了各色各样的食物。
似乎还是没有满足一样,斌若带着默燃继续往前走,默燃也很难得地主动和她继续逛下去··“啊不对……默燃哥哥这个不是这样吃的”斌若有些无奈地拿过默燃手里叫不上来名字的食物,在一小碟酱料里蘸了蘸,“这样味道才好。”
“噗……默燃哥哥你吃到脸上了·”·默燃忽然就觉得,这是这么多天来他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她看着斌若热心地告诉他什么好吃、怎么吃,觉得这个女孩也没有那么令他不悦。
相反,这种几乎被他遗忘的快乐……正是她帮他找回来的··“默燃哥哥快跟上啊”斌若疾走了几步回头来催促默燃。
默燃笑了笑,跟了上去··“默燃哥哥你累吗”在经过新一轮的“扫荡”后,两人站在路边·斌若把一个袋子里的炒年糕盒子扶正,转过头来问同样提着几个袋子的默燃。
默燃摇了摇头,他看了看周围,似乎也快被他们逛到尽头了,“你累了”·“啊没有……”斌若忙急着否认,“没有没有,我一点都不累……那我们还要继续逛下去吗”·默燃摇了摇头,“不早了。
我们也该回去了·”他看到斌若微微有些失落的眼底,鬼使神差一般地加上一句:“如果还想玩的话明天出来好了·”·斌若的眼底晶亮晶亮的,眼角唇边全是漫溢出来的笑容:“嗯”她把手中的袋子都先放在座椅边,“那默燃哥哥你等等我,我去那家奶茶店买两杯奶茶。”
她指了指对面拐角那家绿门头的奶茶店··默燃本来想阻止,但是斌若已经跑开了:“放心吧,很快的”默燃看着斌若像只兔子一样地钻入人群中,一会儿就不见了。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袋子和身边的几个袋子,唇角忽然就咧开了·他实在想不到,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和这样一个他不怎么喜欢的女孩子逛小吃一条街……最有趣的是,他居然还很喜欢……很怀念这种感觉。
“真是久违了……”他喃喃着,身边坐下一个白色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白,一尘不染的颜色在这个闹市区里显得很是格格不入·更为怪异的是,他手里捧着一盒鱼蛋,一个一个拿签子插起来吃……明明是这么大众化的食物,在他手里有一种贵族在享用餐点的悠闲感。
“……你来做什么”默燃看着噙着一抹笑容的流光·他才不信他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而且直觉告诉他,每次遇见他都没有好事。
“很久以前也有人带我吃过这个·”没有回答默燃的问题,流光的动作依旧优雅自然·“这么久之后,果然这股辣味还是令人难忘·”··默燃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盒子。
这个家伙放了一瓶辣酱他没有回答,选择了静默··“斌若是个好女孩·”温润的语调,像是母亲在为儿子选择配偶时所说的话一样的语气。
“那又如何”默燃挑眉··“默燃,辣酱这样的颜色不能烫一下你的心吗·”流光一边说着,一边把蘸满了辣酱的鱼蛋往嘴里送,“那个女孩为你付出了太多。”
“我知道我还不起,我也没打算还·”默燃接上流光的话,眼睛依旧看着他手中辣酱满满的鱼蛋,不禁冷笑着回击:“那么多的辣酱都不能烫一下你的心,流光,倒是担心你的舌头。”
流光吃完最后一个鱼蛋,把盒子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筒里,之后,他拿出纸巾,一根一根,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他琥珀色的瞳仁中光华流转,“默燃,你的嘴巴还是那么毒。”
他顿了顿,忽然笑得弯了眼睛,“不过,我越来越想看看你那个样子了·”·那个样子……默燃有些不悦地看着流光,“说完了吗说完你可以走了。”
流光也在这个时候站起了身,惬意微笑,“很好的辣酱,很好的回忆·对了,别忘了谢谢那个女孩·”他别有深意地看了默燃一眼,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那抹白就淹没在了人群中。
他到底想干什么……默燃心中已是百转千回·现在安陌阳不在他身边,他暂时没什么顾忌,傅杰也暂时不会动他,斌若更不会……等等,斌若·他像是被电流通过身体一般,猛然从椅子上跳起来。
街角的奶茶店,这么近的距离,她不应该去那么久的……默燃惊觉,向奶茶店的方向飞跑而去··街角的拐弯处,流光靠在墙壁上,微微上挑的唇角勾勒出一丝隐隐的期待。
游戏开始了,默燃··☆、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没有·什么都没有··“好的……谢谢·”默燃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加上他的脸色本来就不怎么好看,倒是引得老板有些关切地出声询问:“小伙子你没事吧”·默燃恍若未觉·他快步走出奶茶店门外,微微喘息。
有一种使不上力气般的窒息感,他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在被人慢慢抽空……他深吸一口气,才发现这里的空气都是浑浊的··来来往往的行人,看上去神色冷漠。
他们没人注意到街边脸色苍白的少年··是他疏忽大意了……该死在斌若说她这是第一次这样出来的时候他就应该有所警觉……肖默燃啊肖默燃,到底是什么让你丧失了基本的警惕感·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他这样告诉自己。
必须在事态更加严重前解决,必须首先,他得弄清楚,斌若是怎么不见的,其次他还得弄清楚,带走斌若的人是一般的街头混混,还是……·他有些不敢往下想。
道上的事情他略略有所耳闻·斌若被抓走的后果,和他落在凌轩手里下场没什么两样··默燃就这么眼神闪烁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人群,眼底渐渐燃起的火焰又熄灭下去。
他怎么能救斌若他看着自己的手掌,苦笑·现在的肖默燃是什么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的肖家少爷了……比起这个,他是不是应该担心自己的下场傅斌若和他在一起不见,无论是傅杰还是安陌阳,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哥哥·”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拽住了他的衣角,默燃有些茫然地低下头来,那个小男孩给了他一张纸片,边角同样沾上了些许污垢·“这个是一个哥哥让我交给你的。”
哥哥……“什么样的哥哥”默燃轻声问道··小男孩的眼珠转了转,脏兮兮的小手在他的面前摊开。
默燃心下了然,但是身上有没有任何的钱财·情急之下,他想到刚刚买的东西:“那边椅子上有不少好吃的东西·告诉我,那些都是你的·”·小男孩听到这话就往路对面跑去。
默燃低头,看着手里的纸片,钢笔字看上去隽秀俊逸,笔锋却透出隐隐的犀利·他看到手里的纸片,惊怔··居然是他……默燃一把将纸片攥在手心。
该死的……他敢肯定这是流光的纸条,他甚至可以肯定流光在来之前就知道会发生什么默燃咬牙切齿地想着,又看了一遍纸片上的内容。
气宇壮志·流光还有时间和他打哑谜……·默燃有一种被人掌控于鼓掌之后总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观赏着的提线木偶,下一步要做什么,该怎么做,那个人都一清二楚。
小男孩又出现在默燃的面前,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看上去很是滑稽·“那个哥哥说,一半一半·”·一半一半……气宇轩昂……凌云壮志……轩昂凌云……凌轩·默燃的脑海霎时清明,他来不及和那个小男孩说什么,转身就走。
他打开手机,拨通流光的电话··“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默燃挂断电话,胸口不断起伏着·他忽然明白这是流光给他的游戏,游戏已经开始,他没有退出或者喊停的权利。
他忽然又响起流光的话··“默燃,辣酱这样的颜色不能烫一下你的心吗·”流光一边说着,一边把蘸满了辣酱的鱼蛋往嘴里送,“那个女孩为你付出了太多。”
流光……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是你说斌若付出了太多,转身又不是你逼迫我拿斌若做赌注真是矛盾啊,流光。
默燃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办·他连凌家大宅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救谈何救……不,凌轩不会把人带回去的。
他甚至可能只是自己策划了这件事,甚至连凌老爷子都没有通报……他的目的是……·“滴滴·”手机提示有新消息·默燃低头,发现是流光的号码。
三次机会·游戏开始·……他真的猜对了··三次机会……他有三次机会向流光求助,对不对无论怎样,他的做法都是掌控在流光手中的。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这种像神祗一样高高在上俯视他人的感觉,让他由衷的反感··他看着自己的手机,终于调到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上·他看着那三个字,不知道该不该按下去。
本来是和他没有关系的啊……他这样恍惚地想着,眼前浮现出斌若兴奋的样子:“默燃哥哥,快点跟上”·即使他再不喜欢,那也只是个女孩子而已呀……那么单纯那么笨,看起来那么可笑。
但是为什么,他就是狠不下心去呢……·默燃闭上眼睛,与此同时,手指轻轻划过那个名字··——安陌阳··默燃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求助于安陌阳。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安陌阳已经挂断电话了··流光也许会很失望也说不定在被不安和焦躁所包围之中,默燃有些嘲讽地勾起了唇角··我偏不,我偏不让那个人如意……对,只是这样而已。
他沿着小吃街往回走,远远看到鱼蛋摊子,红红的颜色真的像是烫在心上了一样··自己以为已经让流光大失所望,原来这一步也是流光所计算好的·默燃缓缓攥紧自己胸前的衣服,脸色微变。
他捂住自己的胃,额上慢慢渗出汗珠··马上就要开始了吗……游戏之后的奖惩·默燃这样想着,捂着自己开始愈痛愈烈的胃,一往街的尽头走去。
好远……他咬牙,在来往人群冷漠的目光下艰难地往目的地走·刚开始是疾走,后来是慢走,再后来是一点点移,最后几乎都是蹭了……没有人管,没有人问。
意料之中··这个时候,刺耳的鸣笛声从不远处传来,在路人的惊诧中一辆黑车霸道而稳准地停在他的旁边,车门打开,他被一把捞了进去··他看到那个人熟悉的侧脸,依旧冷硬的线条像是一把刀,在他的心口划来划去,在还没有痊愈的伤口上狠狠地撕开……就差再撒上一大把盐。
“几天不见而已·默燃,你就那么想见我”微微嘲讽的语调,安陌阳从背后抱着他,将他紧紧圈在自己怀里·他的下巴放在默燃的肩膀上,咯的他生疼。
·“害怕么”他低沉的声音那么近,似乎感觉到了默燃的僵硬,安陌阳轻呵一声,“默燃,你也知道害怕”·默燃的手还捂在胃上,他像是拒绝一样地在安陌阳的怀里挣了挣,却被抱的更紧了。
“还是说,你在担心傅斌若”嘲弄的声调带着似真似假的询问,他已经分辨不清了··“别说笑话,安陌阳·”疼痛感让默燃皱了皱眉。
担心担心与否,都不是他应该知道的··“那么傅斌若的死活本来就没必要管,不是么·”安陌阳的语调带着他熟悉的高贵慵懒。
“让傅杰担心也好,他既然敢,就不要担心后果……对了,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走吧,默燃·”他轻轻地在默燃的肩膀上蹭了蹭,像是撒娇一样,让默燃一阵沉默。
“我们回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上)·“马上就到家了,再等等·”保持着从背后抱住默燃的姿势,安陌阳的语调与平常无异。
默燃扬睫,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中有一霎的茫然·似乎和一个月前什么分别的都没有,却也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跟我回去吧,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默燃,我们很快就到家了……”叹息一样的语调,安陌阳静静闭上眼睛··回去默燃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傅斌若……”·“傅家的事情,不是我们该管的。”
依旧是懒洋洋的语气,安陌阳表现的毫不在意,“比起这个,默燃,我有惊喜要给你·”·默燃静静地看着安陌阳的眼睛,眼底燃起一簇暗色的火焰。
安陌阳恍若未觉,“傅家的东西还没有拿回来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还在自顾自地说着,默燃眼底的火焰越燃越炽··“默燃,”安陌阳饶有趣味地捏着他的下颌,手指微微用力,默燃忍不住蹙了蹙眉,“你在心疼”·“她怎么值得我心疼。”
默燃面无表情,“不过是拿毫不相干的人来押注,太过愚蠢而已·”·“既然你都说了毫不相干,那么你在心疼些什么”安陌阳的眼底渐渐冰冷下去,他扣着默燃的手指一点点用力,甚至都听到了骨骼发出的轻微的“咯咯”声,“默燃,你认为我是来救她的”·“不然你还是来救我的”默燃毫不示弱地迎上安陌阳冰冷的眼底,电光般的笑意爬上他的唇角眉梢,“安陌阳,你做的孽太多了,不过在这个时候和傅家挑明了干,除非你是傻子。”
安陌阳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默燃,许久,他的脸上露出讽刺般的笑容··“默燃,你会后悔的·”·安陌阳丢下这么一句话,转头便不再理他。
“去城郊外9号仓库·”·一路无话,安陌阳和默燃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车子驶出市区,驶出城区,最后停在了一处开阔的空旷地··“你去吧,默燃。”
安陌阳没有抬头··默燃有些意外地瞥了安陌阳一眼·他不和自己一起下去他已经到了完全不在乎自己所属品的地步……··“在你坚持你的决定那一刻开始,你就注定要后悔。”
安陌阳淡淡地说道·“能不能进去,怎么进去,在你下车这一刻开始就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多谢安少爷·”默燃冷笑,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向远处那个建筑物走去。
说不紧张,根本是不可能的·默燃一步一步都走的非常小心·虽然他不知道如果真的有人守在这周围,他反应过来能不能做出有效的防护措施……但他没有选择,必须走下去。
为了自己的命,为了自己的……心··走到仓库门口时,背上的冷汗已经打湿了他的后背·周围的窗户贴着报纸,看不清里面的景象·默燃试着推了推门……居然是开着的·他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进去。
屋内几乎没有什么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如果安陌阳在……默燃强压下心头的假设,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好像……真的没有人·“呜……”忽然,一声细微的抽动引起他的注意,他循声望去,一堆纸箱子后面似乎有一个人……斌若·默燃沿着箱子一点点摸了过去。
难道仓库里真的没有人他自认为运气还没有好到这个地步·以他的身手,这么久不被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抽噎着,轻轻颤抖着。
默燃一点点向前,看到坐在墙角的女孩·她那身熟悉的泡泡袖花边裙子,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斌若”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看到那个女孩颤抖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一样的抬起头来。
“……默燃哥哥”她的声音很小,在这样黑暗的空间里,默燃甚至都看不见她的脸··“……是我。”
他有些干涩地开口,下一秒那个乳白色的身影就像一只燕子般,扑向了他的怀中··“对不起默燃哥哥……”她埋在他的胸口哭戏,一抽一抽的样子,默燃忽然有了隐隐作痛的感觉。
“真的对不起默燃哥哥……对不起·”·默燃怔愣两秒,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傅斌若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抽噎着·许久,他的唇畔漫上一丝自嘲般的苦笑。
“我真的没有想到·”·傅斌若勉强止住了哭泣,她慢慢离开默燃的怀抱,却依然还是低着头·她扎起的发早已凌乱,于是索性把发圈放下来,乌黑的长发在肩头披散开,默燃忽然觉得,记忆中那个女孩,其实早已经长大了。
其实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一局死棋·他和流光斗,和安陌阳斗,和傅杰斗,无论逃出了谁的陷阱,都有下一个陷阱在等着他··他轻笑着,看着斌若抬起头来。
她稚嫩的脸上还闪烁着泪光,长发倾泻在肩头,一瞬间,迸发出一种他从未发现的美·默燃垂下眼睫,轻轻地捂住自己的左腹··温热的液体汩汩从指缝间流下,他知道那是什么。
看着没入身体大半的刀刃只留下刀柄在外面,伴随着真相一点点在脑海中呈现,那种熟悉的疲惫感再一次席卷而来··“终于,我还是输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中)·默燃喘息着靠在旁边堆起来的箱子上,他捂着自己的左腹,血从他的指缝间留下来,像是蜿蜒而下的小溪,在地上逐渐汇聚起一滩小小的水泊。
他闭着眼睛,整个空间里只能听见自己喘息的声音,傅斌若像是不存在一样··“果然都是会变的·”他有些无力地勾了勾唇角·是啊,安陌阳说过他会后悔的……自从回来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又有什么时候不在后悔呢··“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脸上还挂着残存的泪痕,斌若的表情淡淡的·默燃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傅斌若向前一步走到他的面前,轻声问道:“其实你早就察觉了,对不对。”
默燃不语,静静莞尔·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是对傅杰那样的态度起疑心的时候,还是不相信安陌阳所谓如此简单的惩罚还是,还是在今天下午的时光里,甚至于一开始见到她,他就应该明白有什么不一样了·“周围没有人,你大可以说出来。”
傅斌若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样子,她站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想站起来,但是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原来只有我不知道而已。”
凌轩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想过要把她怎么样吧·不然的话,以傅杰的手段怎么可能查不出来他又怎么敢真的对凌轩做些什么·“笨蛋从来都是被人利用的,凌轩他当然不够格。”
傅斌若有些不屑地嗤了一声,“除了哥哥,从来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真正的傅斌若应该是什么样子·默燃哥哥,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默燃哥哥……真是讽刺啊。
默燃的目光轻轻在傅斌若身上瞥过·既然如此,那么凌轩派来的人早就被她处理掉了吧……隐藏的真深啊,傅斌若··“不管是我还是她,都是很喜欢你的,默燃哥哥。”
傅斌若抬起手来,冰凉的手指摩挲着默燃苍白的面颊·“不过我没有那个笨蛋那么傻而已,我明白的是……”她俯下身来,和默燃面对面,“安陌阳才是你我之间最大的障碍。”
“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背后升腾起来,默燃看着傅斌若幽幽的眸子,一瞬间发现自己掉入了一个无法解开的局。
纵使他明白猎人布下了网,他也不知道每个网里到底都有些什么··“最爱的人之间不是应该坦诚么·”傅斌若直起身来,“那我就告诉你吧,默燃哥哥。”
“我是傅斌若,当然也不是·”看到默燃舒展开来的眉心,傅斌若嗤笑,“我当然知道自己有精神分裂症·默燃哥哥你那么聪明,当然知道我说的就是指那个白痴‘傅斌若’了。”
她看着自己的指甲,“我要铲除的只有安陌阳一个人,她我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我和傅杰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种感觉,默燃哥哥你肯定能够体会。
说起来傅杰……哼·算了,反正他真正关心的其实只有那个白痴而已·”·傅家人果然都是怪胎·默燃在心里默默道·傅斌若是双重人格,一个是天真的少女,另一个是心理扭曲的女人……但是知道这个的傅杰居然还有恋妹癖……他的头开始发晕。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和我走的,默燃哥哥·”傅斌若重又温柔地看向他,“但是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啊,只有这样了·”她的目光在他的伤口上巡过一圈,“我们走吧,到没有人的地方去……你总会喜欢上我的,对不对”·“你不会成功的。”
默燃静静地微笑,“既然你说了要坦诚相对,想不想听听其他的事情·”·傅斌若定定地看着他,旋即笑得像是听到了笑话·“好啊,你说……默燃哥哥说的,斌若当然会听。”
“斌若,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布下了局·不过和安陌阳傅杰比起来,你还是太幼稚了·”不出所料看到对方眼底愈渐阴沉的颜色,默燃接着说下去:“从一开始,安陌阳就知道你有双重人格。
不然,他怎么会把我送到傅家至于我来傅家的原因……呵·”他顿了顿,“他认为这就是所谓的惩罚·”·“你哥哥当然知道你有精神分裂症这回事……并且在我住在你家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告诉了我。”
看到斌若的眼底酝酿着更大的风暴,他毫不在意地说下去,“他果然很喜欢你·为了让我远离你,连这个秘密都说了出来……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对我那么有敌意不过是怕我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罢了。”
他说了太多的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头脑中的眩晕感越来越重·对于傅斌若,她只要知道这些就可以了,剩下的……与她无关。
傅斌若站起身来,将他狠狠压在箱子上·她俯身,离他不过一厘米的距离,“那为什么你还要和她走那么近”随着她的动作,刀刃竟被她无意识地又推入一分。
默燃痛的下意识地要将傅斌若推开,却被对方理解成了拒绝她近身·于是眼底的疯狂之色愈渐深沉,傅斌若几乎是在他耳边喊出来的:“为什么难道你对她动心”·为什么默燃看着面前的女孩,想象着不久前让他感觉到原来曾经自己如此美好的那张脸,闭上了眼睛。
“因为她不会让我恶心·”·……·长久的沉默··“默燃哥哥……”傅斌若的眼底氤氲起一片水花,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是真正的她一般,“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好不好就一眼……”·默燃没有说话,没有动。
不管他愿不愿意,他几乎已经没有力气掀开自己的眼帘了··“默燃哥哥……”语调从可怜的啜泣忽然变得尖利,默燃轻微地皱了皱眉。
“……”傅斌若直接把刀子拔了出来·他疼的不停痉挛,意识似乎又恢复了一些·他努力掀开眼睛,看到傅斌若扭曲的脸。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傅斌若看着手中的刀子,银白色的刀刃沾染着还温热的血迹·她看向默燃去,眼中是满满的不知所措,“默燃哥哥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你会的……”她低下头,又迅速抬起头来,眼底酝酿着的是阴狠的决绝,“不……不我们一起死……我们一起死”她尖叫着扑上来,雪白的刀刃反射出刺眼的光。
·默燃只是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在没有别的力气做些什么了··“铮——”利器相撞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如此清晰。
默燃听见有人在尖叫,感觉到谁抱起自己,他闻到淡淡的,青草的芳香··“流光……”他呢喃着那个人的名字,最后的话消失在喉间··最终,我还是决定……握住你伸出的手。
即使那是另一个陷阱……也没有关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下)·默燃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这个梦里,他终于知道了最初,也是最后的真相。
他看到安陌阳跟踪傅杰调查出傅斌若的资料,他看到安陌阳调查自己和流光的一切……从头开始,安陌阳就牵着最后的那根线·傅杰,傅斌若,他,甚至流光,都在他的范围之内。
一个都逃不掉··安陌阳从来不会在乎肖默燃的死活·他这样默默地告诉自己,浑身像是要被燃烧起来一样,左腹火辣辣地疼痛着··他什么都知道,既然如此,流光要送他去哪里……他在黑暗中挣扎着,一遍遍要求自己醒过来。
他必须醒过来,怎么能在那个人的面前露出虚弱的姿态他的自尊怎么允许·他的眼睫颤抖着,手指想要费力地抓住些什么,一点点蜷曲起来。
终于,他的眼睛掀开一条缝,有些刺眼的光让他很不适应·他慢慢睁开了眼睛··他躺在一片洁白的床上·壁灯发出昏暗的光,穿着白衣的流光侧坐在床边,背对着他。
他听见流光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就像在街上碰见他那回那样·默燃有些费力地转动一下头,看到自己身上帮着的绷带,周围没有别人··“不送我去该去的地方么。”
他的嘴唇有些干裂,因为长久的昏迷声音也变得喑哑··“这里不是我家·”流光答非所问,“嘛,不过也算是吧·”他转过头来,脸庞一半隐没在阴影里,“你昏迷了两天。
安陌阳现在发动全城的人手在找你·”··是吗……默燃有些安心地闭上眼睛·他潜意识里就是觉得,与其期待着安陌阳,不如留在这个人身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居然会在这样危险的人身上找到所谓的安全感··“我暂时不会把你还给他,默燃·”流光柔柔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默燃甚至感觉的轻微的痒。
“其实你也是心甘情愿为安陌阳所用,流光·”像是要压去那份不真实的安全感,默燃冷笑着开口·尽管他还那么虚弱,声音中还是沉淀出满满的敌意与讽刺。
“你不过是棋盘后的黑王,亲自假扮着白王的棋子而已·”·流光不语,轻轻伸手拂去由于虚汗黏在默燃额上的发·不知是因为没力气还是怎的,默燃居然没有拒绝。
“为什么你们会什么都知道呢,流光·”第一次在流光面前用这样迷惘的,甚至是包含着祈求一样的语气·“为什么被利用的那个,总会是我”他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默燃·”流光轻轻地开口,食指竖在默燃的唇边,制止了他疯狂而凄绝的笑容··“他不知道的,默燃·”像是安慰一样,流光的语调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温和,“他不知道傅斌若精神分裂后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并不知道,你会被伤害·”·他不知道那有什么不同呢·无论如何,自己还是被安陌阳视作棋子……也是他自作自受。
“安陌阳知道你受了伤,发了疯一样地找你……默燃,也许你对他,本来就是不一样的·”·恍惚间想起年少的曾经·也许无意间,他欠了安陌阳很多东西。
肖默燃还是骨子里那个任性偏执的少年·他不允许背叛,更无法忍受羞辱·即使他欠安陌阳在多,安陌阳欠他的,又何止这些·“流光,麻烦可以把我的手机打开吗……”默燃翻过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许久,按下了拨号键。
他的手机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接通·那个男人的声音有着难得的焦躁和狂暴,“你在哪里”·默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声音。
到底谁欠谁更多一切呢……居然会为自己露出这样可笑的一面··“陌阳……”默燃恍惚间喊出这个名字,忆起曾经的午后,他躺在安陌阳的膝上,金色的暖光一如他发色般柔软,安陌阳低下头亲吻他的唇。
唇齿间弥漫着淡淡橘子般的清香,像是隽永不变的誓言那样,他们十指相扣,彼此依靠··回不去了……·“告诉我……”他想起在书房的沙发上,他为自己披上的黑色大衣和他书桌后那样阳光温和的轮廓。
他想念那个屋子里淡淡的书香,和那个屋子里无法重现的时光·那个人时不时在他面颊上巡过的目光,温暖的像是融化的蜜糖··回不去了……·“肖默燃于你,到底是什么”他想起他曾经亲吻过的唇变得冰冷,他想起曾经的阳光不再温暖,他想起书房是他屈辱时光的开始,他也想起书桌后那个人面无表情的冷酷残忍……·“宠物就应该有自己的自觉。
默燃,你太天真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所谓焦躁这种情绪一般,安陌阳的声音复又变得机械而冰冷·“你知道每晚一分钟,你要承受什么样的后果吗。”
我知道·从始至终,我就什么都知道··我不过是在相信,不过是在乞求……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接受流光伸出来的手··因为这样,我们就永远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记忆力的一切都慢慢变得苍白,变得模糊·最终化成默燃眼角的最后一滴眼泪,滑下他的脸庞··他合上了手机,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样的沧桑。
他强忍着心中从来没有如此浓烈过的那份悲痛和不安,拆下电池,掰断了卡··“流光,”默燃的声音浸透了疲倦·“合作吧·”·流光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瞳,许久,勾唇莞尔。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坚强·你的偏激和执着超出我的预想·”流光站起身来,俯下身,将手掌轻轻地按在默燃的头上·“做的很好,默燃。”
默燃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中那些苍白而模糊的记忆,一点一点地被黑暗所吞噬··“其实你违背了安陌阳最后的要求……对不对……”在失去意识前的一瞬,他模糊地说着。
“他最后的要求……”·明明是让你把我送回他的身边··流光,你其实才是这局棋最大的赢家··流光微笑的声音划过他的耳边,接着,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昂终于可以摆脱虐阴暗系女王受啥的了我晚上都做恶梦噗QAQ……·好吧契机已经够了且看流光如何唤醒沉睡的女王性格[好奇怪的感觉·目测下半就是小受的复仇啥的……←←·☆、埋葬于,脑海深处的曾经·像是有一卷胶片被灌入他的脑中,默燃的大脑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在脑海中撕扯着什么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爆炸了……·“流光你在做什么……”一片黑暗的世界,他感觉一股又一股强力的电流穿过自己的脑海……空气中似乎还有淡淡的焦糊味……他痛苦地捂住脑袋在地上抽搐。
“停下……快点流光停下……”他受不了了,这种无边无际的痛楚几乎要击穿他的神经……如果神经回路就这么断掉……他疼的不停地抽搐,最后已经没有力气喊出些什么。
“再坚持一下就好·默燃·”流光的声音轻轻地响在他的脑海中,像是在云层后面一样··你来试试再说这话……默燃在心里恨恨地想。
他已经浑身是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比我想象的还要激烈……”现实中,流光看着床上被用布条一条条捆起来的默燃几乎要挣脱这束缚,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
“让我看看,曾经的你到底和现在是怎样的不同……”他的手再次覆上默燃的额头,感受到他愈渐微弱的反应··抑制住了么……真是令人意外,默燃。
他微笑着撤下自己的手,坐在床边,单手支颔,闭上眼睛··脑海中的疼痛感渐渐散去,默燃站在一片黑暗中急促地喘息··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他举起自己的手来,竟然能够看到自己掌心的纹路……虽然不怎么清晰,但是能看到,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周围一点点亮起来,他看到自己的梦魇中无比熟悉的场景,甚至连每一个细节,都一模一样··他抚摸过大理石的纹路,冰凉的触感在他手心拂过的瞬间,他的眼睛莫名地温润起来。
他飞跑出厨房,看到了在心里描绘过无数遍的房间·他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摸过每一件家具,最后,他拿起柜台上落满灰尘的照片··容色姣好而面色冰冷的女人,有着和他相似的眉眼。
微微上挑出的凌厉,让他如此怀念·女人旁边站着稚嫩的男孩,他的眉眼间透出淡淡的笑,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严肃起来··这是自己·他如此地肯定。
他看着旁边那个女人,关于她的记忆像是被分割开来的丝线,一丝丝一缕缕,重新回到他的脑海中,拼凑出完整的画面··“不是这样的,你的姿势错了·”·“完成这个任务,不然晚上别睡觉。”
“你没必要知道,只需要执行·”·莫然,你是刃·那个人这样告诉自己,他还记得她凌厉的眉眼,还记得他一次次被她打倒在地,从哭泣,到隐忍,最后到漠然,他在她的眼中越来越完美。
莫然,你生来就是存在于这样的生活中,你没得选择·你只有把自己变得越来越强,才能够保护自己··“妈妈……”他喊出那个许久都不记得的称呼,眼底氤氲开淡淡的水光。
他想起来,她最后的笑容··“好啊,带走你的儿子,带走他”他记得她笑得那么疯狂,推出站在她身后的自己,他记得自己用有些惊慌失措的好奇看着母亲的泪水。
她从来不哭,却第一次如此疯狂地哭泣··“他是你的父亲,莫然·”她俯身,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记住,不能忘记·”她的声音透出当时的他无法理解的狠厉,目光却越发飘渺起来。
他还记得在他被带上车的最后一刻,她冲向了院前那棵随他一起成长的槐树·树干在变成了紫红色的瞬间,他惊恐地睁大了眼··……·他丢失了这么多的东西。
一切都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不一样·从一开始,他来到肖家的第一天起,所有人都在骗他……他的父亲,他的爱人,甚至,甚至是他自己·默燃的唇角勾起笑容,透出的森冷寒意一瞬让人无法直视。
肖默燃只是生活在童话里的孩子·即使他受过那么多的委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莫然,你是刃·你不应该就这么放弃·欠你的,统统都应该十倍百倍要回来·让肖默燃就这样死去吧,从今以后,世上只有莫然。
他的周围重新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最后,连同他冰寒的笑容一起,归于沉寂··“欢迎归来·”默燃睁开眼睛,看到流光的笑容··他的眼睛淡淡扫过流光的脸,无声无息地勾起一个笑容。
流光看着他,笑意更浓,“默燃,你确实让我惊讶·”·默燃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能感觉到,身体中充斥着的,那种熟悉的感觉·“以我现在的能力没办法和安陌阳抗衡,已经快十年了。”
他的身体柔韧度和反应度大大不如从前··“送我回去·”默燃下床,拿过床边的衣服,像是无视流光的存在一般穿戴整齐··“你想好了”流光看着默燃的眼睛。
默燃的目光淡淡地在流光身上扫过,流光微笑的同时,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森冷的颜色·“别想以前一样的试探我,流光·”他站在对面的镜子面前,下一秒像是变了脸一样,眼中充满了空洞的恐惧感,唇瓣微微颤抖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轻轻眨眼,泪水从眼中滑落下来·他机械般地,慢慢地颤抖着微笑,像是将要破碎的布娃娃··流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完成自己的表演,复又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走吧,默燃·”·默燃跟着流光的脚步走出门外·他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黑暗中他的笑容像是以剧毒为食的罂粟··肖默燃,你总算还有最后一点价值。
这场空前盛大的表演,将会以安陌阳的一败涂地结束··入戏太深,难舍难分·☆、假戏真做·默燃坐在流光的车后座,带着黑色的墨镜,尖尖的下巴微微上扬,带出一个倨傲的弧度。
流光通过后视镜看到默燃被墨镜遮住了大半脸,“你真的想好了”·默燃没有回答,闭上眼睛,放松地靠在后面·他要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只要他能取得安陌阳的信任就好。
那个人也许是真心喜欢肖默燃也不一定·他在心里冷笑着想·人这种生物说白了就是贱,所谓喜欢不过是荷尔蒙作祟而已·况且他已经不是口是心非的肖默燃,安陌阳喜不喜欢他,结果都是一样的。
·“流光·”他懒懒地开口,“等我到安家以后,你就作为心理医生来看我吧·”·“安陌阳会允许”流光下意识地反问一句,唇边泄露的笑意却已经代表他相信了他。
“我当然有办法让他允许·”默燃的眼睛里闪烁着针尖般大小的光,看起来诡异而神秘·他手下微微用力,一拳捣在自己的左腹上··血腥味在车里弥漫开来,他看着自己的衣服上渐渐渗出的血,脸上露出的笑容显得越发妖魅起来。
他看着流光的目光淡淡瞥过他的伤口,“这是要让我背黑锅么·”·默燃的笑容更像是恶作剧,“不过是剧情需要·”他顿了顿,“可以把你的手给我么,流光。”
墨镜遮掩着的眼后闪过一抹飞快的狡黠,流光没有迟疑,直接将手伸给了默燃··默燃看着流光的手·同样骨节匀称,白皙修长·不过没他看起来那么透明罢了……他一点点掠起流光的袖子,自己的手就握着他的手,却依旧冰凉冰凉。
默燃静静微笑,张口就咬了下去··流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似乎早就料到默燃会这样做·他只是微微扫过默燃的脸,笑容依旧温和··默燃放开了他,血顺着流光的手腕留下来滴滴答答的。
他面无表情地抹去唇边的血迹,“真冷啊,流光·”·流光微笑着回应,“我们都是一样的·”·默燃轻哼一声,不再言语··安陌阳接到流光的电话时,迅速命令手下人做好准备。
他是要要回默燃,但是流光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如果因为默燃而提出什么要求,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料到了傅斌若的异常,却不曾想那个女人会如此的疯狂……经过这一次的变故,他隐约明白,也许肖默燃在他心中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一文不值。
他有点恼怒,又有点无可奈何··“安先生,流光带着肖少爷到门口了·”·“知道了·”安陌阳站起身,从窗外向下看去,那辆银白色的跑车有着漂亮的流线型,里面就坐着那个人。
他心下一动,走出门去··安陌阳想象过无数次默燃的反应,却不曾想会是这样的结果··默燃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侵入自己领地的入侵者。
他的伤口已经迸裂开来,血迹染红了白色的衣衫,他的唇边甚至还有血迹,他皱眉,看着这样狼狈的他,不动声色地扫了身后的流光一眼··“默燃,下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抗的冷冽。
默燃一怔,向着相反的方向缩了缩,脸上的警惕还是没有消失,似乎他再向前一步他就会扑上来一样··安陌阳皱眉,回头看向流光··“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流光苦笑着叹息·“我把他弄上车就费了好大的力气,从昏迷后醒来,他几乎就是这样的状态·”安陌阳的目光渐渐下移,看到流光的手腕上流下的血,“你的手怎么了”·流光微笑着看了默燃一眼,没有说话。
安陌阳转头,“黎叔,你带流光去包扎一下吧·”·“不用了,一点小伤而已·”流光微笑着拒绝,“比起这个,安先生还是先安排人看看肖少爷怎么样了。”
安陌阳也不再坚持·他转过身去,默燃依旧蜷缩在那个角落里微微颤抖着,忽然间他就不忍起来··即使他用多么残忍的手段对待过他,他都没有露出过这样弱势的一面。
肖默燃真的已经被摧毁了吗被这样的自己·不,他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默燃,听话·”他稍稍探下身子,向默燃伸出了手。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像是大提琴的低鸣··默燃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扑上去,一口就咬在了他的手腕上··安陌阳被这毫无预警的袭击打的措手不及,疼的挑了下眉,索性就着这个姿势用另一只手将默燃抱了出来。
默燃一边死死地咬着他的手,一遍从喉咙中发出不明意味的哀鸣声,像是挣扎在死亡边缘的小动物一样·他发了疯地挣扎着,在安陌阳怀里一点都不安分,最后因为用不上劲了才放开。
安陌阳的手此刻已经鲜血淋漓,比流光的伤口看起来要触目惊心地多··“先生,您还是先……”黎叔上前,看着他惨不忍睹的手··安陌阳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不要动。
默燃还在他怀里死命挣扎着,终于在他一个疏忽间脱离了他的控制,向流光的方向冲去··“肖少爷”·“默燃”·安陌阳和管家的声音同时响起来,流光不闪不避,看着默燃扑向他的方向——扑到他的怀里。
死一般的沉寂··默燃勾着流光的脖子,在他的胸口轻微地磨蹭着·他的发碰触着流光的脸上,痒痒的·流光有些惊愕地看着怀里这个忽然扑上来的人,犹豫半晌,还是抱住了他。
安陌阳的脸色微沉··默燃在流光的怀里还是轻轻颤抖着,半晌,他回过头来,带着警戒意味地看了安陌阳一眼·看到他愈渐阴沉的脸色后,又迅速将脸埋在流光的怀里。
像是被欺负的小动物在向自己的主人撒娇一样·安陌阳的心口隐隐地疼痛起来··默燃就那么抱着流光,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缓缓挑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梦魇般的存在感·“没关系的,默燃·”·大的离谱的饭厅内只有刀叉轻微碰撞发出的声音,以及,某个人既有耐心的温柔呢喃··安陌阳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他动作利索地切着手里的食物,偶尔朝那个方向瞥一眼,毫不意外看到默燃惊恐的眼神。
他只得若无其事般地移开自己的目光··流光在劝默燃吃饭··每当安陌阳看向这个方向一次,默燃就像受惊的兔子那样,流光再怎么说都不肯张口,却总在即将放松的一瞬间,安陌阳再次看过来。
于是到现在为止,默燃一口都没有吃下去··安陌阳的心里有些隐隐的得意感·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于哪里·他再次朝默燃的方向瞥去一眼,在对上默燃那双眼睛时,那点来之不易的得意就消失殆尽。
他不能一直把流光留在这里·默燃是他的,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插手即使现在不行,慢慢相处下来也会好的··我有时候觉得他真可怜。
流光的眼神中流露出这样的情绪,他的笑容温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默燃在心里回应一句,表面上还是那个受到了惊吓而不愿进食的少年··“啪。”
安陌阳终于吃完了,他放下刀叉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默燃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朝他的方向看去··安陌阳慢条斯理地擦嘴,目光淡淡定格在默燃的身上·他看到他由一开始的愤怒变为惊慌,已经下意识地想要躲藏在流光身后……·“黎叔。”
安陌阳低沉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在默燃躲到流光身后的前一秒·“送流光先生回去·”·流光一怔,还是站起身来,“多谢安先生的款待。”
安陌阳笑得毫不在意,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流光的身后瞥过,眼底酝酿着隐隐的风暴··“流光先生,这边走·”黎叔朝流光微微躬身引路,流光一动,他身后的默燃就也跟着一动。
流光不得不停下来,他回过头来,目光里是无法言说的温柔··默燃有些怔愣·即使是演戏,他也从来没有见过流光这样的眼神,他在怔忡间后退一步,自然而然放开了抓着流光衣角的手。
他看着流光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什么来,却发现温柔的背后依旧是一片澄净的温暖··他忽然就低下头去,躲开流光的目光··流光微笑,转身就要走·在默燃反应过来的时候,安陌阳的声音已经冷冷传来:“带肖少爷回屋。”
两个人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默燃的胳膊·他开始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又踢又打,喉咙里发出类似于小动物般呜呜的声音,眼底是惊慌失措的恐惧··他紧紧盯着流光的背影,似乎想要说出些什么来,但他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墨色的眼底渐渐流露出一丝绝望的情绪··安陌阳冷冷地看着默燃的眼底在一瞬间变化过千万种的思绪,到现在为止他依旧半信半疑·他冷眼看着默燃被两个人架回自己的房间,慢慢地跟在后面。
默燃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被带到了安陌阳的卧室·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似乎有某种血腥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他用劲之大再一次让伤口迸裂开来,他一口咬在一旁抓住他的那个人手上,疼的那人立刻放开了手。
安陌阳皱眉,示意那两人下去,一把拎起默燃,把他扔到了床上··默燃像是感觉不到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一样,他警惕的眼里掺杂着无法忽视的恐惧感,他一步步后退,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安陌阳,像是筛糠一样的颤抖着。
他忽然俯身咳嗽,不一会儿在床边又反呕着,像是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可怜,却挥舞着自己的小爪子,不许别人靠近··安陌阳的心里有那么一角忽然柔软下去·他皱眉,走到默燃身边,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冷笑的声音像是刀片一样刮在默燃的脸上:“肖默燃,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默燃只是用那种晶亮晶亮的眼神瞪着他,眼里闪过一抹狠色,在他张口的同时,安陌阳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在演戏是吗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他看着默燃依旧凶狠的眼睛,曾经那双眼睛里闪烁着那么漂亮的光·“肖默燃,你太天真”·他冷冷地看着默燃在他手下的挣扎越来越弱,眼里原本凶狠的光也一点点暗淡下去。
他皱眉,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手··默燃在床上猛烈地咳嗽着,原本苍白的脸色泛出一种妖冶的红·他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才慢慢停下来··安陌阳像一座雕像那样站在床边,冰冷的眼神像是扫描仪一样从默燃的身上扫过。
相信,不相信·曾经被逼到这个境地的默燃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只是用那样的笑容看着他,明明知道这样的后果会是什么,还是会用那样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但是,现在呢·他看着面前这个像是只剩下躯壳的人,心里泛起一股隐隐的无力感,以及,他不愿意承认的,那么一点点内疚··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父债子偿,肖默燃的父亲欠了他那么多,让他儿子来换也是理所应当·他喜欢那样永远都不服输的眼神,他喜欢那双眼里燃起的漂亮的火光··可是……·他微微垂下眼睫,在他愣神的一瞬间,默燃一个弹跳,向落地窗的方向冲去·安陌阳一惊,从床的另一边飞身翻过,在默燃翻过窗户之前将他拉扯下来,死死禁锢在自己怀里。
怀里的那个人还在不停地挣扎着,似乎他是比死亡更可怕的魔障·被强压下的,唯恐失去的不安,衍生出的愤怒,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来··他手下用力越来越大,听到默燃发出类似于求救的呜咽声。
安陌阳一怔,放轻了手上的力道··“默燃·”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干涩过,“听话·”他的话在喉咙间滚动着,还是吞了下去。
默燃的挣扎停滞一秒,接着更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他甚至再一次咬在了安陌阳的手腕上,像是泄愤一样,狠狠地咬着··安陌阳浑然不觉一般,看着一片漆黑中默燃的侧脸。
他就像是一只重回幼生期的小动物,一切挣扎反抗都是出于本能··一声叹息,划破了夜晚的寂静··☆、谁的改变为了谁··一片黑暗之中,无数个屏幕发出淡淡的荧光。
安陌阳就站在这屏幕前,太黑了,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注视着画面中的少年,睡梦中他似乎睡得极不安稳,把自己蜷缩起来,像是在睡梦中也有什么困扰一般。
·“肖少爷睡下了”明明已经看到,他还像有什么不确定一样发问了··“是……不过……”他旁边的黑西装有点犹豫,安陌阳看了他一眼,他小心翼翼说:“医生给肖少爷打了镇定剂……”·镇定剂安陌阳眉头一跳,他身旁那人立刻感觉到这位现任老大的目光之凌厉。
他不怒反笑,“很好,你去问医生,肖少爷第一天回来就要用镇定剂,以后怎么办是不是他家孩子睡不着觉也是一针镇定剂下去”·黑西装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这不应该啊·这么些日子谁都看得出来,安老大对这个名不副实的肖少爷是什么样的态度,这怎么忽然之间……·“让那个医生在安家消失·顺便不要再让我知道这种事情。”
安陌阳冷声踱出门外,犹豫许久,还是朝默燃的房间走去··站在门口的人向他行礼·他打开门,一片黑暗之中,他看到那个消瘦的轮廓··从来没注意到,原来他已经这么瘦了。
也许他根本从未在意轻轻关上门,安陌阳站在门口,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似乎大声一点,都会吵醒那个人··他就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
他睡得还是那么不安稳……但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停止挣扎……安陌阳不禁抬起袖子闻了闻,淡淡的古龙香水味涌入鼻尖··也许,他在自己身上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他这样想着。
睡得这么不安稳,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他的缘故吧·安陌阳抬起头,往监视器的方向瞥了一眼··拿掉的话,他是不是可以睡得安稳一些但是这样,又如何保证他的安全……安陌阳踌躇半响,还是向监视器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像是从未来过··床上的少年轻轻呓语着,皱起的眉头并未舒展开来··……·默燃感觉自己像是被禁锢在透明的牢笼中。
他能看到外面的景象,能够感觉到周遭的反应,但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他想起来流光的笑容,咬牙切齿地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流光,真是谢谢你了。
那个混蛋,一定是怕他暴露,现在这个身体根本就不受他的控制……真的像是幼兽一样任人摆布·更可怕的是,只有在这具身体处于休眠状态的时候他才能感应到周遭的反应·该死的流光……可恶·……·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安陌阳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夜无眠。
“先生·”当指针指向八点的时候,黎叔一分不差地敲响了他的房门,“该起床了·”·“早餐给肖少爷送去了吗”收拾完毕坐在饭厅里的时候,他貌似无意地问道。
“送去了·”黎叔微微颔首··安陌阳瞥了他一眼·黎叔毕竟是看着默燃和他长大的,想必他会处理好·“嗯·”·吃过早餐他才想起来,早上是约了人的。
安陌阳犹豫了一下·“今天不出去了,”他想了想说道··“是·”有人去安排,他往默燃的房间走去··“肖少爷吃一点吧……”推开房门,安陌阳就听见这样的声音。
四个人七手八脚地按着默燃不让他乱动,有人端着早餐站在旁边,一个人捏住他的下颌,看样子似乎是要灌食……默燃在床上跳着挣扎着,像是在沸水里的虾一样想努力蜷缩起来,床上和伤口附近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安陌阳看到他的眼睛,像是陷入绝地要拼死一搏的绝望感,锥子一样刺入他的心··“都住手·”他的声音中蕴含着若有若无的怒气,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安陌阳轻轻眯起眼睛,微瞥一眼床上的默燃,后者一个枕头砸了过来··安陌阳反手接住,沉默着扫过在场除了默燃的每一个人·“你们就是这样让肖少爷吃饭的”他用平静的声音带出微微上扬的语调,没有人答话。
是不是自己对他之前确实太过分了一点不然又有谁敢这样对他呢·“你们都下去吧·明天开始都别出现在我面前”安陌阳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房间里很快就空了··安陌阳轻轻叹息,向前迈出一步,默燃拿起床边的花瓶砸了过来··“嘭”他一偏头,花瓶打在了地上。
安陌阳眼底的光渐渐暴戾起来·他压下自己的怒气,看着依旧不允许他接近的默燃,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下午再来看你·”·他保持着那个难看的笑容走出门去,一拳打在走廊的墙壁上。
比他想象的还要困难……为什么那个人可以·他想起流光的笑容,默燃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对了,他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点。
最后深深看了那扇门一眼,安陌阳转身离开··☆、你的温柔,给谁看·默燃看着窗外发呆··已是深冬,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窗边发呆·他不让任何人接近,不让任何人碰触。
于是安陌阳只能看着他发呆··他试着放柔自己的声调,试着露出温柔的微笑,试着重新捡起尘封的记忆……但是他发现,这是一个死局··曾经的安陌阳已死。
现在的安陌阳无法用曾经的笑容来对待这样的肖默燃··……但是,面前这个人,真的是肖默燃吗有时候他觉得,面前这个不过是一具空壳。
而真正的那个,甚至不沉睡在这个身体内··默燃的眼神看起来空洞而没有悲伤·但就是因为这样,他看起来才那么悲伤而绝望··安陌阳坐了很久很久,半晌才站起来,朝默燃的方向移动一步。
默燃像是没有察觉,只是呆呆地盯着窗外·他看起来那么透明,要小心……不然,他就会消失掉了··他还在默燃的安全距离以外,所以才没有遭到激烈的反抗。
在这个距离以外,他对什么都不关心,像是个雕塑;但是一旦跨过这个距离,他就会不顾一切地反抗,不管不顾,像是要和你同归于尽··安陌阳一点点向前,直到默燃的眼底微微有了一丝波动。
“默燃·”他努力放柔了声音,虽然自己极为抗拒·“别怕·”他像是在讨好自己养的宠物一样,生怕一个不小心,那只小猫就冲他露出尖利的爪子。
·默燃轻轻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陌阳再往前一步,默燃居然没有反应·他有些惊喜地继续向前,在这个时候默燃忽然睁开了眼睛,像是被侵犯了领地一样的警惕再一次显现出来。
“默燃……”他轻轻叫着默燃的名字,注视着他的眼睛··这间屋字里任何可能伤到他的,或是可能成为凶器的物品都已经被他清理了出去,所以暂时没什么可害怕的……他只要能够战胜默燃被恐惧所支配的本能就行。
默燃转过身来,手指渐渐捏紧·他知道那是他即将做出反抗的表现··“……你好好休息吧·”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继续靠近他。
时间还长,只要他有耐心,他就可以做到··看着他一点点远离自己,默燃转过头,闭上眼睛··……·隔着玻璃,默燃看清楚安陌阳的表情。
他挣扎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于是这具身体的手指也轻微颤了颤··真是没用啊,安陌阳··他抚摸着那层玻璃,像是在抚摸安陌阳的脸··这样的温柔,已经没有人能够看到了。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怎么弥补也没有任何意义··等我重新掌握这具身体的那一天起……·他的笑容渐渐在脸上绽放开来,像是肆意绽放的花。
……·“肖少爷怎么样”安陌阳例行询问默燃的情况··“没办法进食,还是打营养针,依旧不让人接近·”黎叔这些天的汇报几乎都是这样,没有任何改变。
安陌阳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医生怎么说”沉吟半响,他开口··“医生说这个身体状况差不多还能支撑半个月。”
黎叔顿了顿,“安先生,不是我多事,我觉得现下只有流光才可以……”·“不是还有半个月吗·”毫不犹豫地打断黎叔的话,安陌阳的侧脸看起来坚决而不甘,“他能做到的我也能。”
黎叔的喉结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用半个月的时间赌能够挽回的机会……希望还来得及··也许他要感谢傅斌若·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意识到,原来肖默燃在他的心里也许是不同的。
默燃,现在的你还记得谁呢或者,你还记得些什么呢·你不说话,什么都不说·到底,你在意些什么呢·他看着睡梦中的默燃,轻轻地俯下身来,在嘴唇即将碰触到他额头的瞬间停住。
他叹口气,悄悄走出门外··……·默燃冷眼看着他离开,他的心平静到无以复加··安陌阳,其实你并不爱肖默燃··你所爱的,不过是那个在你的侮辱下依旧不放弃的人而已。
现在他已经看不到了··所以,你的温柔,给谁看·……·☆、温柔不过是枷锁·默燃一天天的消瘦下去·他的皮肤越来越白,身体越来越瘦弱,眼窝微陷,就像是一具活动的骷髅。
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来反抗些什么,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睁着大大的,无神的眼睛——那是他看起来还活着的证明··不过也只是仅此而已··安陌阳翻过墙上的日历,大大的,红色的“12”,刺痛了他的眼睛:那是他最后的期限,也是默燃剩余的生命。
“默燃,我们出去转转好不好·”他转过头来,看着床上的少年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带着宠溺意味地笑了··“叫人准备轮椅·”他将默燃抱上轮椅,像是抱着一大把即将干枯的植物。
“真乖·”他揉了揉默燃的头发,慢慢推着他到花园里去··快要过年了吧·安陌阳帮他拢了拢围巾,继续推着他往前走·默燃的发色在冬阳下泛出一种有些异样的金黄色——他的身体,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是装的,默燃·”他轻轻地用手指摩挲着默燃的脸,感觉到他的颧骨似乎隔着一层皮就咯在自己的手上·“如果你是装的,起码你不能抗拒所谓本能的驱使。”
他感觉的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呢,默燃·”他看着默燃脖子上那条甘蓝紫的围巾,看着他微低头的动作,似乎他还是那个纤细嚣张的少年……·……·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默燃的手指渐渐捏紧。
他其实应该感谢安陌阳·这具身体已经不堪负荷,他夺回了部分的控制权,同时对流光的药也有了一定的抵抗力……那家伙,绝对不原谅他·他的眼底倏地燃起一簇幽幽的火光,又很快熄灭下去。
·继续下去吧,安陌阳··你所谓的温柔,不过是枷锁·并且就算能锁住这个身体,你又能如何呢·不过,这样下去,这具身体会被重塑,到时候,他的身体会获得新生。
……·“阳光真好,默燃·”安陌阳这样说着,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来,看着他的侧脸··他看起来这么瘦,看起来像是经过风吹雨打渐渐枯槁下去的蜡像。
但是,自己还是不能放弃··肖默燃,无论死活,掌握你生死大权的人,还是安陌阳··他站起身来,几乎不怎么费力气,就把默燃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具骷髅。”
明明知道他不会有任何的反应,还是用玩笑一样的语调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你看,阳光多好·我的名字就是那个阳·冬阳的阳·”·冬阳再好,可惜没有温度。
默燃在心里默默反击·别这样抱着我安陌阳,我会抑制不住血液里跳动叫嚣的杀意……我会忍不住,亲手终结你的生命··“走吧·”放弃了轮椅,他抱着默燃,一步步往回走。
“你该吃饭了,默燃·”安陌阳亲手拿过煮的绵醇的白粥,搅动起来的香气在鼻尖流动着,默燃的眼睛隔着这层香气,也显得灵动起来··安陌阳舀起一勺粥,送到默燃嘴边。
默燃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抑或是透过他在看着某个人,没有任何动作·安陌阳状似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来·”·五秒钟的停顿。
安陌阳轻轻把勺子放回碗里,把碗放到床边的柜子上,按铃·不一会儿的功夫穿着白袍的医生进来,几乎没怎么费力气便给他注射了营养针··“好好睡吧,默燃。”
他轻吻了一下默燃的额头,看到他闭上眼睛,和医生一起离开房间··“营养针里面掺了镇定剂”安陌阳貌似无意地询问着。
“不……从前天开始,已经是安眠药了·”·安陌阳猛地停住脚步·他转过头,眼瞳里闪烁着骇人的光芒,“我没有同意用安眠药。”
“跟你说实话,安先生·”医生摇了摇头,“以肖少爷的情况,掺安眠药和镇定剂已经没什么大区别了·”他顿了顿,“况且您也知道,没有这种镇定类药物肖少爷根本无法入睡。”
安陌阳没有说话··一直以来,他是以为了默燃好这样的借口来允许医生给他注射镇定剂的·但是,现在开始注射的是安眠药……“他应该还能活12天。”
医生自然懂他的意思·“没有影响……如果他的身体真的依旧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他犹豫了一下,“安先生,我请求安排全身检查……”·“不,不用了。”
安陌阳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不想知道默燃是否真的能支撑12天,不过是根据推论而已·他不过是想给自己,给他都画下一个期限,仅此而已··他一瞬间有些动摇。
如果,如果他这个时候找来流光……还来得及吗·☆、生命的倒计时·安陌阳还是没有找来流光··他只是看着默燃一点点虚弱下去,或许不久就会连颗粒的不剩……他一边这样想着,一遍轻触他的脸……像是隔着一层纸触摸骨头。
“你说我和你谁能坚持到最后呢,默燃·”他看着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默燃,像是对着一具骷髅一样自言自语·“我赢了可以得到什么……你赢了又能得到什么”·听着他的自言自语,默燃几乎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还是要赌·他赌安陌阳不会就这么放下肖默燃·因为他从来都害怕别人抢走他的东西……但是,他什么时候才会找来流光·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他已经夺回了大半。
但在动都不能动的现在有能如何最可恶的是,安陌阳这个天杀的,居然给他注射安眠药……·默燃看着安陌阳的温柔,忽然觉得他好可怜。
他就像是在欺骗自己的……变态一样·明明知道什么都留不住,还要费这些功夫去留下些什么……·原来肖默燃喜欢的是这样的人·他在心里可怜安陌阳,也可怜曾经的自己。
他不想停手,他就是觉得自己会赢··安陌阳看着眼神没有一丝波动的默燃,轻轻合上他的眼睛,坐在床边发呆··“先生,有点事情要处理·”黎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安陌阳轻手轻脚的出去。
默燃轻轻睁开了眼睛··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机·仅仅是这样的动作,他都有点吃力·他找到流光的电话,按下拨通键··“喂。”
那个人温润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带着莫名的笑意··下意识地讨厌这种感觉,他有些费力地开口,长久不说话,他的声音都有些嘶哑·“药是怎么回事。”
“你真的有时间问这个问题么”流光的声音不紧不慢,“嗯·很复杂的神经药剂,不过是增加你的抗药性罢了·”·他忽然很想吼一句老子在多大的时候就开始用这种办法增加抗药性,还是忍住了,“安家的医生里有你的人么”·“也许有吧。”
流光貌似无意地回答道·默燃也不在意,他太明白流光的手段,“总之我要阻止全身检查,”他停顿了一下,长时间的说话让他有些脱力,“理由见面之后我会告诉你,先这样。”
他关掉手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继续假装发呆的样子··他的身体早已命悬一线,不过是说了不到一分钟的电话,就已经变成这样……·不一会儿,他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安陌阳回来了。
“我要出去一趟,晚些来看你·”安陌阳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发旋,说完就出去了··默燃对安陌阳这种做法很不适应,甚至是毛骨悚然·试想一下对着一个什么都不会反应的人温柔地说着这些话,他想想就觉得安陌阳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他在恍惚间注意到门再一次打开,黎叔走进来,看着床上的他,莫名其妙地叹气。
这个老人他见过,但是不怎么了解·记忆中不过是在遇到的时候会微笑着点头,重大活动的时候会偶尔看到而已··他和这位管家的交情远不如安陌阳的深……况且他只是上一届雇主的儿子而已,现在不过是现任雇主的附属品,更谈不上什么交集。
老人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怜悯意味,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如果老爷还在……唉……”他摇了摇头,又转身出去··默燃有些疑惑这个老人的出现。
不过在那个时候,他远远没有注意到,这个老人到底会怎样影响他以后的生活··他扫了一眼墙上的日历——鲜红色的“7”··安陌阳,你的底线,到底能坚持多久呢不如……·我来帮你一把吧。
“怎么回事”安陌阳接到医生的电话,丝毫不敢耽误就赶了回来··“肖少爷的情况极不稳定……”有人在默燃的房间里忙进忙出,他匆匆瞥了一眼床上的那个少年。
“你不是说没有影响吗”·看到安陌阳明显带有威胁意味的目光,医生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安先生,您坚持不让全身检查,结果有一定的误差……”·“误差”安陌阳冷笑一声,一把抓起医生的领子将他推到墙上去。
“一点点误差我都不允许·”·他顿了顿,看到头上冒出的汗珠,“再给你一个机会,无论如何,他得活过一个星期”·“……安先生你还是现在杀了我吧。”
医生听到这句话,索性和安陌阳坦白,“他真的已经撑不了多久,也许今天一天,也许两天……能撑过三天也许已经是奇迹……”·安陌阳转过身看着忙碌的医生护士,忽然就觉得无比烦躁。
“好了,都出去”·医生护士们面面相觑……病人就这么放着……这……·“听不到我说的话吗”室内的温度又下降一些。
医生护士鱼贯而出··安陌阳看着床上已经像一张纸一样单薄的少年,在这一刻他觉得惊慌失措·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有些恼怒地告诉自己·肖默燃不过是他仇人的儿子,他死便死了,和他有什么关系·但是……凭什么到死,他都不受他的控制·不行,这样不行……·他一拳打在一旁的墙壁上,回过头来看着默燃。
他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来不及了……有一个声音在心里这样说道··不,我偏不·肖默燃,你别以为死就可以摆脱我……·他转过身来,一字一顿地说:“叫他们进来,准备抢救。”
他顿了顿,“另外,去请流光先生来·”·默燃的嘴角轻轻挑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看,我赢了,安陌阳··你的底线,不过如此。
☆、是敌是友·安陌阳感觉自己像是被某条不知名的线牵着往前走……事态总是会朝着他不希望的那个方向发展,默燃的抗拒,流光的出现……但是,他没有办法。
就好像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不得不往下跳·怪不得别人··“流光来了吗”他坐在书房里,厚实的窗帘遮住了阳光。
他笔直地坐在桌子后面,眼眸微垂··“流光先生已经进了肖少爷的屋子·”黎叔微微颔首··来了啊·安陌阳点了点头,示意黎叔出去。
“您……不去看看默燃少爷吗”黎叔看到他低下头来的样子,忍不住问出了口··“不了,让流光陪陪他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两样·管家先生躬身,退出门外··安陌阳的表情微微松动,眼底泄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阳光正好··他看着晴朗无云的天空,半晌,又慢慢地将窗帘拉上··……随他去吧··流光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冷风簌簌灌进房间内,他的眉宇间洋溢着莫名的笑意。
默燃看着他将窗户打开,也没什么力气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你赢了·”流光的笑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我当然会赢。
默燃的目光流露出这样的讯息··“嘛,先吃饭好了·”流光拿起床边的粥碗,温热的温度正合适·他舀起一勺递到默燃的嘴边·他看到默燃的眼底滑过一丝拒绝,于是佯装沉思,“嘛。
监视器开着也不一定·”·流光说话的声音本来就轻·默燃心头一跳,看着他拿着勺子的那只手·袖子边缘隐隐约约露出一截白色的绷带,像是被自己咬伤的地方还没有痊愈。
半晌,默燃轻轻张开了嘴·流光将一勺粥送入,笑容看起来小心而满意·默燃从他的眼底似乎看到了“真乖”这两个字·他很想拒绝,又没有其他办法。
这种像是在喂食宠物的感觉真讨厌·他想··流光拿着白色的毛巾,轻轻拭去默燃唇边的粥痕·这个动作,让默燃沉默下来···他看着流光的眼睛,半晌,极为费力地开口。
“流光……你做过了·”·他的声音很轻,细听之下竟有些叹息的意味·他看着流光的眼睛,漂亮的黑色眼底是满满的抗拒和警告。
我讨厌被这样碰触·他的眼睛复又燃起了光·别触碰到我的底线··流光几不可闻的笑出声来,他不顾默燃像是刺一样的目光,坚持帮他擦掉这个痕迹:“演戏就要入戏,默燃,你想的太多。”
他轻笑着说出这句话,让默燃的眼底燃起更盛的光··该死的……流光·默燃在心底轻咒··这个少年身上有太多的疑点,他的动作有太多的有心和无心。
陷害他,又反过来搭救他·他和自己是什么关系盟友还是,自己将会作为他下一个棋子··必须要变强·默燃垂下眼睫,暗暗告诫自己。
……·安陌阳看着屏幕上的两个人,面无表情··“派人24小时监视他们两个,有什么情况尽快汇报给我·”他沉默半晌,声音听起来依旧冷淡,并没有什么不妥。
“……是·”有人躬身,目送他离开··真是奇怪,什么才算是情况……他一头雾水地看着屏幕。
屏幕上的两个少年看起来温馨而和睦,并没有什么异样··……那,究竟是为什么呢·“好好休息,默燃·”流光轻揉了一下默燃的发,后者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直到流光站起身,他还是一直看着他··“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流光微笑着,像是在哄劝拽住自己衣角不让走的小猫··安陌阳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的眼底微微掀起一丝波澜,后又归于沉寂·“流光·”·流光转过身来,跟着安陌阳走出默燃的卧室··“默燃怎么样”安陌阳面上还是淡淡的,他的目光似是随意从流光脸上扫过,看到流光唇角的笑意,忽然就有些不耐。
像是一种野兽的直觉·那是另一种动物侵犯到自己领地之后才有的表现··“睡下了·只要好好调养应该就没有问题·”流光没有问出安陌阳为什么到现在才找他来这种问题,只是规规矩矩地回答。
从流光的身上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企图·安陌阳一瞬间有些茫然·他查过默燃的资料,从哪方面来看默燃都不会和流光这样的人有牵扯,不过……·“他很想离开这里”在他思考的时候,已经问出了这句话。
安陌阳一惊,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流光不以为意地笑笑·“安先生也知道,肖少爷到现在为止是没有办法和别人交流的·”他的言下之意是,我怎么知道。
可是明明他在你面前那么听话……安陌阳的心底滋生出一种隐隐的无力感·“辛苦你了·”他旋即友好地朝流光微笑,“这几天可能都要麻烦你,没有关系吧”·流光摇了摇头,“安先生的嘱托当然没有关系。”
“既然这样,流光你天天跑来跑去也挺麻烦·”安陌阳颔首,“黎叔,帮流光先生收拾一间客房·”他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流光的眼睛:“流光你不介意吧”·流光微笑着回应:“既然这样那就谢谢安先生了。”
黎叔做出“请”的姿势,流光跟着这位管家前往客房··安陌阳看着流光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密切监视他·”他这样吩咐道。
☆、深夜来访·安陌阳又去看了一次默燃··他的默燃看起来稍微有了些力气,但是看上去还是那么消瘦·一如既往地,他坐在默燃旁边,像是坐在一个植物人旁边一样。
“我已经好久没有听见你说话了·”他看着那双曾经无比漂亮的眼睛,“我都有点怀念你咬我时发出的呜咽声了·”·他说着真的伸出自己的手,放到默燃面前。
默燃的目光依旧是沉寂的,似乎并没有看到他的手·安陌阳慢慢收回自己的手臂·“要吃点什么吗”他端来粥碗,试探性地舀起一勺递到默燃嘴边。
后者依旧是一副什么都没有看见的表情··安陌阳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类似于暴戾的情绪,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好好睡吧,默燃·”他顿了顿,还是没能说出“明早流光会过来”这样的话。
太不能容忍了·他这样想着·会不会自己就这么慢慢淡出这个人的世界取代了他的是那个笑容明媚的少年……为什么因为他的身上有曾经的安陌阳的影子吗·“流光那边怎么样”他询问道。
“流光先生已经回房了·用过晚餐之后管家带他参观了整个别墅,之后他就回去歇息了……”那人想了想,“老大,他的房间要不要……”·他没有说完,但是安陌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他想了想,“不用了·”说罢他又笑得像是在嘲讽一般,“如果他真的想怎么样,一个监视器也看不住他·”·“那肖少爷那边……”·“无论如何都别打开他房间的监视器。”
安陌阳皱了皱眉·以默燃现在的情况他不能怎么样,打开监视器无疑是让他更为不安,而且……·他也不想看到那个样子的肖默燃··“行了,你下去吧。”
安陌阳挥了挥手,准备回房歇息··“对了·”走到一半,他又叫住了那个人,“派几个人在他们的的房门处·就说我不喜欢别墅里晚上开灯。”
“是·”·默燃在床上躺了许久,直到入夜已深,他才满头虚汗地醒转过来·这具身体对镇定剂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但是饶是如此,也费了他不少时间……安陌阳这种虚假的让人恶心的体贴,实在是让他反胃。
他撑着自己的手臂试着坐起来·长时间不活动他整个身子都已经僵硬,加上长时间的虚弱状态,他折腾了许久才从床上坐起来··他又想起流光温柔地扶他靠在床边的情景……那个家伙,应该不会这么笨吧他的眼睛微微瞥过,听到窗户上传来的轻微敲击声。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下一秒那个少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流光的身手果然了得·默燃的眼中闪烁着微光·安陌阳在这别墅周围都安装了摄像头,他居然还能进来……不过,“如果下午你没有打开窗户,你要怎么办”他轻轻出声,声音还带着没有消散的嘶哑。
“无论如何我总会打开窗户·”流光不以为意,他轻轻拉上窗帘,看着半靠在床上的少年,“你的房间没有被监视”·如果被监视了你会出现在这里么。
默燃嗤笑一声,并未言语··“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什么都做不了的,默燃·”流光再床边坐下来,他背对着默燃,看着被风微微拂动的窗帘。
“……安陌阳给你打过镇定剂”他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也只会这样做了·”默燃不在意似的笑笑,“这玩意可没有你那种药物来的烦人。”
“一般能够抵抗它的药性,其他的迷药对你都不是问题,默燃·”流光微笑着说,就像是在说“我是在帮你”一样··“我是否应该告诉你下次做决定之前先告诉我一声”也许是说了太多的话,默燃忽然沉默下去。
流光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是带着些许探询意味的……温柔··也许他已经习惯了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别人·默燃想·所以他讨厌这种不经意间养成的习惯,那会让别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些什么,比如……·“我很小的时候做过这样的实验。”
沉默许久,默燃还是开口了,“我很讨厌这种感觉,像是被人摆布一样……但是我知道,这样是为了在某一天真正的不被人摆布·”他皱了皱眉,“所以这样……”·“对不起。”
流光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一霎那没有了那样虚假的温暖··默燃皱眉,“没有·所以这样……”·“对不起。”
流光再一次打断了他··默燃看着他的眼睛·太黑了,他不知道此刻流光的眼底应该是怎样的情绪·“好吧,你对不起我·”·流光忽然笑起来。
好吧,你对不起我什么的……“默燃,你真可爱·”他的笑容让默燃的眼底微微闪烁,随即挑起一个笑容,天真的像是五六岁的孩子·“流光,你真漂亮。”
无论是哪个男人被用漂亮这样的词来形容,都不会好受·默燃幸灾乐祸地看着流光,唇角微微上挑·终于出了一口气,他这样想··流光并没有露出哪怕一丝恼怒的神情,他的笑容在默燃看起来依然那么刺眼,“你笑起来真美,默燃。”
默燃一时语塞,一口气还没出完就被生生噎了回去··“和你聊天真开心,默燃·”流光站起身来,月色下他的轮廓看起来俊美而遥远。
“好好休息吧·照顾好你自己,我们再说下一步计划·”·“做个好梦,默燃·”流光的脸在窗边一闪即逝··默燃看着流光穿梭而过的月色,像是一层纱罩在床边……真安心。
月色真美··☆、看不清的企图·“肖少爷的问题还是太过虚弱,按这个情况下去再休养小半年就可以了……”·“小半年”安陌阳站起身来,浑身散发出危险的黑色气息,逼得站在桌前的医生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安先生,身体养起来可比破坏起来要难得多……”·“少废话·”安陌阳冷笑着走过来,“我要的只是方法·”·“安先生你自己也知道不可能……肖少爷的身体已经……”·“带他出去。”
安陌阳微微扬声,站在门边的人进来,将医生带了出去……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关心的了··“安先生·”黎叔敲响了他的门。
“……进来·”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收回眼底的狠戾,安陌阳答应道··“流光先生说,想带肖少爷出去转转……”·“啪。”
下意识捏紧的钢笔被安陌阳折断在手里·他微眯起眼睛,看着黎叔,“他说什么”黎叔的表情不变,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他要带肖少爷去散心。”
安陌阳重重地将钢笔拍在桌子上·眼底的暴戾再也无法掩饰,他站起身来,笑容有些令人发寒,“他现在在哪里”·“在肖少爷的房间。”
安陌阳霍地站起身来,他的眼底闪过千万种情绪,他想了想,复又坐下来,脸色阴晴不定·“……让他去·”·黎叔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复又低下头去。
“安少爷……”在肖家还没有覆灭的时候,他是这样称呼安陌阳的,“如果您真的没有办法将肖少爷留在身边的话……”·“不会的,没有那种可能。”
安陌阳迅速截断了他的话·“黎叔,我累了,你先下去吧·”··老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离开··流光……你到底想怎么样安陌阳扶额,表情是难得一见的烦躁和颓丧。
那你们就去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耍什么花招·默燃的指尖微微敲打着节奏,他的眼底滑过一抹又一抹的光·慢慢地,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像是水面上荡开的涟漪。
流光被管家叫了出去,回来就看见的是背对着他敲打着节奏的默燃·“在想什么”·“在想你想要做什么·”默燃没有回头,指尖的节奏一点点慢下来,“你试图激怒安陌阳”·“你说是那就是吧。”
流光随意地回答道,他坐在默燃的旁边,脸上绽放出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嘛·他同意我带你出去,要不要一起”·指尖的节奏停下来,默燃转过头,看着流光的笑容,缓缓开口:“你有什么企图么。”
“没有·”流光回答的很快·他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愈渐明媚的阳光,“快要过年了,默燃·”·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默燃转过头去,指尖又一次次敲打在大理石台面上··“默燃……”流光看着窗外,笑意在话语中越发浓郁起来:“一起逃跑吧·”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窗外,像是随口问出的笑话。
默燃看了一眼流光,“如果你真的恨一个人恨到无以复加,你会直接杀了他么·”·“当然不会·”流光依旧微笑着,似乎因为默燃的话想到了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我只会让他生不如死而已。”
他微笑着说出这句话,整个人却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寒意··“真巧,我也不会·”默燃并不在意,他眯起眼睛,像是享受阳光的猫一样慵懒,“所以,我不会离开。”
你有把握安陌阳不会毁灭你流光似笑非笑地看着默燃,像是看着一个可悲的信仰者··我没有把握·默燃直截了当地迎上流光的眼神。
我也没打算赌他会不会毁灭我……因为他的骨子里,只爱他自己··“要去哪里呢·”流光慢悠悠地推着轮椅·他眯起眼睛看着阳光,轻揉默燃的发。
他感觉到默燃一瞬绷紧了身体,于是笑容更加惬意起来··我怎么知道你要去哪里·默燃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他还得保持一副对什么都不关心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也许那个人真站在书房的窗户后面·他敏感地感觉到那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想象着安陌阳站在窗户后面的样子……真想一只老鼠·他几不可见地勾起唇角。
就这样看着我走出你的世界,就这样看着我掌控你的世界吧,安陌阳··“要不要去好玩的地方逛逛”流光在“好玩”两个字上咬得很重,玩味的语气却让默燃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又想干嘛·还没走出安陌阳监控的范围之内,他一点破绽都不能露出来,否则后果不是他能够想象的。
流光俯下身来,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出那几个字:“我带你去找斌若,默燃·”·☆、同病相怜·“要派人跟着吗”安陌阳手里的对讲机传来手下有些迟疑的声音。
“这种事情还要我教给你吗,嗯”安陌阳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不悦·对面的人沉默了,最近老大的心情似乎越来越不好了……“那到底是……”·“跟,为什么不跟”安陌阳顿了顿,“不仅仅是跟着。”
他的眼里杀机惊现,“必要的时候,立刻动手·”·“……是”手下人一个惊颤·半晌后才反应过来。
到底什么是必要的时候是指……流光对肖少爷动手的时候吗·跟着流光上了车,默燃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他从后视镜看着流光的眼睛,“你准备带着病人飙车”·流光微笑着回视他:“我为什么要瞒着他们”·默燃不再说话。
他们都知道后面有人跟着·既然流光都不担心被发现,他还担心什么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连动一下都很困难的人··流光瞥了一眼默燃自得的神态,微笑不语。
“到了·”他把车停在一家咖啡厅门口,“就在这里·”他开门,重新将默燃带上轮椅··流光带着默燃从一旁隐蔽的电梯进入直上四楼。
四楼是类似宾馆样的走廊,拐过几个弯,流光敲开了第一间门··“久等了·”他推着默燃走进去,锁上了门··窗帘是拉着的,默燃抬起头来,清晰地看到那个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的身影。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辫,一身黑色的着装,她偏头,他看到她烟熏妆微微上挑出的妩媚凌厉··那个像是一朵小白花一样的傅斌若,最终还是陪着她的默燃哥哥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他怎么了”注意到默燃坐在轮椅上,傅斌若猛地回过头来,她惊疑的目光从流光的脸上扫过,“我是让你把他带来,但是我没让你这样把他带来”·“不是我。”
流光柔柔地开口,“是安陌阳·”·“安陌阳……”傅斌若微微沉吟,“也罢·他迟早都要死·”她一步步朝默燃的方向走来,“默燃哥哥……”·默燃依旧保持着那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表情,傅斌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轻抚他的脸庞。
“默燃哥哥,你受苦了·”半晌,她察觉到默燃的异常,“这又是怎么回事”·流光双手抱肩倚在墙边,“安陌阳。”
傅斌若的眼里闪过千种万种的情绪·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默燃感觉到她内心激烈的心理活动·流光和这个疯子到底达成了什么共识……她又向流光付出了什么代价·“你的病……”流光开口,看着傅斌若的眼光变得怜悯起来。
默燃不动声色地在傅斌若身上巡视一圈,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惊愕··好浓的香水味··刚刚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傅斌若的接近上,根本没有注意,她的身上如此浓郁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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