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若初阳+番外 by 鎏刖清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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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若初阳+番外 by 鎏刖清歌(4)
·他进来的时候门虚掩着,想是林风和早就知道他会来·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还有那个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客厅的窗帘拉着,微弱的阳光洒落一地·从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然后是一股淡淡的糊味儿。
默燃低头看见旁边放着一双白色的棉拖,他换好鞋往厨房走去·推拉门一开,那股糊味儿更重了··他看见林风和满头大汗地站在燃气灶面前苦着脸,抬起头来,目光苍凉。
“那家伙要喝粥,不适合吃刺激性太强的食物·”林风和指了指料理台上的袋子,米粒都撒在旁边,“你会熬粥么熬给他喝,那家伙还很挑,他要喝稀一点的,多放点糖,里面还要有蕨麻……”·“知道了。”
默燃皱眉打断了他,弯腰开始收拾他留下的残局·林风和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只得转身去照顾流光了··几个小时前,默燃给流光打电话,出乎他的意料,那面是一个慵懒散漫的声音。
“你找流光哦,他受伤了·”林风和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像是在梦里一般,“好像还挺严重的·”·这么散漫的语气说这么令人吃惊的事实……默燃一瞬不知道如何反应。
在他的定义里,流光是那种别人都死了他却连衣角都不会弄脏的人,他受伤了,伤的很重·流光受伤听起来似乎有蹊跷·他正在思量,林风和倒是先开口了“唔计划先改变吧,你先过来照顾流光,我忙不过来。”
正合我意·默燃轻轻勾起唇角,忽然想起些什么,“你和流光很熟吧”他顿了顿,“你也知道,我要逃避安陌阳的追捕,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过去的……许我一个条件怎么样”·林风和那边有一阵沉默。
在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之后,他无奈地答应,“好吧,那你先过来·”·就这样,得了便宜又卖乖的默燃来到了流光的住所·但他没想到的是,让他非来不可的竟是林风和不会做饭这个原因……·他一面细细地往锅里撒米,一面想象着流光受伤是什么景象。
他正想着,一只素白素白的手伸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一把米粒放入锅里,随之一股好闻的淡淡馨香飘来··“辛苦了,默燃·”那个人熟悉的声音响起来,默燃一怔。
他有些错愕地回过头去,流光穿着白色的衬衣,袖管卷起,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翩翩少年·他的脸色有点白,琥珀色的眸有点发暗,除此之外倒是再看不出什么··默燃的目光自流光身上而过,最终还是看向粥锅里去,“听说你受伤了”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唇边轻轻带起的笑容从流光的方向看不大清楚。
“嗯·”流光忽然也笑起来·他笑得那么明媚,笑容洋溢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看起来竟让默燃有一种难过的熟悉感……他在镜子里,看到过自己这样的表情。
忽然就有些尴尬起来,默燃再次别开自己的目光,“林风和不是去照顾你了么这里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回卧室去吧·”·一念之间,他对流光产生了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惺惺相惜的感觉。
旋即他反应过来不应该有这种情绪出现··“好·”流光静静微笑,转身走出厨房··默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萌生出一个想法……如果,如果现在他从背后刺了流光一刀,那个人会不会死在他的手下·真是疯狂而黑暗的想法。
他看着渐渐滚起来的粥,握住了勺子··粥煮好了,默燃端着粥碗进了卧室·窗帘拉得紧紧的,已是傍晚光景,晚霞隔在窗帘的那一侧,看起来旖旎地美丽着。
林风和靠在床边打盹,单手拄着头的姿势看起来有一种懒散的悠闲·流光半躺着,不知道之前在干什么,在他进来的时候微笑着看向他的方向··默燃轻轻把粥碗放在床头,他看了林风和一眼,确认他确实是睡着了,便坐到床边,他抬眼看向流光,“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默燃的语气里带着微微的质问,流光也不在意,“我也是人呐,总会有不小心的时候,对不对·”·默燃“呵”了一声,眼角眉梢都带着讽刺的笑意,“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他的眼底忽然现出一片若有若无的,冰冷的颜色··流光没有动,只是笑着望向默燃,像是笃定他不会一样··默燃正要说什么,流光放在柜旁的手机震动起来。
流光笑着开口:“默燃,可以帮我把手机拿过来么·”·默燃瞥了他一眼,站起身过去拿手机·流光的屏幕是亮着的,他轻轻一瞥,就看到了那个名字……··事后想起来,也许是他故意的。
但是当时的默燃,只觉得他积蓄了许久的,莫名的悲哀和愤怒,都找到了那个喷发点··“流光,”他轻轻地喊流光的名字,笑容绽放在脸上,似冰寒冷,“你又骗了我一次。”
☆、疑雾重重·默燃看着闪烁着微光的手机屏幕,满眼都是那两个字··孟荻:·都安排好了,你放心··他本就该有所察觉,不应该这么晚的·他想起那个女孩用枪口抵着他的脑袋,眼底划过那抹雪亮的杀意,那精致冰冷,看起来竟不像是真的。
早该想到,只是不愿承认·默燃捏着手机的手指轻微地颤抖一下,失望,愤怒,还有那么一点意料之中··“很好的安排,流光·”半晌,他还是勾起了唇角,轻轻把手机放到流光手里。
“我其实很想知道,”他看着流光的脸,渐渐眯起眼睛,“你自己出手会是什么样子的·”·流光拿过他的手机,微笑着扬起自己的下颔,“很快就知道了。”
“你到底伤在哪里呢,流光·”默燃的笑容看不大真切,像是诱导着什么一样·流光看着默燃的眼睛··默燃忽然动了,手刀如风似影一般朝流光的胸前偏左处而下。
胸前锁骨偏,致命的招数·流光也在同时翻身,默燃在手将接触到枕面的时候一闪,他直起身来,看着流光的表情似笑非笑··“好好休息吧·”他走出卧室,掏出手机准备看时间,却看到十几分钟前肖祈发来的短信和一个未接来电。
默燃想了想,什么都没发,等待肖祈的再次来电·他一把拉开客厅的窗帘,夕阳的色彩如血殷红,却那般温和,染得他的眸底一片暖色··站了大概二十分钟,肖祈打来了电话。
“少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估计是在安家大宅的附近,“您要我调查的事情查出来了·”·“嗯·”默燃表示他在听。
“今天安陌阳让我们去的地方是为了调查黎叔……他和某个组织有关·”肖祈顿了顿,“安陌阳很忌惮一样……命令只要见到黎叔和什么不明人员接触,立刻动手。”
立刻动手默燃皱眉·安陌阳不是习惯这样做的人·一定有什么他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黎叔之间有没有见什么人”·“没有,只有肖少爷你。”
默燃明白为什么那些人的脸色看起来那么凝重·如果不是他杀了黎叔,那么他们在谈什么·能让安陌阳那么忌惮的事情……“什么组织”·“不知道……似乎是国外的势力。”
肖祈的声音又压低了些·“安陌阳闭口不说,这是我想办法偷听来的·”·这样啊……难得这么神秘·默燃挑起笑容,“之前有没有什么人进去过,或者,要来但是没来”·“有。
因为他我们才出动·”肖祈如实回答··“谁”·“流光·”·深夜,林风和已离开·作为三个人里面唯一不受太大限制的人,他自然是在外面活动。
默燃在流光睡前敲门,流光正躺在床上看书·他看到默燃进来,微笑着点了点头··默燃也随之微笑·他的笑容干净温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
默燃手上端着的那杯牛奶温热,他递给流光,“喝完吧·林风和特意嘱咐睡前给你一杯牛奶·”说罢他顿了顿,“好幼稚的习惯·”·流光但笑不语,从他手中接过牛奶杯。
乳白色在晕黄的灯光下澄净透彻,他坐起来一口一口喝着牛奶,默燃安静地站在他旁边··默燃看着流光把牛奶喝完,从他手里复又拿走杯子,“好好休息·”他的笑容璀璨,流光亦微笑,看着他离开。
半夜2点左右的光景,默燃起身下床,往流光的房间走去··他算好了时间,这个时候人本来就睡得熟,何况他的药也应该发挥效果了……他当然不是要杀了流光,而是要从流光的嘴里套出一些东西。
他相信他有那个能力··默燃轻轻推开门·房间内窗帘拉得很严,良好的夜视能力让默燃看清了屋内的景象·流光背对着他,似乎已经睡过去··默燃轻手轻脚地站在床边,看着流光。
流光身形微蜷,并不像他全部把自己几乎团成一团,而是微微倾斜着,像是保护着什么东西··默燃静静站了一会儿,发现流光没什么动静,他俯身,将手置于流光额间,还未开口,便跃出床边。
劲风在下一秒跟上来,他伸手一挡,一阵麻木感从手臂上传来,同时他的身影移动开来··“我很满意,默燃·”流光的声音遥遥追上来,在这之前他已经出手,默燃往左一偏,流光的攻势便紧随而至。
他转身躲过同时卸去流光的力道,左手肘往下一顶……流光闪开··“谢谢·”默燃脸上笑容不变,他试探几次已经明白流光的身体状况,“人都有秘密。
流光,你输定了·”·流光不回答,身影微动转眼就到了默燃的面前·默燃并未躲开,伸手掐住流光的脖子,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落到腹上……流光并没有出招。
默燃有些怔愣,同时加紧了手上的力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流光·”他听到流光的咳嗽声··默燃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他看见流光琥珀色眸中的微光。
他现在还不能杀了流光·即使是说说而已,出于利益和自身的考虑,他没有理由没有立场杀了他··“默燃·”流光微笑着抬起头来,正视着他的方向。
一瞬默燃的心像是被什么攥紧··“我喜欢你·”·☆、信与不信·“我喜欢你·”·默燃的手刚刚放下,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类似于狼狈的愤怒。
他复又掐住流光的脖子,“别太过分·”他的笑容自眼底眉梢渲染出一抹狠戾的神色··喜欢这样的话不是你应该对我说的,默燃的手指渐渐收紧。
他的心底叫嚣着,就这么用力,就这么下手,别让这个人小看……流光,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但是他真的似乎没办法杀了流光……默燃看着流光的呼吸渐渐急促,原来这个人在这个时候也会有这样的表现。
流光他也是人,那么他为什么没法下手……默燃蹙眉,放开了流光··“别试图试探我,流光·”默燃背对着他,“这样的游戏我们已经玩了很多遍。”
流光坐回到床边,看着默燃的背影,笑容一点点清晰起来,“如果我说是真的很喜欢你,会相信吗·”·“你自己知道·”默燃不想再听,抬脚往门边走去。
“喜欢有很多种,默燃·”流光遥遥出声,“你以为的那一种,说不定就是你最想要的那一种·遇人不淑,最是忌讳·”他这样轻轻地说着,默燃头也不回地走出他的卧室。
他在客厅踱了几圈,觉得空气中弥漫着的气息都让他心里不舒服·默燃拿起衣服就冲了出去··出来后他才明白,这个时间应该是安陌阳搜捕他的绝佳时间,去哪里……难道要回去默燃抬头看了看楼上,最后决定去酒吧转转。
本以为流光生病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他还是小看了那个人,流光的心思,他不想猜,也猜不明白··晃着晃着晃到酒吧,灯红酒绿的地方才是现在的他所习惯的。
忽然间就厌倦起那么安静的地方来,因为在那里,他又被设计了一次··舞池里跳动着音乐,震耳欲聋的感觉让他皱了皱眉·默燃正要找一个较偏的地方坐下,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他看到几个穿着熟悉的人就在不远的地方·现在还没有注意到他·不管是不是安陌阳的人,这个时候碰上都只有麻烦没有好处·他暗道今天运气真差,问旁边的侍者:“洗手间在哪里”·侍者给他指明了方向,趁人不注意,默燃立刻离开。
先呆一会吧……暂时先不能出去·默燃在小小的隔间里面有些怔愣地看着顶上狭小的天花板,隔壁隔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一个清脆的男声“啧”了一声,“这破地方设施还真不是怎么样。
比自家差远了·”·这个声音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究竟是谁默燃想着,那个人的电话响了,“知道了知道了,你告诉老爷子我晚点回去。
一天到晚催什么催,烦都烦死了·”·这个声音是……他忽然想起来·脸上忽然扯出一个笑容··正好·他正在心烦呢··默燃打开了隔间的门,先那个人一步走到洗手台前,低着头慢慢地洗手,唇角微挑的笑容看上去如此惬意。
大概过了半分来钟,那个人拖沓着脚步走到了他旁边··默燃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镜子中那个人惊愕的脸··“肖默燃”他看到那个人眼底明显闪过的不悦和兴奋,“你怎么还没被抓到”·“真巧,凌轩。”
水流拂过手背,默燃没有关水,微笑着看着镜子中的凌轩··“是啊,真巧·”凌轩脸上的笑容古怪起来,“安陌阳在发了疯的找你呐,肖默燃,你说你怎么这么像个女人”·默燃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沉默。
他看着凌轩的眼底浮现出轻蔑和一丝恼怒,“上次的账还没和你算清,你就自己栽到我手里来了·肖默燃,你运气不好可怪不了我·”·“嗯。”
默燃点点头,依旧慢条斯理地洗着手·水流哗哗的声音映着凌轩抬高了的声线:“肖默燃,我已经想好你怎么死了·”·“嗯·”默燃微笑着轻瞥他一眼,“我也想好,你怎么死了。”
凌轩的身影瞬间就冲了上来·自那之后,他倒是真有好好锻炼自己·毕竟被一个他认为是花瓶的人所伤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一拳往默燃的太阳穴上砸去。
默燃低着头,从水龙头下抽回自己的手,轻轻一歪头躲开凌轩的那一拳,一抬膝盖同时出手,凌轩的腹部和脸部同时遭受重击··“肖默燃,你……”凌轩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左脸。
血从他的鼻中流下,他已经勃然大怒·有些狼狈地站直身体,“你死定了·”·默燃微笑着靠在洗手台边·他如果真的出手,刚刚那一拳,足够让凌轩肝脏俱裂,他根本就不能站在这里跟他叫嚣。
游戏慢慢玩才好玩·默燃迎上凌轩的身影,却在看到凌轩眼底一闪而过的狡诈之时警铃大作·他往旁边一避,伸手去拦,手心湿漉漉的触感··手掌上,一道横亘着的伤痕显得如此狰狞。
他听见凌轩的笑声,“蠢货·”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眸色微沉··“凌轩,你才是真正的女人吧”默燃似笑非笑地回视,“打不过就用刀子,唔我忘记了你是羸弱的少爷。”
凌轩不管不顾继续扑上来,刀子直扎向他的左肋··是你逼我的·默燃轻轻地念着,一脚踢在凌轩的小腿骨上,“咔嚓”一声,凌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嚎叫。
本来积蓄着力量的小腿遭此重击,他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不停的痉挛··默燃那一下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估计凌轩这辈子这条腿也不能再用了·他歪着头,“唔,我不是故意的。”
默燃笑着一步步走向凌轩,凌轩看着他的目光都开始扭曲··“是男人的话就别喊得那么大声·”默燃的语气温柔,眼底浮现出一抹叹息般遗憾的神色,“好可惜。”
他看着凌轩痛的发白的,已经完全扭曲的脸·“拿着刀子,就要注意一点啊·”··话音刚落,默燃以飞快地速度抬起凌轩那只拿着刀子的手,反方向一用力,“咔”“咔”两声,凌轩痛的差点昏死过去。
“都说了小心一点·”默燃微笑着放下他的胳膊,这个时候凌轩的右臂已经整个呈现出诡异的姿态·他已经痛的开始翻白眼,只能发出细微的哼哼声。
默燃走到洗手台前,认真而仔细地将手上的血迹洗干净·凉水碰到伤口,有点疼·他撕下自己衣服的衣角,当做布条包在伤口上·他看着镜子中的那个人,笑得那么自信那么绚烂,但是他的身后,却躺着一个痛失一手一脚而哀嚎的人。
·做的真好·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走出洗手间··☆、通牒·默燃走出洗手间,迎面撞上一个人·他来不及看,低头快步离开·惹了这么大的事情,等等凌轩的人手肯定会发觉。
他疾步往前走,却忽然从横空伸出一只手,一把把他往旁边拉去··默燃眼底一凛,顺势往那边倒的同时反手抓住那个人的手腕,刚要用力,却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反应不错嘛。”
他蓦然间收手,还是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了鲜红的印记·那女孩“啧”了一声,“下手真重·我要是再晚出声一秒这只手就废了也不一定。”
默燃看着孟荻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你来干嘛”·“酒吧不是你家开的为什么我不能来”孟荻笑眯眯地抬起头,“我可真的是艺术系的学生,要看学生证嘛。”
默燃皱眉,“你来干嘛·”·“流光不让我上去,那我不只能在这周围活动了·”孟荻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你不在家照顾他跑出来干什么”·默燃回视着她。
这个少女在酒吧里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一样无辜纯洁·但是只有他知道,她根本不是绵羊,她是进入狼群的狮子··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阻隔。
音乐吵闹着,听不大清楚··“你下手是不是有点太重了”孟荻忽然发问,“你来的时候撞上了凌轩的人·估计现在已经给他爹打电话了。”
“你是故意的·”默燃转过身准备离开·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和这个女孩废话·她的本质和流光一样,唯恐天下不乱··“我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逃出去。
不是我说,你这次闹得真的有点大了·”孟荻还在一边絮絮地说着,“你看,现在酒吧里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你怎么办”·默燃正要回答,忽然一愣。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其上闪烁着那个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名字·他换了手机,拆了以前的卡,那个人不应该知道他的电话··他斟酌半晌,还是接了起来。
“默燃·”对面传来安陌阳含笑的声音,微微有些疲倦·他也该累了·默燃冷静而尖锐地想·“我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默燃勾唇静静微笑·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如何手刃你,我期盼你亡于我手的那一天··“你不想知道我在哪里吗,默燃·”安陌阳的声音听起来有着怪异的温柔。
默燃沉默,等待他的下文··“我去看了你的母亲·如果肖老爷还在的话,他一定会很惊讶·”安陌阳的声音听起来有种淡淡的叹息,“她的坟,居然是空的。”
……·…………·默燃的手指渐渐捏紧·母亲是他最后可以称之为底线的东西·她为什么不在墓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安陌阳居然知道。
“你越来越让我恶心了,安陌阳·”默燃淡淡地回答··“我早就知道她不会在·”安陌阳说道,“关于她,不过是一个天大的阴谋。
默燃,你想听吗·”·听要听什么默燃扑哧笑出声来,最后竟然笑得有隐隐的泪意泛上眼角,“嗯,你挖了坟,然后告诉我你早就知道,安陌阳,所以呢”·“我已经在赶往酒吧的路上了。
你太不小心,默燃·”安陌阳并不在意·“记得等我·”·孟荻看着默燃微微上翘的唇角有些僵硬,难得的脸上出现了类似于震惊的表情。
酒吧里的音乐暂停,人群隐隐喧嚷的声音听起来让默燃很是烦躁·前门似乎打开了,只许出不许进,一个个放行,人群渐渐聚拢··“真愚蠢·”孟荻嗤笑一声。
“也不愧是凌轩的手下,估计也只能想出这种笨办法了·”·“走吧,从后门离开·”孟荻拉着默燃就要往后冲去,被默燃挣开··“不用。”
默燃甩开她的手,“我要在这里,等安陌阳到来·”·孟荻瞪大了眼睛,她恨不得甩他一个巴掌·每次都是这样,该跑的时候不跑,这个人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肖默燃,你疯了你要见他,这么多天你都是在干什么”·“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而且我很想知道有什么事情让他挖了我母亲的坟还有理由跟我说他是在探寻真相。”
默燃面无表情地回答,“要走你自己走,我当然有办法·”·如果不是流光让我管我才不想管这么多·孟荻咬咬牙,思考把这个人打晕再带走的可能性有多大。
“安陌阳能知道的事情我当然也能知道,知道的不会比他少·你这个时候是在和我谈条件”·“猎人永远都不会告诉猎物自己为什么捕猎。”
默燃微笑着望向她,“就像流光永远都不会告诉我他和我母亲的关系一样·”·孟荻一时语塞·她看着肖默燃·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她很想问出口,终究还是没有问。
流光的目的对于她来说都是个绝对的禁忌,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你……”孟荻还想说什么,默燃捂住了她的嘴··“我知道你和流光的关系,孟荻。”
他轻声说道·“为了任务而完成任务,你也很无奈对不对那么去给流光带我的口信,我已经不需要他了·这样,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他说他不需要流光了……是因为流光受伤孟荻心头莫名火起·她出拳往默燃的腹部打去,被默燃拦下,“我知道你的力气不小,这一拳我可无福消受。”
他的声音微微发冷,“现在,去排队出门·”清脆的上膛声响起,那把熟悉的银质枪口对准了她,“我不想开枪·”·孟荻半天没说一句话。
现在她的眼底剩下的只有震惊·他会开枪……他真的会开枪·她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安陌阳到底说了什么··“现在,”默燃用枪口顶上她的后背,“听话,乖乖离开。”
☆、突变·孟荻一步步走向出口处,她微微偏头,肖默燃站在走廊拐角的阴暗处,看不大清楚·他手上银质的枪口反射出刺目的光,她心里一冷,继续往前走。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在心里暗骂道·流光,这个人有什么值得你帮的地方她咬咬牙,偏偏是流光说的要帮这个人,偏偏是流光·“小姐请出示你的证件。”
已经到了她,穿着黑衣的人声音冰冷,对她说道··最后一次……我保证是最后一次·孟荻微笑着在包里翻找,“稍等·”·那人冷眼看着她翻找,让她先站到一边去。
客人慢慢已经走光,孟荻的学生证还是没有找到··“找到没有”那人催促道··“恩,找到了·”孟荻抬起头甜甜地微笑,“给。”
她伸出包里的那只手来,飞快地一拳捣在那人的太阳穴上,甚至连呻吟都没有就趴在了地上··形式突变,旁边的人立刻冲上前来,又怎么会是孟荻的对手。
三下五除二撂倒几个,剩下的几个似乎是要拔枪··默燃站在暗处,冷眼看着这一切·看孟荻的样子是要留下来和他一起等·她就那么肯定自己不会开枪·我不是值得你相信的人。
默燃冷笑道,握着扳机的手机渐渐捏紧,却迟迟没有扣下去··再等等,他这样安抚自己·等什么,只要开枪,他的计划就不会有意外·对流光是,对孟荻也是,这样的自己凭什么杀了安陌阳默燃有些恼怒。
那边孟荻却早已拔枪,消声器作用下没有任何声息,她干掉了所有的人··“肖默燃,你让我走,我偏不走·”孟荻扬声道,“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任务。”
默燃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看着孟荻的表情,心情有些复杂·“你走不了了·”·“在我开枪的一刻我就知道我走不了了·”孟荻回答道。
她知道现在外面一定有不少人,要么被射成筛子,要么在这里等安陌阳的到来··“你为什么非要见他”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叹一口气,“按照流光给你预定好的道路走,你可以报仇,可以夺回你曾经的一切,为什么你要拒绝”·默燃看着孟荻的表情,真不像是假的。
她说的像是真的一样,似乎流光就是一个从他角度出发,无微不至的善人·但是他知道,没那么简单··“秘密·”默燃简单的回答道·他要知道的事情,是流光不能说,而安陌阳知道的。
母亲的事情是除了他要复仇以外更要搞清楚的事情……这样他才能知道,是不是自己漏掉了某些人,比如……·“因为流光对你太好,所以你觉得他另有企图”孟荻冷哼一声。
“肖默燃,你真可怜·”·“随你·”默燃淡淡地回应道··“但是我不得不听他的话,我和你不一样·”孟荻继续说下去。
“即使你用枪指着我,和我又有什么干系·”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透着一丝决绝·默燃不由得暗暗警惕起来··“我必须阻止你见他。”
她轻笑道,“有些事情是现在的你不能知道的·在你成功的那一刻,我保证你会知道所有的事情·但是,现在不行·”·她的语调渐渐轻下去,默燃不由得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他不知道孟荻要干什么,只是,很不安……·“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孟荻看了看表,“安陌阳快到了·你的机会要来了。”
默燃警惕地看着她·她是要做些什么的,但是……他还来不及思考,孟荻就举起了她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的眉心·默燃一霎愕然。
“主角是不能缺席的,所以配角只好……”她有些无奈地笑笑·主角,配角如果他是配角,那么主角是……·在孟荻眼神变化的一瞬间,默燃向旁边躲闪开来去。
带着消声器的子弹穿透物体,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默燃惊愕地站起身来··红色的液体,渐渐浸透孟荻胸前的白色布料·像是打翻了的红墨水。
她居然……朝着自己开枪了·“我经过特殊训练·而且,我没有伤到心脏·”孟荻微笑着看向默燃,像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但是我还是会死。
不过,你的安陌阳快来了·”·“肖默燃,我用我的命,来赌你的选择·”·☆、错算一步·孟荻一步步走向出口处,她微微偏头,肖默燃站在走廊拐角的阴暗处,看不大清楚。
他手上银质的枪口反射出刺目的光,她心里一冷,继续往前走··安陌阳到达酒吧的时候,距离他和默燃通话已有半小时光景·他面无表情地下车,镇静地往里走。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内心有怎样汹涌澎湃的情绪翻滚着···“他还在里面”他问道··“是·我们的人也还在里面。”
交接的人如此简单地回答道·“安先生,我们得回去复命了·等您处理完这里的事后,老大希望你给他一个交代·”默燃废了凌轩的一手一脚,他在电话里已经知道。
不愧是他看中的豹子,一旦被撩拨,就会露出自己尖利的獠牙··只可惜,他是个好猎手·安陌阳微笑,“嗯,知道了·”·他打开酒吧的门,他的人手鱼贯而入。
默燃,我用这样大的阵仗来迎接你,你是否满意·“默燃·”他轻声唤出默燃的名字,“我来迎接你了·”·他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周围人警惕地举起了枪。
他示意他们把枪放下,看向走廊拐弯处那个方向·少年白皙的手在忽明忽暗的阴影里像是有蛊惑的美感·他在拼接枪支,那咔嚓咔嚓声是机器嵌合的声音··“安陌阳。”
默燃把拼装好的枪上膛,手腕渐渐垂下,“我等你很久了·”·没有人上前,没有人动一步··“不惊讶吗,我这么隆重地欢迎你。”
安陌阳的声音低沉,“因为,你是重要的人,默燃·”·重要的人是啊,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同样,你也是我最重要的……敌人。
默燃轻笑出声·他看了眼一旁的孟荻·她的呼吸渐渐微弱,这个疯子,和流光果然是一路人··她此刻淡淡地望着他,像是在看一场游戏·如果不是她越发惨白的唇色,任谁都无法相信,这个女孩把自己压上了赌桌。
“你受了伤”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的血腥味,安陌阳这样敏感的人察觉到了··默燃没有回答,那把精致的武器像是绝世的舞蹈家在他手上翻滚跳跃。
·“说吧·”他淡淡地回答··安陌阳往默燃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内听来如此清晰··“我只是让你说话,没有让你上前来。”
默燃的枪身一转,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安陌阳停住脚步·“你会杀了我”他笑着问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默燃的血液似乎融入了火焰·你不是流光不是孟荻,你是最终要被吃掉的那一颗棋子··“我从肖夫人的墓中,找到的不过是一张照片·”安陌阳再次开口,“一张你和她的合影。
想不想看看,默燃·”他轻声说道,像是诱拐一样的勇气··“不需要·”·安陌阳脸上笑容不变,“但是,相片的背面,却写着意大利的地址。
默燃,似乎每个人都知道,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你·”·默燃淡淡抬眼,目光从孟荻脸上扫过·后者报以他释然的微笑··安陌阳看着那个少年从拐角后走出来。
他的手上沾染着鲜血,一只手还绑着纱布·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看来凌轩还是伤了他的默燃··回来吧,到我的身边来·他微笑着默燃越走越近。
“放下你的枪·”旁边有人开口··“不碍事·”安陌阳开口,看了那人一眼·默燃走到他的身前,眸底静静流淌着恨意。
没有疯狂,没有绝望,像是隔着一条河流,凝望着他的方向··“我会出手·”默燃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眼睛,“我会出手,安陌阳·”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一把匕首从他手中飞快地闪出,然后……·“砰”·有人扣动了扳机。
安陌阳看着默燃那只被鲜血染红绷带的手·他握着那把刀,那把刀的背后,闪烁着淡淡的寒光·他从默燃手中掏出那把刀··那是把双刃刀··默燃握在正中,刺向他的方向。
他试着移动,这把刀可以前后收缩··“很棒的选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赌的不过是运气·”默燃笑容有着淡淡的释然·“我不过是,错算了一步。”
错算一步·安陌阳看着鲜红的液体染透默燃的衣服,从他的胸前喷涌而出·他眼底寒芒一闪,一手扶住默燃的腰,眸光犀利,“谁开的枪·”·没有人回答。
“我问是谁开的枪·”空气微微凝滞,诡异弥漫开来·他扶着默燃渐渐发抖的身体,从心底感觉到没来由的害怕·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淡淡的表情,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是我·”一个声音响起,有人站了出来··安陌阳丝毫未动,从默燃的衣襟中掏出那把枪,枪声都不曾响起,那个人便仰面倒了下去··“上车,去医院。”
他的声调有着异常的冷静··默燃慢慢抬眼,看着安陌阳的下颔·然后他闭上眼睛,安心的微笑··安陌阳抱着默燃到了医院,在医生护士从他手上接过默燃的时候,他的手指有些冰凉。
血的味道··“拜托你们了·”他的声音微冷,看着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来,他的心一点点冰凉下去··“到底是谁给他胆子开的枪。”
他冷静而淡漠地说道,“去查一下这件事情·”·有人从他身后退开去,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坐在这手术室前··安陌阳单手支颔,最后还是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光还是没有熄灭·他有些烦躁地站起身来,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他往手术室走去,暴戾而直接地推开门。
蓝色的帘子后面有人忙进忙出,手术刀咔咔的声音不绝于耳·“病人家属是不允许进来的,请你出去”有人大声地呵斥到··安陌阳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瞬闪过某道光……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快步向前走去,他要看到那张脸……·那个人躺在手术台上,他的脸……·不是肖默燃的脸·安陌阳浑身一个激灵,他瞬间明白过来。
眼底迅速凝结起一片淡淡的冰霜,他转身冲出门外··医生护士看着这个冲出来又冲出去的人,莫名其妙地骂了句,“神经病·”·☆、错算一步·默燃并没有走。
他只是上了几层楼,到达另一个手术室罢了··他的把戏很成功的骗过了安陌阳,虽然他不愿意看到那个人还对他手下留情,但是他还是成功了·只是可惜了那个死掉的弟兄,倒是要让肖祈好好留意他自己的安全。
他早有准备·所以,当那根针穿破他胸前的血袋时,所有人都顺理成章的意味那是枪声·而真正的病患孟荻才是被送上手术台的人,他不过早在进进出出的医生中混出来。
孟荻的手术已经结束,沉睡的她看起来有种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有的美感·默燃从未想过,她居然会把自己压上赌桌,赌他的选择·不过他也未想到,她赢了。
林风和早他一步赶到,没有问怎么回事,只是递给他一杯水··默燃没有接,“你没有什么要问的么·”·林风和看着他的眼睛,笑得令人没有戒备,“没有。”
默燃不知道是他心理医生的职业作祟还是怎样,只是他已经厌倦了对付这样的笑容··“她怎么样·”隔着玻璃看着熟睡的孟荻,默燃问道。
“医生说没有大问题,还好子弹没有伤到心脏·现在伤了流光,孟荻也住院,你要小心一点·”他没有问孟荻怎么伤的,没有问默燃在做什么,只是这样嘱咐道。
默燃抬眸看着林风和的眼睛·他柔和的眸底呈现的是淡淡的担忧,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很快了·”默燃回答道,看着孟荻的脸··“流光说……”·“我自会去找他,这个你不必担心。”
默燃截断林风和的话,“这段时间拜托你照顾她了·”他淡淡地最后看孟荻一眼·他应该感谢这个少女还是该埋怨这个少女,他已经分不清了。
“能帮我一件事情吗·”默燃轻声问道··“非常乐意·”林风和毫不犹豫地答应··“一个星期内,不要来找流光,也不要来找我。”
默燃说道·“我会好好照顾他一个星期,算是对他的报答·”·林风和的眼皮一跳,他看着默燃,皱眉,“你已经有主张了”·默燃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林风和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好吧,我答应·”林风和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不过……”·“流光的话我都不会怎么听,何况是你。”
默燃冷静而坚决地拒绝林风和的话·“拜托你了·”·林风和被他噎得几乎说不出来话来,只能看着默燃离开··他和流光,真是两个相像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开门的声音让流光从梦里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靠在门边·他的眼瞳中流淌着淡淡的微光,像是清晨的第一缕希望。
“你回来啦·”流光轻声说着,勾了勾唇角·他的唇色依然苍白··默燃默不作声地靠在门边,半晌出声,“可以下来吃饭吗·”·流光看了看窗外,东方只露出紫红色的一角。
他微笑着转过头来,“嗯·”·……·小笼包,豆浆油条·这么早,默燃居然买到了这么多东西··流光和默燃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各自吃着各自的早餐。
流光没有问,默燃也没有说··“去休息一下吧·”流光轻声说道·他看着默燃垂下的眼睫,像是有光镀在上面··默燃点了点头,“药我已经给你放在桌子上了。
稀饭正在炖,你想吃的话自己舀一点·”他淡淡地说着,吃完最后一口油条,“那我先去休息了·”·他那么温顺那么静默地走出餐厅,只留下流光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朝阳渐渐轻吻大地的每一处角落。
光影虚幻,亦真亦假··默燃回到客卧,为自己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距离五天的倒计时,还有一百多个小时··他欠流光的,他要还·安陌阳欠他的,也该还了。
☆、亦真亦假·默燃睡了很久很久,很安稳·恍惚间又回到了从前的时光,他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用想的大少爷,还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一觉天明,他看到流光坐在床前,逆光的脸温柔模糊,忽然间一股酸意涌上心头。
他揉揉眉心坐起身来··“你睡了好久·”流光轻声说道··默燃半靠在床上,“你来了多久·”·流光摇摇头,“没多久。”
“现在几点了·”默燃的头有点疼,他抚了抚额角,准备下床··“六点·”流光看看窗外,语气温柔·“第二天。”
睡了一天一夜的默燃突然沉默·一天,他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他抬头打量着流光,“你吃药了”·“嗯。”
流光浅笑着回答·他看着默燃的脸,“默燃,是不是因为刚睡起来的缘故呢……你看上去,没那么具有攻击性了·”·是么。
默燃在心里问自己·他勾了勾唇角·“有什么吃的么,我饿了·”·“我去帮你拿·”流光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忽然间又转过身来。
“去洗个澡吧,默燃·”·默燃的目光自他身上扫过,“嗯·”··光线很暖,默燃靠在浴室的边缘·后背冰冷的触感和热水淋过身体的感觉很清晰。
他抬头看着强烈的灯光,眼前出现一片黑晕··这个时候,却响起了敲门声··默燃把水关掉,没有说话··“我想这个东西你应该需要,其实我应该早点给你的。”
流光柔和的声线有些模糊·默燃套上浴袍,走过去打开门··“洗完了就出来吃吧·”流光的尾音带着一丝轻笑,默燃有些疑惑。
他接过流光手上的东西关上门·忽然间血液有种凝固的冰凉感··他望着流光递进来的东西··那是一个微型的机器·他见过·在不久前,安陌阳曾经亲自用这个东西在他身上烙下印迹。
现在,他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尽管站在闷热的浴室里,他也感觉到浑身发冷··“流光,”流光的名字像是浸透了寒气一样,“我不会用·”他用这种方式在告诉流光,他不会如他所想那般去做那种事情。
“你在害怕,默燃·”流光的声音响起,显然他没有离开过门口·默燃贴在门上,他和流光就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害怕”他冷笑一声,“安陌阳活不了多久了,我还怕什么怕你么,还是怕这个东西”他看着手中的机器,忍了又忍才没有把它砸出去。
“需要帮忙么,默燃·”流光笑意浅淡的声音萦绕在他耳边,他眉间一跳·帮忙流光,你要怎么帮·这一刻默燃觉得自己还是修为太浅,流光总能轻易地破了他的防守。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脸上的笑容,平静的打开门··“还给你,我不需要它·”他的脸上带着习惯性的,凉薄的笑容,似乎流光再说一句,他就会用带着毒液的针刺向他。
流光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说过你不害怕·”·“我讨厌它·”默燃的目光从手上的东西瞥过,像是在看一件极为肮脏的物件,“它会破坏我的心情。
还给你·”·“不留下一点痕迹,不是很好吗·”流光轻轻地说着,像是说给默燃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默燃皱眉,“流光……”·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没有把话说完的机会··流光突然发力,扣住他的两只手,默燃趔趄地倒在洗手台边,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熟悉而陌生的,阳光般温暖的味道忽然那么近……·像是樱花一样的清香。
流光吻上了他的唇··默燃想过太多流光会做的事情,却惟独没有想到,流光会亲吻他·像是恋人之间最普通的亲吻,流光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唇,留下浅淡的香气,然后放开他。
他一霎那间忘记了恼怒··默燃想起在那个朦胧的午后,安陌阳也是这样笑着亲吻了他·他身上那再也闻不到的香味,似乎和流光身上的味道重合了起来。
真熟悉··“默燃,你很厉害·”流光轻轻地在他耳边说着这样的话,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我从未想过,你会成长的如此之快·”·“我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安陌阳不肯放你走了。”
他的手指轻抚着默燃的后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因为你身上,有太过耀眼的东西·”·“毁灭的冲动……远远大于保护·”他轻声说着,在恍惚间,默燃的瞳孔紧缩。
淡淡的焦灼味·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恶心,眩晕,抑或是别的什么·默燃握紧了自己的手指,维持着自己脸上那个面具一样的表情·他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无法忍受,那样会让他和流光之间永远都有着差距……他捏紧了手指。
“真的对不起,默燃·”流光的声音听起来真的有一种隐隐的,难言的苦涩感·“但是,这就是你选择的路,对不对·”·是啊……这是我选择的。
默燃的耳边心里都响着这句话·他选择了这条路,他选择了今天,他选择了这样的结果……没办法了,从他走出第一步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默燃,如果可以,”流光的声线归于飘渺,“你可不可以少恨一些”·默燃的眼底像是被砸入一块石头的幽潭,荡开一丝波纹,边再不见踪迹。
他的唇角慢慢勾起,那个笑容璀璨明艳,像是一朵黑暗中生长而出的,以绝望为食的罂粟花··他的目光有些空洞·他转过头来看着流光,一点点笑出声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大笑不止。
“你在说什么,流光”甚至都要笑出眼泪的默燃看上去有些疯狂,“少恨一些从一开始走上这条路,我早就没有这个选择了,流光。”
他的笑声忽然凝固,像是被拔下了插头的录音机·默燃的眼底荡起淡淡的,浅浅的水纹,却蕴含着深沉而浓烈的挣扎和痛苦··“你走吧,流光。”
他忽然疲惫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你走吧,流光·这样我就可以少想一些·你也是一个矛盾体,在亦真亦假之间我总是会被你迷惑……流光,无论你的动机是我猜测的哪一种,都让我害怕。
“当初你也是这么对安陌阳说的,对不对·”流光声音很轻·他并没有动··“和你有什么干系·”默燃的声音听起来无力却蕴含着阴晴不定的怒意。
“因为我不想再成为第二个他·”流光蹲下身来,轻轻抱住默燃··“这局棋,真真假假,已经不重要了,默燃·”·☆、路已不归·默燃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面,他最亲近的人背叛了他,他认为是敌人的人亲手将他抱在怀里··真是一个惊悚的梦……·他迷迷糊糊间觉得口干舌燥,像是在火炉里面一般被灼烧着,但是他没办法逃开。
恍惚间似乎有人拿着烙铁紧贴着他的皮肤,他想尖叫,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真的好累·快到尽头了,他也应该可以离开了……·“嗯,我知道了。”
流光用笔记录着林风和絮絮叨叨说的注意事项,回头看向默燃的方向··“怎么回事他不是去照顾你的么,怎么现在变成你照顾他了”林风和在那边莫名其妙地问道。
“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流光回答道,“你说的药是要磨成粉吗”·“嗯是……流光,对他好一点。”
林风和想了想,这样说道··对他好一点……你不说,我也明白·流光浅笑,“嗯·”·他挂掉电话,走到窗边抚了抚默燃的额头。
很烫·因为那天的事情,默燃便高烧不起,到现在还不见好转·如果不是自己当初执意,应该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这样也好……他心里淡淡的想着。
默燃,就这样一直睡下去,你也很轻松,对不对·“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吧,默燃·”流光轻轻摩挲着默燃的侧脸·“那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默燃在恍惚间感觉到流光身上的香气,更为沉重的睡意袭来,他甚至有种就这样沉睡下去的冲动。
一瞬间,他心中警铃大作··流光,不要阻碍我……他从喉间发出细细的哼哼声,像是垂死挣扎的小动物··他要抵抗流光的催眠……不管流光的动机是什么,他要做的事情没人能够阻止流光,既然是你亲手教给我,又为何要阻止我·“好好睡吧,默燃。”
许久,流光轻叹一口气,转身带上门出去··过了一会,默燃的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头好痛,像是有一只手翻搅着搅乱了所有的东西·不适的眩晕感让他觉得很是虚浮。
默燃捂住自己的额头,轻轻地下床,几近蹒跚地走向门口,扶住门把··他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流光应该在洗澡··他没有机会了·他必须走·如果知道这几天会是在这样的光景下虚度,他想,也许他是不会回来的。
默燃扶住门框,一点点走出门去·他来到流光的房间,打开他床头的抽屉··流光的秘密,其实他早就知晓··他看着自己手上那管紫色的药剂·这东西可以让他暂时清醒,但代价就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默燃咬咬牙,拿出注射器,将这管药剂注入自己的体内··他站起身,等待药效发作·过了一会,从四肢百骸渐渐传来愈渐强烈的疼痛,他的意识愈渐清醒。
默燃走出流光的房间,经过浴室的时候,他微微停顿··从此以后,我们再无联系··流光,你问我能不能少恨一些,能不能不去做我一定要做的事情··我的执念太过深重,这是我奢望都无法企及的梦。
所以,再见,再也不见·默燃的心口有些麻木的迷茫,他催促自己离开··傅杰看着面前这个有些出神的人,似乎他有些轻微的颤抖·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的身体,状似无意地问道,“调整好你的状态。”
默燃轻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看了看表,还有时间··他不自禁地将头靠在车窗上·身体里面像是在进行一场拉锯战,疼痛让他的意识十分清醒,甚至都有些清醒过头。
他正在茫然地想着,他的手机响了··默燃低头,看到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他从来不给他打电话,那两条短信还躺在他的收件箱里··傅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别开目光去。
默燃接起电话··“粥我已经给你炖好了·”流光的声音轻柔,似乎默燃是去办一件最简单不过的事情,“记得回来帮我买点面包。
还有,药也快没有了,你回来的时候……”·“不会了·”默燃淡淡地打断流光的话··“我不会再回去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半晌他这样说道。
回不去了,流光·一切都回不去了··“这样啊……”默燃甚至都能够想象,流光垂下眼眸静静勾唇的样子·那个人的表情总是这么美好,看起来像是一块易碎的水晶。
“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流光这样说着,让默燃心底的异样感越来越浓重··“……嗯·”他甚至有些狼狈地挂断了电话。
默燃捏紧自己的手机,他想起那个午后,流光跟他说的话··要好好活下去啊,默燃··要好好活下去·他在心里重复他的话··但是,这条路本就是一条不归路。
他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缓缓的,挑起一个傅杰熟悉的笑容··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自己需要什么·他要付出的不过是心底那一点点的不甘和……期待。
夜色中,盛大的晚宴,渐渐拉开帷幕……·爱恨情仇,终归沉寂·☆、鸿门之宴·安陌阳是在手下人的提醒之下,才记起今天有晚宴这回事··他几乎可以肯定,默燃在自己手下人里面有内应。
但是谁,他还暂时查不出来·他看着手上烫金的请柬,揉揉自己的额角··所谓的这种宴会,每次都会让他感觉很疲惫·但是他不得不去··今年的宴会由凌家一手包办,说起来……默燃,似乎废了凌轩一手一脚,这帐肯定是要算在他的头上吧。
安陌阳这么想着,脑海里浮现出默燃那个,看起来似是天真一样的笑容··因为你具有太美好的颜色,默燃·他默默地想着,看着窗外风景飞逝···太过美好,毁灭的欲望……却是远远大于保护。
他的默燃,已经不是那个能够任人摆布的少爷了·他的默燃,已经……离他愈来愈远了··安陌阳冷静到残忍的这样想着,唇角渐渐扯出一抹苦笑。
到最后,他还是没有抓住他·在这场游戏里,最后赢得,竟然不是他··他像个冷静的过客一样剖析着自己,无情而冷漠··“少爷,到了·”司机出声提醒到,安陌阳回神。
无论如何,在人前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残酷的安陌阳··既然已经失去了,那么就不能再失去更多,不是么··觥筹交错的场合,迷乱而奢靡的熏香似在空气中浮动。
安陌阳一路向前,有人向他点头致意·许多人都已经到场,他来的不算早··他遇到几个生意上的伙伴,象征性地寒暄了一会,边继续向内走去·这是酒席的不成文规定,越往大厅内部走,越是在道上举足轻重的人。
安陌阳余光一瞥,看到了端着一杯酒的凌家家主·他心下警惕,随即扯出一个半真半假的笑容,似是无意地继续向前走去·意料之中,凌家家主有意无意地往他的方向看来,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陌阳,好久不见·”这个男人笑得冷静,像是在等待时机的猎手·凌家渐渐声势已去,但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彻底衰败,这个男人的本事不可小觑。
“好久不见,凌伯父·”安陌阳遵守着晚辈应有的礼节回答道·他的眼睛扫过四周,果然,凌轩没有来··“你是在找什么人”那个男人很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却以为他是在找另一个人,“说起来,陌阳,有的事情不要做得太绝。”
安陌阳的眼神回到这张脸上,看着他的眼睛··“有的东西,必定是要还的·”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比如,别人的东西·”·他指的是自己的位子,还是凌轩的事情安陌阳有些搞不清楚他的意图,只是微笑,“谢谢伯父提点。”
安陌阳微笑着注意到,四周似乎总有有意无意的眼神飘来··肖家的继承人,肖默燃,似乎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夺回他应该拥有的一切··最近这样的风言风语他也听了不少,只是一笑置之。
现在他明显感觉到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幸灾乐祸……看好戏的人真不少··风雨欲来前腥咸的味道,大家都嗅到了·没有人表态,也没有人发表任何意见。
安陌阳知道人心动荡,但是他要做的只是不动声色··如果……如果默燃你真的向我开口,我会把这一切都还给你·也许我真的会毫不犹豫地还给你。
他在心里暗道··“安先生·”这时,从大厅的另一个角落传来他熟悉的声音·他转过身去,看到的却是傅杰身边那个睿智机敏的少年··他旁若无人地走过来,脸上带着礼貌疏离的笑容,“傅少爷找你有事。”
他靠近了一些,“他在顶层等你·”·天台安陌阳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那丝笑容看起来如此平常。
“傅少爷要和您确认关于……小姐的事情·”他犹豫着回答,“他希望您只身前往·”·傅斌若傅杰还是放不下这个女孩。
这样的人,是不能成为他的对手的·安陌阳点了点头,向别墅顶层走去··“都安排好了吗”看着安陌阳远去的背影,那个少年轻声问侍者。
“嗯,肖少爷已经上去了·”·“做的好·”他看着安陌阳的背影,缓缓微笑··安陌阳还未上到顶层,就已经闻到海风的味道。
这别墅临海而建,海风像是混杂了血丝一样,有些令人作呕··他看到傅杰背对着他站在宽阔阳台的边缘处,夜风太大,拂起他的衣角发梢,空气中漂浮着某种他熟悉的味道。
不会错的·安陌阳勾起唇角··他如此熟悉他身上的味道,即使是多少时间相隔后的今天··“默燃·”他轻轻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安陌阳·”那个少年熟悉的声音沿着海风飘过来·他缓缓转过头来,笑容明艳如月,“我来要回我应得的东西·”·☆、刀剑相向·默燃一步一步从那个方向走来,他的脚步似乎有些轻微的颤抖,安陌阳敏感地注意到了。
·“默燃,”他看着默燃的眼睛,闪亮如星辰,“你没有照顾好自己·”·“那是因为我一直在想你·”默燃微笑着看着安陌阳的脸,“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样才能让你生死不能。”
“你现在想到了”安陌阳保持着那个得体的笑容·即使他演练过无数次的相遇,却还是震撼着真实发生的时刻··“试试看。”
默燃的笑容下一秒有些虚幻,安陌阳抬手一挡,默燃的拳头打在了他的胳膊上··“反应倒是够快·”默燃刚刚那一下的冲击让他又是一阵疼痛,他不自禁的微微颤抖着,手心里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向安陌阳的眼睛,“我不会手下留情·”·安陌阳微笑回应,“我也不会·”默燃,我希望看到更真实的你……所以,在那之前,我怎么能死掉,我怎么可以死掉。
很公平·安陌阳,这个状态的我可以和你势均力敌·默燃退开几步,手骨捏的咔咔作响·他闭上眼睛,倏地睁开的同时,向安陌阳的方向而去··安陌阳向左边一偏身,腾出一只手来向默燃的右肩抓去。
默燃的身体像蛇一样柔软,俯身便绕到安陌阳的后方,抬肘发力··默燃轻扬的发丝拂到安陌阳的后耳,同一时间安陌阳发力击向默燃的腹部·他感觉到自己接触到默燃的一瞬默燃退开。
……他低估了安陌阳·默燃在心中想·虽然他避开,但是安陌阳的力道还是打击在了他的腹部上,微微的绞痛让他皱了皱眉,随即从另一个方向攻了过去。
“这不是你应该有的水平,默燃·”安陌阳的笑容看起来甚是嘲讽,“别低估我,默燃·”他主动迎上默燃的身影,一记手刀往默燃的颈后打去。
默燃的身形如鬼似魅·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侧身,侧面着安陌阳,一膝击中安陌阳左腹·“还给你·”像是恶作剧一样的语调,他轻笑着伸手向安陌阳的颈部劈下。
安陌阳甚至招招致命,默燃·安陌阳不能再退让,他微笑,手上反射出泠泠如水的光,默燃看去,竟然是他用过的那把双刃刀··默燃冷笑一声,左手上也旋转出淡淡的光,银质的匕首在他的掌心间安然而卧。
他早有准备·“安陌阳,真卑鄙·”·安陌阳看着他的眼睛,笑容有着默燃读不懂的意味,“你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他发觉默燃轻微的颤抖,以为是被这举动所恼怒,“默燃,你要沉得住气。”
默燃也感觉到了,只要过度地用力,从那个地方总会像是电击一般引发一系列的痛感,前面险些让他的手肘失力··“多谢·”他看着手上的刀锋转出淡淡的光,微微侧弯,内侧的刀锋流淌着淡淡的华美。
默燃疾冲向安陌阳的方向·“铮”地一声,安陌阳的双刃和他的匕首撞在了一起,默燃手下用力,安陌阳也同样抵抗着··“你防不住的,安陌阳。”
默燃微笑的意味看起来有些发狠,“你欠我的太多,无论如何今天都是你我算清这笔账的时候”·“默燃,你总觉得我欠了你的。”
安陌阳的刀微微旋转,忽然抽离,从另一边再次撞上默燃的匕首,两人的形势倒转,“但是,你肖家又何尝不欠我的”·默燃第一次从安陌阳的眼底看到这么多复杂的情绪,矛盾,仇恨,刻骨铭心,和浓烈的爱意……他一霎有些分不清。
默燃心下一凛··“咔·”·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传来,默燃保持着那个姿势,两秒后才面色冷然地收回腿来·他就是被改造过的实验品,即使有药物的影响,这一脚的力度也绝对不容小觑。
听声音来看……嗯,安陌阳的肋骨应该断了两根··“没想到从那个角度我还可以伤到你”默燃歪着头,像是思考着什么事情一样,表情煞是认真,“小心点呼吸。”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安陌阳被默燃那一下踢出几近两米,他捂住自己的左肋,调整着呼吸,慢慢站起身来··他的默燃,正在一点点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安陌阳笑得有些狼狈·他握紧手中的刀,“继续啊,默燃·”·默燃转了转自己的脖子,骨头发出轻微的声音,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安陌阳的方向。
唇边的笑容带着嗜血的疯狂意味·他慢慢踱过去,手上的刀锋转过一圈又一圈,像是一个转轮般闪着熠熠的光··他走到安陌阳五米开外,停住脚步·像是不经意地把玩着手上的刀锋,看着安陌阳好整以暇地微笑。
他的笑容一变,从侧方向安陌阳而去·安陌阳没有挡在那边,而是用刀向后挡去·他已经熟悉了默燃的方式,如此一来,默燃肯定会避开,下一个方向是……左边·安陌阳的唇角带着几不可见的微笑。
默燃,我太了解你了·棋行险招,但是险招用太多就不能出奇了··“噗·”·安陌阳错愕··默燃直接……迎上了他的刀锋·刀刃深入默燃的左臂,他浑然不觉一般,另一边刀刃朝安陌阳的颈间刺来。
安陌阳错愕间躲闪不及,划出一道红色的血痕··“……”·安陌阳看着默燃的伤口·刚刚的动作牵动了他的肋骨,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看着默燃的手臂,可以说是默燃自己迎上来的·伤口深可见骨,有些狰狞··默燃,你的决心,我真的见识到了··安陌阳忽然觉得心口一点点凉起来。
他的徘徊他的犹豫,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到底是为什么,他一次次伤害这个人,又希望一次次保护他但是最后,他的默燃还是他亲手毁了,所以现在这个人才会这么流光溢彩这么耀眼……但是……有什么东西回不去了……到底是什么……·默燃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似是无意地抬头看向安陌阳。
真疼啊·出乎他的意料·刚刚一瞬间他甚至倒吸一口凉气··“默燃……”安陌阳有些苦涩地开口·他看着默燃的眼睛。
真亮·里面是一片明澈的黑色,却燃烧着刺骨的情伤··在哪里见过这种眼神呢……·他恍然间想起来,似乎在被夺走一切后,自己也是这样的眼神。
希望有一天能够报复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默燃……·他想起来曾经,他给过他的誓言,给过他的承诺··怎么可能都是假的,怎么可能没有动心。
“默燃,继续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说出这句话,但是他还是催促了默燃··默燃低头,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安陌阳。”
他低声重复着,手臂隐隐作痛,一路绽放而开猩红的血色花朵··他低头,直刺安陌阳的胸口·突然默燃的力道一凛,一只手从后面伸出,将他紧紧地往安陌阳的方向按去。
他一惊,刀锋下意识地一偏,刺入了安陌阳的左肩··安陌阳紧紧地,紧紧地拥着他··默燃大脑一片空白,好闻的古龙香水味充斥在鼻尖,他闭上眼睛·忽然有一种想哭的错觉。
“默燃·”安陌阳的声音很轻,“终于可以这样抱着你了·”··☆、终是败局·默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手中还握着匕首。
温热的液体渐渐从指间弥漫上来,于是手指竟像是左臂一般隐隐作痛起来··安陌阳紧紧地抱着默燃,他身上令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的淡淡古龙香水味传来,竟然有怀念般的错觉。
他说的话,像是在默燃心里说的一样··默燃从心底讨厌这样的自己·一方面深刻地憎恶着安陌阳,一方面却又因为这样的话语而无法下手··安陌阳,你以为你的几句话就可以让我放弃他在心里冷笑着问安陌阳,也问自己。
“你赢了,默燃·”安陌阳的声音听起来有着淡淡的,却无法抹去的疲惫感··“我一直都想控制你,从来没有放弃过这样的欲望·”安陌阳在他耳边轻声说着,默燃像是着了魔一样无法动弹。
“想留你在身边,但是我本来就是矛盾的·”他微微喘息着,“默燃,你太过美好·最终还是想让人毁了你·”·“本来我不应该就这么让你赢得。”
他有些遗憾地笑笑,“你说的对,默燃·我还是更爱我自己·比起你来,我还是更注重我手上的权力·可即使是这样……”他微微犹豫,“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让你赢了。”
安陌阳忽然用他曾经无比怀念的语调笑起来·似乎一霎那,他还是那个干净温暖的少年··“至少我可以证明,我还是爱你的……最起码,我是爱过你的,默燃。”
默燃怔怔的听着,似乎听见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听到··我赢了··肖默燃,你赢了··但是,为什么没有一点喜悦……、默燃恍然间回过神来,他的目标是杀了这个人,杀了他面前这个人。
他还没有赢·但是面前这个人……不行,他已经被干扰了思绪想到这里,默燃的眸色又冷了几分··他的刀……还插在安陌阳的左肩上呢。
他握住刀柄,想要拔下来,却没有动手··不,我偏不·安陌阳,我一定不会这么放弃·默燃心下一狠,伸手发力,那刀便浅浅出来一些·安陌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默燃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一般收手了··好疼··不知道是哪里,是心还是身体,忽然麻木地疼痛起来··明明我只要动手就可以,明明只要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可以……默燃迷茫间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拔刀吧·默燃·”安陌阳忽然开口了·他的手带着一点刺骨的冰凉,比默燃天生体质带来的温凉更令人惊颤·他握住默燃的手,一点一点,将那把匕首拔出来。
“动手吧·”安陌阳的声音恍惚间和流光的重合,像是叹息一样的语调,让默燃一震·他抬眸,眼底晶亮晶亮的光渐渐熄灭下去·他努力维持着那个完美的面具,“安陌阳,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一点。”
“我要如何不是你能够控制的事情·”默燃微笑着推开他,安陌阳趔趄几步,最终还是倒在地面上·血从左肩流出来,染红一方土地··默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里不带一丝感情。
他的心绪已经完全混乱了,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这是他最后的自尊··他一步步走到安陌阳身边,坐在他旁边,抬头看着夜空··为什么不动手呢。
他在心里问自己·明明这么恨这个人,为什么还不动手呢··因为没办法下手……是因为这个理由吗他还是以前的肖默燃,但也不是以前的肖默燃了。
那个肖默燃,已经不完整了·但即使是如此,却还是最固执的保留了他无法对安陌阳下手这一点··“安陌阳,”他想了很久,还是开口,“你欠我的,你还不清了。”
他的身旁,安陌阳静静的躺着,看着默燃的侧脸,微笑··“所以,我不要了·”他站起身来·“我不是以前的肖默燃·他已经死了。
所以从此以后,我们再无关联·”·他说完这一席话,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碎裂掉了··安陌阳,你欠我的,我欠你的·统统我都不要了。
默燃觉得心里很乱,他需要找个人来冷静一下,这个时候他想到的,却是那个有着温和笑容的少年··什么时候,流光对他,已经重要如斯·他微微叹息,拿出手机打给肖祈。
“计划有变·控制别墅,保护安陌阳的人·”·那边有一瞬的沉默,最终肖祈还是没有问出口·“是·”·“肖默燃,这就是你的答案”从入口处传来这样的声音,带着些质问的怒气。
默燃回头看去,是傅杰··“我早就预料过这一步,没想到还是发生了·”他有些无奈地摇头,看着默燃的目光充满嘲讽,“肖默燃,你不是说你那么恨这个人么为什么不动手”他顿了顿,随即紧逼一步,“想要合作就拿出诚意,用你的刀证明给我看。”
默燃皱眉,看了安陌阳一眼,还是蹲下身去·在傅杰如同针刺一般的目光里,他将安陌阳扶起·“撑着点,别死了,你做下的事情还有残局要收拾。”
默燃的语调淡淡的,安陌阳的眼底浮现出一片了然的浅浅笑意··“看样子你是要毁约了,肖默燃·”傅杰皱了皱眉,“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欠我傅家的债必须还。”
他的语调渐冷,眼底的水光也越发明晰起来··“肖默燃,”他掏出枪,对着扶着安陌阳行动迟缓的默燃·“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默燃看着傅杰黑洞洞的枪口,想是这个时间,肖祈的人也赶不到·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死·不过,这样的自己即使死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值得的。
他曾经和流光说过,在这之后,他就会离开·只是他没有想到,他没有等来他预想中的结局··既然如此,他更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对不对。
默燃淡淡地想着·瞥了旁边的安陌阳一眼,“既然拿走了肖家的东西,就帮我好好看好·”他顿了顿,“记住,从今以后我的生死和你无关,别多管闲事。”
他放下安陌阳,笑得肆意··“说完了·动手吧·”他知道傅杰这份执念无法那么轻易平息·傅杰对他不是他对肖默燃,根本没有犹豫一词可言。
默燃闭上眼睛,恍惚间闻到淡淡的清香··流光,到最后我才明白,我输得彻底··我不仅没有赢得我要的东西,却还将自己输给了你··也罢,从此以后,你,我,安陌阳,我们都是过客。
他忽然笑起来·从那之后,他第一次笑得如此轻松如此惬意··算来,不过如此简单··他没有听见扣动扳机的声音,只听见一声“噗”,似是子弹穿透肉体的感觉。
随后一声枪响,又是一声倒地之声··默燃错愕地睁开眼睛··傅杰倒在地上,看样子被人一击毙命··但是……·“似乎我来的不算太晚。”
那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来,默燃一霎惊怔··他的白衣还是那么干净,笑容还是那么温和·默燃看得到,他的发丝轻扬,甚至能想象他回过头来琥珀色的浅淡眸底,熠熠光芒闪烁,似是永不褪去的绝世光华。
于是他真的回过头来了··只是……·他胸口那一片浅淡的红色渐深,触目惊心··☆、辗转半生·“……流光·”默燃有些艰难地叫出他的名字。
流光只是转过身来看着他,胸口渐渐晕染开来的那片红色看起来煞是刺眼··局势变化的太过突然·流光刚刚的那一声枪鸣,估计已经令整个宴会大乱·控制形式的肖祈肯定赶不过来,但是……·默燃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他眼底的光明明灭灭,终于平稳下来··“你没有说给我买药回来,我只能自己出来了·”流光笑得依旧柔和·他像是没有感觉到伤口一般,语调微扬。
默燃看着流光慢慢跪倒在地,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却不敢上前··流光太过骄傲·他没有把握这样上去,会不会彻底让流光拒绝··一个地方。
流光和安陌阳,他只能救一个·安陌阳肋骨骨折,如果不及时救治的话情况不容乐观·流光却被一枪打入心脏……他只能救一个··多残忍的选择题。
默燃一瞬以为自己可以结束这个游戏,却发现,最令人无法接受的一步棋在这里等着他··“果然药店还是理得远了些……”流光勾唇微笑,听起来带着淡淡的自嘲意味。
他从来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默燃,结束了·”·“嗯·”默燃看着他抬起头仰望他的身影,有些复杂地应声··没时间了……不能再耽搁下去。
默燃垂下眼眸,只是这道选择题,他实在无从选择··“你带他走吧,默燃·”流光保持那个姿势,笑得风轻云淡,“会有人来接我的·”·“我的决定不需要你来干涉。”
默燃心情很烦,他谁都不想放弃,但是现在没有这个可能性··“听我说完这些,换你的选择·”流光微笑着制止了默燃·默燃,真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有勇气听下去吗。
“孟荻不在医院·默燃,这只是这局棋的第一步·”流光的声线平稳,“这一切都是个赌局,默燃·我赌你不会杀了安陌阳·”流光微笑着看向默燃,“所以,我教给你如何杀了他。”
真相终于被破开来·默燃从层层梦境中跌落,跌落到最真实,最冷静的现实中去·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局棋,一场戏··“现在我赢了。”
流光说的话越来越难理解,他的笑容也越发苍凉,“不过,我终于还是没有想到,我会帮你挡这一枪·”·“这场游戏最大的赢家还是你,默燃。”
终于,流光捂住胸口,声线渐弱下去·“别来找我·默燃·”他的眼里忽又浮现出那片温暖如初阳的光,“要记得好好活下去。”
“因为你已经……”流光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是默燃已经听不到了·呼啸而来的直升机掀起巨大的气浪,默燃错愕间抬头,却发现是一个女孩从绳子上降落而下。
她穿着干练的黑色紧身衣,画着精致的烟熏妆,眼眸轻轻扫过默燃的方向,带起一抹浅笑··“都说了不要多管闲事,流光·”那个女孩的声音听起来似是悠闲,“看来这次回去连你也要受惩罚……真是伤脑筋。”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默燃的脸,笑得明媚,“好久不见,我是孟荻·”· 难怪如此熟悉·默燃看着她架起流光,直升机降落的声响越来越大,他只看到孟荻的嘴型微动,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她笑得明媚,像是三月的春花,妩媚动人··不过她的眼神,却寒冷如斯··“再见了,小帅哥·”她大声而嚣张地喊道,就这么带走了流光。
默燃扶起已是半昏迷的安陌阳,去和肖祈回合··别来找我,默燃··他记得流光说这话时,眸底淡淡氤氲开来的,类似于悲伤的笑意··于是,就那么奇怪的,难过起来。
☆、放手·一个月后··默燃从肖家大宅里出来,边走边听肖祈汇报情况··安陌阳住院已经一个月,其间都是他在打理事情·今天是安陌阳出院的日子,他当然要去接他回来。
·“嗯,交接仪式什么的就不需要了,就说我不喜欢·”默燃淡淡地说道·“底下有没有什么风言风语”·肖祈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默燃点点头·不再言语··……·他到达医院,一路上遇到不少医生护士·都知道他是来看安陌阳的,随即向他示意。
默燃微笑着回应,向病房走去··窗外花开正盛·春天就要来了·他看着窗外的景象,影子像是风景一般从他身上拂过·默燃解下围巾,微笑着转过头来。
“肖少爷·”门口的人向他问好,默燃点点头,“安陌阳呢”·“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在等您·”有人这样回答道。
默燃推门进去·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安陌阳正坐在床边,已经换下了病号服·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他看到默燃进来,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都收拾好了”·“嗯·”安陌阳点点头,“默燃·”他忽然叫住他··默燃站在原地,等待着安陌阳的下文。
他看着安陌阳犹豫半晌,还是叹口气·“有一封信,是流光让我交给你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着默燃,“本来应该在一个月前给你,不过因为我的私心,现在才给你。”
流光的……流光的信·默燃微微怔愣,旋即挑起一抹笑容,走上前去·米色的信封,上书“默燃收”几个字,是流光的手笔。
“之后你准备怎么办·”安陌阳沉默许久,还是问道··默燃看着窗外的景象,桃色深浅不一,像是那个人的笑容·他压下心头的那句话,浅笑着回答,“不知道。
去旅行也不一定·”他回过头来笑得开心,“你就留在这里吧·”·安陌阳也笑笑,“你还是忘不了流光·”·他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默燃眼底有些轻微的波动,旋即挑起一抹好整以暇的笑容,“忘不了又如何”·安陌阳抬起头来看着默燃的眼睛。
他的眼底太过复杂,一霎闪过很多情绪·他看着默燃·“默燃,如果我说……”·“不可能·”默燃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他垂下了眼睫,“安陌阳,我说过……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性了。”
能释怀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安陌阳,人不能太贪心,对不对··这样吗……明明早该知道是这样的答案·安陌阳想了想,他直视着默燃的眼睛,“默燃,你爱上了流光。”
默燃闻言,眼睫轻颤·他看着安陌阳,眼底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不悦,“别多管闲事,安陌阳·”·“默燃,你去找他吧·”安陌阳继续说下去。
“我们之间,不应该在你和他身上重新上演·”·我们之间默燃的笑容有些玩味起来,“我可以确定的是,流光不会把我绑在他身边。
这样不是很好·”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晕染开淡淡的光,似是惬意··是么·安陌阳摇头,“你总是不肯听真正的自己是怎么说的·”这封信里应该写着你想知道的事情。”
他继续说下去·他看着默燃的眼睛,“默燃,你从来不是会随便放弃的人·既然还在意,那就去找他吧·”·“我并没有理由去找他。”
默燃看向窗外·他似乎已经有些动摇了··“如果我说……”窗外桃花开得正盛,安陌阳笑着,说出那个令人未曾意想到的真相。
默燃有些呆愣··“现在你有足够的理由去找他了·”安陌阳笑得爽朗,“你看,默燃,总是会有契机将两个人联系起来,不是么·”·契机么……默燃沉吟。
是呢·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去找他,去找流光不过,既然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那么接下来怎么安排,也没有关系了……不是么。
不过是,将我自己押上赌桌,再去进行一个游戏而已·他这样想着,缓缓地笑开来··是啊·安陌阳说的没错·既然这样,流光,我定会争取到我应该争取的东西……包括,你。
“默燃·”安陌阳又一次叫住他·他的眼底闪烁着微弱的,却不容忽视的希冀,他看着默燃的眼睛,半晌有些酸涩地开口“被我毁灭掉的你……到底有没有爱……喜欢过我”·默燃想了想,眼底最终还是荡开一片温柔的光。
他想起那个人曾经怀抱着他眼底的炙热痛苦,曾经以他自己为代价来换他解脱··“有啊·”·他抬头看着窗外的阳光·轻轻地说道··窗外阳光如初。
明媚如初阳,翩然若流光··「全文完」·番外·☆、尾声-清歌的自述·· 2013年4月6日1点52分,《默若初阳》终于宣告结束·· 我坐在电脑前长舒了一口气。
到此,安陌阳和肖默燃的故事,终于宣告结束·· 其实我是很喜欢阴暗系女王受的·但是这样阴暗的性格,必定注就的是他从一开始到最后都不会有太顺利的人生。
但我觉得,这样才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人生模板·我们有自己的性格,尽管不会一帆风顺,到最后却都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其实我心中最完美的CP是温柔美强攻和阴暗系女王受。
流光便是按照温柔美强攻的性格来塑造·但是安陌阳这个人物……我不得不提·· 他是《默若初阳》里真正的正牌小攻,却不是真正能够和肖默燃在一起的人。
【其实你就是为了延续你的CP对吧】坦白讲,安陌阳的人物性格塑造很真实,虽然我不知道成不成功……他一方面爱着默燃,一方面却又被家仇所束缚着,本就造就了他矛盾的内心;同时,默燃身上的光芒又太过强盛,强盛到想让人毁灭的欲望远大于保护……所以,他用错误的方式爱着肖默燃。
说安陌阳真实,是因为,他并没有那么爱肖默燃·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放不下的不仅仅是家仇,还有权力·无论如何他是一个男人,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男人,为了肖默燃而真正放弃他辛苦得来的东西,他做不到。
他徘徊着,所以伤害了默燃·所以,默燃才会毅然决然地离开他·他的迷茫不是借口,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刀子一遍又一遍地捅入默燃的心里·渐渐地,便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哪怕一个人再爱你,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他也会转身离开··至于结局的问题……嗯我承认,的确是有点坑·安陌阳和默燃已经没有办法在在一起了。
他们能够成为朋友,已经是流光所说的,最好的结局·因为即使是两个人都说着放下了,有些事情还是像心上拔掉的钉子一样,留下了痕迹··于是默燃去找了流光。
他第一次认清自己的真心·他第一次明白,原来在这样游戏里,他赢了,却把自己输给了流光·默燃那么好胜(那么别扭)的人,肯定会去问流光“讨”回这一笔债的XD·下一部《燃似流光》……嗯不会很虐。
具体故事是发生在流光的组织那边·不过这两个人的性格扭曲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喂· 无论怎么说,《默若初阳》这个大坑总算是填完了·至于接下来的安排……应该是大坑《染尽尘年》。
依旧是阴暗系女王受因为我就喜欢这个;双坑齐下的话《燃似流光》在考虑中嗯……· 最后,感谢长期支持《默若初阳》的米娜桑·清歌在这里谢过你们了嗯><·☆、番外1:流光之信·默燃: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中国了。
一局棋,一场戏·赌注一开始,我并没有料到事情会向这个方向发展·默燃,你表现的真好·这个结局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再好不过··我赌你能够放下,不过是在赌,真正的肖默燃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对安陌阳的爱,是否能够超越这份恨意·我成功了··至于安陌阳,我只能说,他得到了他可以得到的最好的结局·默燃,你看,你认为你做不到的事情,最后却朝着更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而去。
这一切都是个骗局·默燃·如果你真的像曾放不下对安陌阳的恨意那样恨我的话,那就好好活着·终有一天我会回来·那个时候我想看到,在我面前的你,还是令人惊喜,还是那么流光溢彩。
如果你已经放下的话,默燃,那么这些是是非非,也便不需要再深究了··尽管这是个骗局,但你还是最后的赢家·默燃,赢得真漂亮·作为奖赏,我许你一生平静。
这是我最大限度能给你的东西··作为补偿,默燃,当年的事情,是你该知道的时候了··我的名字不是流光·我的名字,应该是安陌阳·默燃,我是你母亲选中的人。
安陌阳,不过是你的父亲肖逸调换的人选·而你父亲当年并不知道,不过是阴差阳错,才造就了今天的这一段故事··而你的母亲,默燃·她曾经是组织中最有前途的成员。
不过最后,还是未能敌过一个情字·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默燃·这是你应该收获的最重要的东西··别来找我,默燃·一生中总会有许多过客,有些事情,是你必须要淡忘的。
这份经历,就当做一生中不平凡的一次冒险·结束了,梦醒了,一切就都该忘记了·作为给胜者的你的奖励,这一生完完全全属于你·作为给败者的我的惩罚,这一生,我们永不再见。
我最终未料到的,不过是这结局·默燃,你真的有着太过美好的秘密·谢谢你··默燃·愿你此生安好··流光·☆、番外2 回忆录·安陌阳第一次和肖默燃接触的时候,肖默燃不过是个孩子。
安陌阳记得找个精致的男孩子,用漂亮来形容,毫不为过··只是这个时候的安陌阳,清楚地明白着,这个漂亮的男孩,将是他未来最大的敌人··他的名字,本来不是安陌阳。
这个名字对他的意义来说,不过是一个代号·从心底里面,他不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它听起来带着那么残忍冷酷的意味··但是他又觉得,这样挺好。
因为这就是以后他要走的路··他无法忘记自己是怎么争取来的这个机会·有人告诉他,要报仇的话,就按照那个人说的去做·于是他代替了那个原本要成为“安陌阳”的替代品,留在了肖家。
半夜时分,他总是会从梦中惊醒·他无法忘记他的家人双目赤红声音凄惨地在催促他报仇,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肖逸那张脸··还有,他身边熟睡着的肖默燃。
他第一次见到肖默燃的时候,这个孩子的身上流露出一种让他很感兴趣的东西·他说不出那是什么,只是在肖默燃抬起头望向他的时候,眼睛里淡淡的光让他所震撼。
自己以后,就是这个人的玩伴了··不过,据他的观察,似乎肖默燃并不需要什么玩伴·他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他会在自己喜欢的时候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尽管他的理由那么奇怪。
不过肖老爷子宠着他,也只让安陌阳保护他而已··自己只是觉得,想要撕去他脸上这样淡然的面具·于是,他用那么温暖的笑容那么温暖的语调,来走入肖默燃的生活。
温柔是他最好的伪装·只有缄默只有温和,他才可以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出乎他的意料,居然那么简单··这个少年每晚都睡在他的身边·以至于每晚他从梦中惊醒,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
他永远睡得那么安稳那么宁静,安陌阳羡慕,却也嫉妒着··你知道么,默燃·他这样看着他,如果不是你的父亲,我本来可以像你一样,过着如此安逸的生活。
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如愿以偿,他得到了肖家的信任,也得到了肖默燃的信任·甚至,他得到了肖默燃的人,和他的心···有时候他觉得肖默燃真傻。
明明看起来不是那样单纯的人,为什么会被他如此简单如此轻易地感动·只是莫名其妙地,他的心有点轻微的抽痛··就算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的狗,在要将它打入地狱之前,也会是有这样的感觉的吧。
他这样宽慰自己··他等待的那一天终于到了·他亲手杀了肖逸,他颠覆了肖家·只是,他放走了肖默燃··却像是猎人逗弄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那个人的行踪,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清楚楚·不过只是放任他在喘息片刻而已·安陌阳这样告诉自己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有些麻木地疼痛起来。
也许是这样做的还不够吧……还不够·于是他将那个人带回了自己的身边··他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看着被带回来的肖默燃,看着他那样肆意而充满轻蔑的笑容,血液中的疯狂就燃烧起来。
毁了这个人,是不是,他就可以得到解脱·他用尽一切手段,去折磨肖默燃·但是他自己知道,慢慢地他的心也越来越痛,不过最后……却几乎接近麻木。
他的默燃却表现的那么好,那么出乎他的意料……血液里燃烧着的疯狂,似乎像是面对着毒品的吸毒犯一样,无法遏制··于是他越来越肆无忌惮,直到他发现,他的默燃,似乎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
那个叫做流光的少年,他的笑容让自己感觉到刺眼·那种重要的东西要被人夺走的感觉,很烦躁··莫名的心慌让他觉得有些不安·安陌阳甚至想过,如果他将默燃永远这么锁在自己的身边,不惜一切代价,那又会如何。
·只是这样,就无法看到,他燃烧着的,那般炙热的火焰··默燃啊默燃,静默燃烧着的,这份炙热而令人无法忽视的温度·让他有些亮花了眼。
其实他是知道如何在这个时候挽回他的默燃·只要他开口,那个时候不算太晚·只是,他放不下··安陌阳是个男人·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野心。
但这一切原本就是建立在肖默燃的恨之上,要他放弃这一切去换取肖默燃的原谅和渺茫的未来,他做不到··于是他就这么一直犹豫下去,在犹豫间,那个人已经恍惚站在他的对立面,和他对抗,甚至比他还要强大。
这个时候,他才渐渐迷茫起来,是不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只是,已经晚了··最后,他将默燃搂入怀中那一刻,也许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最无需后悔的决定。
还好,他做了这个决定··但是,似乎已经更改不了什么了··默燃最终还是没有下手·他没有杀他·安陌阳未曾料想,他在想,是不是默燃对自己还有情。
他想也许自己猜的没错,默燃对自己,还是有情意··只是,经历了这么多这么久的以后,即使再相爱,他们也无法走到一起·何况,又有那个当年像是阳光一般,真正温暖着的少年。
恍惚间他想起,有的东西,欠了别人的,一定要还··他夺了流光的身份··流光夺走了他的默燃··这才是最后的真相··只是真相如此苍白无力,他却不得不接受。
不得不放任默燃离开·因为他知道,他已经留不住那个人了··在华灯璀璨,夜幕笼罩之时,他站在直冲云霄的办公楼之上俯视这座城市·这座城市里,那个可以牵动他心绪的人,已经不在了。
于是,只能够留着他一个人,守着这万千繁华,雄心壮志,在这座和空城无异的纷繁之中,度过最后的余生··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内容介绍·所谓残忍·——不过是在倾心已付之后迟到的背叛。
所谓绝望·——不过是在以为逃离之后发现的黑暗··所谓疯狂·——不过是在走投无路之后唯一的手段··所谓结束·——不过是在历经曲折之后沉默的答案。
☆、《默若初阳》公告··嗯哼各位看官晚上好ww《默若初阳》幕后大黑手清歌登场了嗯哼ww·《默若初阳》是我第一个有完整()构思的耽美坑嗯w对于阴暗系女王性格有着出乎意料的偏执于是就诞生了肖默燃这么一只别扭女王受嗯w咳咳下面我对《默若初阳》有几点说明嗯:·1、关于更新·高中党各种无力QAQ遇到月考什么的时候可能会断更嗯。
平时没有意外的话周五一更,周六、周天各两更,时间允许的情况下会适当加更嗯·(每更字数1300-2000字)·2、关于文章走向·这是一篇黑道文,看文案大概就知道了。
至于结局么……我只能说这个结局不是绝对意义上的HE嗯·因为女王受性格决定了结局嗯……[我都说了些什么orz·3、关于CP配对·《默若初阳》中的正牌小攻是安陌阳,正牌小受是肖默燃嗯w所以是鬼畜帝王攻和阴暗系女王受的故事嗯差不多应该是这个样子的orz……不过关于肖默燃这个人物有一点要说明,他患有人格分裂症而不自知,现在的人格顶多是傲娇受,另一人格是真真正正的女王性格嗯w·呼,新坑《默若初阳》开挖各位看官求收藏求顶唔嗯ww你们的支持是清歌坚持下去的动力ww先在此谢过各位看官了嗯w·物是人非,滑落天际·☆、噩梦·……默燃。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用他熟悉的温润语调,像是阳光丝丝缕缕亲吻过的草地,带着他最喜欢的柔软·于是他的眼前真的出现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金色的浮光跳跃其上,闪花了他的眼睛。
……默燃··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那个人逆光而立,发梢轻扬·他甚至都能看见他带着温和笑意的唇角……却看不见他的脸。
……默燃··那个带着宠溺的声音萦绕于耳,像是一个魔咒,久久回荡在默燃的耳边·他有些厌恶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再抬头时,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和记忆中的不一样··明明是一样的眉眼,明明是一样的表情,但是默燃却清楚的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那个人的眼底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不会用微带凌厉的侧脸,打量着他。
“默燃,我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漆黑的眼瞳蓦然睁开,眼前黑色的虚影渐渐散去,映入眼帘的是老旧的天花板。
默燃怔愣了一会儿,拿过自己的手机……半夜三点··从梦中惊醒,再也无法入睡·默燃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眸淡淡地扫过整个房间··踩上去嘎吱作响的地板,掉了漆的书桌,起了皮的墙壁,包括这张简陋的床铺,以及污浊的天花板……这个不足30平米的小房间,看起来如此压抑。
从来没有想到过,多少年后的今天,自己会重新回到这样的境地·默燃将头埋入臂弯中,隔着薄薄的衣料,冰凉的手指轻轻颤抖··也许他应该找个笼子把自己关起来……不,或许他找不到自己,世界这么大……他怎么找得到自己呢。
也许,他根本没准备来找他也许他会放过自己也说不定……·……·一夜无眠··早早起床的默燃端详着镜中的那张脸。
那不是一张男人应该有的脸,白皙透明,眉眼精致,是每个女孩都想拥有的容貌·现在它透着隐隐的苍白,想是一夜无眠的缘故··不过没关系,洗碗工要长那么漂亮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和以前一样,只是上面微微起了皮··默燃最后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就上班去了·所谓的上班,没有别的,就只是洗碗而已。
记得当时他找到这份工作的时候,那个主管问过好几遍“你确定你能干下来”默燃还记得他眼底的那份轻蔑——对着他这张脸,好像他脸上写着娇生惯养几个字。
默燃看着那一池的冷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浸泡在水里,登时打了一个寒颤··好冷··即使是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无法适应冰冷的水温。
也许那个主管没错,这副身体已经被人呵护惯了,早已不记得,把手浸入冰凉的水里是什么样的感觉··眼前出现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母亲的身边,哭哭啼啼地洗碗,小手在冰冷的水中冻得通红……默燃有些晃神,一不小心失手打碎了碗碟。
“……”看着碎成一地的白瓷片,默燃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很好,他今天要加班了·他默默地把地上的白瓷碎片捡起来,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白皙的指尖蓦地一抽,被划出了一道口子··默燃看着自己的手指缓缓渗出红色的血珠··“……有人说过,你在这个家需要洗碗吗”那个比他高一头的少年看着他,眼底晕开一片温和的流光。
“默燃,这里是你的家,你不用这样的·”那个少年拿出创可贴,未经过他允许,就拉过他的手,仔细地贴在了他的伤口上··“但是我很喜欢你。”
那个少年眉眼弯弯地说着,一刹那的微笑定格成永远··默燃从回忆中拉出自己的思绪,看着自己的手指,猛地将自己的手浸入冰凉冰凉的水中··已经没有人疼惜你了,肖默燃。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心底的苦涩却像疯长的藤蔓,蔓延向全身··这里不是肖家,他也不是少爷·所以,他没有选择,也必须选择,自己照顾好自己··在手指完全麻木之前,他终于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餐馆里已经没有一个人,只剩下厨房后门那盏微弱的灯··默燃拖着沉重的脚步,摇了摇头试图挥去那份眩晕感·他关好门,走出两步,忽然间蹲下身子·胃部传来一阵阵翻搅般的疼痛,榨空了他所剩不多的体力,让他手脚无力地倚靠在墙边。
眼前出现大片大片眩晕的光影,恍惚间那个温柔的声音再起响彻在耳边,像是低语,更像是呢喃··“胃痛其实应该多喝牛奶的,默燃·”·“默燃,不吃的话真的会胃疼。”
“默燃,你应该相信我·”·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眼底的笑意,那个人的神情,那个人无可替代的存在··“安陌阳……”从苍白的嘴唇中吐出那个人的名字,声音都带上了几不可闻的颤抖。
是无奈是恨还是怀念默燃自己已经无法分清了……·“安陌阳,你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咬牙切齿的表情因为额上渗出的汗珠少了一份威慑力。
默燃的死死压住自己的胃部,整个人如同一只垂死挣扎的小兽··“……肖少爷·”恍恍惚惚间,他听到了这样熟悉的称呼·久违的冰冷语调,在一片眩晕的虚幻中,他抬起头来。
“安老大在等你·”短短的六个字,让肖默燃勾起一抹嚣张的笑容·果然是天不随人愿啊,安陌阳··他抬起头,想看看来的人到底是谁,那个人黑色的西装层层涂抹着他眼前虚幻的黑影。
于是,下一个瞬间,他就陷入了一片深重的混沌之中··☆、回忆·默燃静静地感受着身体的失重感·也许他早应该醒了,只是不愿意醒来··他开始回忆,从遇到安陌阳,到现在的一切。
肖默燃本来不姓肖,他姓莫,叫莫然·他的童年是在他的母亲身边度过的·在他大概十一二岁的时候,一天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找到了他的母亲,领走了他。
他们说了些什么默燃不知道,不过他记得,母亲一直在笑,笑得整张脸都有些僵硬,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那么疯狂,也那么……绝望··默燃一直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他也没有机会明白。
接下来的时光他在肖家生活,当起了肖家的二少爷·从那一天开始,他的名字不再是莫然·肖老爷子听说他叫莫然后,沉默了很久,说:“这样吧,你以后就叫默燃。”
静默的默,燃烧的燃··也是从那天,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母亲,那个漂亮的女人,名字叫做莫然··默燃上面有一个大他将近10岁的哥哥,但是肖老爷子却很不喜欢别人提起他的名字。
听说他的哥哥离家出走当了医生,所以家里就只有默燃一个孩子·直到有一天,肖家大宅里又出现了一个孩子··“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玩伴了·”肖老爷子带着那个比他高一头的男孩走到他面前,“当然,兼保镖。”
默燃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走开了·他没有看到他转过身以后,那个男孩子伸出的手,停顿一秒,缓缓收了回去··其实并不需要这样一个玩伴,默燃在心里想。
他可以自己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为什么还要一个玩伴来分享他的时间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只是那冷漠的眸底,他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你的名字,是陌路的陌,夕阳的阳”当默燃眯着眼睛问安陌阳的时候,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是陌生的陌,初阳的阳。”
那又如何,不还是陌生么·默燃微笑着,心底充满了讽刺感··再后来……再后来,从陌生到熟识,再从熟识到……相爱。
忽然间有无数的画面飞速掠过默燃的眼前,但是他不去看,不去听·那些事,那些回忆,他永远都不想再记起··这平静一直维持到默燃19岁左右·有一天,他在走廊上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的身后跟着四五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见到默燃都微微低头示意··默燃忍不住多看了那个男人几眼,他的眉眼和肖老爷子有几分相似·默燃立刻猜出,这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大哥。
那个男人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对他微微一笑,停下了脚步··“默燃,你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默燃静静地看着他··“听说我还有个弟弟,我很高兴。”
他点了点头,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的目光打量过默燃·默燃皱了皱眉··“再见·”他看着默燃的表情,再次笑了笑,大踏步走向书房去。
默燃回头,考虑要不要问一下这个大哥的名字··直到他死,默燃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肖老爷子让他回来的目的很简单,他已经老了,偌大的家业没有人管理,于是他绑回了自己的大儿子,要求他承担起整个肖家的重担。
听说那个男人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他的父亲,什么都没有说·默燃一直在想,那眼光,有没有肖老爷子当初看他的时候复杂··之后,那个他只见了一面的男人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听说一头扎进了喷水池里,当场扭断了脖子··默燃没有看到,只是在听到的时候,手下微微用力,抓住了安陌阳的袖子··“你说,我会不会也有那么一天”他的语调轻轻的,眼眸幽幽地看向安陌阳。
“不会·”安陌阳轻柔而果断地否决了默燃的猜测·“默燃,你的身边还有我·”·默燃看着安陌阳的眼睛,然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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