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笔记(密码战)+番外 by 空灯流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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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笔记(密码战)+番外 by 空灯流远(3)
··他一直坐在那里,等我胸口已经起伏得不那么厉害了,才说:“这次我想告诉你,艾伦,我信任你·”··他接着说:“当初情报局没有信任你母亲,但是艾伦,我信任你。
我现在有权利和能力信任你,不附加任何条件·为了尊重你的意愿,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为英国工作吗”··我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回答的。
C把残酷的事实整个摆在我面前,它们充斥着我的头脑,让我几乎不能思考·我一直猜测母亲为柏林工作或许是在由于情报局的指示,但是它们都被C的语言粉碎了·我觉得胸口某个地方很痛,但是不能表达。
·“艾伦,我知道真相会让你痛苦·但是我希望你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为我工作·如果有可能,我也不希望你痛苦·”C问我:“六月底,你能够把解密机设计出来吗”··我想起那份文件。
·“首相要求六月底把解密机制造出来,或者提供与之等量的密码破译速度·”我听见自己说:“我有一位同事能够在六月底把解密机制造出来。
在他成功之前,我保证一号办公室提供和解密机等量的密码破译速度·”··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哦今天是加更哦谢谢英招大人的长评,写得好好,爱你TVT·木有神马表达感谢的,于是决定加更一章,握拳·29·29、第二十八章 ... ·走廊的玻璃窗外已经是暗沉沉的黑夜,街道上橘黄色的煤气灯已经亮了。
内阁作战办公室所在的楼依旧灯火通明·这场令人窒息的战争里,人们夹着文件袋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像机器上的齿轮···C帮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我派车送你回去。”
·我想答应,突然听见有人在背后说:“不用了,我送艾伦回去·”··我回头,看到了安得蒙·他抱着手臂靠在走廊墙壁上,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黑色礼服对比暗黄发旧的墙纸,给苍白的肤色蒙上一层优雅的暗淡···“我从国会厅回来,正好路过·”他向我笑笑,看上去很轻松:“艾伦,你先出去,彼得在车里等你。
我有事情要和C谈谈·”··我不知道他和C谈了什么,只知道这场谈话持续了很长时间·劳斯莱斯幻影停在白色小楼台阶下面·很久之后我才安得蒙从大厅里走出来,两边卫兵向他敬礼。
·谈话结束后他显得很疲惫·劳斯莱斯幽灵一般滑过安静的街道,行驶很久他才对我说:“艾伦,我以前告诉过你,不能完全相信C·”··“我知道。”
我问:“你刚才和他谈了什么”··“我们只是达成了一项共识,艾伦·”··“关于什么”我问。
·安得蒙侧头看我,似笑非笑:“关于你·”··我伸手去勾他下巴:“宝贝,亲一个·”··彼得面无表情的急转弯,我扑空了。
·我扒着前排座椅的靠背:“亲一个,我保证一号办公室的密码破译率翻倍·”··安得蒙摇了摇头:“艾伦,你看上去很糟糕·”··他让彼得把车停在一个酒吧外面。
那是一间挂满伦敦旧照片的酒吧,我至今仍然记得那里黑啤酒苦涩的味道·我不记得自己到底点了多少生啤,只是一杯一杯的喝下去,直到打烊,酒保摇响吧台的铃,喊“Last oder”。
·安得蒙没有阻止我喝酒,自己也没有喝···他只是坐在一旁看着我···我们进去时酒吧是空的,他可能又滥用了职权·因为我们进去后再也没进来过新的客人。
··我把C对我说的话对安得蒙重复了一遍···说到母亲最后为柏林工作时他站起来,从背后温柔的抱住我的腰···这些故事他应该比我更早知道。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我,只是紧紧的抱住我,抱了很久···哦,我的安得蒙···第二天上午,拉斐尔一脸阴沉的来找我:“艾伦,我桌上那堆东西是什么”··“‘迷’解密机的资料。
我和安得蒙现在的工作进度·”··“为什么会在我桌上”··“因为从今天起你调入一号办公室,负责解密机的研发……丘吉尔首相要求我们六月底前把解密机制造出来,安得蒙抽不出时间,所以只能靠你和我。”
·“我告诉过你,我有犹太血统·”··我笑笑,拍他的肩膀:“我现在是一号办公室负责人·”··“艾伦,那你做什么”··“在你把解密机制作出来之前,我保证一号办公室有和解密机等量的密码破译速度。”
·拉斐尔退后一步:“艾伦,你疯了不可能做到”··拉斐尔说得对,不可能做到·一号办公室的手工破译速度每天只有几十条密文,解密机的目标是让每天密码破译数量达到三百条以上。
而这只是我们截获的数千条密文中很小的一部分···我白天破译密码,晚上去7号办公室和拉斐尔一起研究解密机···那是地狱一般苍白的日子···战争阴云密布。
没有人想到德国机械化部队会通过阿登山区绕到马奇诺防线之后,盟军措手不及·纳粹的铁蹄几乎横踏了法国,十天后比利时投降·我们的部队向英国本土方向撤退。
报纸上整版整版都在庆祝“敦刻尔克大撤退”,然而很少人意识到这意味着战火已经逼近了不列颠的土地···人们在翘首期盼新的消息·这些消息我通过“迷”获得了:希特勒的庆功宴,第三帝国人民游行欢庆,反犹太口号和种族论。
·大脑从来没有这么飞速运转过·睡眠这个词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我学会了像安得蒙一样喝黑咖啡,一杯接一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我只能尽力挖掘“迷”的弱点,以缩短解密时间。
·德军的密码发报有一定规律,同样的信息经常在差不多的时间内发送——例如早上六点一定会发天气预报,如果我们的飞机在德军基地上盘旋一圈,那么那个时段的密码一定会带“飞机”“侦查”这样类似的单词。
·我发现了“迷”的一个原则:本单词不能用本身来加密·也就是说你不能把A加密成A,B加密成B·这样如果我猜测这份密文里有“飞机”这个词,我就可以拿“飞机”从第一行起与密文原文进行对比,把所有相同字母和它们附近的字母都排除掉。
·我把这个方法告诉安得蒙,他只是笑笑·普林顿庄园有空军部的联络人,从此每天空军的飞行记录会送到过来供我们破译使用···类似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减少运算次数的穿孔纸,一张一张重叠起来,最后孔洞里留下的字母就是密匙。
这些东西现在看起来或许很可笑,可是当时的紧迫环境下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六月,法国投降···六月的最后一天,解密机制作成功了·图纸采用的是安得蒙的设计,非常简便,但是能够大大提高密码破译速度。
·拉斐尔告诉我解密机运转成功时,全身气力仿佛被抽空了···他扶住我:“艾伦艾伦你怎么了”··安得蒙把我带离普林顿庄园,到他位于伦敦市区的别墅里休整了一个星期。
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睡觉,因为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过了···安得蒙坚定的锁上门,说:“忘掉‘迷’,艾伦·你需要休息·”··我很久没有再来这里。
·陈设几乎没有变,和我们刚刚谈恋爱时一模一样·蒙着防尘套的沙发,名家油画,书房,还有二楼空旷的会客室里那架白色三角钢琴···我走到钢琴面前,看见光滑的琴身上倒影出自己的影子。
·脸凹陷下去,没有血色,眼睛下面一团乌青,胡子看上去很久没刮过了···我手撑着钢琴端详半天,很苦闷:“像鬼一样·”··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西方罗曼·安得蒙就在我身边。
他赞同的点点头,把我扒光衣服丢进浴缸里,洗干净又丢在大床上,端来一盆水,然后举着刀片和肥皂走过来···我抱紧床单:“亲爱的,你要做什么”··“闭上眼睛。”
·“哦,宝贝你不能这样·”··“别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痛”··我吸了口气,伸手去抓他后脑勺:“废话,流血了。
亲爱的你以前没帮人刮过胡子吗”··他很坦率:“没有·”··“你你你……在干什么”··“变态”··安得蒙没有说话,他低下头舔我被剃须刀刮伤的口子。
我能感觉到他舌头柔软温暖的触觉·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恶劣的舔弄·这种酥痒感让人很难受·我仰躺在白色的大床上,他就在床边,膝盖半跪在床舷上,顶开我的腿。
·安得蒙整个身体覆盖在我身体上,他衬衣上清新的薄荷味包裹了我的知觉···等他用毛巾擦干我的脸开始扯我皮带,我才觉得姿势不对···然而已经晚了。
·安得蒙给了我两个选择···他吻了吻我额头:“艾伦,是要我把你手铐起来上你,还是你自己乖乖听话”··我在安得蒙的别墅里休整了一个星期。
我的假是安得蒙亲自批准的,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假期是谁批的·7天里他留在别墅陪了我4天,其间我们试过各种做爱的姿势——床上,浴缸里,钢琴上·安得蒙教我弹《致爱丽丝》,我弹琴的时候他从背后吻我,顺着脊椎一路吻下去。
吻得我全身颤抖,完全不知道手指按了什么键·有一次我看见安得蒙弹琴·他微微垂着头,弹得很专注·我不知道他弹的什么曲子,只觉得悠扬的旋律配着他修长的脖子很美。
我走到他背后,开始隔衬衫衣料吻他背脊,打算着万一他反抗,就说正好和上次扯平·没想到安得蒙立刻就不弹了,站起来转过身,把我丢在钢琴上,直接掰开我的腿压着做。
·钢琴很窄,我必须直起背,把所有力气搭在他身上·随着安得蒙的每一个动作,琴键轰鸣作响·我清楚的记得他进入身体时的疼痛和快乐,几乎让人不能承受。
·六月的伦敦开始热起来·每天早上我穿着睡衣推开窗户换空气,就能听见远处街道上汽车喇叭声·现在汽油已经限量供应,街道上行驶的车辆大多是军车或者政府运送物资的车辆。
·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外界战争的迫近···安得蒙会披着衬衫从厨房出来,递给我一杯咖啡,然后揽住我的腰说,陪我一起看街景:“艾伦,没关系,还有我。”
·我向他提议:“亲爱的,偶尔你也可以做下面·下面其实挺舒服的·”··他认真的思考片刻,转身把我重新扔回床上:“我会让你更舒服。”
·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睡早了,木有回评,自动面壁半小时·我现在去回复了·PS,请叫我亮闪闪码字机器灯泡君·————————·太惊悚了,我刷新看到小红章了……我……我好像上强推了……TVT·30·30、第二十九章 ... ·安得蒙总是优雅漂亮,每次看见他我就情不自禁的耍流氓,每次耍流氓的结果就是被他丢到床上。
·他总是温柔的吻我的锁骨,解开衣服扣子,说:“我会让你更舒服一点·”··我只想评价一个词:“shit”··他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我从床上再次坐起来,腰好像要断掉了。
他回头拿帽子,很绅士的回应我:“亲爱的·”··“下午我回普林顿庄园·”··他想了想:“如果你愿意,可以多休息几天。”
·“一号办公室怎么办”··安得蒙温和的笑了笑:“还有我·”··七天假期的最后一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巴士回普林顿庄园。
我住的宿舍门被油漆成墨绿色,有些斑驳脱落·门房递给我埃德加的信···皇家空军专用的红格子信笺,熟悉的蓝黑墨水花体字·内容和前几次没有没么差别。
他说最近机场遇到几次纳粹飞机的小规模空袭,温和的嘲讽那些呆头呆脑的笨重德国飞机·然后他问我还在高尔夫与棒球俱乐部吗,说位于阿克斯布里奇的皇家空军研究所有数学专家职位空缺,可以介绍我去。
·信的末尾写着:为了不列颠···埃德加不知道我在为政府情报部门工作,我也无法告诉他·我照常回信,告诉他我很好,提醒他注意飞行安全···每天皇家空军驻普林顿庄园的办公室会把当天的出勤情况送到一号办公室方便我们破译“迷”,因此我能查到埃德加所在中队的飞行记录。
他隶属派克少将指挥的皇家空军第11大队第3中队,司令部在阿克斯布里奇,负责保卫伦敦在内的英格兰东南部地区·这是英国最优秀的两只空军队伍之一,我为埃德加感到骄傲。
·我不在的一周里,安得蒙已经复制了五台“迷”的破译机,一号办公室每个专家组配备一台·解密机大约五英尺高,有着黄铜色外壳,看起来像个立柜,带着输入和输出用的字母板。
它的密码破译速度能到达每二十分钟一条,如果二十四小时轮流破译,一天能够破译360条···不过解密机只能自动破译密码运算部分,密匙需要人工猜测···我大段大段时间就坐在办公室里猜密匙,然后输入解密机里自动破译。
·剩下的时间是帮拉斐尔调试解密机···我们蹲在出了问题的解密机面前,拉斐尔打开后盖,问我:“你觉得他知道我们破解了‘迷’吗”··“柏林情报局”我问:“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
·“不,我是说‘迷’的创始人,那个天才德国密码学家·”··我承认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觉得他知道。”
我说:“他清楚‘迷’有弱点,知道迟早会被人破译出来·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早被我们破译·”··“可是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悖论吗除非他极端自信,相信自己的密码永远不会被破译,否则不会放任德国情报局大量普及这种密码——现在就连天气预报船上都要装备一台‘迷’。
可是从‘迷’所展现出来的设计天才上看,我认为他不会注意不到自己的缺陷 ……”··“他至少应该控制这种密码的运用范围·”··“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拉斐尔叹了一口气···“迷”并不是一成不变·仿佛猜到了我们在接近它,对方在不断修改“迷”的发报方式,增加转轮,调整反射板映射模式。
六月底突然有一段时间“迷”变得不可破译·后来我发现那是因为发报机上增加了一个转轮·我和一号办公室忙碌了一个星期,重新调整参数,修改解密机接线,应付过来时已经精疲力竭。
·究竟是谁,在操纵着“迷”··那一刻我想起了为柏林工作的母亲·她的才华,谨慎,细心和大胆惊人的想象力·可是作为一个英国人,她没有这么高的涉密权限。
或许她检验过“迷”的保密性,做出过“不可破译”的判断——在此之外,我相信柏林情报局不会容忍她参与得更多···敦刻尔克大撤退后,德国停止了进攻,要求与我们和谈。
《泰晤士报》和《鹰报》上大篇大篇的争论和谈的可能性···我问安得蒙,有可能和希特勒签订和平协议吗··我们坐在红楼二层的小餐厅里,安得蒙依旧喝黑咖啡。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白色瓷杯,轻声问我:“现在政府一半以上的人支持和谈,反对的人只有我,根丁侯爵和弗莱德雷将军·你说我是该继续支持战争,还是议和”··“哦,安得蒙。”
我看着他:“你知道德国必定会进攻·所有破译的密码你都看过,和谈只是一个假象·”··“艾伦,要是每一个人都像你这么聪明就好了。”
他叹口气:“战争无法避免,但是丘吉尔告诉我他缺少一份决定性的情报,用来摸清德国的真正意图·”··“你能跟丘吉尔联系”我惊讶的问。
·“楼下我办公室第二部电话机一直是首相办公室直线·”··“那C呢他怎么看”··安得蒙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很好看,猫眼石一样碧绿色的眼睛,嘴角完成一个柔和的弧度·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C”他轻轻摇摇头:“他支持和纳粹谈判。”
·“艾伦·”安得蒙说:“如果一号办公室破译到了关于德国真正意图的情报,不用交给分析师,直接给我·”··每天涌入一号办公室的密电多达数千份,即使有解密机,我们最快也只能挑选出一小半进行破译。
其中正好提到希特勒对英国明确意图的情报几乎没有·空军部的信息是“对英国保持谨慎”,陆军指挥部说“进攻暂时停止”,海军在等待元首的进步一指示。
·有一天我正在猜密匙,突然发现一份密匙解密后为“USW”的文件·这是我第三次看见以这几个字母作为密匙的加密文件·它们已经被同事判断为不重要,放在了废纸筐里。
我取出来,输入解密机,开始记录原文···这份密文非常长,是一次会议纪要···我勉强读出第一行的德语:Unternehmen Seelwe(USW),海狮计划···这是似乎是一份来自希特勒司令部会议的会议纪要。
·我把破译后的原文交给安得蒙·原文长达三页,他只翻了一页脸色就变了,把文件收进一只黑色手提箱,匆匆离开普林顿庄园···会议记录里,希特勒提出了“海狮计划”(USW),详细讲述了如何事先摧毁皇家空军,然后在十月份的时候登陆英国本土。
这份情报最终被提交到了战时内阁会议,成为决定英国拒绝和谈的关键因素·我们又陆续发现了其他同类情报·这是柏林情报系统犯下的一个致命错误——他们把所有和海狮计划有关的文件密匙都设为了USW。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西方罗曼··安得蒙把我压在办公桌上时感叹:“我不敢相信,艾伦,你竟然找到了它……你决定了战争正确的方向·”··我摸他腰:“宝贝,那是不是就可以让我上你一回了”··安得蒙僵了僵,拔出枪抵着我下巴。
·他低头舔我喉结,扯开我衬衣,弯起眼睛笑:“亲爱的,不可以·但是我们可以换姿势·”··这是一段幸福的时光···我和安得蒙彼此相爱。
谁也没有再提到之前相互留下的伤害·安得蒙对我几乎纵容到迁就·我们用红楼一层的影映室放电影,夜深人静的时候一起看电影院里正在热映的《魂断蓝桥》。
我喜欢罗伊反复重复对失踪爱人说的那句话:“我要永远找她”···安得蒙不再把我从情报漩涡中推开·有时候我和他一直在红楼加班到深夜。
我们讨论“迷”以外的密码,判断它们的情报价值,然后完善自己的密码系统·安得蒙是工作狂,我躺在沙发上翻密电睡着了,醒来时壁灯常常亮着,看见他还在昏黄的光晕下看材料,神情专注。
·我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吻他···安得蒙不回头,侧身伸手抱住我的腰,回吻我···我问他:“我知道得是不是太多了”··安得蒙轻轻点头:“艾伦,你的确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然后他站起来,抱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窝上:“没关系,如果出了事情,还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起此文入V,届时三更O(∩_∩)O~·上一章木有回完评,因为灯泡在苦逼的奋斗三更啊三更TVT·在这一章里要和很多读者说再见了,可能不能再陪我走下去了。
谢谢你们的一路支持O(∩_∩)O~留下来的读者,我我我我我就说……谢谢啊我会好好更新,飞快更新,威猛更新(路人甲:灯泡好久没V了,好像短路了。
路人乙:是的·听说她以为现在是周六,结果玩了一天忘记放V章公告了)·PS:此文不开放转载授权,请喜欢的大人们在这里默默看,别放其他论坛上去TVT· (指)一定要放什么的——请至少等我完结啊·第三十章·六月的阅兵日以后安得蒙明显的忙碌起来。
埃德加接连写了两封信,劝说我接受皇家空军研究室的职位·第二封信里他似乎有点焦躁,我回信告诉他我现在的工作很好,不用担心··我在整理每天送文来的密电时发现一份不能被解密机破解的电文。
它和“迷”的特性及其相似,几乎分辨不出来,因此截获后立刻被送往一号办公室,和其他密电一起交到我手里·我猜想这是一个新密码,使用频率很低,就把它记录下来,顺手放在一边。
继“海狮计划”之后,我们又破译了“鹰日行动”··如果说“海狮计划”是希特勒打算在十月前登陆英国本土,那么“鹰日行动”就是它的前奏曲——大规模空袭。
从我手中的情报来看,空袭最初定在八月五日,随后推迟到八月十日·整个七月份德国佬的飞机盘旋在英吉利海峡上,击沉了我们的驱逐舰和运输船·它们还大规模攻击我们的雷达站,导致一段时间内无线电情报系统无法正常使用。
·安得蒙有些焦虑··“他们是在试探·现在的情报里都是对我们战斗力的评估·”他疲惫的说··我查了飞行安排表,埃德加所在的中队被调往英吉利海峡,以应对德国的“鹰日”行动。
八月十日,海峡上空阴云密布·德国只出动了少量的轰炸机和歼击机··我松了一口气,祈祷埃德加能够平安··八月十四,天气转晴,纳粹倾巢出动。
“鹰日”正式开始·两千架德国飞机穿越海峡出现在不列颠的土地上·我们阻击的飞机只有不到纳粹的一半·码头和机场被炸毁,甚至有德国飞机出现在伦敦郊区,被皇家空军击落下来。
不列颠空战拉开序幕··我梦见被击落的飞机像流星一样陨落·尾翼熊熊燃烧,一头栽进黑色的海水里··我梦见海面上漂浮着肿胀的尸体·每个人看起来都像埃德加,每个人都面目模糊。
半夜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背上冷汗淋漓··安得蒙安慰我说皇家空军干得不错·他们以少量的力量把纳粹的机群阻挡在英国以外·报纸和广播上接连报道空军胜利的消息。
他告诉我皇家空军是轮班休假制度,我的朋友不会一直都在前线··安得蒙说得对,八月二十日,埃德加轮休回来了··他给我拍了封电报,我向安得蒙请假,去火车站接他。
两年不见,我差点没认出来·还是那头粟色卷发,希腊人一样的鼻梁,但是脸上线条变得变得刚硬,肤色也晒更深了一些·他穿着皇家空军海蓝色制服,提着一只黑色手提箱,隔着人群向我挥手:“艾伦。”
埃德加事先在伦敦埃菲尔德皇家酒店定了房间,我帮他把行李送过去,然后在酒店附近的咖啡厅吃饭·我把供应卷递给侍者时埃德加显得很惊讶··“战时物质管制,买东西都要凭政府发的购买券,你不知道”我问。
“军队的供应要好很多·”他愣了愣:“我不知道外面这么严重·”·“黄油只有五便士那么厚,咖啡清得见底——价格还贵得吓人。”
我提议:“你试试面包”·埃德加切了一片,皱起眉头:“这是什么”·“爱国面包·”我说:“加了维生素和钙,又干又硬,没有人愿意吃。
我们管他叫‘希特勒的秘密武器’·”·他咬了一口,笑了起来··埃德加是鹰日计划的第一批飞行员,刚从战场上下来就接到轮休通知,直接坐火车从阿克斯布里奇到了伦敦。
他说想回剑桥看看,看看当年画画的地方,学术报告厅和图书馆··“战争会改变一个人·”他叹了一口气,放下干面包:“艾伦,你会陪我回去,是吗”·“我要工作。”
我很抱歉:“有点忙·但是我可以陪你在伦敦逛逛·”·埃德加似乎有些失望·他没有反对,温和的点点头,然后开始谈论他们空军基地。
他嘲笑德国歼击机群笨重,又说我们自己的飞行员骂脏话一句一个准·还说空军基地外面有个叫“露西”的小酒吧,休息的时候大家都爱去那里喝啤酒泡妞。
等我们从咖啡馆出来,已经是黄昏了·我站在街边等电车,埃德加问我住哪里,我不能告诉他普林顿庄园的专家宿舍,胡乱编造了一个地方··“当初你还追学校教授……叫什么来着安得蒙.维森”他随意的问,手插裤兜里,仿佛自己都觉得好笑:“当时我一直在犹豫追你还是不追你。
现在找了女朋友稳定下来了吗”·一瞬间我觉得有点抱歉:“我和安得蒙在一起了·”·埃德加脸色有些苍白,他突然用力抓住我的胳膊:“你当时竟然是认真的”·“我一直是认真的。”
我问他:“你找到喜欢的姑娘了吗”·埃德加看着我,自嘲的摇摇头:“艾伦,当初我画了你多少画像……我告诉自己不能陷进去,同性恋是犯法的。
我无所谓,可是你必须在乎……可是现在,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说,上帝为什么这样安排”·“你知道我在追安得蒙。”
“我以为你只是玩玩·”·我们彼此沉默了很久,直到晚霞铺满街道,电车的铃声叮叮当当响起,等车的人群骚动起来··埃德加放开我的手,和解似地侧过头吻了吻我的脸颊,说:“真想再和你回一次剑桥。
我讨厌战争,想再去康河边上写一次生·”·我听见自己说:“对不起·”·第二天埃德加没有再和我联系·我给他加打电话,问假期有多长。
“五天·四天后我就回战场了·”·我问他愿不愿意回剑桥看看,他显得有些惊喜:“你能请假,艾伦”·我说我只能试试。
埃德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哑了下去:“艾伦,你真应该接受空军研究院的职位·真的……”·我问他为什么,电话却传来断线的嘟嘟声。
我向安得蒙请了两天假,说朋友从空军基地回来轮休,我陪他回剑桥看看·安得蒙问我:“你朋友学什么的”·“埃德加,你可能还记得。
他学油画·”·安得蒙温柔的笑笑:“那我开车送你·”·我吻吻他:“宝贝不用,你在床上温柔一点就可以了·”·作者有话要说:开V了O(∩_∩)O~谢谢大人们不嫌弃灯泡,一路支持到这里V后更新速度会快一点,我会努力的留言的读者请注意登陆留言,长评和有意思的短评我都会送分的,但是不登陆收不到滴,所以请注意【登陆君】XDPS:给我砸了三颗地雷和一个手榴弹的大人,谢谢你。
灯泡被惊悚到了,小心肝在颤抖……良心是受到了极大谴责TVT我会努力更新,认真更新的TVT一定会的那是钱钱啊,表砸了,留着看文用啊·第三十一章·埃德加花了一天时间在伦敦办事,第三天我们坐上回剑桥的车,准备晚上在小旅馆住一夜,第二天下午回伦敦。
除了物资供应紧张,剑桥几乎和战前没有变化·既听不到呼啸而来的轰炸机声,看不到全副武装的国民自卫队轮班执勤·穹顶的学术大厅和教堂在蓝色苍穹下铺展开来,街道边的石塑像保持着上个世纪的样子。
八月的夏天,道旁树茂密的绿荫里开着不知名的白色花朵,把空气染上甜腻的香味··看着街边匆匆走过的年轻人,我几乎忘记了我们在进行一场战争。
埃德加背着画板,挨个走遍了我们以前常去的咖啡馆和酒吧,拿铅笔画吧台上一排一排擦得铮亮的高脚玻璃酒杯和窗边悬挂的风铃·他给我写生,坐在枝繁叶茂的橡树下面,温和的笑:“艾伦,你还是那么好看。”
他问我:“你和安得蒙幸福吗”·我抱着书:“幸福·”·他把速写本收起来,小心翼翼放进背包里,说:“这里面装着我的幸福。”
我陪埃德加去看了以前他住的出租公寓·房东用钥匙打开门,生锈的门锁发出咯吱的声响·他离开后所有东西都清理了,里面只有一张床和瘸腿的书桌。
窗前的地板上有四个微小的凹陷,是他长期摆放画架的地方··我环顾四周,看见墙纸上留有画框的方形痕迹,已经在时光中斑驳了··当初埃德加离开时,我来这里收拾他留下的东西,看见满墙的油画,每一幅都是我。
我在笑,我坐在树下看书,我在解数学题,我在和漂亮姑娘搭讪·我的头发不是浅金色,灰蓝色的眼睛也从来没有画布上那么好看过,但是安得蒙的笔下我就是画布的中心,让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
埃德在站在空空荡荡的房间正中,指着画框留下的褐色痕迹对我笑:“这里面曾今装满我的幸福·”·“我这次是回来来收集幸福的·”他说:“艾伦,你会一直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是吗”·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西方罗曼·那一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要这样说,听起来好像这次离开后你再也不会回来一样等战争结束后,你还可以再回来·如果你喜欢这里,可以买一栋小房子住下来。
你会在这里遇见真正喜欢的姑娘,就像当初遇见我一样……”我有点不知所措:“我刚才看到出售房屋的告示,很漂亮的街区,你要喜欢我们现在都可以去看。”
他走过来,轻轻抱住我:“我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不会的,你会活下来·你不是说德国飞机都又蠢又笨,不可能击中你,不是吗”我抓住他手臂,质问他。
埃德加没有回答,他只是专注的看着我的脸··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悲伤··过了很久很久,才叹息一声:“艾伦,你永远不明白·我真心希望事情的结局完全不同。”
休假的时间里我能够安静下来一个人思考那段解密机破译不出的密码·我把密码默写在笔记本上,埃德加画画时我就拿出来看·这让人觉得时光倒流到了好几年前,我刚遇见安得蒙的时候。
那时我和埃德加也是这种相处方式,他画油画,我研究安得蒙的密码,整天整天把时光耗费在康河边的露天咖啡馆里··他问我:“又是数学题”·我点点头:“难死了。”
正是晚上,我们的旅馆宽大的露台上·战时的饭菜都不怎么样,我们晚饭后靠在栏杆边看风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埃德加的脸色突然暗淡下来。
我考虑了“迷”的无数种变化形式,没有一种能够拼凑出完整的意思·我开始猜测什么系统需要启用一种新密码——可惜手里只有一份,如果能再截获一些这样的密文,情况可能会好很多。
第二天早餐喝咖啡的时候,我在旅馆的电话亭拨通普林顿庄园的总机,让接线员转给空军联络员科林上尉,问他德国空军有没有更换新情报系统的趋势··科林上尉声音含糊,听上去在努力撕咬早餐的煎肉。
他抱怨说:“……娘的,硬死了·就不能搞一点好牛肉吗我等会儿去一号办公室送今天的飞行安排表,到时候跟给你说·”·“我在休假。”
我说:“朋友从皇家空军基地回来,我休假陪他·”·“就是经常和你通信的……叫什么来着”·“埃德加。
埃德加.希尔拉特·要隔上两个月见不到红底信笺纸我就紧张得要命·”·“红底信笺纸”科林提高音量··“空军专用信笺纸,右下角有女王皇冠头像的那种。”
我满不在乎的回答··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好一会儿,科林上尉才犹豫的提醒我:“艾伦,红色信笺纸早就没有人用了·我们现在用的是蓝色版本,底部是一行小字:不列颠万岁。”
英格兰温暖的夏天里,我觉得仿佛有一盆凉水泼下来··“你说的信笺,三年前我们就不用了·”·也就是说,当埃德加去空军基地报到时,这种信笺纸已经退出使用了。
我的声音有点颤抖:“你这里能查现役飞行员名单吗帮我查查埃德加.希尔拉特·他是1939年夏天应征入伍的·”·推开房间,早餐已经摆在起居室的桌上了,简单的三明治,煎鸡蛋和咖啡。
我们共住一个套间,埃德加拿起咖啡壶帮我倒了一杯清咖啡,有点遗憾:“只有这些,不能指望更好的了·厨房说牛排只能中午和晚上供应·”·我端起咖啡杯坐在沙发上,看埃德加拉开试衣间,换了一套黑色礼服。
那是我喜欢的宽领口样式,装饰了一颗钻石别针,配上他偏向希腊人的脸型和卷发显得英气勃勃··我觉得浑身发冷··“亲爱的,不好看”他转过身看我。
“很配你的身材,穿起来棒极了·”我说:“今天想去哪里”·他走过来,吻了吻我的额头:“哪里都不去,陪我在旅馆休息一天。
哦,艾伦,你今天看上去也漂亮极了·”·“我想去看看以前的图书馆·”·“别去,亲爱的·”他看着我:“你怎么不喝咖啡”·“因为有毒。”
埃德加身体猛然一震,退后一步,防备的抱起手臂·他的脸色突然变了,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我猜的·”我指指他的西服:“你都换上黑西装为我默哀了。
我刚才给皇家空军指挥部的朋友打电话,他说派克少将指挥的11大队13分队没有埃德加.希尔拉特这个名字·亲爱的,这两年你到底去了哪里”·我听见埃德加咒骂了一句:“该死的情报局。”
他很快恢复表情,坚定的向我走过:“艾伦,把咖啡喝掉·乖,喝完我就告诉你·”·我走到窗边把咖啡倒·剑桥郡的建筑普遍不高,但是我们的房间在顶层,从这里俯视街道上的行人跟国际象棋棋子一样大小。
我装作镇定:“你知道情报局”·“我知道你为情报系统工作·”·“什么时候”我问。
“从最开始·从你追安得蒙.加西亚的那一刻开始·”他叹息一声:“你真的应该认真读我的信,接受那个数学研究所的职位,艾伦·如果你当时退出英国情报系统,事情不会变得那么糟糕。”
“你为德国人工作”·“我姓希尔拉特·你可能没有注意过,这是一个德国姓氏·我父亲是德国人·”·埃德加穿着黑色礼服,一步一步的从房间的阴影中走向阳光明媚的窗台。
他在安慰我,他的声音一直很温和··“艾伦,你的手在发抖·”·“其实不可怕,喝下去,很快就结束了·”·“……你会经历一场美妙的睡眠。”
埃德加只比我略微高出一个头,我想我们可以公平的打上一架·走到很近的时候,我猛然弓起身子,一拳击向他的腹部·他侧身避开·我重心不稳,向前踉跄了几步,忽然觉得脖子后面传来一阵刺痛。
这种刺痛感迅速传遍全身,麻痹我的肌肉,让我站立不稳,身体向前扑倒·肺部仿佛抗拒麻痹一样,不由自主的大口大口喘气··埃德加及时伸手接住了我。
他收起电击器,抚慰一般抚摸我的背脊:“电流量超过10毫安了,你会全身乏力一会儿·”·所有的肌肉在瞬间抽搐后集体麻痹了·我只能任由埃德加抱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勾起膝弯,把我打横抱起来。
他把我抱进卧室,推开皱巴巴的羊毯,放在床上··他重新倒了一杯清咖啡,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低头对上我的嘴唇·口腔肌肉已经麻痹了,褐色的咖啡顺着嘴角流到白色的床单上。
埃德加锲而不舍的连续灌了几口,然后取出手帕耐心的为我擦拭水痕··“我警告过你警惕黑衫军的,艾伦·你不该和他们扯上关系·”·“放心,这只是安眠药,你不会死。
我无法违抗上级命令,但是我可以带你去一个永远也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你不会痛苦,也不会离开我·”·“如果刚刚你什么在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喝下咖啡,这将是一个多么完美的结局。
你会纯洁无辜的睡去,哦,艾伦·”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的睡美人·”·睡意铺天盖地的袭来·我能感觉到埃德加在解我晨衣的钮扣,他厚实的嘴唇顺着我□的脖子一直亲吻下来。
然而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昏昏沉沉的陷入虚无··保持意识的最后一刻我伤心的想,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安得蒙了··我的安得蒙··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多少大人跟过来,蹲等数————————蹲了五分钟了,明明看到有人买,为什么都木有留言TVT·第三十二章·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我梦见战争结束了·我回到剑桥任教,安得蒙去了皇家数学研究学会·我们住在剑桥郡灰鸽子街73号·安得蒙在窗台上种满了金雀花,每到春天就会开出温暖的黄色花朵。
我们有一间藏书室,一间钢琴室和一个宽大的露台··安得蒙推开卧室窗户,凝视早晨外面寂静的街道··我从背后抱住他,说:“亲爱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这个梦境很漫长,漫长得我几乎以为自己在里面度过了很多年的时光·我和安得蒙都老了,我的头发白了,他拄着拐杖,我们傍晚在林荫道上散步,讨论现在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同时感叹:“战争结束了,真好。”
醒来时,我已经不在旅馆·埃德加把我带到了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它看起来像一座废弃的建筑物的内部,灰色墙砖□出来,没有糊上水泥·昏暗的电灯光线照射出房间的全貌。
正中间只有一张白色的床,电灯就悬挂在床头·房间四角散乱的堆着很多箱子,其中一个箱子盖子敞开着,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军装·我看到了意大利海军的制服,德国陆军的制服和埃德加穿着来见我的英国皇家空军制服。
整个房间最引人注目的是正面墙上的一幅画··那是一幅很大的油画,裱着精致的白色画框··画里的青年仰面躺在树下的草坪上,头枕着弯起的手臂,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
那是一棵正在开花的树,大朵大朵白色重瓣花朵落在少年身边,其中有一朵落在他偏向粟色的短发上·青年一直惬意的闭着眼睛,仿佛在午睡小憩··它让我想起《华兹华斯抒情诗歌集》里的插画。
因为房间昏暗,画布上的阳光显得尤其炫目·我记得这个场景·这是1939年夏天,我们去剑桥的乡村别墅度假·我躺在开满不知名白花的树下,他蹲在我身边,告诉我他要参加皇家空军,然后弯下腰吻我闭上的眼睛。
“我说过我要完成一部优秀的作品·现在你看到它了,艾伦·”·埃德加推开门进来,把午餐的熏肉和面包放在我床头,向我点点头:“感觉怎么样”·我注意到他端进来的是战前供应的上等熏猪后腿肉和烤的松软的白面包,还有一小杯葡萄酒。
“能把手铐解开吗”·“抱歉,不能·”埃德加在我身旁坐下·他带来了一只收音机,旋开旋钮,电台里正在播放《乱世佳人》的主题曲《我之真爱》。
埃德加似乎很喜欢这支曲子,他陶醉的闭起眼睛,随着音乐轻轻哼了起来··“你到底是谁”我问他··悠长怀旧的旋律在房间里舒展开来,埃德加低沉而缓慢的向我讲述事情真相。
“埃德加.希尔拉特·我没有骗过你·”他看着我:“在这个世界上,不止安得蒙.加西亚有双重身份·我父亲是德国人,母亲是英国长大的意大利人……他们都在为柏林情报系统工作。”
“他们送你来剑桥学油画”我不可置信··“不,怎么可能他们送我来剑桥监视安得蒙.加西亚。
他作为维森教授,一直和剑桥学术界保持着密切联系·我们怀疑他通过某种方式在剑桥招揽人才·现在你知道了,为什么当初我那么喜欢你,却只能放任你去追求安得蒙。
因为只有你接近他,我才能够通过你接近他·”·“你在利用我·”·“不能这么说,艾伦·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如果我对任何一件事情动摇过,那就是对你的感情· 我说过我爱你,艾伦·”·“可是你一直没有告诉我·”·“因为你从来不认真对待感情。”
“我认真过的·”我抗议说··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西方罗曼·“对安得蒙.加西亚是吗”他嘲讽的笑笑,伸出手摸我的脸:“自从你进了该死的密码破译机构,安得蒙.加西亚把你隐藏起来了。
我的眼线失去了对你的跟踪,我甚至不知道你们在相恋……唯一联系你的方式只有以朋友的身份给你写信·你应该记得我警告过你小心黑衫军——每封信里都提醒过你。”
“是的 ·”·“你还记得琳娜.塞尔曼吗那个金发英国女人,像只野猫·”·“她是安得蒙的未婚妻。”
我说··“对,她是我们帝国在英国的代理人之一,黑衫军的参与者·你知道,她被烧死在家里·”·“报纸上读到了·”·“她临死前给柏林情报总局发了一份很长的密电。
密电内容只提到你,说你是英国情报局最优秀的密码破译专家,如果你死了,不列颠的情报破译计划至少要晚十年·这份密电越过我直接到达柏林顶层,最后的决策是暗杀你。
我主动接受了这个任务·艾伦,当时我……非常痛苦·可是别无选择,我不想其他人接受这个任务·”·“我一直试图保护你,”埃德加嘴角荡起一抹奇怪的微笑:“我甚至下过命令,要让你活着。”
我突然想起琳娜说过的话——雏鹰说,要让你活着··“你是雏鹰”·他没有回答,只是靠近了一点,伸手抱住我:“抱歉,我不能违抗命令。
但是我可以给你注射LSD,只要剂量足够大,你就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疼痛·那会是一场美妙的体验,理智这种东西将永久离开你,我爱过的艾伦.卡斯特将永远从世界上消失,留下他的躯壳,每天对我微笑。”
阿诺德跟我提起过LSD这种精神药物·它是纳粹集中营用来洗脑的主要药物之一·我因为同性恋被关进代号Z时,林顿曾在我服用的药品中小剂量加入了LSD。
我记得那时精神上的不稳定和焦灼感,简直像一场噩梦··“我会变成白痴·”我告诉他··“噢,是的·”埃德加温和的赞同:“可是我不介意,亲爱的。
我已经把我爱的那个艾伦.卡斯特画了下来,收集进写生本里了·”·我第二次感觉到了同一种绝望··我渴望见到安得蒙,想把一切东西都告诉他,包括雏鹰,包括琳娜,我向告诉他埃德加已经知道了普林顿庄园的存在。
然而我只能被囚禁在这里,绝望的等待··埃德加每天会来看我三次,端来早饭午餐和晚餐·他会陪我说话,谈论我们大学时发生的趣事,当初我追过的姑娘现在嫁给了谁。
如果不是沉重的手铐,我几乎以为时光倒流了,我们又回到了战争以前的和平年代··可是我只感到深深的绝望··“帮我配LSD的医生一直没有联系上,你可能还得等上几天,艾伦。”
他温和的告诉我··“你是个疯子·”·“对,我是个疯子·”他总是同意我的观点·作者有话要说:捣鼓来捣鼓去,我终于在4点以前开V了XD为埃德加渣渣撒花搞定三章,乐滋滋回评去也——————木有评,蹲墙角,画圈圈·第三十三章·我怀念剑桥那个拘谨而带着古板绅士风度的埃德加,无法把初遇时那个十九岁的少年和密文中经常提到的雏鹰等同起来。
我试着回忆初次接触到的有关雏鹰的信息,发现那是剑桥二年级时安得蒙给我的密码代号三十,一份改良后的培根密码,满篇都是星星和月亮图:·“阁下应速往伦敦,于F将军处获取五日英军演习情况,交给雏鹰。”
这种用图画加密的方式青涩,而且富有浪漫气息·我突然发现,这确实很符合埃德加的审美··现在回想,F将军应该是指琳娜的父亲塞尔曼将军。
那时雏鹰只是一个联络人,我怀疑他仅仅只是负责把英国纳粹组织的情况随时向柏林汇报··我阅读过很多关于雏鹰的情报,知道这个德国间谍在一步一步成长——他被安排的重要人物身边,接触到有价值的信息,受到柏林方面的高度赞扬。
可是谁能想到这个重要人物是安得蒙,核心机密是普林顿庄园··我直白的问过他··埃德加坐在我床边调试收音机,怀旧的歌曲通过电波传舒展开来·他没有回避我的提问。
“艾伦,那时候我既年轻又稚嫩,谍报学校里成绩优秀,没有经验……”他告诉我:“我想这是为什么总部给我命名为‘雏鹰’。
我好像提到过我的父母都是情报局的人母亲要我留在德国境内,父亲逼我来英国·他说谍报工作是最危险的工作,如果不多学点本事,遇到真正危险时只能送命。
我的任务是伪装成学生负责伦敦周边的地区情报传递·剑桥远比伦敦安全,政府特务少,而且有个固定身份行动更方便·我接到过一个命令——如果有机会,就试图接近安得蒙.加西亚。
你知道他的化名是安得蒙.维森,皇家数学研究院院士,经常受到邀请来剑桥国王学院数学系讲座·哦,艾伦,你当然不知道这些讲座·你的课大部分都是我帮你去上的,不是吗”·我无法否认。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图书馆·那时你靠着窗户,很痞子气的跟一位漂亮女生搭讪·我至今仍然记得当时阳光透过窗玻璃把你头发染成浅金色的样子,它们看上去柔软美丽。
艾伦,你长得太漂亮了,不适合女孩子,所以那个姑娘很快抱着书快步从你身边走开——你灰蓝色的眼睛暗淡了下来·我正准备接近一个消息灵通的数学系男生,猜你很适合。
这真让人哭笑不得——大学头一年安得蒙.加西亚来讲座过三次,你竟然一次都不知道……庆幸的是二年级他来数学系做客座教授·我代替你去听他的课,可是对数学毫无天分。
那时我几乎放弃了·我的任务只是情报传递,如果有机会,才考虑接近他·柏林那边只知道安得蒙.加西亚是情报局重要人物,具体负责什么,谁也不知道·”埃德加专注的看着我,他的目光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那时我几乎已经完全放弃了。
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上美术课,画油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总是看着你,而你总是看着别人·我甚至想如果有一天帝国占领了英国,我可以通过某些手段——比方说现在这样——把你永远留在身边。”
·温暖的往事从埃德加的角度叙述出来,让我莫名其妙的心脏发紧··“可是我竟然追了安得蒙·”我后悔的说··“对,最让人惊讶的是他竟然回应了你。”
埃德加的眼神变得有些痛苦:“我不知道该庆幸他回应了你,还是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我选择了沉默·你可能不记得了,我提醒过你一次,最好离安得蒙远点。”
“我不记得了·”我承认··他叹了口气:“我甚至还忠告过你,同性恋是犯法的·”·埃德加仿佛有些感慨:“哦,我的艾伦。
你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你把什么都记在笔记本上·”·我想起和安得蒙分手的时候,埃德加带我去酒吧·他看着我喝酒,然后默默把醉得一塌糊涂的我架回家,从我长裤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然后躺在长沙发上等我清醒。
现在我才猛然意识到,我自己不知道他在我清醒之前到底做了什么——或许他找到了我锁起来的笔记本,上面有正在尝试着破译的各种密码和下次跟安得蒙约会的时间。
这种恐怖逐渐浮现出来,我开始思考自己究竟犯下了怎样的错误·安得蒙拒绝我进入普林顿庄园或许是正确的,当时的我缺乏基本的保密常识··安得蒙连我都不信任,而我竟然信任了埃德加。
“你根本不在皇家空军,你回了德国·”我慢慢说:“信里那些空军基地的事情全是扯淡·相信你我是一只蠢猪·”·埃德加笑了:“噢,艾伦,那是因为我不想伤害你。
我确实回了德国,不过我有朋友在皇家空军……我让他给我搞一些空军专用信笺,但是没想到他给了我一堆过时不用的·这种错误不会再犯第二次了·”·“我只在德国呆了半年,然后去了波兰和南非。
艾伦,这些经历你不会想知道,简直是地狱一般的生活,魔鬼都坚持不下去……等我再被派遣回英国,已经是伦敦总负责人了·”他摇摇头:“战争可以从灵魂深处改变一个人。”
然而随后的几天埃德加情绪有些焦躁·他频繁出门,每次回来都阴沉着脸,答应为他配置LSD的医生也一直没有联系上··他抱怨:“我不知道柏林究竟在想什么”·他开始收拾房间里的东西,没有用的搬到门外烧掉。
我问他要出远门吗,他点点头:“我每天都在和总部联系·柏林的老家伙们坚持要你死,他们不相信LSD的药效·”·他走过来吻吻我的额头:“艾伦,你永远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什么。”
那时我处于深深的绝望之中·在埃德加替我选择之前,我自己先做了选择··我开始绝食··与其是绝望的等待被注射LSD成为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我宁愿选择另外一条稍微有尊严一些的路。
埃德加开始很耐心的喂我·他端来流体的粥,把我拷在床头,自己喝一口,掰起我的下巴往里灌·我拒绝咽下去,水顺着嘴角流到的床单上·最后来他拔出枪抵着我额头,问我愿意吃东西还是愿意见上帝。
他把我压在床上,枪管抵着我额头,像一头发怒的豹子··我想这才是撕开绅士外表后真正的埃德加··绝食三天,我有气无力的告诉他:“亲爱的,自从上帝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见他。”
我们僵持了很久,最后他沮丧的把枪扔开,拿了另一只手铐,把我右手也拷起来··他决定给我打营养针··打针时他骑坐在我腰上,用身体的重量压制住我下半身。
打完针后他并不下床,而是解开我的衬衫,手开始顺着腰线往下摸,一直伸进长裤里··“哦,艾伦·”他吻我的眉毛··“我没有心情。”
我说:“你最好出门自己解决·”·埃德加没有回答,他试图吻我的唇,我咬他的舌头,他低下头重新凶狠的吻·我一直在抵抗,后来我们都满口是血,分不清到底是我咬伤他多一点,还是他咬破我嘴唇多一点。
最后他强行脱下了我的长裤,我挣扎,他把枕头塞在我腰下,坚定的拉开我的腿,架在肩膀上,构成一个屈辱的姿势··我几乎是哀求他不要这样做··我求他放开我,诅咒他死,把所有粗俗恶毒的语言都用过了一遍,他只是跪在床上,拉开的我腿,俯视我:“艾伦,你这样很美。”
他问我:“你和安得蒙.加西亚做的时候,喜欢这种姿势吗”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洗了床单晒窗户外面,今天早上起来发现被风吹走了……晾衣杆上只有个断掉的钩钩……心碎了——BY 停电的灯泡·第三十四章·埃德加问我:“你和安得蒙.加西亚做的时候,喜欢这种姿势吗”·我试图伤害他。
我说:“我爱安得蒙·我几乎不拒绝他提出来的任何姿势·”·埃德加的脸难看的扭曲起来··他压低声音,突然伸手扼住我喉咙:“艾伦,你不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
不准在我面前提你爱安得蒙·”·强烈的窒息感··我听见埃德加在笑··“你知道把你搬到这里来时,你昏睡中在叫谁的名字吗哦,艾伦,假如扼住你喉咙就能把安得蒙.加西亚从你思想中挤出去,我愿意这样杀掉你……”··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西方罗曼如果不是门外忽然响起枪声,我几乎以为会就这样死去。
与战争,世界和我爱的人分离开来··埃德加突然放开我,滚下床,贴靠在门边··门外的枪声因为回音而显得明显··他听了一会儿,阴沉着脸走回床边,解开了我的手铐,把衣服丢给我,咒骂:“该死的总部,动作真快。”
我的心突突跳动着,我渴望冲向门边,我想像门开的瞬间,安得蒙站在外面的样子·我不知道谁在外面,可是我发疯的希望有人能进来,把我从黑暗的房间里带走,回到八月温暖的太阳下面。
埃德加接连咒骂了两声,用枪抵着我的头··“艾伦,你要是敢喊一个字,我就敢扣扳机·”·声音就在喉咙里,可是发不出来··他忽然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脸颊:“放轻松点,不是你的安得蒙。”
对面的墙壁上挂着我的大幅油画,镶着白色浮雕画框,是整个房间里唯一色彩明亮的东西·我以为这仅仅是埃德加的个人爱好·然而他走到画布前,打量着躺在树荫下的青年,然后把整个油画取下来。
·画布背后是一个小小空间,刚够两个人藏身··埃德加用枪抵着我进去··画重新挂上的时候,世界一片黑暗·狭小的空间内我们紧紧贴在一起,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外面的声音透过画布传进来,带着嗡嗡的不真实感··先是破坏门锁的枪声··然后是几个男人笨重的皮鞋踩踏水泥地板的声音··我竟然听到了德语。
我的德语是当初安得蒙教的,不算太好,勉强能够听懂··“雏鹰把艾伦.卡斯特藏在了这里”说话的人是英国人,操着憋脚的德语:“为什么没有人。”
找东西的声音,床似乎被翻了过来了··“自从总部要求杀掉艾伦.卡斯特后,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和雏鹰取得联系了·”被问话的人说的是纯正德语。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打量什么:“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背叛·”·大头皮鞋踢墙壁的声音:“妈的,意大利人的混血就是不可靠竟然被一个英国小子迷得晕头转向喂,路德维希,快看,就是这个小子”·他们站在了油画面前。
我害怕我们沉重的呼吸声传到画布外面·黑暗中埃德加用力抱紧我,用手捂住我的嘴巴··后来我问埃德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当时的我实在过于绝望,他害怕我自己选择死在组织枪下。
那个叫路德维希的男人似乎用手指敲了敲油画:“实心的·”·他打量画布:“嗯,长得真不赖·”·不知道在黑暗里等待了多久,最后这群人终于离开。
他们留下了一个同伴守在原地等我们回来,然后去了别的地方··他无声无息的取下画框,溜出去,我听到一声闷响··他说:“艾伦,可以出来了·”·整个房间已经一塌糊涂,所有的箱子上都有刺刀划拉的痕迹。
床倒翻了过来,床单落在地上·留守的德国男子面朝下倒在血泊里——埃德加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枪··理论上说,这个男人是他的同伴··他在保护我。
我想起埃德加的话··“哦,艾伦·你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什么……”·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从满地狼藉中找到一种小袋装的葡萄糖粉末,倒进一只破碎一半的杯子,去旁边水槽接满水。
他走过来,扶住我的背,把杯子凑近我,用几乎是哀求的语调说:“哦,艾伦,喝下去,你要活下去·”·几天的绝食和刚才的紧张让我很虚弱·我从来没有觉得葡萄糖水这么甜蜜过。
埃德加似乎很满意,他看着我喝完,然后把杯子扔掉,拉开房间的门··我第一次看到外面是什么样子··这是一个废弃建筑物的地下室,门外是一段长长的向上的水泥楼梯。
楼梯尽头应该有扇门,我们听到的第一声枪响就是德国间谍开枪击碎门锁的声音——现在门开着,微弱的天光从遥远的尽头透进来,仿佛来自天堂··我一半的力气都搭在埃德加身上,几乎是被他拖出地下室。
再次走到温暖的阳光下,眼睛几乎要被明亮的光线刺痛得睁不开··头顶上有飞机呼啸而过的声音,刺耳的防空警报划破空气··我适应了很久··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被炸毁的街区。
街道的一半已经不复存在了,满地是破碎的残垣断壁·坍塌的窗户,废墟边有孩子的玩具木马·有些地方有没有清洗干净的血迹,暗红色的,刺目的留在灰色砖墙的残骸上。
埃德加站在我身后,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说:“伦敦空袭已经开始很多天了·”·那是一段东躲西藏的日子,我们换了很多地方··埃德加在躲避来自他自己组织的追捕,那些潜伏在英国的德国纳粹间谍们。
如果被发现,他会被秘密送回柏林接受审判,我会被就地枪毙··我问他,后悔吗·埃德加不说话,他只是笑笑,走过来,温柔的抱住我··很久以后他才似乎很抱歉的说:“艾伦,我不能让你再帮英国破译密码,但是我也不能把你交给柏林。”
空袭的警报的余音就在窗外,我们躲在四壁斑驳的旧房子里,德国飞机随时都会投下炸弹·埃德加依然把我锁起来,我放弃了死亡,开始进食·他似乎很满意。
空袭之下的伦敦物资紧缺得要命,买普通的爱国面包和限量黄油的队伍可以从街这头排到那头,然而埃德加总是有办法给我们弄回食物,甚至还有牛奶··有一次他带回了一袋玻璃纸包裹的糖果,小小的圆球,杏仁味道,包着透明的浅蓝色糖纸。
那时天空总是干燥惨淡的灰色,伴随着战斗机轰鸣的声音·他喂了我一颗糖,把糖纸抚平展开,对着窗口让我看··“艾伦,看你,多蓝的天空,像不像剑桥”·我一直保留着那一张糖纸,没有人的时候就拿出来对着窗口。
透过玻璃纸,窗台上的玫瑰会被染成浅蓝,但是往上一点,可以看到一整片蔚蓝色的透明干净的天空··我不知道在我被囚禁的日子里,安得蒙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是忙于不列颠空战,还是分出了时间找我。
我知道安得蒙的时间不由他本人控制,所以渐渐的不再在听到门锁转动时,奢求他站在门外··埃德加没有再提LSD的事情·他与会配置这种药物的医生失去了联系,但是我知道这并不代表他的尝试会终止。
他每一次看我的眼神都含着深情,仿佛要把现在的我印刻在脑海里,因为说不定第二天,或者下一个钟头,那个他爱过的,鲜活的艾伦.卡斯特就会因为药物而消失··为了防空袭,所有的房屋到了傍晚就会熄灯。
傍晚的时候,他总是准时回来,把我另一只手也拷在床柱上,然后脱掉外套上床·晚风吹拂起白纱窗帘,我看见燃烧的夕阳从街道尽头坠落,染红邻街被炸毁建筑物的残骸。
每天傍晚的时候都会上演一场强|暴,直到金色的霞光从窗台上消失,世界和我的意识一起堕入黑暗··埃德加从来不温柔·我们坐在床上,他喜欢抱着我的腰,从背后进入我的身体。
做|爱的时候他从来不看我的脸,却强迫我一遍又一遍的叫他的名字··如果我喊安得蒙,他的动作会凶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第二天醒来,床单上带着清晰的血迹。
他逼问我和安得蒙用过的每一个姿势,然后在黑暗中把它们一一重复,用更加猛烈和暴力的方式··那段时间里,白天空虚得可怕,而夜晚可怕到空虚·思维仿佛漂浮在空中,不再回到这具身体里。
·埃德加甚至把我们做|爱的场景记录在他的画板上,用写实的油画风格和细腻的笔触·他会强迫我看这些作品,然后抱紧我,说:“艾伦,我爱你。”
这种空虚而痛苦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有一天上午,埃德加匆匆从外面回来,解开我的手铐,用枪抵着我的下巴,说:“艾伦,跟我去美国。
晚上的轮船,现在出发·”·我告诉他:“滚开·”·我注意到他又换回了那套深黑色西装,神情有些悲伤··他说:“艾伦,我联系上医生了,一会儿就给你注射LSD。”
修了下文·作者有话要说:贞操观什么的,下限什么的,宁死不从什么的,灯泡早就抛弃了在这种严酷的大环境下,要爱情像水晶玻璃一样干净太不现实了T TPS,被吹走的床单木有找到,心碎了。
第三十五章·纳粹战争席卷整个欧洲,一对犹太夫妇举家逃往了美国,扔下了他们的小房子和里面破破烂烂的家具·埃德加撬开门锁,我们躲了进去··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来不及带走的茶具,缺了口,蒙着很厚的灰尘。
壁炉上有全家福的照片,是一对年轻夫妇,怀里抱着他们五六岁的小女儿·小女孩继承了典型犹太人的脸,高鼻梁,卷曲的黑发,樱桃一般饱满红润的嘴唇··和父母离开时的我年纪差不多。
埃德加逼着我从卧室走向客厅时我下意识的瞟了一眼照片,最后感叹了一句,真是个美满的家庭·爱的人和被爱的人在一起,他们会永远的幸福下去··埃德加示意我坐在沙发上,他显得很镇静,仿佛这是预料之中的结局。
过了几分钟,响起敲门声,他挡在门口和访客谈了几分钟,然后侧过半边身体让客人通过:“这就是艾伦·”·他转过身来安慰一般对我笑:“艾伦,别怕,一会儿就好。”
医生戴着一顶棕色的宽边软帽,遮住了脸·他放下药箱,向我这个方向看来,仿佛突然僵硬住了一般··他快步走过来,俯身看我,然后责怪埃德加:“糟糕透了。
你这样囚禁下去,他会死的·”·我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没有实验室那样严谨的环境,玻璃试管和针筒被放置在茶几上,溶液最终无色透明。
埃德他卷起我的袖子,然后坐在我旁边,一只手抱紧我,另一只手蒙住我的眼睛··他说:“可以开始了·”·针头推进静脉血管时,埃德加抱住我的手臂突然变得很用力。
我感觉到有湿润的东西蹭在□出来的肩膀上,我以为他在哭,可是他的声音很平静··他吻着我的脖子,低声说:“艾伦,一会儿就过去了……”·那时候与其是感觉到痛,不如说是紧张。
我不知道注射进血管的液体到底是什么,会起什么效果·我相信把它们注射进我身体的人,看见他的那一刹那我惊喜到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阿诺德也安慰我:“放心,没事,一会儿就好。”
埃德加蒙住了我的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能想象他细长的眼睛在软帽下面眯起来的样子·阿诺德出现了,说明一切都会有转机·或许我的安得蒙就在不远处,默默控制着这一切。
我将会活下去,一直活到战争结束,清醒的,幸福的活下去··我要相信安得蒙,他能够把这一切痛苦都结束掉··后来我问阿诺德,他到底给我注射了什么。
心理医生得意的翘起腿,靠在沙发上:“生理盐水·小艾伦,你当时看起来糟糕透了,我连安眠药都不敢用·”·埃德加终于放开了我,他拔出枪,阿诺德顺从的举起双手,背过身去,慢慢往门外走。
他走到门廊时,忽然转身拔枪··埃德加同时拔枪··可是他的枪口指着我··“把枪放下,不然我杀了艾伦·”·阿诺德说:“如果你真的想杀艾伦.卡斯特,就不会落到被自己组织的人追杀这种境地了,不是吗”·埃德加保持沉默。
他的枪并没有放下··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西方罗曼·“我会杀了艾伦,然后自杀·”他说,然后孩子气的歪过头,征询我的意见:“艾伦,你不怕子弹痛,是吗”·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疯了。”
埃德加很少否认我的话,点点头:“对,绝大部分天才的画家都是疯子·”·他凶狠的盯着阿诺德:“我是疯子如果艾伦对你们情报系统还有用,就放下枪,滚出去”·僵持了半个钟头,最后阿诺德耸耸肩,退了出去。
他对我比了一个安慰性的手势,然后转向埃德加:“希尔拉特,你最好看看窗外·”·埃德加锁上门,用枪抵着我上了二楼·我们平时不用上面的房间,每踩一步都扬起小股的灰尘。
他推开窗户,阴沉着脸看了看外面,然后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窗前,凶狠得几乎要我胳膊拧断··“艾伦,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医生是安得蒙.加西亚的人,不是吗”·“是的。”
我告诉他:“因为我还不想变成白痴·安得蒙等我回去,情报局还需要我,我还想活下去·”·埃德加把我推向窗边,用枪抵住我的太阳穴。
我看见了楼下街道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端着冲锋枪,把这栋建筑物包围了起来··我看见了安得蒙··他穿着挺直的深蓝色军装,就站在包围圈的外面,还是那么清秀好看。
彼得跟在他身后·阿诺德站在旁边汇报情况,可是他似乎没有听··我看见他的同时,他也看见了我·他的嘴唇张开,仿佛想对我说什么,最终放弃了,摇摇头,只是远远的凝视着我。
哦,真好·那一刻记忆里灰色的天空突然变得明亮起来,我又看见安得蒙,阿诺德,还有我的同事们·他们沐浴在阳光之下,显得鲜活而美好··安得蒙要求谈判。
然而没有谈判··不记得这场让人崩溃的对峙持续了多久,埃德加突然沉重的叹息了一声·他放下枪,从背后抱住我的腰,说:“艾伦,我输在了永远对你不够狠心上。”
埃德加很久都没有这么温柔的抱过我了··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剑桥那个拘谨古板的青年··他说:“艾伦,我喜欢你灰蓝色的眼睛,它们让人想起英国温和的天空……我一直想等战争结束后,和你去旅行。
就算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我是谁,连简单的计算题也不会做,我也想带着你,去那些当初我们当初计划过去而从来没有实现的地方——阿尔卑斯山麓,俄国开满向日葵的平原,莱茵河畔的葡萄园……我画画,你做我的模特。”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几乎说不出话来:“如果你不是德国人,如果没有战争……结果可能会不一样·”·埃德加掰过我的脸,吻我。
这个吻漫长而深刻,不再带着他之前的侵犯与暴力·最后他放开我,指指楼梯,说:“走吧,艾伦·”·我走到楼梯底部,他突然追过来,趴在二楼布满灰尘的楼梯顶端冲我挥手。
他的笑容很温和,眼神闪亮,仿佛还是曾经剑桥那个英俊的求学青年··“艾伦,你最好离安得蒙远点·同性恋是犯法的·”·这就像几年前我们在图书馆时那种平常的分别,挥挥手,开个玩笑,然后各自分开,第二天再见。
我走出囚禁很久的房子,踏入阳光底下··安得蒙就在不远处·他向我跑过来··头顶是传来飞机的轰鸣声,空袭警报响彻街区··大地开始震颤,热浪席卷而来。
有人喊:“德国佬的飞机德国佬的飞机炸弹”·很近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安得蒙把我压在地上,声音喊:“别动。”
炸弹投了很多轮,女人的尖叫和哭泣声,男人的咒骂求救声·到日落前,整个街区已经被炸得满目全非,包括埃德加所在的房子··第一颗炸弹就落在它的正上方,点燃了火,把它烧成一片废墟。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我开始喜欢埃德加这个渣了·PS最近不知不觉过成了美国时差,太苦逼了·第三十六章·我再也没有见到埃德加·他特地为我穿了深黑色的礼服,最后却变成了他的丧服。
废墟被仔细的搜寻过了,没有发现埃德加的尸体,留守的士兵向安得蒙汇报,没有见到任何从里面出来·最后情报局认定“雏鹰”死亡,写了很长的报告书。
可是我觉得他还活着··埃德加习惯于把他的画锁进一只轻便的铁匣子里,搬家的时候随身带上·那些画大多数关于我们,比方说他从后面抱住我的腰进入我身体时,我痛苦的绷直背脊仰起头,画面总是在傍晚,夕阳从窗外照射进来,把白色床单镀上一层怀旧的金。
床头有他带来的深紫蓝色的雏菊·被囚禁止的日子里他总是习惯从外面给我带一点小礼物回来,一小束野花,或者一袋糖果··这些画有些是真实的,有些只是基于他的想象。
他曾经仔细的锁好这些画,笑着跟我说,这个铁皮匣子里装着他的幸福··我翻过下属递交给安得蒙的搜查汇报,后面附带了很长的物品清单·清单罗列了很多东西,巨细无遗,包括烧毁得几乎认不出来的餐桌,墙缝里发现的钢笔,扭曲的吊灯残骸。
可是我找不到任何关于那只铁皮匣子的记录··它消失了··就像是埃德加带着它,离开了这个世界··战前,政府曾经倡议过伦敦市民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里挖防空洞,以抵抗纳粹空袭。
我不知道这对犹太夫妇是否这样做过,也不知道即使存在这条地道,它的入口在哪里,出口又通向哪里··不管怎样,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从那一天起,雏鹰的活动就从柏林情报的通讯记录上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安得蒙告诉我,埃德加死了··他用力抱住我,轻轻说:“艾伦,他确实死了·没有人能够在那样的轰炸和大火中活下来·我们的士兵仔细搜查过,没有发现防空洞的地道。
你是在欺骗自己·”·我很长一段时候不能回普林顿庄园工作·阿诺德说埃德加为了防止我逃跑,在给我的食物里参了放松肌肉的药物,长期服用对身体影响很大。
他给我开了病情鉴定书,要求我休息一段时间··所以我就住在安得蒙的别墅里,什么都不做,每天起床,坐在窗口看书,听广播,睡觉··空袭依然在继续,炸弹就在不远处的街区落下来。
安得蒙告诉我不用担心,这里是安全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事实上直到战争结束,旁边的街区沦为一片废墟,而我们所在的地方依然安然无恙··安得蒙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只有周末才能回来。
一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我就冲下楼梯,靠着客厅的装饰花瓶上摆一个自认为很酷的姿势,向他抛媚眼:“宝贝,我觉得我全身都是力气,可以回普林顿庄园了·”·他上下打量我,坚定的锁上门:“哦那我试试。”
然后他把我丢上床,用各种姿势尝试了一遍··他冷静的评价说:“亲爱的,你连呻吟声都变小了,再休息一段时间·一号办公室还有我·”·安得蒙没有问过我和埃德加在一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有告诉他。
我想他知道,但是无法责备·回来之后的每次□他都特别疯狂,时间很长,换不同的姿势·如果我喊痛,他不会停止,只会温柔的亲吻我□出来的背脊,然后更加用力。
每次我都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声音沙哑·被压在窗户边做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膝盖发颤,需要他扶着我的腰·结束以后他低头吻我,说:“艾伦,你看你连呻吟声都变小了,再休息一段时间。”
过了一段时间我再提出要回去工作,同样的事情会再重复一遍··他从来不主动谈起埃德加的事情,我提过好多次,他只是说:“雏鹰死了,艾伦·你不用在想,每个人都会死的,不是吗”·薰衣草开花的九月过去了,阿诺德来看过我一回。
他靠在安得蒙印着小碎花的纯棉布沙发上吸烟,帮我复查··心理医生很感慨:“看见自己的前男朋友在别人家里·”·我很感慨当时勾肩搭背的日子,问他:“你和你的小女友怎么样了”·他忧愁又感伤的吸了一口烟:“分了。”
“又换新的了”·“没有·”·他帮我测了脉搏和心跳,又试了试手臂的肌肉拉伸能力:“恢复得不错。
哦,小艾伦,你每次都把你自己搞得糟糕透顶·我在雏鹰那里见到你时,差点以为你活不下去了·”·他仰躺在沙发靠背上,翘起腿,潇洒极了:“艾伦,你还记得我们说过九月去湖区看薰衣草吗”·“马上就到十月,现在应该已经收割了。
明年”·他眯起眼睛:“好·”·走之前,阿诺德仿佛在犹豫·最后他问我:“艾伦,你问过加西亚先生吗”·“什么”·“你是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我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阿诺德用力抱了我一下,声音很温柔:“去和加西亚先生谈谈·现在可以回避,可是你能回避一生一世吗当然,亲爱的,你们能够分手是最好的。”
十月初,我回到了普林顿庄园·安得蒙在红楼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文件,彼得抱着手臂靠着走廊的墙壁等着,顺手帮我开门· 房间里都是清咖啡的味道。
我走过去,帮他在咖啡杯里加了牛奶和方糖··“宝贝,总是这样喝对胃不好·”·安得蒙疲惫的笑了笑,分开腿,仰靠在椅子上:“我很累,艾伦,坐过来。”
我关上办公室的门,走过去,骑坐在他的腿上,吻了吻他敞开的衬衫里露出的锁骨:“我爱你·”·他猫眼石一样好看的眼睛微微闭起来,抱住我的腰,开始解我的皮带:“哦,艾伦,我也爱你。”
他闭着眼睛接了两个电话,把手伸进我的长裤里·我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耐心的等他挂断电话,凑到他耳边轻声问:“宝贝,如果给你一个选择,我和情报局,你选哪边”·他几乎马上回答:“你。”
“骗人·”我说:“所有进出普林顿庄园的信件都要经过检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埃德加写给我的信用的是皇家空军过时的信件纸”·我伸手勾他的下巴:“宝贝,你送我走的时候,没有想过埃德加会真的杀掉我吗”·我感觉到安得蒙身体僵硬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抽掉我的皮带,把我压在办公桌上:“亲爱的,你在说什么”·“我在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埃德加是雏鹰的”·安得蒙没有回答我。
他仿佛听不到我在问什么,突然把我推到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强行扯开我的衬衣·我背撞在坚硬的桌面上很痛,叫他停下来,可是没有用·他吻我,一直吻到我无法发出声音,然后用膝盖顶开我的腿,亲吻大腿内侧,直到我因为快感而放弃抵抗。
这种质问我后来尝试了好几次,每次都以安得蒙沉默无言的做|爱终结·他永远不会回答我,只是用激烈的侵犯让我失去再问他的力气··顶峰的快感抽走最后一丝思维之前,我伤心的回想请假陪埃德加去剑桥的那个片段。
我说我要去见埃德加,安得蒙只是笑着说,那我开车送你·我说不用·他吻了吻我,就再也没有说什么··被解救出来时整栋房子被持枪的士兵包围着,安得蒙站在他们当中,像是一个死神。
开始我以为他们是来救我的,后来我明白了,他们是来确保雏鹰死亡的··这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安得蒙温柔的看着我跳进去,然后在接近极限的时候把我解救出来。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西方罗曼·他通过监视我的行动,监视了埃德加,并且掌握了与他联络过的所有德国间谍情况·我们最后躲藏的那段日子很安全,那些像猎狗一样追着埃德加的德国间谍突然水蒸气一般的消失了。
最开始我很庆幸,现在才明白过来,他们应该都被安得蒙处理掉了··我理解安得蒙,他需要处理掉柏林在伦敦的代理人雏鹰,破坏纳粹的情报网络·我只是希望他事前给我一个微小的提示,哪怕仅仅是“艾伦,路上小心”。
我开始试图不在想这件事,专心破译密码·我把目标定在了那个和“迷”很相似,但是解密机无法破译的密码上·因为同样的密码一号办公室已经接到了三份。
秋天在战争中降临,梧桐树宽大的叶子在伦敦街头纷然落下··我最终解开了这份密码··它是一份手工加密的密码,因此用机的方式思考完全行不通·我能解开它纯粹出于一个巧合。
寻找密匙的漫长过程中,我无聊的试了自己的生日··明文非常短,只有一个词和一个标点符号··艾伦.卡斯特作者有话要说:三千字哦,这次更新不短了哦求表扬PS,最近精神有点恍惚,好像是快要没电了TVT·第三十七章·我把译电翻来覆去的检查,发现不是破译失误,那确实是我的名字。
这份密文的发送时间在七月初,不列颠空战开始之前·我不断猜想,这是谁,出于什么目的,试图联系我··它发送者至少清楚三个讯息··一:我叫艾伦.卡斯特。
二:我的生日··三:我在普林顿庄园一号办公室,负责“迷”的破译工作··因此他(她)才故意把密码设置得看上去和“迷”类似,以便于它最终能被送往我所在的办公室。
加密方式复杂得难以想象,但是最后的密匙只是简单的数字——我的生日,最大程度上保证破译者是我··最关键的是密文那句话:艾伦.卡斯特·我不明白这是一个试探,还是一句问候。
我试着破译了其他两条相同的密文·内容让我大吃一惊··一条是九月二十七日截获的密文:·三日后,由日间空袭作战转变为夜间空袭作战··我清楚的记得,十月一日开始,纳粹飞机的确减少了日间空袭次数,大部分时候是在黄昏或者深夜出现,扔完炸弹就返航。
第二条密文时间是在一周以后:·空袭范围已不限于伦敦··收到密文后的第四天,伯明翰和利物浦半夜受到德国飞机袭击,化为火海··透过秋天的阳光看,原稿纸张单薄得透明,被黑墨水涂写得一塌糊涂。
我开始思考要不要给安得蒙看··安得蒙却先找到了我··我们周末开车去兜风·伦敦郊区有宽广的乡村公路,两旁都是树冠宽大的老橡树,叶子被季节染成绚烂的金黄或者深红色。
篱笆上挂着忍冬青的小红果,田野的角落里蘑菇开始大量生长··我们路过一片正在收割的麦田,安得蒙把车停下来,问我:“艾伦,你喜欢乡村”·我有点心不在焉:“我在贝肯福德郡长大的。
和伦敦比那里就是乡下·”·他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你和你叔父关系好吗”·“每月给他寄钱·”·安得蒙似乎在想什么,带着白手套的手指一直轻轻敲着方向盘。
“艾伦,回去在你叔父家等我·”他说:“现在还来得及·”·我很惊讶:“等你你要做什么”·安得蒙似乎不想回答我。
他深碧色的眼眸眯起来,转头看收割到一半的田野·麦穗沉沉甸甸的,一半倒在地上,乌鸦不远处觊觎着··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埃德加爱你,不是吗”·我点点头。
“你也爱他,不是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我停顿了一下:“只是作为朋友·”·安得蒙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弯起眼睛看着我笑,伸手摸我的头发··“最近情报局会有大动静·C要下台·抵抗与投降中他选择了投降,这是他犯下的最大错误·他犯的错误太多了,不适合情报局现在的位置。”
“那谁上台”·“我·”安得蒙说:“一切会很快·你回贝肯福德郡等我·”·我愣住。
“到多久”·“战争结束·”·“哦,亲爱的,C下台关我什么事”·安得蒙修长的手指摸了摸我的脸颊,手套布料因为秋天太阳烘烤而带着温暖的温度。
他动作很温柔··“因为你是我唯一的软肋·我不希望C用你来要挟我·”·“你是说,C可能找我的麻烦”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没有理由。”
“很多理由——比方说你的母亲为德国情报局工作,你大学最好的朋友是纳粹·你们一直保持信件联系,并且还发生过——肉体关系。
艾伦,听我说,回贝肯福德郡你叔父的农庄里去,等我·战争结束后我会来找你·”·我们在伦敦郊外的乡村公路上,阳光温暖,道路两边是秋天金黄色的老橡树。
我们头顶上是英格兰美丽湛蓝的天空··安得蒙要我离开情报局··“你知道,就算我母亲为柏林情报局工作,不代表我叛国·”一瞬间我很愤怒:“就算我和埃德加做过爱那也不是我的错!你他妈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陪审团的那群老头子不知道。
听我说,艾伦·”安得蒙抓住我的手,抓得非常紧··他停顿了很久才说:“我爱你·”·“你是担心我影响你在情报局的职位”·“不,艾伦”·我情绪有些失控,猛然站起来,抓住安得蒙的领口。
我伤心极了,觉得自己的肩膀在颤抖,全身都在发抖,喉咙喊得疼痛··“亲爱的,你利用了我几次每一次我都差点死掉琳娜,埃德加……你事前从来没有告诉我,最后总是以解救者的姿态出现。
你能理解我被最亲爱的朋友背叛时的感觉吗如果你能事先警告我一句……哪怕只是‘路上小心’·我被囚禁在一间灰暗的,看不见阳光和天空的屋子里,所有的希望就是将来有一天能再次见到你。
我们会幸福相爱,一直到永远,不是吗”·有些东西不触碰,它们可以一辈子呆在心底,一旦触碰,就如同洪水一般倾泻出来,不能控制··我听见自己说:“可是到最后,我威胁到你利益时,你要我离开。
战争结束后你会消失在哪里,谁知道呢是吧,亲爱的你还记得当初那个追过你的艾伦.卡斯特吗,维森教授”·安得蒙没有反抗,任凭我勒住领口,冲他大喊大叫。
他的脸依旧清秀好看,纤长的睫毛垂下来,显得有些悲伤··我已经失去了理智,拼命的摇晃他··最后他抱住我,抱得很紧,让我无法反抗··他轻轻的说:“如果战争结束之后我不能来找你,一定是我死了。
我爱你,艾伦·”·“那让我留下来·一号办公室还需要我·”我固执的说:“只有我才能对付‘迷’·”·他沉默了片刻,说:“好。”
这件事情就这样告于段落·我开始考虑不把密文的事情告诉安得蒙·这件事算是柏林情报局在试图联系我,一旦汇报上去,会成为我的致命弱点·况且目前的信息量很少,和一号办公室破译的内容基本相同,即使汇报上去意义也不大。
我决定再等一段时间··阿诺德闲死了·他来普林顿庄园的时间开始变多,穿着白大褂,胸口垂着小节金色表链,靠在我办公桌是:“哟,小艾伦,今天还是那么帅气。”
我真心感谢他:“谢谢·”·那段时间我比较颓废,心理医生也比较颓废,我们经常靠着普林顿庄园僻静的红砖墙聊天抖腿,数从头顶飞过的德国轰炸机。
他叼着烟:“十二架,从中午算起·”·“好像是十三·”我说··阿诺德蛮不讲理:“十三不吉利·我说十二架就是十二架。”
我问他:“我记得你以前不常吸烟”·“你以前也没这么阴郁·”·“滚开,成熟的男人才懂得忧郁·”我用胳膊肘撞他:“你呢”·“受伤的男人吸起烟来比较帅气。”
我问心理医生:“你怎么受伤了”·阿诺德吸了很大一口烟,仰起头,眯着眼睛:“因为当初我不够认真,我爱的人被别人抢走了。”
他转头看我:“小艾伦,来给我个同情的拥抱·”·我抱了抱他,拍拍他的背:“活该·你看我追安得蒙,从来不花心·”·心理医生受伤了:“亲爱的,你太冷淡了。
再抱一次·”·想到安得蒙,一瞬间我有些黯然··阿诺德说了很多他工作上的事情·他敲门的避开了那些涉及保密的东西,告诉我最近处理的纳粹间谍。
他们接受药物注射之前一直高喊帝国万岁,希特勒万岁,可是药效发作之后,都低声啜泣,怎么样都不能停止··“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个脆弱的角落·”阿诺德告诉我:“你也一样,我也一样。”
没有价值的间谍被送往审判法庭,有些人则被关起来,等待再次审问··“我们在西区有个军事机构,专门关这些人·通电的铁丝网,高围墙,很高的瞭望塔。
加西亚先生亲手建造的——进去了就出不来的地方·”·阿诺德叹了一口气:“每天看这些东西,会让人很压抑·”·十月底,我猜密匙的时候又收到了那条神秘的密文。
密文依然只有一行字:·十一月一日夜间,轰炸南安普敦·致艾伦.卡斯特··同时“迷”破译出的德军空军指挥部电文也显示了相同的消息··十一月一日凌晨三点,德国和意大利的飞机果然出现在了南开普敦上空,市区成为一片火海。
作者有话要说:给眼镜换了新镜片·配眼镜的胖小哥把眼镜擦了又擦,很羞涩的递给我:“我做得很美吧这种镜框配这样形状的镜片最美了……”小哥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萌啊我表扬你了,我心底表扬你一百遍啊·第三十八章·那次兜风之后,安得蒙就几乎失踪了。
他很少在红楼办公,我也很少在普林顿庄园见到他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我不知道他在情报系统的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有一天我午睡醒来,彼得等在我宿舍门外。
他递给我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告诉我安得蒙说,如果有紧急情况需要找他,就拨这个号码··这是安得蒙走之前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之后他就投身我所接触不了的世界,政治斗争。
普林顿庄园一如既往的安静,带着浓浓的学术味道·我整天整天的在办公室猜密匙,应对不断调整的“迷”,渐渐忘记我们的分离··十一月初,一号办公室破译了‘月光鸣奏曲’行动。
德国打算十四日深夜轰炸考文垂·我按程序把密文汇报上了去··十二日下午,我再一次收到了来自柏林的神秘密电···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西方罗曼内容依然很短:十四日深夜,轰炸纽卡斯尔,“月光鸣奏曲”,相信我。
我拿着译电惊呆了·轰炸地点是考文垂的信息已经递交空军驻普林顿庄园联络部,防备计划应该正在准备当中·在此之前,神秘电文的内容和“迷”都保持了高度一致性,我没有想到这次的差异。
拉斐尔刚修理完一台“迷”的解密机,坐在我对面喝咖啡··他以犹太人特有的精明评价“月光鸣奏曲”行动:“艾伦,你不觉得奇怪吗不知道德国佬在想什么。”
“奇怪”·破译后的电文还在桌上的文件夹里,他取过来,翻开,指给我看:“嗯,通常德国空袭我们,都把城市名字二次加密了,不是吗上次轰炸南开普敦被加密成了“轰炸S12”,轰炸伯明翰时密文写的是“轰炸B32”。
德国佬对我们城市有一套代号名称,可是这次的“月光鸣奏曲”却没有用·”·拉斐尔修长的手指指着的地方,德国人这样用德语写道:“‘月光鸣奏曲’地点为考文垂。”
“没有二次加密”我突然明白过来:“按道理说应该二次加密的”·“所以我才说奇怪。”
拉斐尔耸耸肩:“或者是他们过于相信‘迷’无法破解,所以忘记加密了”·可是我觉得事情不会有那么简单·因为那份神秘电文明确的把轰炸地点指向了另外一座城市——纽卡斯尔。
这是皇家海军在大西洋沿海的重要造船基地·我试着拨通安得蒙留下的电话号码,蜂鸣响了很多声以后没有人接听··自从他的私人助理安妮去了占领区以后,安得蒙的电话总是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他不信任别人,自己又没有空闲接听电话··我觉得自己无意中接触到了一个真相,必须转告给安得蒙·只有他才会理解我,赞同我的观点··空军调集需要时间好几天的时间,如果晚一点,纽卡斯尔的人民将来不及准备突然起来的空袭。
那些曾经鲜活的人们会和公园,喷水池,儿童游乐场一起,成为这座海滨城市的陪葬··我坚持不懈的拨号,终于听到一个僵硬的男声:“你好,加西亚先生直线。
他现在忙,无法接听你的——·”·“彼得”我打断他:“我是艾伦,艾伦.卡斯特·让安得蒙接电话”·彼得似乎犹豫了一会儿,说:“稍等。”
我听见话筒搁在木质桌面上的声音,他离开的脚步声,五分钟后安得蒙接起电话,他声音很轻:“我在开会,艾伦·发生了什么事”·“十四日轰炸考文垂,你知道吗”·“汇报上来了,我看到了。”
他说··“那是一次双轰炸,地点是考文垂和纽卡斯尔·”我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必须让市民避难·”·“艾伦,现在把新的电文和报告书传真过来,然后给空军联络处一份。”
安得蒙似乎在笑:“不用那么紧张,我们来得及·”·我迟疑了片刻:“没有报告书,不是‘迷’破译的情报·柏林情报局那边有人给我发送了这样的信息。
我觉得他可以被信任·”·安得蒙在那头沉默了··“艾伦,我在唐宁街7号,内阁作战办公室·带着材料过来,我在这里等你·”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路上小心。
我爱你·”·我跳上一辆军用吉普,一路催促司机·唐宁街7号内阁作战办公室,我去过一次,为了见C·还是那栋白色建筑物,长长的台阶,警备森严。
安得蒙靠在二楼会议厅外白色的浮雕拱廊下面等我··他穿得很正式,挺直的深蓝色军装和铮亮的长靴,甚至戴着肩章·我不太会认肩章上的军衔,想有空的时候应该问问他。
安得蒙见到我,把食指竖起来放在唇上,弯起眼睛笑了笑:“别急,进去说·我们正在讨论‘月光鸣奏曲’·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来·首相今天不在,你不用紧张。”
他推开身后会议室的大门,侧身让我进去,然后介绍我:“先生们,这位是密码学院的艾伦.卡斯特,‘迷’的破译者·他可能给我们带来了‘月光鸣奏曲’最新的消息。”
会议室非常空旷,包括安得蒙在内只有五个人,围坐在一张笨重古老的橡木圆桌周围·会议室一头有一张欧洲地图,地图旁边是黑板和粉笔,写满了英文和德语地名。
圆桌正中央是一张英国沙盘,标着城市和公路路线图·考文垂所在的地方插着一面红色三角小旗·可能是出于保密的原因,会议室没有窗户,柔和的橘黄色光线从头顶的枝形吊灯洒下来,笼罩着整个圆桌。
我不认识参会的成员,或许是在报纸上见过但没有留意·安得蒙是他们中最年轻的一个·所有人表情都非常严肃,气氛压抑得不自在··我惊讶的发现C竟然也在其中。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看我,伸出手:“你好,艾伦,我们又见面了·”·半年不见,他好像老了很多·我突然想起安得蒙的话“他犯的错误太多了,不适合情报局现在的位置。”
安得蒙没有告诉我这是什么会议,我也没有问·后来我猜测,或许这就是丘吉尔首相的战时内阁,我恰巧参加了其中一次例会·我所见到的,正是那些在风云中掌握战争方向的人物。
战争结束之后,人们了解的首相内阁只有密院议长约翰·安德生,外务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等四位成员·安得蒙是不在公开范围以内的第五位··就如同他所说,情报部门永远在政治最黑暗的角落,从来不走进公众视线。
这里没有忠诚,只有信任与不信任,背叛与不背叛之间的选择··我尽可能简短的讲清楚自己的意思,在小黑板空白的地方写出来自柏林的神秘密码的解密方式··除了安得蒙和C,其他四位听众似乎不感兴趣。
他们只关心结果··“所以说,你认为真正要轰炸的地方是纽卡斯特”C淡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盯着我:“你相信这份情报”·“我认为这是德国人的计谋。”
我说:“他们预定轰炸两个目标城市,却故意分开用了两种密码传输手段·一种是‘迷’,另一种我们尚未知道·而且这次考文垂的地名并没有加密,仿佛对方故意告诉我们袭击目标,然后试探……试探我们会不会做出防备。”
“希特勒有可能开始怀疑自己情报泄露了,但是不知道从什么途径泄露出去的——他在试探我们·如果用‘迷’加密的考文垂在空袭中做出了防御反击,而用另外一个情报系统加密的纽卡斯尔没有,说明‘迷’的确被破译了。
如果纽卡斯特有防御行动,那么是另外的情报系统出现问题·‘迷’是安全的·柏林那位不知道姓名的人可能也只知道其中一个地点,然后她试图向我们传递‘月光鸣奏曲’的目标城市纽卡斯特。
目前为止她传递的每一条消息都是准确的·”·没有一个人附和我的观点,谁也没有轻易表态,空气中只有压抑的沉默·我站在小黑板面前,举着半截粉笔,觉得自己傻到家了。
安得蒙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突然制止我,声线柔和平静:“艾伦,我明白了·你可以先回去,把密码留下·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我放下手里的粉笔,听见C问:“艾伦,刚才你说‘她’试图向你传递信息·我们想知道这个‘她’是谁,你是怎么在情报局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柏林取得联系的。”
安得蒙打断他:“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艾伦,你先回去·”·我原地站着,张了张嘴,又合上··“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我没有主动联系过柏林情报局,只是恰巧破译了一个不断向我们传递消息的密码·就像刚才说的一样,它的密匙是我的生日·”我说得很艰难:“我怀疑密码的发送者是我母亲,简.卡斯特。
她在为柏林情报局工作·”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码了七千字,先更三千,明天上午更剩下的·灯泡烧掉了,去碎一会儿TAT·第三十九章·提到简.卡斯特这个名字时,或许是我的错觉,C拿钢笔的手不易察觉的颤抖了。
他没有放过我··“艾伦,你知道现在的情况·空军飞机非常紧张,要派遣一个飞行中队保护纽卡斯特是很重大的决定·如果我们派了飞机,会让其他地方的防守变得薄弱。
所以我需要你发誓,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我发誓·”·“包括你所收到的秘密电报内容”·“包括电文内容。”
我说··“其中一条甚至注明了‘致艾伦.卡斯特’”·“是的,先生·但是我只是接受信息,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
“你破译密电后并没有递交上去,是吗并且一直破译了下去”·“我以为不重要·”我说:“而且她有可能是我母亲我母亲没有叛国”·C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递交上去了,还是没有”·“没有。”
他满意的点点头,让我在隔壁会客室等着·会议室的大门重新关上了·我无聊的坐在会客室的皮椅上,看着送茶点的漂亮女仆推着小车进去又出来。
一直等到夕阳照亮了整间会议室,门才第二次打开·会议结束了,所有的人走出来·安得蒙走在最后一个,C就走在他前面··我向安得蒙望去,却看见C一路向我走来。
他穿着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根乌木银头手杖,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哦,艾伦,我很庆幸你还没有走·不然要找你得费很长时间·”·“纽卡斯特怎么样”·“你不用担心。
艾伦,你长得真像简·”他笑得几乎算是和蔼:“要是再看你一眼,我差点就忍不住后悔了·哦,我在湖区有个小农场,要回乡下住也不错·秋天会有葡萄,还有薰衣草田……但是政斗争没有那么容易,安得蒙.加西亚想取代我的位置至少得付出点代价——比如说你”·“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先生”·“我爱过简,可是你的性格太像你的父亲,艾伦。
这点不惹人喜欢·”·“请闭嘴·这件事情由我处理·”·我回头,看见安得蒙·他两只手都插进军装长裤的口袋里,冷着脸站在我身后。
我从来没有见他脸色这么难看过··他碧绿色的眼睛眯起来,口气几乎可以称得上傲慢:“我说过,你可以不喜欢我,不代表你能动我的人·”·C只是耸耸肩膀,走开了:“年轻人,我现在还没有离职。
我在等你处理的结果·”·“你说过相信我的,先生·五月份的时候,还是在这里,你说过虽然当初不能相信我母亲,但是可以相信我,不附加任何条件。”
我叫住他,说得有些急促:“先生”·C停下脚步,背对着我:“我说过吗我忘记了·”·我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从刚才起我就一直在想……你是不是也是这样背叛我母亲的,所以最后她迫不得已才选择了去柏林·你答应相信她,在发现纳粹给我父亲写信之后背叛了这种信任。
记忆中母亲一直热爱着不列颠,从未改变·”·C没有回答我·那一刻,我觉得他背似乎变驼了·仿佛这几句话里灌了铅,或者他的脊椎突然不能承受几十年时光所带来的重量。
他没有回答我,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手杖敲击着地板,在走廊里形成清晰的回音·C比任何时候显得更像一位老人··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西方罗曼·我问安得蒙,考文垂和纽卡斯特的安排怎么样。
安得蒙说不用担心··“亲爱的,能顺路送我回去”我问··正是晚餐时间,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安得蒙突然用力抱住我的腰,一言不发的抱了很久。
“艾伦,你不会回去了·”他的声音很柔和,带着略微抱歉的语气:“你的分析是正确的,但是你的母亲为纳粹工作、朋友证曾经是德国间谍、现在又与柏林情报局有人试图联系,而很长时间内,你都没有把这个情况报告组织——这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C坚持要处罚你,为了情报局的安全,要求监禁你——我已经签字同意了·”·我觉得有些恍惚:“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只是想为母亲恢复名誉。”
“那只是‘可能’是你母亲·艾伦,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这里是军情六处·如果你叛变,会被秘密处理掉。
如果你被怀疑叛变,也会被秘密处理掉·而签署处理命令的人就是我·这就是当初我为什么一直不愿意你进普林顿庄园·”安得蒙再一次抱紧我:“放心,只是简单的拘禁,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到多久”我觉得很讽刺:“战争结束”·安得蒙吻了吻我的脸:“嗯,战争结束·”·“抱歉,我本来可以做得更多。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我马上要接替C的位置成为情报局的总负责人,所以不能站出来保护你·我只能做到……这件事情由我来处理·”·记忆中安得蒙说完这句话后表情有些略微的悲伤,睫毛垂下来,抿着嘴唇。
他想帮助我,会议上他试图打断我的讲话,但是都是徒劳·他也知道这是徒劳,如果要让皇家空军派飞机保护纽卡斯特,我必须坦白破译的密文·如果我坦白了它们,我一定会失去当局的信任。
这是安得蒙继任的关键时刻,他不能给予我信任·他不能站出来说,这是艾伦.卡斯特,我爱的人——虽然他是母亲在柏林,他的朋友是纳粹,他是同性恋。
他犯了错误,没有及时上报情报,但是我坚信他没有和柏林联系的意图··他只能在我的处罚决定上签字,然后说,这件事情由他负责执行··这是为什么当初安得蒙一直拒绝我进入普林顿庄园。
就在不久以前,他甚至请我回贝肯福德郡的叔父家,说C一定会用我来要挟他·而到时候他很可能帮不了我··他只说,艾伦,你等我·一直到战争结束。
如果战争结束后我不能来找你,一定是我死了··我开始理解为什么母亲最后选择了柏林·或许她付出了很多,可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因为给父亲的一封信,或者像现在的我,一段密电,而加入情报局的黑名单。
从某种角度来说,情报局一直在作出错误的选择··安得蒙犹豫了很久,问我:“艾伦,你不会逃跑,是吗”·我说:“不会。
你不用给我戴手铐·”·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夕阳余辉中的国会大楼,闭上眼睛,彼得拿出黑丝带把我眼睛蒙起来,帮助我上车··劳施莱斯顺着平稳的疾驰,安得蒙握住我的手。
他说:“别怕,艾伦·没有什么可怕的,你会很安全·”·“阿诺德告诉你,西区有一个囚禁间谍的机构·我们是去那里吗”·安得蒙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我的手,吻了吻手背。
“我可以经常来看你·”他说:“你的朋友也可以·”·“来看一个因为被怀疑通敌而囚禁起来的艾伦.卡斯特吗”我绝望的问:“如果C下台了,你在情报总局局长的位置上做得很好,我可能出来吗”·“首相在你的处理意见上签字了。”
他轻声说:“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你等到战争结束·那里很安全·”·来唐宁街之前,我只是匆匆的抱了一大堆资料,什么都没有准备。
我甚至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喜欢的东西·那是我最后最后一次离开一号办公室,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伦敦西区有一个高墙围起来的建筑,拉着电网,持枪的士兵阴沉的守在入口。
高墙里是一座废弃的监狱,后来改成了情报局的秘密机构·我被安置在西边的一座瞭望塔里·坚实的灰色墙壁,顺着布满灰尘的楼梯走很久才能到达塔楼顶端。
楼下有特别设置的守卫士兵··石砌的窗户不大,正好能望见机构的正门·我能看见安得蒙的车开进来办事,卫兵向他行礼·彼得拉开车门,他穿着黑色风衣,从侧门下车,向我这边走来。
走到瞭望塔底下时,他会抬起头笑一笑,仿佛知道我就在窗户边看他··这个处理决定来得太突然,我很长时间才适应了这个事实——战争结束之前我是不可能从塔楼里出去了。
而让我伤心的是,在被情报局处理的第三天,我听到了考文垂被轰炸的谣言·给我送饭的看守在谈论这件事情——没有任何防备,谁也不知道德国佬的飞机会来袭击这里。
空袭发生在半夜,持续了近十个小时,古城考文垂沦为废墟·谁也不知道到底多少人在空袭中身亡··安得蒙来看我,我质问他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考文垂不抵抗·“艾伦,你分析得很正确。
希特勒在试探我们是否已经破译出了‘迷’·我们不能冒德国现在换密码系统的风险保护考文垂,只能牺牲它·”·他站在窗户边上,显得很安静。
从这里看出去,天空总是灰蓝色的,时常有鸽子盘旋··“但是纽卡斯特没事·皇家空军派出了一个飞行中队,那天晚上上演了激烈的空战,纽卡斯特保住了。”
他摇摇头:“艾伦,放弃考文垂是首相做出的决定,但是理由是你给出来的——德国在试探我们·”·我坐在床边,心里很难受··安得蒙走过来,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他想了想,说:“但是向首相建议放弃这座城市的人是我·艾伦,如果你感觉到了责任,那么我们一人承担一半·战争一旦开始,我们只能以最少的牺牲,最快的方式,结束它。”
·塔楼顶层空间不大,有小小的窗台·窗户下面是一张漆成绿色的木书桌,漆皮掉了一半·靠墙有个很窄的钢丝床,铺着白色亚麻布床单。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没有柜子,所有的东西都装进床下的木箱子里··枕头上有一本叶芝的诗集,是安得蒙当初送给我的那一本·他为我带来了,同时还带来了其他书,纸张,钢笔和我常用的笔记本。
“亲爱的,你现在有时间解决希尔伯特提出的七大数学难题了·”他吻吻我的额头··安得蒙问我:“艾伦,你后悔当初爱上我吗”·我苦笑:“后悔。”
“我就猜有一天你会后悔·但是来不及了·”他从背后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带着笑意:“柏林那个试图联系你的人还在间歇性的为我们发送情报。
我们用相同的密码反向联系了她·她的确是你的母亲——简.卡斯特夫人·艾伦,你有一位温柔的母亲·”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小时以后再更新一章,然后坐火车回家XD节日快乐PS,还木有还得及回评,请叫我疯狂码字灯泡君。
第四十章·从塔楼的窗户看出去,可以俯视整个伦敦·灰色和砖红色的屋顶连成一片,上面是高而空旷的天空·鸽群一圈又一圈的盘旋,偶尔有乌鸦停在不远处工厂灰色的烟囱上。
我在窗前看书,风很大,总是吹得桌面上的纸张猎猎作响··空战最激烈的时候,我甚至看到德国飞机从远处呼啸而过,机尾翼上鲜红的纳粹标志格外刺眼··C最终下台了,安得蒙在他的旧文件里发现了一些资料。
其实假象与真像之间只有一条模糊的界限·当你跨过之后,就会发现世界是那么的不同··C通过英国在柏林的间谍联系到了我的母亲·他给正在为柏林情报局工作的简.卡斯特寄了我的照片和资料,告诉她我被掌握在英国情报局手里,希望她配合他们的工作。
早在C同意让我进普林顿庄园时,我就成为了他手中的一枚棋子··“母亲答应了吗”·“没有·”安得蒙摇摇头:“卡斯特夫人的行动受到了严密的监视。
即使她愿意,也不能给我们传递情报·况且她不信任英国情报局·”·“这时C做了一个决定·他告诉卡斯特夫人你在为情报局工作,负责‘迷’的破解。
他赞扬你是个优秀的青年,希望她能在适当的时候帮助自己的儿子,帮助她的祖国·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她知道你在一号办公室,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向你传递情报·她冒着巨大的风险向我们发送和‘迷’类似的密码,并且不确定你能不能分辨并且破译它们。”
“她为什么不直接和情报局联系”·“她不信任情报局,只相信她儿子·艾伦,她说她爱你·”·“我也爱她。”
我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为柏林工作·”·安得蒙抱住我,叹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我理解母亲不相信情报局的心情,这种心情和现在的我一模一样。
安得蒙说得对,这是一个黑暗的部门,进来的人没有谁能够干净的走出去·但是我不理解为什么母亲接受了纳粹信仰,帮助德国开发了“迷”,最后却向我们泄露情报——是出于对祖国尚未燃烧殆尽的热爱,还是作为一个母亲接到C的恐吓信后想帮助自己在情报部门工作的儿子·后来联系中断了很长时间。
安得蒙带着摄影师来看我,拍了很多张黑白的照片··他告诉我:“你可以表现得更加绝望一点,艾伦·”·我想我已经做不出更绝望的表情了。
不论是C还是安得蒙掌控的情报局都采取了一样的做法,简单而直接·只是C至少让我在普林顿庄园正常工作,而安得蒙则把我关在了这座瞭望塔里··他照了非常多照相,然后把它们寄给我母亲。
不久以后,这种情报联系又恢复了··我觉得这是一种利用,但是无法指责他,因为情报手段从来都是肮脏而卑鄙的·就算我们出于一种高尚的目的运用它们,也不能掩盖这个事实。
我要求安得蒙给我自由··他拒绝了,告诉我他没有这种权利··他抱着我,列举了很多很多项理由——隔离决定有首相的签名,放我出去的权利不在他手上,情报局正在以监禁我为手段来威胁我在柏林工作的母亲,还有他的每一个行为都被所有人关注着,不能私下释放自己的情人。
“艾伦,抱歉·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以前可以处理的事情反而办不到了·”·可是我怀疑这一切只是借口·所有的原因只有一点——我被划在的不受信任的黑名单上。
当局在害怕·他们知道这些事情对我来说不公平,害怕一旦我恢复自由,当真相浮出水面时,就会试图和柏林取得联系,像我母亲一样成为合格的,优秀的纳粹··我知道了实在太多的情报,可以告诉德国“迷”已经被破解了,甚至能够帮助他们开发一套在“迷”之上的情报系统。
因此他们不能给我自由··阿诺德来看望过我·他经常在这边做手术,穿着医生的白大褂,叠着腿坐在我的钢丝床上抽烟··我问他,我有机会从这里出去吗·他凝视着上升的淡蓝色烟圈,叹了一口气:“我以为加西亚先生最初同意你进普林顿庄园时,把这些可能性都告诉你了。
任何微小的不信任,都可以成为致命的利剑·”·“他的确告诉我了,可是我没能够真正理解·”我说:“我猜测了很多结局,但是没有猜中这一个。”
阿诺德没有回答我,他只是说:“哦,小艾伦,这不是最差的结局·”·“如果有这个能力,我希望能把你从这里弄出去·但是我没有。”
他显得有些沮丧:“你会嘲笑我连这个都办不到,是吗”·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西方罗曼·“安得蒙也办不到·”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借我一根烟抽。”
阿诺德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我,帮我点火··我吸了一口,呛到肺里,咳了很久··他伸手掐我的烟头:“算了·”·我不给他:“受伤的男人吸起烟来比较帅气。”
阿诺德给我看他小表弟的画,一小叠,蜡笔画·第一张是书房窗台上盛开的金雀花,第二张是他的小木马·第三张是一副变了形的金丝眼镜——这是阿诺德。
我往后翻,有一张画着个破烂的数学笔记本,封面上歪歪扭扭的写着“艾伦.卡斯特”··“这是我”我问。
阿诺德眯起眼睛点点头:“乔天天吵着要他的家庭教师·说你答应教他画画·”·我的确答应过找天才画家教小屁孩画画,我本来打算埃德加回剑桥休假的时候带他去见我的学生。
我想现在他们已经永远永远不可能再相见了··“你表弟需要梵高亲自教·”我告诉阿诺德··他走的时候抽掉我手中的烟,说:“下次给你带口味淡一点的过来。”
一九四一年春天,德国撕毁《苏德互不侵犯条约》,正式进攻苏联,不列颠空战结束·英国取得胜利··一九四四年诺曼底登陆成功··四年里,安得蒙定期来看我。
他给我带来大量普林顿庄园的密码·我全靠它们打发空虚得无聊的时间··我不知道那些密码的级别,已经破译还是尚未破译,他是信任我还是仅仅帮我打发时间。
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日复一日的玩数字游戏,没有密码能在我手里保持它的神秘超过一个星期··安得蒙总是吻我,然后说:“艾伦,你是天才·”·他会让门外的看守离开,锁上门,然后吻我,脱掉我的外套。
我们在灰色的瞭望塔顶端,没有节制的做|爱·钢丝床,石头地板,他甚至把我压在书桌上,腿架在他的肩膀上,头几乎伸窗户外面,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外面让人发抖的高度。
他挑逗我,让我在高|潮中一遍遍的说我爱他··他威胁我,如果不说,就在就样把我从窗户推出去·所有人都会看到赤身裸体的艾伦.卡斯特,临死前脸上还带着高|潮时的余韵。
这种爱乎近绝望,我觉得总有一天自己会疯掉··他说,艾伦,对不起··可是这些有什么用·他意识到了我们的感情出现了危机,只能试图用侵犯加固它。
《乱世佳人》热映的时候,安得蒙的书柜里曾经有一本原著小说·我在无聊的时候翻过它,结局很感伤·我还嘲笑过他怎么会看这种矫情的爱情剧··男主角这样问过:“亲爱的,你有没有想过,再深刻的爱情也会有厌倦的时候。”
——而我现在已经厌倦了··我告诉安得蒙,这样下去,我对他的感情迟早有一天会消磨殆尽·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我们错在了不应该在这个战争年代相爱。
安得蒙没有回答我,他只是沉默而坚决的脱下我的衬衫,一遍一遍的进入我的身体,逼迫我说我爱他··他问我,如果有一天我能够从这里出去,会去哪里·我说回贝肯福德郡,乡下叔父家。
安得蒙想了想:“不,你不能离开我·”·时间已经失去了本来的意义,生活的洪流渐渐缩减为报纸上抽象的黑白符号··一九四五年四月二十七日,我摊开《泰晤士报》,看见头条新闻是苏联攻占柏林。
希特勒和他的情人在总理府地下室服毒自杀··三天后,一千余名党卫军和外籍志愿兵守卫着第三帝国最后的象征——国会大厦,the last battle·他们大多数都死了。
我理解党卫军的行为,但是不理解为什么会有外籍志愿兵,他们为什么愿意为纳粹作战到底··就像我不理解母亲为什么会为纳粹工作一样··柏林被攻占后的第二天,安得蒙递给我一则翻译过的密文。
这是我收到的来自母亲的最后一条密文··内容依然只有一句话··请告诉艾伦,我爱他——简.卡斯特··安得蒙说,苏联方面彻底搜查了柏林,情报局总部已经焚毁,重要资料遗失。
就现有材料来看,他们并没有发现卡斯特夫妇存在过的痕迹·但是在一间被焚烧得面目全非的办公室里,有人发现了一个早期“谜”发报机的雏形,铁皮底座上刻着花体字,勉强辨认后似乎是英文的“Jane”。
这个世界是一个矛盾的组合体·我所做的每一次选择都是错误的,然而我不能够停止做出选择··我问安得蒙,德国投降了,我可以回家了吗·他抱歉的看着我,说,不能,艾伦。
你在组织的不信任名单上··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抱歉,可是这有什么用·我厌倦了在瞭望塔外空空荡荡的天空,厌倦了每天空虚得可怕的时间。
我试图伤害安得蒙,对他说:“最开始我追你的时候,你应该拒绝我,找个女人结婚·我当时太年轻,没有完全理解情报局的黑暗,现在后悔了·”·他只是抱着我,说,抱歉,艾伦。
安得蒙告诉我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保留现在的记忆,一辈子被关在这座瞭望塔里··或者清除这几年的记忆,回到原来的生活·忘记普林顿庄园,忘记战争,忘记“迷”和所有的事情。
“艾伦,你知道得太多了·你在当局不信任名单上,并且曾经掌握过‘迷’的心脏·”他告诉我··我固执了选择了第一种。
我对他说:“亲爱的,我宁愿抱着这个糟糕的记忆腐烂在这里·我已经失去得够多了,你不能把那个艾伦.卡斯特从我大脑里抹杀掉·你不能这样做。”
当你翻开这本笔记的时候,艾伦.卡斯特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可能被换了新的名字,灌输了一大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成为别人,麻木的活的。
我之所以把所有的东西都记录下来,是因为一切已经不能改变·安得蒙.加西亚替我做出了选择··他要我忘掉所有的事情,离开这里,和他在一起··“你这是谋杀,亲爱的。”
我告诉他··他只是说:“我爱你,艾伦·”·本来一切尚可以挽回··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安得蒙给我带来了世界大战正式结束的报纸。
各种版本的报纸摊放在桌面上,每份报纸头版第一条的是日本投降的消息,旁边黑体字标注着“战争结束”··我想,真好,一切终于结束了··然后我拔出了安得蒙皮带上的枪,指着他,要他放我出去。
长期的囚禁下,我的神经变得极度脆弱,很容易达到歇斯底里的程度··心脏跳动得极为厉害··钥匙在他手上,我要求他给我,然后准备车帮助我离开。
“我知道你做得到的·”我说··安得蒙挡住门,摇摇头:“亲爱的,除非你向我开枪,否则无法从这里出去·我不能给你钥匙。”
·我全身都在颤抖,尝试了很久才拉开保险栓·最后我击中了他的腹部,拿到了开门的钥匙··安得蒙捂着肚子靠着门蹲了下去,抓住我的手,脸色惨白惨白的,神情很悲伤。
他说:“艾伦,看来你真的不爱我了·”·我架起他往外走:“别这样,我需要你做人质·等安全了就帮你叫医生·”·塔楼很高,旋转的石梯几乎没有尽头。
安得蒙很虚弱,他靠在我肩膀上,流了很多血·我几乎以为一辈子都走不到尽头了··楼下是吓呆了的看守··士兵把我包围了起来,我命令他们准备车和钱。
安得蒙抱紧我的肩膀,做了一个意义不明的手势··看到他的手势,最近的士兵向我开了枪··最后的记忆是不停旋转的蓝色天空和远处工厂高耸的烟囱。
我倒在了地上·安得蒙抱住我,他的脸贴着我的脸,衣服上的血迹一直浸染湿了我的外套··“艾伦,对不起·”他说:“我们出去,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忘掉这些事情,让我们重新开始·”·现在写字的时候我的胸口依然隐隐作痛·子弹擦着肺部穿过去,吸烟咳嗽起来时一阵一阵的痛·我从来不适合吸烟,不管什么牌子的香烟都会咳嗽,可是最近一直离不开手。
现在才开始渐渐明白为什么阿诺德会在失恋之后开始整包整包的迷恋香烟··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阿诺德··他给我打止痛剂:“艾伦,你现在的情况糟糕透了。
等离开这里,你需要好好休息·”·“我休息了四年·”我告诉他:“安得蒙让你来清除我的记忆吗”·心理医生笑了笑:“记忆就像一个房间,我只是把你记忆里的东西锁起来,扔掉钥匙。
别怕,它们还在你大脑里,并没有丢失·”·“借助药物”我问··“是的,借助药物·”·阿诺德有些悲伤:“我和加西亚先生谈过了,这是对你的最好选择。
艾伦,抱歉,我帮不了你,我能够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只有这个·希望你能够幸福快乐·”·阿诺德说只要我足够放松,记忆清除过程不会产生任何疼痛。
可是我知道,如果一个人被大剂量注射吗啡,不管怎样疼痛都是感觉不到的··我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或许是安得蒙,或许是阿诺德·这也许是我写下的最后一个句子。
我想只想告诉看到这本笔记的人,作者叫艾伦.卡斯特,死于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之后·他怀念剑桥湛蓝的天空,还有图书馆外苹果树下弯起眼睛微笑的爱人·他将抛弃所有记忆重生,但是并不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了一下文·并没有完结,请等我继续写完整个故事O(∩_∩)O~·愚人节伪番外·1945年的11月11日,是那场可怕的战役结束之后的第一个Poppy day,我跟随着盛装打扮的民众默默前行。
成千上百的白色十字架立在那里,每一个十字架上都贴着一朵虞美人,每个十字架的上方都贴着名字、军阶、年龄和一张彩色照片··它们排列得并不整齐,却让人觉得更加伤感,似乎可以感受到这些年轻的生命,或许一年前,他们都还在酒馆里喝着生啤,对着姑娘吹口哨,“陪我跳支舞怎么样”·一直站在我前方身穿礼服的夫人忽然俯□去,久久地注视着前方,她带着黑色的面纱,眼泪滚落下来,妆容都化开了,我把手巾递给她,她哽噎着道谢。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压抑··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低着头,在心中默念,“为了不列颠”··走到前方的时候,我忽然被一张照片吸引住了··那是一个神态温暖的年轻人。
他的脸显得比平常人要苍白,颧骨有些高,睫毛纤长,下面深绿色的眼睛像古董店里的猫眼石般好看·他笑的时候嘴角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线,色调柔和而温暖。
那种感觉很熟悉,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多么不可思议,这些独特而温暖的形容一下子涌进我的思绪,仿佛曾经使用过一样·我打赌,这个人应该很会弹钢琴,因为看到他,耳边就开始响起空灵的小夜曲……·我觉得有些动容,这样温和而优秀的男人,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他的父母和恋人一定十分难过。
走的时候,我又留意了一下他的名字··安得蒙.维森,32岁··很熟悉·真的很熟悉··可是我想不起来了,或许我曾经在哪里见过他·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西方罗曼·我把手里的虞美人佩在了他的十字架上。
晚安,安得蒙.维森··作者有话要说:小黑送给大家的愚人节礼物,suprise!正文会继续更新喜欢死这个忧伤幸福的结局了TAT·第四十一章·应聘失败了,我无聊的靠在伦敦街头的电线杆边抽烟,看对面特拉法加广场里一群穿短裙的少女喂鸽子。
白色的鸽群围拢来,少女们脸蛋像红苹果,笑声银铃般清脆·一个穿深蓝色套头毛衣的小男孩从她们身边蹒跚走过,紧紧握住手里红黄蓝三只氢气球··战争胜利的海报张贴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更远的有一座灰色的纪念碑。
人们默默从纪念碑前走过,它的基座上摆满了郁金香,有些尚在盛开,有些已经枯萎··我看见有身穿黑色丧服的老妇人默默站在它前面,枯瘦的手在胸前画十字,口中念念有词。
或许她们的儿子,或者丈夫,已经在战争中一去不复返了··我抽了两口烟就咳嗽起来,只好咒骂着把廉价香烟扔掉··我叫艾伦.卡斯特,剑桥数学系毕业,毕业后正赶上经济萧条的战争,在伦敦一家餐厅里打工。
据说德国佬最后一次空袭把餐厅被炸毁了,吊灯就倒霉的砸在我头上··我被送进一所军队医院·医生说是吊灯把我砸失忆的,还有一块弹片击中了胸口,因此咳嗽起来会肺疼。
我住院了很长一段时间,和每个帮我打针的护士姑娘调情,直到主治医生勃然大怒·他们给了我一笔抚恤费,把我丢了出来··我在伦敦西区租了一间公寓,可是马上就到到期了。
失业,没有钱,劣质香烟,靠在电线杆上向漂亮姑娘吹口哨,我觉得自己看上去像个的流氓··下午阳光灿烂,走过来时很愉快,但是现在接近傍晚时阴冷潮湿的空气让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
我想回家,可是口袋里连坐电车的一便士都没有··重新点了一支烟,愁眉苦脸的四处张望,希望能搭个便车··一辆加长型的黑色轿车在我面前停下来。
车门开了,后座上下来一个穿风衣的男人·他有着浅金色的头发和古董店猫眼石一般的深碧色眸子,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向我走过来·落日带着暖色调的余晖落在他头发和肩膀上,漂亮得像油画里的人物。
刚刚够让人看到失神··“借个火,先生·”他对我说··我看见他拿出一只精致的香烟盒,取出一支烟·我摸遍了全身口袋才找到破打火机。
“谢谢你·”他说得很有绅士派头,修长的手指夹着点燃的烟,但并没有吸··我拼命的吸自己手里那支烟,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这是和我在两个世界的人,有钱人。
他抽走了我手里那支,掐灭烟头,扔在地上,说:“你不适合香烟,会咳嗽·”·“哦,宝贝,别那么在乎我·”我痞子气的靠着电线杆抖腿:“我会爱上你的。”
他深碧色的眼睛弯起来,点点头:“好·”·然后向我伸出手:“我叫安得蒙·安得蒙.加西亚·如果你今天没有安排,可以陪我共进晚餐吗”·“这像是邀请女士的台词。”
我抗议··但是我中午只啃了一块干面包··所以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已经坐在贝尔福德街一家法国餐厅里了·安得蒙点餐很优雅,而且恰巧符合我的胃口。
他甚至帮我点了我最喜欢的苹果酒··“所以你叫艾伦.卡斯特”他问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不,”安得蒙食指摩擦着高脚杯,意味深长:“我喜欢这个名字。
喜欢得要命·”·我问他:“你为什么请我吃饭”·“我在追你,艾伦·”·我正在吃提拉米苏,满嘴奶油,惊恐的抬头:“这是个约会”·“你说过会爱上我,不是吗”·我吃完最后一口甜点,站起来准备离开:“哦,亲爱的,你听错了。”
他伸出手拉住我胳膊··“可是我是认真的,艾伦.卡斯特·”·第二天早上,我穿着睡衣出门取报纸,犹豫今天是闲逛还是找工作,推开门就看见了昨天给安得蒙开车的司机。
我记得这个司机,他叫彼得,穿着挺直的军装,蓝眼睛看人总是冷冰冰的··他用挑剔的眼光扫视了我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公寓和弹簧坏掉了的沙发,不予置评,然后面无表情的把一大簇深红色玫瑰花递给我,转身就走。
花束下面系着一张卡片,漂亮流畅的花体字:·我爱你,艾伦·——From 安得蒙.加西亚·我叫住他:“告诉你老板,同性恋是犯法的”·蓝眼睛的司机僵直的转过身,盯着我:“他知道。”
第二天我收到了同样的玫瑰花,卡片上的话变成了:·亲爱的,你的眼睛很美·——From 安得蒙.加西亚·我问彼得:“安得蒙追人只会这一种方式吗”·第三天没有玫瑰了,彼得站在门口,生硬的说:“加西亚先生问你——‘宝贝,你喜欢我用什么方式追你’”·有一天早上门铃响了,我照例叼着早餐面包,左手端着咖啡杯去开门。
我把头伸出门外:“告诉你的变态老板,我不是同性恋真见鬼”·安得蒙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显得英俊迷人·他很绅士的纠正我:“不,你是。”
“我不是,见鬼”·“你是·”他固执的重复:“我爱你,亲爱的·”·“艾伦,你可以试着和我谈一段时间恋爱。
如果你厌倦了,随时可以离开·”·我问过安得蒙很多次,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安得蒙总是很认真的思想一会儿,回答说:“亲爱的,这是一见钟情。”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他的话特别真诚,而且说话时总是看着对方的眼睛·我拒绝过他,但是他强行抱着我,手臂勒得我肩膀很痛·他一遍又一遍的说,艾伦,我爱你。
“你确定你精神正常”我问他··他吻我的头发,声音柔和好听:“不确定·”·我只知道安得蒙.加西亚在政府机构工作,和军队有点关系。
他帮我在数学研究所找了一个研究员的职位,我们住在他在伦敦一所小别墅里·已经两年了,一切美好得仿佛不现实·我没有关于过去的记忆,而他从来不问我这些问题。
他只是在我拼命回忆过去时抱住我,说:“艾伦,想不起的东西不要想·”·我不再吸烟了·安得蒙把我所有的香烟都扔进垃圾桶里·他从不指责什么,但是会在我偷偷摸出打火机点烟时突然出现,温柔的脱掉我的衣服,把我丢上床,掰开腿折腾得死去活来。
安得蒙会弹钢琴,我喜欢看他坐在二楼三角钢琴前专注的样子·贝多芬的旋律在房间里舒展开来,美妙极了··有时候他会告诉我工作时听到的故事·我最喜欢的那个是一群密码专家破译一个叫“迷”的德国密码。
他们中间有一位剑桥毕业的天才数学家,以群论为基础,找到了这个战争中最大谜题的答案·他们甚至制造出了一批解密机·这个东西太过先进,以至于战争结束之后来丘吉尔首相亲自下令把它们粉碎成不超过拳头大小的碎片。
当时我正在做报纸上的填字游戏,很不满意:“我也是剑桥毕业的,他有我天才吗”·安得蒙衡坐在壁炉边看资料,认真思考了片刻:“有。”
我磨牙:“有我风流帅气英俊迷人吗”·他仔细端详了我很久,弯起眼睛笑:“有·”·我愤怒了:“让他见鬼去。”
“不,亲爱的·”安得蒙放下手里的资料过来吻我:“他和爱他的人一起·永远在一起·”·有一次我在家里的橱柜里发现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穿长裤和衬衫的漂亮女人。
蓬松的卷发披在肩上,笑容像娇艳的花朵··“前女朋友”我问··“这是安妮,我的助理·”他叹了一口气:“战争时期她独自一个人进入德国占领区,从集中营里救出了三个很有价值的女同事。
非常了不起·”·“噢,太了不起了”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些怀念:“有机会能见到她吗”·“不行。”
安得蒙深碧色的眼睛有些暗淡:“她死了·但是她的同事活了下来·”·“我觉得在哪里见过她·”·“那是错觉。”
他拿走照片,放进西服口袋里:“你记错了·”·我总是记错东西··我曾经顺路去一家电缆厂见一位熟人,正好看见工人抄录电表· 一个有着及肩黑色卷发和鹰钩鼻的犹太人,穿着满是油污的蓝色工服,爬到管道高处读表。
一瞬间觉得非常眼熟··我不知为什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他穿着呢绒大衣,随随便便坐在办公室窗台上喝咖啡的样子··“他叫什么名字”我问朋友。
“拉斐尔.修兹 ,”朋友无所谓的说:“这个人战争中没有上前线参军,是个懦夫·”·“那战争期间他在哪里”·“天知道,从来不说。”
朋友耸耸肩··我想起自己也没有上过战场,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可是我不认得拉斐尔.修兹这个人,于是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离开了··朋友和我讨论着伦敦空袭时的壮烈,还有他再也没有回家的亲人或者朋友。
他神情哀伤,但是眼睛里却充满希望:“战争胜利了,真不敢相信”·我对这些一无所知·每当我试图回忆它们,只觉得心底空空荡荡的,像头顶不列颠高远湛蓝的天空。
和安得蒙在一起的第二年,我遇见一位失忆前的老朋友·他找到我,说我做过他表弟的家庭教师,要还给我一样东西··正好是冬天的早晨,街道上漂浮着阴冷的雾气。
我开门取牛奶,听见身后有人喊:“艾伦”·说话的男人带着金丝眼镜,左手牵着一个红头发的小男孩,八九岁的样子,站在街角的浓雾里面。
他让小男孩等在原地,然后向我走过来·我们就在门廊上聊天··“我以前做过家庭教师”我很惊讶··“对。
你每周都来我外公家,我们是朋友·”他关切的问我:“小艾伦,听说你失忆了”·“空袭中头受伤了,真倒霉·”我耸耸肩。
金丝眼镜男人想事情时似乎总是习惯性的眯起眼睛·我们聊了一会儿,他打量我,评价说:“艾伦,你看上过过得不错·”·“哦,是的。
我和恋人住在一起·”我问他:“你看上去不高兴”·“我失恋了·”·“你可以追回来·泡妞是有诀窍的,只要方法对了,没有追不到手的女人。”
我安慰他:“诀窍在于坚持不懈·亲爱的,不要放弃·”·“艾伦,你不理解·”他说:“我没有能力给予我爱的人保护。
他曾经深陷危险,而我只能看着他痛苦,没有办法把他从这种痛苦里面拯救出来·我想过把他从瞭望塔里带出来,送到乡下,离开那个鬼地方——可是我没有这个能力。
哦,艾伦,我真的这么想过——你要相信我·”·“他”·“哦,对·我是同性恋·”·“真巧,我也是。”
我咧嘴笑,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别放弃·会好起来的·”·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西方罗曼·“是吗艾伦你真的这么想”他突然向前迈了一步,认真的问我,仿佛突然燃烧起了什么希望。
“什么”·“你认为我不该放弃”他直视我的眼睛··“除非他爱着其他人,不然你应该坚持,亲爱的。”
他的脸色暗淡下来,叹息一声,从西服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只金色怀表,递给我··“这是你的东西,我依照约定还给你了·”·怀表做工精细,似乎出自名家手艺。
它拿在手里有些沉重,冰凉冰凉的·我不记得自己拥有过它,也想不通当初为什么要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进去喝一杯咖啡”我提议。
“不了·我要回去·”他笑眯眯的拒绝:“我有必须去办的事·我是顺路来向爱人道别的·”·“哦,对了·”他仿佛突然想起一样:“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艾伦。
我们曾经约过九月份时一起坐火车去湖区看薰衣草田·没去成,真遗憾·”·“是啊,真遗憾·”我赞同的说··我们像朋友一样拥抱道别。
我突然想起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先生”·“阿诺德·阿诺德.维斯科,心理医生·”他已经走了好几步,忽然笑了,向我抛了一个飞吻:“艾伦,亲爱的,再见。”
可能是我的错觉,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哀伤··我目送他走向远处的红发小男孩·小屁孩向我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和他表哥一起消失在伦敦街头的浓雾中。
这是我唯一一次见到他,在乳白色的浓雾中··我不喜欢伦敦冬天的雾·它们阴冷潮湿,让我胸口的旧伤隐隐发痛·有时候本来很平常的东西在雾里会显得特别扭曲怪异,让人产生儿童看童话书时常有的幻觉。
几天前安得蒙开车,我们去伦敦西区办事情·那天上午雾气前所未有的重,摊开手掌几乎能感觉到湿气在指缝中流动·我在车窗外的雾气中看到一座灰色的瞭望塔。
只是模糊的轮廓,耸立在不远处·笔直的灰砖砌成的塔身在雾气中凸显出来··我突然觉得自己见过它在万里晴空里的样子··从塔楼的窗户望出去,外面一定能看见工厂高耸的烟囱,有鸽子一圈一圈的盘旋。
门一定锁得牢牢的,不管怎样绝望的摇晃都打不开··不知为什么,这样普通的画面却让我全身发冷··我对安得蒙说:“亲爱的,看见外面灰色的瞭望塔了吗看到它的那瞬间,我突然觉得不爱你了。”
安得蒙没有立刻回答我,他只是空出一只手紧紧扣住我的十指,然后踩油门,加快驶离了这片街区··过了很久他才对我微笑:“没关系,艾伦·只要我爱你就可以了。”
安得蒙想了想:“春天的时候我能够休假·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柏林·”·“我不想去那里·”我说··“那边有很多上次世界大战留下来的废墟和公墓。
那里可能埋葬着一位极具天赋的数学家,我想你陪我去看看她·她奠定了密码学中现代机械加密的基础·你会喜欢她的——我看见你最近在玩报纸上面的密码题。”
“是吗”我说:“你还说过要去贝肯福德郡买一栋别墅,我们搬过去·”·“哦,是的·”安得蒙在街边停下车,靠近我,吻了吻我的脸颊:“你说你喜欢乡下。
不过那要等很多年以后去了·”·“很多年以后”·“嗯,亲爱的·等我们都老了的时候·”·圣诞节前后,我收到过一封来自美国的信。
信封里只有一张叠成四方形的纸和几片干枯的玫瑰花瓣·空军专用信笺,上面一个字都没写,是一张蓝黑墨水画的写生·画上面是青年时期的我,抱着厚壳书坐在一棵枝叶繁茂的橡树下面。
有风吹过,我微微闭着眼睛,把下巴搁着书脊上··几乎能感觉到干净美好的时光从信笺上流淌而过··信封上没有地址,邮戳盖的是旧金山··我把它叠好,夹进安得蒙送我的《叶芝诗选》里。
我从来不看诗集,但是安得蒙坚持要把它送给我··第一首是《当年华已逝》·当你年华已逝,头发花白·睡意沉沉,倦坐在炉边·取下这本书来·……·多少人爱过你青春的片影,爱过你的容貌,以虚伪或是真情·惟独一人爱你那朝圣的心·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本来想在扉页上签名,可是这本书的扉页被人撕掉了,因此安得蒙在这首诗下面用蓝黑墨水写上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艾伦.卡斯特·安得蒙.加西亚·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故事正式完结了,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O(∩_∩)O~本来预计写到二十万的,可是剧情的进展比我想象中的快。
此后是修文时间和改错别字时间,应该没有新的更新了·又完结一本,很感慨啊,很有成就感啊……想弄一本实体书没事自己翻翻,打算十号开定制印刷,自己买4本,诚征剩下16本%>_<%(十号我把定制入口挂文案上)岁月长,青衫薄,我们就此别过。
不知道下次相见是什么时候,希望还有人能记住曾经某个怀着创作作品的心情写网文的苦逼·· 灰塔笔记番外.Catene·    ·    一·    大约是1949年的时候,泰晤士报上举办了一场有奖猜字谜的游戏,据说获胜者以邮戳时间评定胜负。
我闲的没事做,也参加了·安德蒙坐在壁炉边喝咖啡,看我把报纸裁下来填上字,装进信封里,问:“亲爱的,要我明天帮你递出去吗”·    “好主意。”
我把信封给他·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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