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回家吃饭 by 秋复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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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回家吃饭 by 秋复生(2)
·心底里自然是不信的,他家小孩那么乖,心肠没那么势利·可是小孩的变化总有原因,想不通便更是奇怪得厉害··这边周时延心情愉悦地坐在床上看书,看了会儿又想起什么,嘴角总是愉悦的笑着。
他自然是不想离开他哥的,但如果一直保持着现状,苏未年必定会被沉重地生活重担给压垮·他之所以妥协,只是为了他哥,这不是离开,而是用短暂的分离换取长久的相依。
和周时毅达成的协议,也是为了不让他有理由限制他与苏未年的来往··苏未年想不透这一点也是正常的,便是连周时延自己也没有发现,他所做的一切及自己作为一个弟弟对哥哥的依赖已经变得有些不寻常了。
晚上苏未年抱着离别最后一顿晚餐的沉重心态做了一大桌子吃的··仅仅是小孩钦点的红烧鱼就烧了两条··周时延一坐到桌子上就被满大桌子叠摞在一起的碗碟给震慑住了,愣愣的看了一会儿。
苏未年在一边催促:“别愣着,快吃、快吃”·他反应过来,抬头看着他哥哥··苏未年微微弯着腰站在他旁边,眼里隐隐透着红丝,满脸殷切。
抿了抿唇,周时延忍住眼里的酸涩,拿起筷子便大吃起来·心里翻涌着一大股一大股不寻常的窃喜几乎要将他淹没··一顿饭吃得周时延实在是塞不下了才停下筷子,苏未年连忙就要起身去收拾洗碗。
小孩却一把将他拉住了··手里轻轻比划着:我明天走··苏未年傻呆呆愣了很久,即使是早就知道小孩要走了,可真等说出来,事情从心底拉起来摆在明面上的时候,那滋味儿便又不同了。
他只觉得嘴里干干涩涩的,苦得厉害·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可眉头紧蹙着却又表示他心里完全不是那回事·不等小孩再说些什么,他抽出手逃似的进了厨房。
可再怎么逃避,该来的还是要来··收拾完了,苏未年一直在房门外面磨蹭着,他不知道进去了该和小孩说些什么·他也不知道小孩对于回到周家这件事抱着什么样的心态,高兴还是不高兴。
心里还没忐忑完,房门口咿呀一声,开了··小孩穿着小熊拖鞋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苏未年拿手摸了摸头,傻呵呵一笑:“我刚要进去呢”·小孩似乎对他的解释没什么兴趣,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进屋了。
周时延早便知道苏未年在门外头转悠了很久·坐在床上,看着门缝底下透过来的光时隐时现,却迟迟不见人进来,他是实在不耐烦了才出门将人给揪了进来··苏未年跟在小孩身后便很是一副小心翼翼的姿态。
“怎么还不睡啊早点睡吧,明天也许很累呢”苏未年轻声哄着··周时延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间对他这副哄小孩的姿态很不耐烦,一转身皱着眉看他,手里比划:你帮我收拾东西吧·苏未年一愣,见小孩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忙点了点头。
一件一件将衣服叠好,整整齐齐摆进今天特意给小孩买的皮箱里·两个人各自占据一方做着自己的事,静悄悄的瘆的慌··苏未年这时候便有些没话找话说了。
“阿延啊,这件衣服有些薄,天冷了可不能单穿·”·“还有这条裤子,趁着能穿多穿两回,你最近长得可快......”·苏未年忽然顿住了,他在说什么呢自嘲的一笑,小孩到了周家还能缺这些东西么。
自己也真的是瞎操心·周时延注意到他哥情绪的变化,却没有做什么解释··他自心底里有种隐隐的期盼,苏未年如能再伤心些就好了·第二天,周时毅来得早。
八点多的时候便开了车到门前··“这些东西还带什么,家里再添置就好了·”周时毅有些嫌弃的指了指那个黑不溜秋的大皮箱子··苏未年提着箱子的手一顿,脸上很是难堪,继续提着也不是,放下似乎也不是。
正两难着,身后忽然一股力将箱子往后重重一拉·苏未年手里一空连忙回过头去,就看见小孩阴沉着脸将箱子死死提在手里··周时毅被那双阴沉沉的眼睛看得不自在,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朝天吹起了口哨。
 ·☆、第 17 章·第十七章·苏未年脸上尴尬还没有完全退下去·有些局促的拍了拍小孩的肩膀,轻声嘱咐:“要听话”·周时延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忽然又将手里的箱子放在脚边腾出手来,认真比划着:你要常常来看我··苏未年心里一疼,他自认为周时毅说的什么可以随时去看小孩还是做不得什么数的,那样的大户人家哪里容得下他去攀亲戚。
可现下面对着小孩认真恳切的脸却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小孩见他半天不回答,不满的皱了皱眉··摸了摸小孩的头,他轻轻“嗯”了声··周时延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地转身上了车。
周时毅在一边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周时延站在他面前可从来没这么可爱·周时延似乎是知道他在腹诽他一样,忽然伸出半个脑袋来朝他看了一眼,依旧是没有表情又阴沉沉地眼神。
·周时毅算是败在这对兄弟受伤了,自主挪开目光,也上了车··车停在了一处别墅住宅区,虽然也是金子砌出来的地方·可周时延知道,这不是周家。
进了其中的一处宅子,下了车便有位穿着唐人装的老人走了过来,接过周时延手里的东西恭敬的喊了声少爷··周时延转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了一眼周时毅··“这是陈伯,是这里的管家。
你先去歇会儿,晚上我再来和你商量以后的事·”周时毅简单的解释完就转身上车走了··周时延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便由陈伯带着进了自己房间··黑白色单调却简约,周时延目光环绕一周,对这个房间还是很满意。
“少爷有什么事就来楼下找我,我就在一楼走廊尽头左边那间房里·”陈伯说完便关门下楼去了··周时延似乎没什么事做,无聊地环视着屋内的摆饰。
一头有个书柜吸引了他的目光,走过去,上上下下有十来层,都是书··随意抽了本出来,封面上是两个戴着斗牛士帽子的男人,文字他看不懂,但心底里却隐隐对它很感兴趣。
放回去的时候特意记了一下序号,他想着等他学会了这门语言,一定是要来看看的···晚上周时毅回来的时候,周时延正坐在床上看书··周时毅打趣着说:“你倒是个爱学习的。”
周时延没理他,将书合上坐直了看着他··周时毅总是被小孩无视,似乎是习惯了·轻轻一笑,抬脚走进屋里坐在小孩边上··“你看得懂这个”周时毅刚才站得远,没看出来小孩居然在看法语原文项链。
周时延点了点头,将书从周时毅手下抽出来,抹平被周时毅折起的边角··见了小孩有些责备的动作,周时毅眉角一挑,有些不以为意··“明天带你去美国治嗓子,赶在十五前回来开学,我已经安排好了学校。”
周时延点了点头,便站起身将书放回原处,又走到门口将门打开,然后自顾自做自己的事去了··周时毅嘴角抽了抽,一口气被堵在嗓子眼里上下不得,可小孩这时候已经拿着衣服进了浴室,就是想把这口气吐在他身上也找不到人了。
门外忽然传来陈伯的唤声,没办法只好愤愤离去··“什么事”·周时毅脸色不好,陈伯也看出来了,自家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周时毅的嚣张跋扈他是最明白的,现下见他吃了瘪,陈伯面上不做声,心里却是窃喜着。
“少爷,夫人让你回去一趟·”·“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那女人尖酸刻薄的脸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周时毅只觉得头疼。
陈伯没有接话,转身出门备车去了··周时毅上楼,小孩已经出来了,穿着自己带来的衣服正站在床头前发呆··“喂我要出去一趟,有事找陈伯。”
小孩似乎被吓了一跳,猛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些躲闪·只是周时毅这时候因为那个女人的传唤烦得很,根本没有注意··周时延点了点头,有些谨慎地看着周时毅。
见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等周时毅转身离开,他才转身又低头看着床·诺大的床上,被褥干净,他想起小隔间里那张小床,连这个的三分之二都没有,他和苏未年睡在一起,每天都是要贴得紧紧的,冬天里两个人挤在一起一点也不觉得冷。
现在,他却要一个人睡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苏未年正发着呆,顾城夷走过来就是一个栗子打在他后脑勺上··“我说话你听见了没有”·苏未年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头。
回道:“知道了,老板·”·顾城夷见他这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一笑,转而抽出条椅子坐在他旁边··“想小孩了”·苏未年听见小孩两个字,眼里一黯。
虽然没有说话,可表情已经说明他猜对了··顾城夷有些想不通,周时毅既然是周家少爷,怎么还会去帮同有继承权的周时延,还连这种威逼利诱上不得台面的手法都用上了。
“既然人已经走了,再多想也就没了什么意思·真要是想,找个时间去看看·到底不是亲兄弟,时间久了自然就忘了”·最后这句话一下子打在苏未年心上,他一怔,人像是忽然间僵住了。
时间久了就会忘了,这话很有道理,可是听在耳朵里就是那么的不近人情··他实在是不想再和自家老板谈心,无奈地站起身··“早些回去,再晚天都黑了”·顾城夷在他身后瘪了瘪嘴,轻哼一声,不大不小刚好让苏未年听到。
“人家当了少爷,不定想不想你呢”·顾城夷打诨了这么一段,终于是走了·苏未年驼着背缩在厨房里擦杯子,不想听那些很有道理的话。
收拾了一下,将案板上的水擦干净,确定人走远了·苏未年才搓着手从厨房里出来··一出厨房却被坐在角落桌子上的黑衣男人吓了一跳··苏未年站在那里观望了会儿,见那人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自己走过去。
“先生,现在已经不做生意了·”·那人一动不动,气氛沉默着,直到苏未年弯着的腰似乎有些僵了才微微转过脸来··深褐色的瞳仁与立体深邃的轮廓,很漂亮的一张脸。
苏未年呆呆的看了半晌,着实被惊艳了一番··直到男人脸上露出淡淡的不悦,苏未年才反应过来,又将之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可男人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的话,抬起手里的白开水轻轻喝了一口,淡然开口:“这就是顾城夷的店”·苏未年心里有些打鼓,瞟了一眼窗外,天色也不早了。
莫名其妙的男人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男人没有等着他的答案,忽然从兜里拿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放在桌子上··抬头看着一脸疑惑的苏未年:“将这个交给他,谢谢。”
男人说完没有等苏未年有所反应便起了身,直到玻璃门被慢慢阖上发出咿呀的声音,苏未年才记起忘了问男人的名字··等急匆匆追出门去,门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苏未年心底不知怎么涌上些许的不安··第二天一早,苏未年就等着顾城夷早些过来,好将昨晚上的事情早些解决掉··可等他将屋里收拾好,昨天做好的成品摆上前台,开了门。
客人也陆陆续续来了,他已是忙不过来,顾老板也还没有来··一大早上心里就闹得慌,苏未年没办法只好寻了个间隙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嘟嘟的忙音显示那头的人暂时接不到电话。
正急着,门外忽然传来闹声,客人们被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男人赶了出去,店里一时间闹哄哄的··“你们在干什么、干什么”苏未年连忙冲上去阻拦。
忽然间有人拉住他的手往后面一扯,他一个踉跄··抬起头来,居然是周时毅··“你要做什么”苏未年惊魂未定地问。
周时毅双手环胸,轻轻一笑·转过脸看着一屋子的混乱,道:“门面到期了,我不准备续约·”·苏未年脸上很不相信的样子,转身就要去打电话。
可周时毅又将他拦住了··“不用打了,顾城夷这时候已经到慕家了”·苏未年转过身,看着周时毅,有些无奈:“你这是要做什么”·周时毅想到什么皱了皱眉,嘴角的笑淡了淡。
忽然又道:“我给你安排了住的地方,不用担心·”·他说这话的时候,姿态摆的较高·什么叫较高呢·就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说这话时脑门上自带着一圈光环,恨不得别人连忙跪地谢主隆恩似的。
苏未年皱着眉,从起伏的胸膛上能看出他努力压抑着怒气··“不用了”·周时毅一怔,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拒绝··嘈杂的环境里,两个人就这么冷了下来。
周时毅有些受不了这样子的沉默,找着话开口:“今天小孩去美国了·”                    · 木有小天使啊~·☆、第 18 章·第十八章·苏未年转过头,脸上有些疑问。
周时毅瞥了一眼,见搭话成功,心底里暗呼了一声·脸上却装得平静··“治嗓子,那边的医疗技术和专业程度都是国内没法比的·”·苏未年脸上缓和下来,似乎这才想起来周时毅也算是他家小孩的恩人。
低着头轻声说了句:“谢谢”·周时毅一笑,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便叫人停了手,一众人停了手迅速退了出去·店里一片混乱,苏未年站在边上有些不知所措。
“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住的地方·”·周时毅见苏未年半天没有动有些诧异的看过去··苏未年脸上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老板他......”·周时毅知道他是在担心顾城夷,打断了他:“他好得很,你要是不信,过两天我带你去见他。
收拾收拾吧”·虽然心里很没底,可面对现状,苏未年也无能为力,只能先听从周时毅的安排,回屋里将东西收拾好··“好了没有”·门外周时毅似乎有些不耐烦,开声催了起来。
苏未年东西不多,一个小旅行包就能装下·将床头上顾城夷给两兄弟照的合照小心翼翼用衣服包好放进去,拉起拉链,就出了门··周时毅一见了他,翻了个白眼:“快点,我没那么多时间耗”·周时毅将他安排在一处公寓房里,三室一厅,很大的屋子,却像是从没有住过人一样,很干净。
等苏未年一安顿好,周时毅就离开了··苏未年这两天都是一个人过的,顾城夷也再没了消息,周时毅也没有来过··他正打算着要去找个事做,这天刚一出门,就在楼下碰见了几天不见的周时毅。
周时毅见了他没多说,将他塞进车里便带走了··“这是去哪里”·苏未年被那么一甩,好不容易才找回方向感,就发现车子已经在路上了。
“去见顾城夷·”周时毅转头看他一眼,“慕恪也回来了,也许,李子瞻也在·”·苏未年一怔,脸上露出些惊喜的样子,追着问道:“老师也在吗”·周时毅斜睨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只是也许,在不在要看慕恪的心情。”
苏未年心情一起一落,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抓住一个重点,犹疑着问道:“慕恪又是谁”·慕恪这个名字他不陌生,慕深似乎也提起过。
在他们的话里,这个叫慕恪的男人似乎与老师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慕恪,姓慕,也许是慕深的兄弟··因为慕深对顾城夷造成过一定的伤害,加上慕深又在他面前悔过约,慕深在他印象里不是个好人,连带着,现在他对这个莫名出现的慕恪也带着一分防备。
周时毅哪里知道他想了那么多,只觉得慕恪与他也没什么关系,便觉得这小孩也管得太宽了些··“你问那么多做什么等下见了人,将话说清楚就不要在揪着不放了。
看在时延的面子上,我会给你安排份工作,那间屋子你也安心住着·至于别的,就不要多想了·”·这话说的刻薄无理,苏未年自然听得出其中的意味。
他没有做声,低着头努力抑制着从心底里冒出的难堪··一路上两人再没有说话,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站在楼下,苏未年抬头看了一眼,和他住得那处公寓似乎没什么两样。
“走吧”周时毅推开旋转门先一步走了进去··楼上顾城夷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特意站在门口观望着·看见苏未年的身影,脸上像是看见救星一样的笑出来。
“你终于来了”顾城夷迎上来挽住苏未年的手,脸上很高兴的样子··连客厅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苏未年就被顾老板拉着进了一间卧室。
顾城夷似乎很是谨慎,一进屋就将苏未年松开趴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苏未年有些没摸着头脑,站在那里看着顾城夷撅着屁股在门口上趴着,神情紧张··“老板,你在做什么”·顾城夷一只手抬到头顶晃了晃,示意他不要说话。
忽然间一顿,似乎也觉得自己这副姿势有些不妥,便站起来有些装腔作势地咳了咳··两个人有些诡异的沉默了··苏未年想笑没能忍住,“噗嗤”一声打破了平静。
笑到一半停下来小心翼翼地去看顾老板,果然看到顾老板半红半黑的脸正对着自己·苏未年咳了咳,脸上讪讪的···“老板,你有没有事啊”·顾城夷听了这话忽然有些丧气的垮下肩,走到床沿边坐下了。
他拍了拍身边,示意苏未年也过来坐下··苏未年很听话,走过去坐下,摆出一副专心倾听的脸来··顾城夷被那副诡异的表情给逗笑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笑说:“这是做什么”·笑完了,又忽然有些正经的开口:“他们没有为难你吧”·苏未年摇了摇头,对于顾老板的关心很受用:“没有,周时毅给我另找了个地方住。”
忽然顿了顿他又接着说,“等我自己找到了地方就会搬出去的·”·顾城夷对着他后脑勺又是一拍,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还为他们那种人省钱不成,只要没人赶就要安心住着,本来就是他们欠你的不是么干什么要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像我这样不好么”·苏未年前面的都听懂了,虽然觉得有道理却也不能全部认同,倒是最后一句话有些微妙。
他抬起头看着顾老板,天真的问:“所以老板现在是没有自尊的活着吗”·顾城夷手还哥两儿好的搭在苏未年的肩膀上,听了这话一口血涌上喉间就要喷出来。
他照着苏未年后脑勺又是猛地一拍··“乱说什么”·苏未年揉了揉头,没敢再开口··顾城夷沉默了一阵,又将人拉过来些,嘴上要说又不说的显得有些扭捏:“未、未年啊”·苏未年有些奇怪的“嗯”了一声,想抬头去看他,又被顾老板一巴掌按了下去。
“苏未年,你回去后按照这个号码找一个人,告诉他慕深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要他赶紧走”·看着顾城夷递上来的纸条,苏未年忽然想起什么,手伸进口袋里掏了半天。
最后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将顾城夷手上的号码接过来,又把自己手里的纸条塞进去,苏未年解释:“有个男人要我给你的·”·顾城夷呆了一会儿,有些狐疑的展开纸条,脸上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苏未年坐在一边看着他的脸阴沉下去,有些不安:“老板,怎么了”·顾城夷没有作声,将纸叠起来,看了苏未年一眼从他手里将电话号码抽回来,站起身似乎要出去。
“老板”·顾城夷脚下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没事了,出去吧你老师今天会过来”·苏未年眼里有亮光闪过,连忙追问道:“真的吗”·顾城夷点了点头,便抬脚走了出去,苏未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厅里周时毅和慕深坐在一起,两人都是一副高冷的样子,中间隔着楚河汉界,谁也不理谁··慕深看见顾城夷出来,脸上表情有一丝柔和:“谈完了”·顾城夷却没有理他,自顾着坐到另一边,心思重重的样子。
慕深眉头皱了皱,转身看着苏未年,要他给个答案··苏未年被那颇有气势的眼神压着很不舒服,下意识就要将实情说出来,顾城夷却忽然开了口··“没什么,只是听说你砸了我的店”他说着抬头看向慕深,一副质问的样子。
慕深听了这话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咳,自主地转开了话题:“慕恪和子瞻就要来了,我去叫李姨准备一下·”·周时毅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转眼看着苏未年,眉角轻轻挑起,似乎在说他就是这副纸糊老虎的样儿·苏未年被这个披着正经皮囊的幼稚男人给打击到,直视着周时毅翻了个白眼,坐到了顾城夷身边。
“刚刚接到电话,他们已经到楼下了”慕深从一旁走过来说道··苏未年眼光不自觉就朝门口转过去,心里却不是满满的期待。
从牙山出来的最初的那种心情已经没有了,小孩也阴差阳错的离开了他·现在剩下孤零零一个人,看懂了自己与眼前这群人的云泥差距,他甚至不希望这样面对面地再次见到李老师。
伴着这种纠结的情绪,两个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门口··苏未年有些不自禁地站起身来迎接着那人··李子瞻脸上显得很诧异,他没有被告知会在这里见到苏未年,慕恪一大早就和他说要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原来是带他来见小孩。
突如其来的相遇,让他显得有些局促··“未年”李子瞻激动地上前握住苏未年的手··从李子瞻被带走开始直至现在,已经半年了。
苏未年也不知道这是辛还是不幸,上天将一切安排的如此巧合·· ·☆、第 19 章·第十九章·和李子瞻一起进来的男人,慕恪·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眸子里暗了暗,不动声色走上来,抬手与苏未年握了握,另一手揽着李子瞻的肩头往身后带了带。
李子瞻脸上的不自在一闪而过·却也没有挣扎·忽然间想起什么,又朝苏未年问:“阿延呢,没有和你一起吗”·苏未年低着头没有说话,李子瞻察觉到不对劲,眉头皱了皱。
这时候,一旁的周时毅啃着苹果开了口:“那小孩是我家的,我已经领回去了”·李子瞻睁大眼有些诧异,转头看着苏未年想要求得证实。
苏未年点了点头,脸色有些不自在··察觉到苏未年低落下来的情绪,李子瞻没再说话·顾城夷见气氛冷了下来,将人都叫了进去坐着··“李姨已经在准备了,大家坐会儿。
未年和子瞻有一段时间不见了吧,好好聊聊”·一众人坐进去,话出乎意料的有些少,即使是李子瞻,也似乎有许多顾忌似的,一次又一次地欲言又止,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尴尬在他们之间一览无余··苏未年强忍着失落吃完饭,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央着周时毅快些离开··周时毅虽然有些诧异,却没有拒绝·和顾城夷他们道了别便带着苏未年要走。
“等等”·苏未年回头,发现是李子瞻走了上来··李子瞻递了一张名片过来,他希望两个人可以再找个机会见见面,这一次的重逢实在是糟糕,他不想伤了小孩的心。
也只有他知道苏未年的状况,孤身一人对他来说一定又是一次打击··苏未年接过名片,眼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抿了抿嘴最终只说了句谢谢,便有些慌乱地转身离开了·坐在车上,苏未年一直有些恍惚,低着头默默想着自己的事。
根本没有发现路线不是往公寓去的··周时毅满心等着苏未年来问他,转过头便看见那张低落的脸自顾自想着自己的事什么都没发现,有些挫败··“喂你不问问我这是要带你去哪里吗”·果然,周时毅不是个能忍得住话的人。
苏未年被周时延的大嗓门给吼得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满眼的迷惑··周时毅哑口无言,瘪了瘪嘴没趣地说:“别一副死人脸,带你去看你家小孩”·“带你去见小孩。”
苏未年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变得沉默··周时毅笑他说:“怎么,还紧张不成”·苏未年还真的是紧张了,也不知道小孩过得好不好,嗓子有没有治好,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时候想起来他这个临时哥哥。
......·“哥、哥”·“哥哥·”·“哥、"·......·“已经说的很好了,先吃点水果·”苏姨端着水果盘走过来,笑着说。
周时延停下来,脸上有些被人看破心思的不自在··“谢谢苏姨”·他将水果盘接过来,乖巧的道谢··苏姨看着眼前的男孩子,白白净净的,又乖巧听话,真的是招人喜欢。
她盯着人家的脸笑停不下来··周时延更是不自在了,耳尖上都泛着淡淡的红晕··这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人声··苏未年的声音他总是不会认错的,一抬头猛然看过去。
果然,周时毅身后跟着那人一起走了进来··苏未年一进门眼神就不自觉找寻着他家小孩的身影,一下子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那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男孩子··仔仔细细地瞧着,脚下都忘了迈开步子。
小孩瘦了,也高了·还和以前一样白,原来小孩穿上这种好看的衣服是这么的帅气·苏未年眼里的小孩不论什么样子都是最好的··周时延一下子站起来,有些激动地跑过来,停在苏未年面前,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欢喜。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看着对方傻笑着··周时延紧紧拽着拳头,喉头几番酝酿,看着苏未年眼里满满的温柔心里也欢喜得像是要溢出来··嘴唇颤了颤,两个单音就那么吐了出来:“哥哥”·苏未年一怔,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直到发现小孩站在面前笑起来眉眼弯弯、眸子里全是期待的样子。
他结结巴巴抓着小孩的手臂一脸不敢置信:“好了好了”·“嗯·”·周时延重重的点了点头。
苏未年兴奋得满脸通红,紧紧地抓住小孩的手激动得说话都打哆嗦:“再、再叫一声”·周时延浅浅笑开来,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唤着,满足眼前人的要求。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站在一边的周时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两个人又不是生离死别再次见面的,怎么弄得这么腻乎呢·他走进来做到沙发上,两腿搭在一起,惬意的拿起一个苹果咬着,瞥一眼两兄弟,不耐烦地开口:“我说,能不能消停会儿”·苏未年脸上一僵,忽然反应过来这还是在别人家里。
不过即使如此,脸上的笑意还是退不下去··周时延冷着脸扫了周时毅一眼,转头看向苏未年时又变得乖巧温顺··他拉着苏未年就往楼上走去··“哥,我们进去说。”
苏未年有些诧异于小孩突然变大的力气,停都停不下来,一路被拉着拖进了房里··周时毅还是拿着半个被啃过的苹果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僵硬着,等回过神来,有些恨恨地站起来,想要吼两句表示自己作为主人的身份,只听见楼上“砰”的一声关门响。
苏姨“噗嗤”一声笑出来,见周时毅瞪向她连忙低下头去拿手掩嘴偷着笑··“哥你都不来看我”·苏未年看着趴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大型金毛犬状生物有些无奈,一手提一只耳朵将人揪起来,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有些宠溺地说道:“这才几天,你几岁啊”·周时延有些不满地回到:“都半个月了好吗”·小孩生起气来喜欢鼓着双脸颊,一副卖蠢的样子,苏未年笑着拿手戳了戳他的脸。
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浅淡,手上戳着戳着就停了下来,周时延发觉了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阿延·”苏未年将小孩脸上的手收回来,不自在的握了握,干涩地开口:“你现在是周家的小少爷了,以后哥也不可能常常来看你,你要照顾好自己知不知道”·周时延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回去,从苏未年的腿上撑起身子,面对面直视着他,话里有不可违背的意味:“你如果敢就这么离开我的话,我马上就走”·苏未年当他在发小孩脾气,哄着顺着:“你这是什么话,回到了家人身边就要好好珍惜。”
·周时延听见“家人”二字,眼里一沉,压着声音说道:“能被我承认的家人,除了你,谁都不配”·他眼里很是认真,盯着苏未年有些无措的眸子一动也不动。
“好了好了不过就这么一说而已,也不是说不要你,只是以后找到新的工作自然就没那么多时间来看你了·”苏未年败下阵来,有些狼狈地移开目光,挥着手说道。
周时延还是不满他的回答,正要开口,却又被苏未年拦下:“当然,你也可以来看我嘛”·见苏未年真的是被逼得有些狼狈,周时延秉着来日方长的原则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也是,你不来,我就去·时间过得很快,就这么腻歪着居然也呆了一下午··周时毅晚上似乎有什么会议要开,开始在楼下催促··“下次再来看你”·苏未年笑着站起身,伸手想要拍拍小孩的脑袋。
周时延似乎对他这种分别时表现出的愉悦心情很是不满,臭着脸偏开头去,让苏未年的手落了空··塑未年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尴尬,不解地看着小孩,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
周时延见他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更是郁闷,却又碍着自尊心不想解释,自己站起来越过苏未年走了出去··苏未年跟在身后一脸迷茫··“走吧走吧”周时毅在门外等得很不耐烦,一把拉起苏未年就走。
·小孩堵着气不和苏未年说话,于是,在愉快的腻乎了一下午后,苏未年在一种迷茫不解的复杂心情中离开了··回到公寓里,苏未年还是苦着一张脸,他不明白小孩怎么好好地就不开心了。
忽然口袋里一阵嘀哩嘀哩的声音,摸索了半天才掏出那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古老诺基亚老人机·苏未年打开一看,居然是这几天去应聘的工作有了回应,要他明天去上班。
想着都觉得开心,一时间连从小孩那里来的郁闷与疑惑都一并忘了个干净·“名字”·“苏未年·”·“年龄”·“十九。”
“以前有做过服务工作吗”·“......”·“身份证”·“这里这里·”·“去找后勤部领工作服,今天开始上班”·“嗯嗯,好的,谢谢”·......·人事部的胖总管似乎是个不喜言谈的人,严肃的样子让人忍不住紧张。
好不容易从她那里出来,苏未年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气,要好好工作,生活才会变得好起来                    · ·☆、第 20 章·第二十章·苏未年对现在的这份工作还是很满意的,固定的工作时间,融洽的工作氛围。
偶尔会花些时间来想想小孩,这样一天又一天地过着似乎也不错··再见到路楹,是一天下了班从酒店后门准备回去·一群人挤在一起搬运隔天要用的货物,有个瘦小的身影掺杂在里面,个子矮矮的很显眼。
忽然间一个纸箱从货车上倒了下来,小个子被砸了个正着,众人纷纷散开去,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与自己没有责任··苏未年连忙跑过去,将人扶起来··“你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拖着那人的腰站起来,那人一甩头,鸭舌帽不经意间掉下,黑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
苏未年看过去,路楹苍白的脸一下子映进眼睛里··“路楹”·路楹这时候被苏未年托着勉强站起来,可那一箱子胡萝卜砸在后背上,很疼,她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发现路楹的状况很糟糕,苏未年连忙拦了出租车将她送往医院··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过后,还好没什么大碍,只是淤青了,没有伤及骨头··苏未年坐在病床前有些担忧的看着她,犹疑着开口问道:“路楹,你不是在慕家做保姆吗”·路楹脸色忽然间变得苍白,像是被提及了伤心的事情,眼神闪烁着。
“被辞退了·”·她看起来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苏未年也就没有多问··只是他还是不理解,路楹怎么会沦落到来酒店当临时搬运工的地步。
“可是,为什么会去做那种事情·”·路楹听了这话,抬头诧异地看了苏未年一眼,有些尴尬的说:“什么那种事情,我怎么就不能做了”·苏未年发现了自己话里的歧义,抱歉的笑了笑,解释道:“只是觉得你是女孩子,不应该来做这种男孩子做的苦力活。”
路楹脸色变得有些失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得罪了不能得罪的小人,所以被辞退了,后来包也被街上的小混混抢走了,所以......”·她似乎觉得将这些话说出来很丢脸,低着头一直不愿看他,可是自一切转变发生来实在是令人措手不及,路楹作为一个姑娘,能独自扛到现在实属不易。
见到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熟识的苏未年,她便忍不住地变得软弱,很想哭出来,很想有人安慰·苏未年发现坐在床上的姑娘说着说着失了声,头低得看不见脸,肩膀忽然一怂一怂的,细碎的哽咽自捂着脸的手心里传出来。
作为男人的心变得柔软,他只好抬起手轻轻拍着路楹的背以表安慰,想了想做了个决定··“先去我那里住吧等找到好的工作再说”·路楹就这样住进了周时毅给苏未年安排的公寓里,路楹虽然也诧异为什么苏未年居然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可作为被收留者她也没有多问。
“该起来了,早餐做好了”·一大早,路楹做好早餐,就来叫苏未年起床··苏未年穿着大裤衩躺在床上,见有人进来,一开始还有些迷糊,等睡意散了看清楚站在面前的路楹时,惊呼一声尴尬地抽着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弄得像个被调戏了的良家妇男似的。
路楹掩嘴笑了笑,转身出去了··苏未年匆匆忙忙穿好衣服洗漱出门,就看见客厅里的餐桌上摆了两份早餐··心里有些奇异的感觉,却又捉不住到底是什么。
苏未年摸摸头有些局促地走过去··路楹见人出来便招呼他吃早餐··“快吃吧你收留我,我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就给你做饭好了做得不好,不要嫌弃”说着将早餐向苏未年推了推。
苏未年有些惶恐地说:“怎么会嫌弃,住就住了,说什么收留·都是一个地方来的,互相帮忙而已”·路楹不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
早餐就在一种奇妙的氛围中度过了··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也没什么多大的改变,直到有一天顾城夷给他打电话,要他去看他··苏未年很奇怪,为什么顾城夷会要他去看他,口气好像还很焦急的样子。
循着回忆的路线来到公寓,按了门铃,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了门··却没有想到顾城夷露出很诧异的表情,似乎对自己的到来毫不知情,口里也惊呼:“你怎么来了”·声音大的出奇,好像不只是为了说给他听一样。
不管怎么样,苏未年还是顺着顾老板的话头接了过来,道:“来看看你”·顾城夷将他请进门,果然在沙发上看见坐着的慕深·他抬头向苏未年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我们进去说话”·顾老板拉着苏未年进房,像是很随意地交代了一句··“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未年被拉得一个趔趄,站稳了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顾城夷回身将门锁好,又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严肃··“有些事要拜托你·”顾老板从一旁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条递给苏未年,“这上面有一个地址和号码。
请你打个电话给号码那头的人告诉他地址,然后自己找到地址上的人等那人过来接走他·”·苏未年拿着纸条,脸上呆傻着很迷茫·他压根就没听懂。
顾城夷叹了口气,接着解释:“我的弟弟顾希,从国外回来了,他的精神状态不好,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苏未年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我去”·按道理,这样的事不是顾老板自己去做更好吗·顾城夷眼睛不自觉向门口瞥了一眼,有些不自在地说:“慕深也在找他,从那天得到顾希的消息后,不知怎么的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根本就没办法出去。
号码那头的人是顾希的朋友,会照顾好他·”·“那好吧·”·虽然还是不怎么明白,苏未年将纸条收进口袋里,还是答应下来··顾城夷松了口气,脸色和缓下来,有些心不在焉道:“谢谢”·苏未年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那马上就去吧”·“啊”苏未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是要现在就去吗”·看见顾城夷有些尴尬的脸,苏未年释然一笑,“那好吧我先走了,你放心”·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什么,苏未年回头有些担心地说道:“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吗,慕深这样做算是非法拘禁了吧”·顾城夷脸色一黑,躲开目光有些吞吐道:“我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帮我照顾好顾希就好了”·“哦”·顾城夷将人送走,一回身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正紧盯着自己的慕深。
心里有些紧张,却还是装作镇定地道:“看着我做什么,有本事就关到死好了”·慕深将目光收回来,轻轻笑了笑,说:“城夷,你一紧张,就喜欢大声说话。
看,你又骗了我,该怎么办呢”·他的嗓音低沉,回荡在空旷的屋子里别样的阴沉感··顾城夷眼神闪烁,手止不住地发抖··慕深背对着他,抬手按下眼前的液晶屏遥控按钮。
......·“有些事要拜托你”·......·“......慕深也在找他......”·......·“那好吧”·......·顾城夷有些绝望地闭上眼,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死寂。
他忽然笑出声,有不甘有愤恨:“慕深,你永远也得不到他·”·苏未年这时候快速地找到路边的电话亭,按照顾城夷给的号码打了电话··“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顾希先生的朋友吗”·“......”·电话那头忽然沉默,苏未年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喂”·“.......是的·”·苏未年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我受顾城夷先生的托付,现在要告诉你顾希先生的地址,你记一下。”
“顾希你知道他在哪里”·“是的·在新兴区复叶街弘道旅馆18号房·我会先去那里等您。”
“好的,麻烦了”·话一说完,那头便传来嘟嘟的忙音,苏未年保持着要说再见的口型目瞪口呆地看着话筒,笑着自言自语:“还真是急性子”·苏未年挂上电话,找到附近的公交车站,刚好有车进站,苏未年很快就搭车到了新区。
·问了问街边卖茶叶蛋的大妈,也很快就找到了旅馆的位置··找到十八号房,他小心敲了敲房门,很久没有人回应·难道是出门了苏未年又下楼到老板那里打听了一会儿情况。
果然,老板说人一早就出了门·没办法,苏未年只好坐在大厅里慢慢等··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晚了·他今天出门忘了带手机,现在也通知不了家里的路楹,希望她不要担心就好。
苏未来脸上透着些许不安·而天色越来越晚,不一会儿就黑了下来··忽然从门口进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脚步匆匆·站在大厅里四处巡视了一番,很快发现坐在角落里的苏未年,抬脚就走了过来。
“顾希”·苏未年有些迟钝的抬起头看着眼前带着强迫气势的男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哦哦我是苏未年,顾城夷先......”·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顾希呢”·苏未年怔了一会儿,才有些抱歉的说道:“老板说他一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男人眼色一变,转身就走··“快去找”·苏未年连忙跟了上去·一出门才发现门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第 21 章·第二十一章·路楹在家里等到八点,看见窗外越来越大的雨,终于坐不住拿着雨伞出了门··男人上了车说是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一找·苏未年就留在旅馆附近找。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可想到那是顾老板的弟弟,苏未年还是很尽力的在做这件事··“顾希”·“顾希”·......·并没见过顾希,苏未年只能用呼喊的方式希望得到回应。
也许是雨势太大,人声荏苒,来来往往间,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对方·路楹撑着红格子雨伞在人潮涌动的人行道上与苏未年擦肩而过··“找到了吗”·不知什么时候,男人回来了,停在路边,摇下车窗急切地问他。
苏未年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很是疲惫,失落的说:“没有·”·男人没有多说,只留下一句再找,便匆匆离去··那样强势地命令人的姿态,苏未年眼看着车子再次驶入车流之中,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投入第二次寻找之中。
天色越来越暗,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路楹撑着伞走在路灯昏暗的街道上,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其实这时候也还不晚·苏未年如果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完全有可能,她这样冒冒失失出了门,家里没有人,到时苏未年回去了又得着急了。
这样想着,路楹转了个身准备往回走·却发现不远处站着三两个人,没有打伞,正在路中间,站得松松垮垮的一看就是不入流的小混混的样子··她心里一沉,握着伞柄的手不自在的紧了紧。
见人不说话,想快点走过去··“小姐”·还是被叫住了,路楹脚下一顿,眼里有些慌张,低着头不敢说话··几个人一步步逼近过来,她一步一步往后退。
忽然一个趔趄,手上的伞滑了出去,倒在地上··小混混一惊,就要冲上来·路楹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却没有注意跑进了一旁一条狭窄昏暗的巷道里··身后的几个人紧紧跟着。
“嘿嘿,小姐,不要怕·哥几个就是借几个钱花花”混混头头一脸痞笑着走上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因为跑进了死胡同而蜷缩在角落里孤独无助的女孩子。
路楹双手环抱着自己,双眼紧闭着,颤抖着说:“我没有钱,没有钱你放过我”·小混混自然不信,围了上来,开始在路楹身上摸索着。
路楹出门时很匆忙,确实没有带钱,几个小混混很快就发现了这个事实·钱没有捞到,几个人自然很不甘··这时候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小巷子的死胡同底里,几个人聚拢在一起,围着一个不断颤抖哭泣的女孩子··有行人从街道上走过去,听见动静瞥了过来,怔了怔,转过头去,将伞盖过视线,又若无其事地走掉了。
“哥,我看这妞长得不错,要不......”·“嘿嘿,这倒是不错”·路楹一怔,停下挣扎,数秒后又强烈地反抗起来,尖叫声撕破了整个夜空,却又马上湮没在轰隆的雷声里。
“不”·......·苏未年站在雨雾里,忽然一顿,将目光转向远处的夜色里,眼里有些疑惑··为什么刚刚有种听到呼救的错觉·正怔愣着,黑色轿车一下子停在眼前,溅起的水花喷在他脸上。
他默默抬手无奈地将脸抹干净,抬眼看着摇下的车窗··男人目光直视着前方,脸上已经没有了急色·苏未年目光轻轻向后座上扫了一眼,果然看见有个男孩子正睡在那里,只是光线太暗看不清脸。
“人我已经找到了·你上车吧,我送你回去”·苏未年低头看了一眼狼狈的自己,没有矫情地拒绝,应了一声,便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男人淡淡看了他一眼,又淡淡地道:“谢谢”·这话说的静悄悄的,比窗外的雨声还低·苏未年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呆呆地抬头看着男人,道:“没事没事,人找到了就好”·男人没再说话,问了地址,便安静地发动车子。
就是侧脸也是极严肃冷淡的··上了楼,却发现自己没有带钥匙,苏未年有些懊恼的敲了自己头一下··按了门铃,他揪着湿透的衣服下摆站在门外等路楹开门。
旁边有邻居家的阿姨走过去,看着一副可怜兮兮样子的苏未年,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被媳妇关门外了吧”·苏未年尴尬地笑了笑,路楹还没有出来开门,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有些不安地按了第二次门铃·两分钟过去了,楼道里还是静悄悄的··这时候他才察觉到有些什么不对,路楹一般这时候都会在家里,这时间大概在打扫卫生,不应该听不到门铃的。
难道出门了·苏未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要下楼去保安处找找办法··“你说那个刚搬过来的姑娘吧她八点多就拿着把伞找你去了啊”保安看着苏未年笑了笑,这人是有人特意交代过要好好照顾的住户,所以有什么动静,保安室的人都知道。
路楹出门时,他还和那姑娘说了两句话,问她是不是去接老公·那姑娘笑了笑像是默认了··“我就问她......诶小伙子”·保安诧异地看着忽然从眼前跑出去的苏未年,一下子便没了影子。
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桌子上的大茶杯喝了口热茶,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啊”·苏未年现在是急得一个头变两个大·八点出去的,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怎么还不见回来。
怕不是路上出事了·急急忙忙地跑着,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苏未年脚下一停,立马抱着希望看过去,却看见还没走的男人扶着顾希坐在小区绿化带的长凳子上,顾希身上还罩着男人的黑大衣挡雨。
“你怎么还在这里”掩住眼里的失望,耐着性子问道··男人没有看他,低着头照顾着吐得死去活来晕晕乎乎的顾希··“能不能先去楼上歇一歇。”
苏未年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男人的话原本是个问句,却是以叙述地口气说出来的··他眉头间皱了皱,道:“我进不去,家里朋友不见了,钥匙在她手上。”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他口里的不耐烦,将顾希扶好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抬头看着他,想了想说道:“那就一起去找吧”·苏未年一怔,看了看躺在男人怀里不省人事的顾希,脸色缓和下来,还带着些对刚才不耐烦的心虚,刚要拒绝。
男人低着头替顾希拢了拢衣领,直接道:“我有车”·苏未年到底还是屈服了,相比起来还是路楹比较重要··车子在夜里的城市里穿梭来往,大大小小的街道走了一遍又一遍。
苏未年的嗓子都要叫哑了,可是就是没有看见路楹,打电话也是关机··“停车,我下车找找”·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有什么特征”·苏未年拉着车门的动作一顿,有些局促地道:“这么晚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吧谢谢”·男人没动,依旧说道:“有什么特征”·苏未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无奈地将路楹的大致轮廓给描述了一下。
男人这才开了门放人下车··“路楹路楹”·三更半夜奔驰在无人的街头,没有人回应他,苏未年也越来越不安。
“妈的叫你拽”·“打”·“打”·......·远处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些隐隐的争执打斗声。
苏未年脚下一顿,仔细听了听,声音就是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的··粗俗的骂声与偶尔肉体与肉体间的碰撞声让苏未年心里一紧·脚下步子不停,飞奔了过去·“住手、住手,你们干什么的”苏未年站在巷子口,就见一众人扭打在一起,乱成一团。
众人听见外来人的声音,有半秒的停顿,见似乎是个多管闲事的小子,又不管不顾的打起来··苏未年惊慌地走近了两步,忽然有声音喝道:“滚开”·脚下一顿,苏未年眼睛诧异的瞪大,瞳孔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阿延”小孩的声音他不会听错,当初那一声乖巧的“哥哥”让他高兴了好久,一直在心里记着·这时他才发现似乎是一个人在被围着打的情况,一道闪电闪过,天空明亮了半秒,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苏未年清楚地看见自家小孩挂了彩的侧脸。
“阿延”·自家孩子被欺负了,苏未年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自身的武力值,顺手抄起一旁靠在墙上的木棍子冲了过去··“啪”一棒子打下去,手感明明不错的大木棍一下子碎做了几节。
还真的是碎,棍子似乎被白蚁掏空了,打在人身上压根没有半点效力·苏未年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握着一小节木棍,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反手一拳砸中了鼻梁·“啊”一声惨叫,苏未年倒在地上,伸手往鼻子上一抹,有腥热的液体流出来滴到衣服上。
周时延本来被人围着,已经没了多少力气,听见苏未年那一声惨叫·脸上一沉,手上从地上摸起一块砖,红丝遍布的瞳孔中透着令人心惊的阴狠,转头就朝着向苏未年过去的男人后脑勺上一拍。
 ·☆、第 22 章·第二十二章·一块砖被拍作两截,周时延站在人群中,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雨幕中夹着轰隆的雷声··他一手抓着半截带血的砖块站在那里犹如地狱罗刹,这些人都是些夜店里混的不入流少年,从没有料到这种流血事件的发生。
不知是谁带的头,忽然一哄而散,匆匆忙忙就冲出巷子,消失在夜色下的街道弯处··“哥·”夜色下的少年低着头,全没有了方才打人时的阴狠,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要忍不住夸两句。
·可苏未年坐在地上,一手捂着鼻子,借着黑暗的夜色掩饰住满眼的惊慌错乱··他家的小孩怎么是这个样子,小孩应该是乖巧的、听话的,偶尔会温顺的低着头略显羞涩地撒娇,还会用那有些嘶哑低沉的声音柔柔叫自己“哥哥”。
周时延站在一米外,手上那截断砖还没有被扔掉·看着好久没有说话的苏未年,心里也没有底··想的要死的时候偏偏遇不到,这种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凌晨街角斗殴事件却能变得这么巧周时延眼里暗光翻涌,嘴角紧紧抿着,等着苏未年开口。
“阿延......”苏未年低着头,开了个口忽然又停下了,这时候他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刚一时冲动冲上来,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想着自家小孩受欺负了,他该要保护他·可现在,他真想自嘲一句,人家以一敌众打得起劲,倒是你自己细胳膊细腿被人家一拳给打翻没留一点脸面·这么笑着,居然也轻笑出声来,轻“呵”了一声,苏未年手捂着脸站起来,不动声色避开小孩扶过来的手,道:“报警吧”·周时延一怔,抬头看了苏未年一眼又极快的低下。
报警就麻烦了·“我们走吧你伤口需要处理”周时延走上前来,抬手想要拉下苏未年捂住鼻子的手。
苏未年闪开了,回头看着他,有些严厉的说道:“错已经犯了,怎么能逃避”·周时延手还顿在被甩开的地方,低垂的眸子里看不清神色,只听见他怔了一会儿,声线忽然压低道:“那报警吧”·警察很快就来了,只要是事后,他们的效率还是很快的。
两个人做完笔录在等最后的处理结果··一个较胖的警官走上来,问了一句:“苏未年谁是苏未年”·苏未年连忙站起来,正好在胖警官的面前十公分处,两人一时间都是一怔,胖警低头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道:“跟我来。”
“哦”了一声,正要抬脚,旁边的周时延忽然一伸手将他拉住··他回过头去看,就见小孩臭着一张脸平视着前方道:“你要等我”·苏未年一怔,点了点头。
走出去发现警局里吵吵嚷嚷,大晚上的这个时候突然闯进来一群人·都是年轻的小伙子,缤纷的头发与刺青··苏未年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想到自家小孩平时那么乖,肯定就是让这样的人给带坏了。
这么想着,一直紧皱着的眉头松懈下来,为自己找到一个好解释而感到暗暗欣喜··“妈的这是人干的事吗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旁边一个警官忽然气冲冲走出来,一巴掌扇在队头那小混混脸上。
“组长,这是受害人的伞·”年轻的一个女警察忽然走上来,脸上也是很沉重的表情··警官回过身,看了一眼,道:“这都是证物,拿袋子装起来交给王队。”
“哦”女警官答应一声转过身来·与苏未年打了个照面··红格子雨伞,用彩色线头打了中国结的伞柄流苏已经变得乌黑。
女警官就看着对面一个坐在长凳子上的年轻人一下子站起来,忽然冲到自己面前··“谁,谁是受害人”·苏未年紧紧抓着女警的手,一脸惊慌。
女警官皱了皱眉头,有些难为的回头去看她们组长··男警官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想到什么,从女警手上拿下那把伞,道:“这是受害人的东西,女孩子,长发,穿着浅灰色风衣外套,深蓝牛仔裤......”·还没有说完,苏未年脸上已出现难以置信的惊怒表情。
推开眼前的警察,一下子冲到那几个流氓混混前去,挥拳就砸··“诶”几个警察连忙拉下他,制止了混乱。
男警官压着苏未年的双手,脸上表情有些怜悯,道:“人还在市医院呢你不先去看看”·苏未年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挣开,拔腿就往警局外跑去·跑得太急一下子撞到人身上,也来不及说声抱歉,便匆匆离开了。
周时毅嘴角微张着,苏未年几个字还没有喊出来·远远看着人匆忙跑走的身影,眉头皱了皱··“你来了·”·周时延看见他,眉眼间透着一股子不耐,深深隐藏着的更多却是难堪。
·周时毅看了小孩这么恶劣的态度,被哽了一下,想起已经走远了的苏未年,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转身与一旁的警察走到别间讨论起这次的事情处理结果··因为周时延是涉案人员,所以被要求留下来继续接受调查。
不过按照周时毅的办事效率应该不会拖很久,果不然,不一会儿就有人进来和审问人员耳语了几句··那警官就转过头来朝着他道:“你可以走了”·周时延一刻也坐不住,立马跑出去找苏未年,想要和他解释今天的事。
凌晨两点的派出所大厅里,空荡荡的,连保卫人员也坐在亭子里牢牢锁着门打瞌睡··有报纸被风刮起来,从大理石台子上吹下来,散了一地··苏未年早已不知去向。
周时延怔怔的站在门口,晚风大口大口地吞着这个黑漆漆的世界,他孤独的身影藏在夜色里犹显清冷··还是走了,失望了吧他不再是他心里那个只会乖乖不出声的小孩子,所以被讨厌了·所以这么久都没有来看他,说不要了就不要了,就是那一次见面,如果不是他主动求周时毅,他也是不会来的吧·周时毅这时候也走出来,看着他没有出声。
“算了吧我们回去”·他正要去拉小孩的手··忽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不一会儿几个人走进来。
周时毅与领头的妇人打了个照面,他的手还保持着向着周时延的姿势,妇人眼里暗光沉了沉,顺着他的手看向周时延,忽然间脸色一变··这边的暗流涌动周时延不关心,他现在满心郁闷无处发泄,忽然间就撇下周时毅冲进了夜色里。
那一天,他从顾城夷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浅淡灰色调的封面,细小镌刻的字——原爱··一本法国原文译本,讲述同性之间隐秘而伟大的爱情。
他居然一点儿也不感到诧异,捧着一本书啃了一整天·看到结局美好而圆满,出租车司机与他的咖啡店老板一起在百兆山头相拥着看日出,他也不由自主地感到高兴而满足。
苏未年就是那一刻走进来,在他满心欢喜充斥着对书中描述的爱与相依地幻想和释义中,他的哥哥,一下子便满足了心中那一块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缺与希望··可就是在那样美好而令人满足的一刻。
他却用一双充斥着自责与决绝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告诉他:“周时毅是你的哥哥,他来接你了·”·不敢置信,他居然要放弃自己··不要说是为了他好,如果要离开他,那么他宁愿这辈子不能说话、不能读书。
明明一开始就说好了,他周时延只有苏未年就够了,他为什么不明白·不忍他一个人那么努力地生活,不是为了离开,而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所以答应了他们做出妥协暂时分开。
却没有想到,分开的日子是那么的难过·回到曾经那令人恶心的环境里,看各色各类的人在眼前来去,变换着不同的丑陋的嘴脸·只有想到不久后可以没有顾虑地呆在自己哥哥身边才能咬着牙坚持下来。
可是苏未年似乎并没有那么想,半个月,没有来看过他一眼··就是去美国做手术,来到陌生的异乡他国,冰冷的白色病房墙壁与传单,没有人情味的金属器械·他一个人对着照片里不能说话不能动的哥哥时,苏未年又在想些什么呢·自嘲一笑,被夜风吹得冰冷的脸颊上是浓郁的森森寒意。
从美国回来,第一件事找到周时毅,充满期待的问出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他有来找过我吗”·周时毅看着他,眼里居然退了平时惯有的嘲讽痞气,淡淡却掺着怜悯的回答:“没有。”
无法抑制地失落,却依旧要在人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他不死心:“电话呢”·周时毅转过头不再看他,很快的说了一遍:“没有,什么都没有。”
“哦,这样”·周时延无法在周时毅面前表达自己的失落,之能这样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作回答,以证明自己没有多在意。
可是最后还是没忍住,他想,也许苏未年是太忙了··“那么,你带他来见我吧”·或许是作为孩子想见到哥哥的心情太急切,表情做得太到位。
周时毅居然没有任何的为难,眼里还流动着一些难以看懂的深沉,淡淡回答:“好”                    · ·☆、第 23 章·第二十三章·在家里静静地等着他来,一遍一遍地复习“哥哥”这个词汇的发音。
终于没有白费功夫,苏未年很高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也是很舍不得的样子,怎么就能忍住这么久不闻不问就像是永远的断绝了关系呢·他不敢问,只是抓紧着时间撒着娇。
苏未年也答应得好好的,有空一定来看他··而这一次见面后,又是再一次的没了踪影·步入青春期的男孩子,雄性荷尔蒙开始大量分泌,懂得两性之间那些隐秘而羞涩的事。
也开始渐渐明白人与人之间那些不可预知磁场带来的莫名情愫,被文艺地称作爱情的东西·喜欢就是时刻想着他,见不到了就会莫名烦躁,见到了就想一直呆在一起互相拥抱,总之,一旦喜欢上,那个人就是全世界,没了他就不行·周时毅这样告诉他。
站在一堆同性书籍前发呆的他,渐渐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排斥司机与咖啡店老板的故事··也许,他喜欢他·总之,不管是不是喜欢,他哥哥就是他的全世界,这一点无论怎样都无法改变。
从一开始的怀着隐隐期待的安静等待,到那人一直没有音信心底里开始的慌乱无措与焦躁不安··误打误撞跑进一家gag吧,男人与男之间的暧昧世界··周时延一直是有些早熟的孩子。
面对突如其来心理变故,除了一开始的慌乱之后,很快便调整好接受了事实··那个人是苏未年,他的哥哥,便什么都能接受··可是,变故还是发生了。
在这个和天气一样糟糕的晚上,无法抑制的思念,让他长时间进出当初遇见的那家酒吧··而周时延,原本就是多么好看的孩子·苏未年第一眼看见便忍不住赞叹的白瓷娃娃。
即使长大了,除了长开了更显分明的轮廓线,与更浓密英挺的眉毛,什么都没有变化·从可爱娃娃过度到俊朗少年的周时延,从第一次进入这个酒吧时,就被很多人盯上了。
·而今天那些人不过是求欢不成而恼羞成怒的其中一批而已·周时延在苏未年以外的所有人面前,脾气都是不好的,甚至说得上是阴狠暴虐·如果不是碰巧,苏未年也许永远不能看见他那副模样·“等我”·这短短的两个字里包含了他所有的能说的不能说的期待。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结局会失望,他宁愿一直拉着他不放手··想到这里,他狠狠一脚踢开挡在路中间的瓶子··越在乎的东西便越没有自信,脑子里各种思绪不受控制的奔驰着,向着难以回头的方向越陷越深,痛苦不已。
周时延走在凌晨的街道上,想着自从兄弟分开来所经历的一切,有些执念由此根种,决绝而义无反顾··苏未年几乎是酿跄着走到病房前,病床上的女孩子紧闭着双眼,眉头在睡梦中也是紧紧皱着。
护士走进来给路楹换点滴,看见他,问:“你是病人家属”·他点了点头··护士一下子变得义愤填膺起来,碍着病人在休息又压低了嗓音,有几分咬牙切齿的说:“怎么这个时候才过来,早前做什么去了”·苏未年不敢答话,也确实感到很抱歉。
如果不是因为他,路楹不会变成这样··坐在一边静静地守着她,忽然想起被自己扔在警局的小孩,不知道没有看见自己会怎么样·生气、失落,还是若无其事。
床上的人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嘤咛,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是极致的恐惧··他连忙拉住路楹的手,安慰着她:“别怕,路楹,别怕”·路楹挣扎了一会儿停了下来,也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的缘故。
眼帘颤动了几下,睁开了来··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忽然想起什么,路楹抱着头尖叫出声,扎着针头的手立马回出血··苏未年拉不住她,只好将人抱进怀里,声音很是苦涩:“对不起对不起”·如果说这是路楹这一生最大的苦痛。
那么接下来的却是令她更不能接受现实··警局那边毫无动静,苏未年去打听也被拒之门外,好不容易找到周时毅,可周时毅也是一副为难的样子··“很抱歉,未年,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周时毅脸上有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似乎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的样子··“那、那算了吧”本来就是求人,也不能强求,倒是苏未年有些担忧的问他:“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周时毅怔了怔,继而笑着说:“没事,和朋友出去玩了几晚。”
顿了顿,见苏未年脸上不相信的样子,抱着胸靠在门口上斜眼看他又说:“下次带你啊”·苏未年连忙摆了摆手,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周时毅见了弯着腰笑得肚子疼··苏未年脸上很是尴尬,匆匆道别离开·人已经走远了,周时毅弯着的腰还是没有直起来··脸上有着更为苍白的颜色,额头上也冒着大颗的冷汗。
有人匆匆从屋里跑出来,扶住他:“你别逞强”·周时毅笑了笑,顺从的靠在那人身上进了屋··苏未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路楹的事情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喉咙里,上不来又下不去,痛苦却又不知所措·这一天依旧一大早匆匆忙忙起床,胡乱的套上衣服就准备出门去打探消息。
一打开房门却看见路楹就在门口站着,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却挂着淡淡的笑容··她拉住他的手,轻声道:“算了·”·苏未年怔在那里,有些不明白,即使是他也会感到痛苦而愤怒无比的事情,为什么路楹却能轻轻松松地要他放弃·路楹看着他这幅样子,有些无奈。
苏未年钻进了死胡同,困死了自己,也急坏了旁人··他为了她放弃了好不容易找来的工作,在医院又花去他几乎所有的钱··现在看警局的态度,明明是有人将这件事压了下来,他们无权无势根本就斗不过。
但是日子还要继续,她所能做的就是忘记··“别想了,难道你嫌弃我”·苏未年急了,说:“我哪里嫌弃了你”·路楹笑:“既然你不嫌弃我,我也不在意,为什么不好好过日子呢”·这就是他们的无奈,面对贫富之差,强权压迫下的无奈。
最终的妥协换来的是平静日子的继续前进··周时延站在周时毅的门前,来来去去游荡了一会儿,终是下定决心敲开了门··开门的就是那天苏未年走后,出来的带着金丝框眼镜的清秀男人。
男人看着他有些熟稔的说:“你来了·”·“周时延还好吧”·男人脸上黯然一闪而过,让开身:“进来吧”·“你来了”周时毅躺在床上,脸色很苍白,可见了周时延还是那副轻佻样子。
“课上完了”周时毅将手上的报纸折好放下,转过头看着他,道:“听说成绩还不错”·周时延皱着眉,紧紧盯着他,忽然道:“你有病”·周时毅一怔,脸上的不自在一闪而过。
忽然又低低笑出声:“是,我有病·”他又抬起头,看着他说:“你不是很高兴这样就没人管着你了,可以多去看看你那便宜哥哥。”
周时延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沉默了很久,忽然又说:“其实,你挺好·”·周时毅不免发了呆,好半天才有些尴尬的转开目光,看着墙说:“是吗”·“你挺好,我记得。”
他记得很多年前,是他帮他母亲解开绳索,从顾家逃出来,虽然最后还是没能逃脱被死神带走的命运·但是,他记得,是这个人救过他的母亲··周时毅没再开口,一直保持着上身僵硬转着头看墙的姿态。
“你不会死吧”·周时延忽然问·却看见周时毅身子一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周时毅将话题扯开:“你最近好像有些不对劲。”
周时延忽然顿住,脸上难得有些尴尬,好半天才迟疑着说:“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周时毅一下子转过脸来诧异的看着他,问:“你喜欢谁”·见周时延不回答,他脸上又挂上那痞痞的笑,颇有些奸诈的问道:“难不成是......”·话还没说完,周时延就打断了他,抬眼正对着他的眼睛:“是个男的。”
周时毅这下子是真的顿住了,一下子将探过来的身子缩回去,脸上有些讪讪的,好半天又试探着开玩笑说:“不是我吧那可别啊,我不喜欢小屁孩的”·周时延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是他”·周时毅试探着问··周时延依旧没回答,只是抬眼看了一眼,脸上微微一动··完了,这是周时毅第一刻想到的,他叹了口气决定开导开导眼前这位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孩子。
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他抬头看他,道:“小屁孩,别把什么都当喜欢,你那只是习惯性的依赖,只是亲情,亲情,懂么”·周时延轻飘飘看他一眼,像是看白痴一样,忽然道:“别以为你和莫桥那些事儿我不知道”·周时毅这下子是真咳了,一下子趴在床边上半天起不来。
 ·☆、第 24 章·第二十四章·前段时间为了好好照顾路楹没有去上班丢了工作,这几天苏未年都是家里家外来回跑··匆匆跑到广告单上的酒店地址,三环以外的小酒店,规模不大。
“你好,请问是你们酒店招收保安吗”·女服务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是”见苏未年巴巴看着她,过了会儿又犹疑着问:“你这副小身板怎么能做保安喏”·尾音带着小女孩特有的撒娇调子,很明显的调笑。
苏未年有些尴尬地低着头,老老实实不说话··“这边来吧”·上了楼,在左边一间不怎么起眼的房间前停下来··苏未年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办公室”几个塑料字板已经破的破、烂的烂,不成样子。
女服务员敲了敲门,就转身下了楼,临走前还特意含笑看了苏未年一眼··“请进”门内传来一个浑厚的嗓音··苏未年被震得一怔,半天才反应过来,左右看了看,不自在的松了松领带推门走进去。
一进门就低着头:“你好”·苏未年低着头等了一会儿,对面就是没有动静,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用这么拘谨,我是人事部经理王东易,你好”·苏未年这才抬起头,对面的男人扯着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笑得从容。
目光落在那人指尖飞转的圆珠笔上,苏未年不自在地挪了挪脚··“你好,我是来应聘保安的·我叫苏未年,是......”话还没说完··“我不觉得你可以胜任这一职。”
王东易上下打量了眼前年轻人那副秀气的身板一眼,挑着眉头打断了苏未年的自我介绍··苏未年本来就不是会说话的人,这会儿一下子被人拒绝了,很是局促,却又不想就这样放弃这个机会。
“我、我,我很能打的”苏未年忽然抬起头,睁大了眼看着王东易,心虚地作着保证··“不行”王东易轻笑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
“求求你了,我真的会很认真地去做的·你可以先试用一下,我、我真的可以做好的”苏未年急切地说着··王东易原本还是要拒绝,手上的笔停下来,正要说话,一抬眼却对上苏未年一双透着隐忍渴盼的眸子。
沉默了会儿··“这是合同,你看好了再填·”·苏未年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纸张,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王东易一眼··他不理解为什么看着很不好说话的王东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可那个王经理低着头也不看他什么也不说。
不过,虽然不能做保安,但配菜员也不错,至少收入有了来源··这样想着,苏未年感激地看了王东易一眼,道:“谢谢”·“不谢,好好做”王东易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递过一支笔。
苏未年将合同看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了,利索的将它填好·一起身正对上王东易没来及撤走的目光,苏未年眼里透着疑惑··王东易不自在地握拳掩着唇咳了咳,将合同扯过来:“签好了”·苏未年一听,眼里立马变得清明起来,还透着股子小得意。
王东易见了也只是摇了摇头,拿出印章在合同上盖了章··“去后勤找李姐要工服,明天八点上班,不要迟到·”·苏未年笑着点头,接了合同步伐轻快地走出去。
王东易双手撑在桌子上,双眼焦点落在门把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酒店”·路楹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一本封面花俏的总裁小说。
她一脸惊诧地看着苏未年,有些狐疑的问道:“真的这么好不累又工资高,你骗我玩吧”·苏未年笑了笑,累不累的他没有多想,只是对方开的工资已经很好了。
“要是这么好,那我也去”路楹突然说··苏未年立马反对:“那怎么行你、你......”·路楹瞪着眼看着他,一脸你接着说的样子。
苏未年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她,道:“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我又不会赶你”·路楹面色平静,她怎么不知道苏未年是为他好。
她有时会想苏未年是不是喜欢她·可有时别人开玩笑,他又是一副避之不及连连解释生怕别人误会的样子··平日里看苏未年一大早起来煮好饭,细心照顾自己的样子,她不是不动心。
可一想到自己这副被人玷污过的身子,她又没勇气说出自己的心意··看着他一脸焦急却又木讷的样子,路楹有些生气地坐回床上,嘴里嘟哝了一句:“死木头”··苏未年没有听清,伸头去问,反而遭了个白眼,弄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工作不轻松,可也不是太累··苏未年每天上班下班,日子很规律·偶尔还会向厨房里的师父学两道补身体的菜回去做给路楹吃··路楹很感动,自动将苏未年的举动当做了老实人的隐形追求。
如果苏未年知道路楹每天捧着碗汤笑得一脸傻兮兮的样子是在想什么,他自己只怕是也要吓一大跳··苏未年少年时代的生活对他造成了很大影响,李子瞻的善意收留给他很大的温暖。
所以造就了苏未年现在坚韧善良的性格··路楹和他是同乡,孤身一人,又是女孩子,遇到这种事孤苦无依无人可靠·苏未年自然会生出些怜悯同情来·再加上之前与路楹住在一起,苏未年早就将路楹当做自己在这孤独城市的亲人,小孩的离去给他造成很大的打击。
·路楹还没来,一个人的时候,他时常不自觉煮两个人的饭,开电视看无趣的外国语频道,打包自己从不吃的东北烤肉饭回去··路楹来了后,他这一切甚至说是有些神经兮兮的行为终于有了目标可以实行。
从某一个方面来说,苏未年将照顾小孩当做了一种习惯,小孩走了,路楹代替他成了苏未年心中一个难以填充的名为家人的空洞··“今天吃什么”路楹从厨房外伸出个头来,笑眼看着他。
苏未年举着勺子朝她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回她:“你猜”·“那我怎么猜得着嘛好香”耸着鼻子深深吸了口从厨房里飘出的香味儿,路楹不满地说。
苏未年笑了笑,正要开口··门铃忽然响了起来··“啊,我去开门”路楹回头看了一眼,一跑一跳地窜过去,拖鞋还没穿稳。
苏未年笑着喊:“你慢点”·周时延一进门便看见苏未年一脸笑意盈盈的模样,面无表情地扫视了眼前的女人一眼,又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姿态自然,毫无违和感。
苏未年还张着一张嘴,手上举着勺子呆呆站在厨房门口··“你怎么来了”·苏未年反应过来,匆匆放了汤勺走出来·向四周望了两眼,后面没人跟着,最显眼的是小孩脚边半人高的一口大箱子。
“这是”他有些不好的预感,疑惑的看着小孩··可周时延还在为家里突如其来的陌生女人而愤怒着,一直保持着没有表情的样子在装酷。
路楹见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有些奇怪,连忙伸出手去打招呼:“嗨你好,我是路楹”·周时延轻轻瞥了她一眼,转身拉着行李箱轻车熟路地朝主卧走去。
苏未年还没来得及叫住他,他已经拉开门,看见床上几件凌乱摆着的女装,眼里沉沉地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动作··路楹尴尬地将手收回来,还没调理好情绪,忽然被小孩回头一个锐利的眼刀射中,一击致命,不能反应。
周时延心底里翻江倒海,想到苏未年在与他分开的日子里不但没有半点挂念反而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要多滋润有多滋润,他真的想一脚将那个碍眼的女人踢出去··路楹听见周时延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想起来诺大的客厅里:“你们住在一起”·苏未年和路楹两个人都被周时延有些阴沉的语气震慑到,怔怔的对视了一眼,再转过头来看着他,一个点头、一个摇头。
周时延怒了,一手将行李箱推开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这边两个人都是一抖,愣愣地看着他··苏未年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开口道:“阿延,路楹姐你不记得了吗就是......”·“不记得了”·周时延口气很不好的打断他,忽然又看见苏未年猛然一愣局促尴尬的样子,心底升起一股怪异的无奈感。
两个人停了会儿,苏未年看了看小孩的脸色,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虽然他觉得这并没有什么说不说清的必要··“阿延,路楹她前段时间出了点事故,现在无处可去,我只是想帮帮她而已。”
帮着帮着就帮到了床上周时延心里想归想,却始终说不出这话来··脸色很难看的挑着下巴问苏未年:“意思是没我住的地方了”·苏未年听到这里才想起来,小孩怎么就又一个人就这么回来了,他带着疑惑问他。
周时延脸色有些微的变化,却只是淡淡说了句:“想回来就回来了,你不要我回来就直说,我马上就出去·”· ·☆、第 25 章·第二十五章·“不是”急忙忙喊了一句,身边路楹被他的大声惊得一怔,转头诧异的看着他。
他尴尬地叹了口气,看着小孩倔强的眼神,走了过去将行李箱提起来,又拉住小孩的手向另一间房走过去··“你先和我睡吧”苏未年将行李箱推进房里,站在床边回头说。
却看见周时延站在门口,双眼带着疑惑扫视着屋内,一脸怪异··周时延怔了好半晌,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古怪地说:“你没和那人睡一起啊”·苏未年怔了怔,眼里闪着疑惑,他还没明白周时延说的那人是谁。
等反应过来,一脸诧异地看着他斥责道:“人家是女孩子,你胡说些什么”·周时延脸上不自然的动了动,是拼命想压制笑意的后果·他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这样的认知让周时延感到安全,抿了抿唇掩饰着满心的欢喜,他走过去别扭地将箱子推过来,打开默默地收拾东西,看着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融进这间屋子里,和他哥哥混在一起,周时延觉得很高兴。
一旁傻站着的苏未年一脸懵懂,不知道为什么小孩又为什么开心·一时阴一时晴,他忽然想起那日在雨巷里遇见的浴血少年,惊人的眼眸与魄力,苏未年犹豫着看着小孩蹲在自己面前的背影,问他:“你那天没有什么事吧”·小孩的背影明显一怔,过了会儿才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收拾起来,声音里也没什么起伏:“没事。”
苏未年脸上现出一些愧疚,小孩的平静恰恰让他察觉到他的失望··“对不起·”·这一句早就该说的,对不起,他没有能力好好照顾他。
“你是”·房外忽然传来路楹与人交谈的声音·苏未年走出去,周时毅坐在沙发里,正仰着头看他··“你怎么来了阿延他......”·周时毅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了路楹一眼,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路楹连忙说:“你们聊,我回房了,”·苏未年歉意的目送她进了屋,房门一关,又立刻将头转过来看着周时毅,好像非要立马给他个答案不可··“没什么,就是他想你了,我就让他过来住几天咯再说我过段时间有事忙,你在这里照顾他也是好的。”
周时毅的话很容易糊弄过了苏未年··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欣喜·周时毅了然笑了笑,气氛正好着,忽然又见苏未年惊呼一声,匆匆忙忙跑进了厨房。
伴随着几声“呀呀啊啊”的呼声,他端着一碗汤就出来了··周时毅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锅烧得黏糊糊的汤,又见苏未年笑着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像是要留他,立马站起来,那速度就像是刚刚苏未年往厨房里窜一个样。
·“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就抬腿往外走,半路上扯着脖子往房里喊了一声:“我走了,阿延”·周时毅走后不一会儿,小孩儿就出来了,站在桌子旁边低头看着那一锅看不出原材料的汤。
“你也想喝”·苏未年没发现这个“也”字暴露了某些事情,周时延脸色顿时黑下来,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屋。
“阿延·”·“砰”·呼声与关门声凑在一起,弄得苏未年一怔··摇了摇头,只当是小孩子闹脾气,苏未年进厨房拿出碗筷盛了一碗汤给路楹送了进去。
路楹倒是很给面子,也不管卖相,捧在手里吃得欢心··苏未年接过路楹递过来的空碗出门的时候,一脸的心满意足··“咦”苏未年看着空了桌子,“汤呢”·这时候,房门打开,周时延手里领着个空盆走出来,眼光从苏未年脸上掠过,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我把热水放好了,快去洗澡吧”苏未年从浴室里出来,看着趴在床上的人道··周时延滚了滚翻了个身,将脸对着苏未年,低着声音拉长调子说:“等一会儿。”
小孩撒娇的样子让苏未年的记忆忽然间鲜明了起来,以前在李子瞻的那间小屋子里的时候,洗澡什么的都是兑了水站到门口院子里拿个瓢舀着水冲·那时候小孩子最喜欢用这样软绵绵的语气和他撒娇,要他给他倒水。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唯一和以前不一样的,也就是周时延满了十六岁,进入青春期中期开始变化的嗓音,沉沉的带着些磁性··苏未年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小孩身上,佯怒道:“起来,还要我伺候不成。”
周时延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忽然转过头将脸埋进被子里偷偷笑出来··洗漱完毕,苏未年先陪着路楹,等她睡着了,见没有做恶梦才将被紧紧握着的手抽了回来,回了房。
床上一大坨隆起霸着床的正中央,背对着自己似乎睡着了··苏未年小心翼翼弯了腰将人往边上推了推,又轻轻上了床,尽量不发出什么声响·忽然间旁边的人猛然一动,吓了他一跳。
“还没有睡”·周时延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你不来,我睡不着”·苏未年有些讶异:“以前没见你有这个毛病。”
周时延忽然掀开被子坐起来,看着苏未年,一字一顿说:“现、在、有、了”·说着将苏未年的手牵住,不等他反应过来,又猛然倒下将被子盖过头睡下了。
苏未年被他拉着手一带也倒了下去,感觉着手心里传来的温热的触感,他失笑摇了摇头··黑暗里,眼睛看不见,听觉触觉似乎就变得灵敏起来··苏未年的手被小孩紧紧牵着,翻身也不好翻,只好面对着他侧躺着。
辗转了一会儿,听小孩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他试着将手往外抽了抽··哪知周时延的手倏然一紧,沉声道:“别动”·苏未年身子一僵,果然不动了,就这么等了半天,也不见小孩再说话,听着小孩又变得悠长舒缓的呼吸声,苏未年不禁无奈一叹,这原来是在说梦话呢·一大早苏未年就起床做了早餐热在电饭煲里出了门。
等周时延醒了的时候,已经不见那人的身影··感受着被窝里那人浓浓的气息,周时延眯着眼惬意的在里面打了两个滚··过两天是中秋节,酒店里临时给苏未年调了晚班,每天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是上班时间。
周时延似乎对此很不高兴,白天他必须去周时毅安排的地方上课,回到家里就是晚上七点之后,这样一来,他和苏未年交流的时间就少得可怜··“我不想上了。”
周时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奇怪的看着他:“为什么”·“反正都是些废话”·“咳咳咳”周时毅拍着胸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废话邹立文教授,国立经济学院院长,国家一级专业教授给你讲课,你说废话”·周时延淡淡看他一眼,斜挑着的眉头似乎是嘲笑他被自己口水呛到:“那他怎么不去开公司”··周时毅顺过气来,想着这你就不知道了,把身子往后面靠了靠,道:“人家就是享受那种被人尊敬的过程。”
“反正我不上了,你看着办吧”·周时毅一颗葡萄含在喉咙里要下不下,觉得周时延这就是在无理取闹:“哪能你说是啥就是啥你这个样子,以后怎么照顾你老哥”·周时延瘪了瘪嘴,心想,我要是还学下去,他就要跟着人家跑了。
想了想,周时毅记起住在苏未年那里那个女孩子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伸着脖子问道:“因为那个女孩子”·周时延没有说话,可变得更阴沉的脸就说明了一切。
一旁莫桥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水果盘·看着周时毅那副没甚形象的样子摇了摇头,说:“你是说未年上次......”·“不是不是不是”周时毅一惊连堵住莫桥的话头。
一旁周时延瞳孔眯了眯,逼问道:“什么事瞒着我了”·周时毅一脸懊恼,默默从沙发上爬起来就要溜·周时延也不管他,按住一旁也想跟着开溜的莫桥。
莫桥目光四处溜达就是不落在他脸上,也不说话,这明摆着就是有事·刚刚还有些犹疑的心立马坚定起来··想了想,周时延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黑着的脸忽然阳光明媚起来,嘴角勾着,脸上顿时泛起一层安琪儿的天使之光。
“莫大哥”·拿出平时和苏未年撒娇的语气,莫桥和苏未年都是一类人,最心软·这一下,莫桥脸上为难更甚,嗫嚅着低着头很可怜的样子。
一旁的周时毅看不下去了,几步走上来,一把推开周时延,将人圈进怀里·皱着眉看着他:“你想知道什么自己问去,在这充什么好汉子”·不等周时延再开口,两人手拉着手肩并着肩,飞似的上了楼。
苏未年这一天晚上下了班,与人交接好换了工作服就准备回家··出了更衣室,门外的走廊上王东易正站在那里,手上掐着一根烟,背对着他··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苏未年就准备走。
·“苏老弟,我请你喝一杯啊”·王东易今天等的就是他,见人出来了立马跟上来,哥两儿好的将手环上苏未年的肩头,平时的小苏也换成了不知哪门子的苏老弟··☆、第 26 章·第二十六章·“不了我弟还等我回家吃饭呢”苏未年有些别扭的抖了一下肩。
可王东易似乎没有察觉到一样,还是一脸笑意看着他··“这时候还吃什么饭,哥请你”·苏未年这才想起来上的是晚班,酒店外面的街上人已经很少了。
耐着性子拒绝王东易,看见末班车从那头驶进站,便要跑过去··王东易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缠着,见人就要跑了,一手勾住苏未年的手肘,将人拉在身边··眼看着车门关上走远,苏未年只能站在原地有些懊恼的看着。
叹了口气,低头指着王东易抓着自己的手无奈道:“可以放开了吧”·“嘿嘿老弟不要生气,哥就是请你吃个饭”·苏未年心里很无奈,现在他就是生气也没用了啊碍着王东易作为自己上司的面子,苏未年这时候也不好再拒绝他。
想着反正就一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那就谢谢王经理了”·“欸叫王哥”·王东易似乎没看懂苏未年略带无奈的妥协,笑得春风满面。
两个人勾肩搭背来到一条小弄堂·事实上,是王东易一定要将手环在苏未年的肩上,暗暗使着力气,苏未年轻易挣脱不开··“你可不要说王哥小气,这是洪城最老的弄堂,里头的东西最是原来的味儿”·苏未年轻轻笑着,确实也被这条异常温静的巷子给吸引,人多却不闹。
左右四处观望着,身旁王东易忽然站住了·他看过去,是一家小饭店“丁家小炒”··老板人很热情,将人请到座位上,还送了一小壶清酒·和王东易聊着平常。
等人走了,苏未年找着话说:“你们认识啊”·“我一有空就来这里炒两个小菜喝上一口·”说着,端起小壶倒了一杯酒递给苏未年:“你尝尝,味儿正着呢”·苏未年不喝酒,他这两年在外头打工一餐饱一餐无的,坏了胃。
端起身前的茶杯与王东易轻轻碰了碰,笑道:“我不喝酒”·王东易也没有强求,不一会儿菜炒了上来·又热情地招呼着苏未年吃。
味道很不错,苏未年忙了一晚上也是饿了,没有客气,甩开筷子大吃了起来·等酒足饭饱,满满打了个嗝,忽然发现对面的人一直静悄悄的,抬头瞥一眼,王东易正满噙着笑意看着自己,眸子里有些温热又看不懂的光。
尴尬的一笑,错开目光,苏未年磕磕绊绊的道谢:“谢、谢谢王总了”·看出了苏未年的不自在,王东易嘴角的笑意深了两分,轻轻抿了一口清酒,等苏未年坐立不安心底发虚的时候,才慢悠悠的开口。
“没事·”顿了顿,又说:“未年,这样的,办公室现在有个空缺的职位,我看你很不错,人也能干,做事细心,你觉得怎么样”·这话从头到尾也没有说破,苏未年也不好接话,原本高兴感激地心情一下子变得忐忑,眼光落在面前凌乱的盘子上,没有说话。
“我是想要你来做的,以后,就在我的办公室,多一张桌子,怎么样”·苏未年眼睛忽然一瞪,心里一个咯噔,直直盯着搭在自己左手手背上的那只爪子,还恶心巴拉的摩挲了一下。
猛力抽了抽,手没抽出来,抬头看着王东易那一脸泛着油光的笑,苏未年脸色一变,胃里直翻腾··他沉声道:“王经理”·王东易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温文文性子怯弱的苏未年遇起事来也不是这么好说话,整了整表情,脸色也阴了下去,颇有些威胁的意味道:“未年,现在找份工作可不是那么好找”·苏未年脸色一僵,手上的力气也一下子撤了下去。
“你到底要做什么”他压抑着怒气问··“我不想做什么,未年,我喜欢你,你跟我,以后我就罩着你·”·平时看起来一副斯文憨实的人忽然便起脸来,真的是令人不敢相信。
苏未年使出吃奶的劲儿,将手抽出来,惯性将他往后一带,桌子被撞得噼里啪啦响·王东易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话也更加无耻起来··“看你那副小白脸的样子,别他妈给我装清高”·第一次看见苏未年,王东易就动了这份心思,那少年站在那里,温文沉静又有些怯弱的可爱,清俊的面貌一下子让王东易上了心。
王东易是个同,可是因为家里老父母都是传统的人,所以早年就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可是这份心思却怎么都放不下,看见好看一点的男孩子就心里头痒痒··平素里痒痒也就罢了,可这一次,遇见苏未年,那就真真正正是看上眼了。
每天没事就琢磨着怎么将人给引到这条路上来·可苏未年却又是个油盐不进,最迟钝的··今天早上出门,自家婆娘又为了一两百块钱的事跟自己吵吵闹闹,一下子烦了心便决定找苏未年说清楚。
“我不是那、那个,王经理,你找错人了”苏未年噔的一下站起来,脸上还有些受到惊吓后的无措和慌乱··王东易连忙站起来拦住苏未年的去路:“未年,未年,你听我说”他抓住苏未年的肩膀,将人推到一旁的墙上,这只是个用屏风隔起来的小隔间,动作大了,其他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来。
王东易连忙将人挡住,低头急切地喊着他的名字,字字里都是哀求,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苏未年虽然长得纤细,可工地上什么苦活累活都做过,真生起气来,一甩手,将王东易甩开,酿跄着倒在桌子上,这一角立马变得狼狈不堪。
店长连忙跑上来,也是一脸心焦的样子,可也不是为王东易疼,是为他那张上好的实木桌子肉疼··苏未年站在原地,低着头,起伏的胸口彰显了他的怒气··王东易这一下摔得结实,一下子没能爬得起来,苏未年看他疼得直叫唤,心里也没有底,目光闪烁了一会儿,见人都围了过来,忽然动身扒拉开人群跑了出去。
一心一意跑着,也不知道方向,之前跟着王东易来的时候,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站在马路上,苏未年弯腰喘息,碎发下遮掩着满眼的迷茫和慌张··身后忽然传来汽车鸣笛声,苏未年站起身让开了些,退到人行道上。
可车子依旧叫着,苏未年心里烦,转眼瞪过去··远光灯忽然开启扫过来,像是就等着他看过去一样,苏未年没让得开,抬手挡住眼睛··“上车”·车窗摇下来,男人的脸在朦胧的街灯下显现出来,是慕深。
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想他是从哪里出来的··“上车”慕深皱了皱眉,适当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耐烦··苏未年连忙上了车,这大街上连个车轮影子都见不着,错过了慕深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好心,那就麻烦了。
慕深不是少话的人,只是面对旁边那个一副死人脸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大事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来·车子飞快的前进着,路边偶尔的霓虹彩灯掠过去成了一条虚幻的线。
苏未年现在心里慌得很,小孩和路楹都在家里,巴巴的等着自己养,王东易肯定会刁难自己,明天还能不能上班还是个问题·这样想着,心底里很是沉重,也不顾慕深就在一边,脸色很难看。
“你家那个便宜弟弟还缺钱花,要你出门这么累死累活的”慕深也不是想安慰他,这纯粹是想找点话说··“我不能花他的钱。”
苏未年对这件事极为敏感,当初把小孩送回去,就料到会有人这么想,本来也以为自己会习惯,可每当有人说起来,他胸口依旧有一股难以言说无法消散的抑郁··慕深真的不是故意与他抬杠,只是听见苏未年开了口,自然而然地接了话而已,他对天发誓,绝没什么险恶的用心。
“那还不是住他那里·”·好一会儿没有回应,慕深转头去看,见着苏未年唇角抿得死紧,脸色也很苍白,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慕深心里原本想着,还不至于到这地步吧他原本也没说什么啊·“喂开个玩笑,你别这么认真”·苏未年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身子松了松,低声咳了咳说:“你说的没错,我过两天找了房子就会搬走。”
慕深心里一战,完了,这小子认了真·想着那堆人如此宝贝的人物,这下子被自己给气走了,不知道要怎么折腾自己·慕深用从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对待着这尊大佛。
“别你是想让周时延伤心吗你这么一来,不就是说不把他当弟弟了,小孩子最会乱想,你可别给他造成什么负担·”慕深说得一本正经,面部表情很严肃。
苏未年看也没看他,只是思索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这话有道理,淡淡道:“那我等他搬出去再说·”·慕深还要说什么,却已经到了··“哥你今天这么晚”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的小孩忽然弹坐起来,脸上有小小的怨念,恰到好处的让苏未年看到。
 ·☆、第 27 章·第二十七章·苏未年想到今天发生的那些糟心事,脸色有些不好,却还是耐着性子说:“没什么,今天生意好就晚了点·”周时延自然不信,他哥脸色很差劲,可看他很累的样子,也就没有多说,进房放水让他洗了澡便睡了。
第二天一早苏未年习惯性的起早,做好了早餐,将小孩叫起来·可小孩今天似乎一点都不急···“七点了,还不快一点,接你的人就要来了·”·周时延咬着荷包蛋,抬头笑眯眯看着他,满嘴吃的含糊着道:“周时毅说我可以不用去了。”
这时候路楹撑着懒腰也从房里出来了·周时延眯着眼看过去,心情似乎还不错··路楹看见桌子上的吃的,眼睛一亮:“好饿”·“去洗漱”苏未年抬手隔住她与桌子间的距离,一脸宠溺的无奈。
周时延叼着半根油条,眼里变了变·端起一旁的豆浆,猛地灌了一口··“咳咳咳咳”·“怎么了”苏未年诧异的回头,连忙跑过来,一脸着急。
“没事,就是呛了一口”·周时延弯着腰,将身子靠在苏未年扶过来的手上,嘴角偷偷摸摸地笑·一旁的路楹,脸上的担心在碰上周时延的目光后,渐渐淡下去,蹙起了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不安。
焦虑了一上午,没有接到酒店来的电话和通知·苏未年抱着一丝侥幸还是去上了班··路过办公室的时候,没有看见王东易,他躲躲藏藏从门前跑过去,等进了厨房,才结结实实松了口气。
“来了”厨师长笑眯眯地看着他,颠了颠手里那条鲜肥的鲫鱼:“今天教你做道鲫鱼汤,待会儿看着点,这可是补身子的好东西”·苏未年感激地笑了笑,便开始忙活了起来。
第二天,是周末·苏未年起了早,出门买菜··卖鱼的大哥一个劲的叫唤,新鲜、野生·想起这两天新学的鲫鱼汤,苏未年便也挑了尾不大不小的鲫鱼。
“今天吃鱼我要红烧”周时延手里捧着平板,看见苏未年手里提着的鱼,说道··苏未年顿了顿,解释道:“这是要给你路楹姐熬汤喝的,到时候也给你盛一碗。”
周时延的脸色立马阴了下去,双眼狠狠瞪着他手里那条鱼,像是和它前世有什么深仇大怨一般··跑进房里,对着镜子里的手臂捏了捏,肌肉似乎还不够结实。
周时延有些懊恼,什么时候才能和他说呢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看那女人每天一副笑得意味深长的花痴脸,周时延有些坐不住了··“呕”·“路楹你怎么样”苏未年站在卫生间门外,听见路楹吐得昏天黑地的声音,很是着急。
刚刚就是喝了一碗鱼汤,还没下肚呢,就一口喷了出来··周时延坐在桌子前,惬意的喝着鱼汤,偶尔向那一头瞟两眼,心情好得不得了,既然无福消受,他不介意全包下来。
路楹吐得厉害,出来时也还是一副很虚弱的样子·苏未年不放心,要带着她出门去医院看看··路楹脸色有些微变化,不肯去,脸上很慌张的样子:“我没事,睡一觉就没事了”·苏未年不肯,硬拽着人出了门。
医院里到处都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儿,苏未年坐在走廊上的凳子上,手里捏着一张化验单·路楹垂着头,头发将脸盖住,露出苍白的耳尖··“你早就知道了”·“嗯”·苏未年叹了口气:“那你准备怎么办”·路楹抬起头来,脸上有哭过的痕迹,双眼红肿:“打了吧”·“这怎么可以”苏未年瞪大了眼,有些责备的看着她:“这是你的孩子”·“不他是耻辱,他的存在,时时刻刻告诉我,我是个不干不净的女人”路楹崩溃的哭泣。
苏未年将人抱住,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安抚着她,混乱的思绪里理不出一个头来··在苏未年的观念里,不管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他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放弃他,他做不到。
但路楹没有错,这个孩子的存在,也代表着一段不能言说的过往,要她一个人承受,的确不公平··仔细想一想,之前的日子里路楹对这件事不是没有痕迹·路楹总是面对着自己欲言又止,脸上的笑意也变得也来越少,总是碰见她一个人偷偷哭过在擦眼泪的样子。
而她没有说,一直一个人默默地承担着压力与痛苦··“路楹,不要怕”·苏未年想,既然你一个人不可以,就让他来承担一半吧这不是感性的无理智的做好人,长久的相处,两人之间即使没有什么缠绵兮兮的爱情,却滋生出比爱情更长远更坚强的亲情。
要苏未年放下她一个人,他扪心自问,也做不到·“我们可以一起养他”苏未年拉着路楹的手,坚定地说:“我会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路楹,答应我,不要放弃他。”
路楹低着头,没有说话,被苏未年牵着的手却握了握·苏未年一笑,将人搂进怀里··“没事的,这就是我的孩子,我们一起,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你说什么”周时延手里还拿着削好的苹果,他刚才想,如果苹果没断,他就去和苏未年告白,不管苏未年什么反应,总之一定要缠着他。
苏未年对他那么宠,一定舍不得他不高兴··可现在,就差那么一步,却断了·周时延收回目光,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苹果,声音里有苏未年听不出的苦涩:“那恭喜你们啊”·苏未年脸上带着笑,他是真的开心,便也没有注意到小孩的情绪有什么不对。
将路楹小心扶着坐好,又倒了水送过来··“温的,喝了人会舒服些”·周时延起了身,进了房·他呆坐在床沿边上,手里还紧紧拿着那个苹果,到底是哪里错了呢周时延想不通他明明很努力地在看好他,可还是没有看住。
他今年十七,苏未年已经二十二了,结婚什么的似乎就是那么理所当然·是他一直自欺欺人,不愿相信苏未年会丢下他,转头和别人去过一辈子·以前还没进城里的时候,苏未年和他挤在山里那一点八米宽的小木板床上,互相取暖。
苏未年做的梦里,喊的人都是“阿延阿延”·他可以认为苏未年将他送回周家只是因为单纯的想让他好,可现在呢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不管不顾地走到他面前,将心里那些在世人面前不能启齿的龌龊的肮脏的心思都说出来,逼着苏未年给他回应,将那个女人赶出去。
可是他不能,他还没有把握,这样做的后果是美好的,还是苏未年从此就消失在他的世界里··“阿延”苏未年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一点点忐忑。
小孩自从听见路楹怀孕了之后就一直不对劲·晚饭也没出来吃,他特意端了排骨海带汤来,可叫了半天,也不见他来开门··“阿......”一手端着汤,一手敲了个空,苏未年一个踉跄,汤碗差点甩出去。
周时延立马扶住他,脸上虽然还是臭臭的,眼底里却透着担忧·苏未年笑了笑说没事··“喝完汤人不舒服吗,晚上怎么不吃饭”·小孩臭着脸,抿着唇,死活不开口。
却偏了偏身子,意思是要苏未年进去··“怎么了”苏未年进了房,将汤放在床头柜上,有些担心了摸了摸他的额头··还能怎么样,周时延坐在旁边,忽然开口。
“那你们要结婚咯”·苏未年脸上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现在还没什么能力,打算先去办结婚证,等以后家里情况好些了,再带路楹回她家见父母,补办酒席。
我看......”·“够了”周时延忍受不了的打断了他,“出去”·苏未年以为小孩不舒服,便真的出去了。
留下他一个人,心里很是不甘··苏未年和路楹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说急也不急·还请了周时毅和李子瞻几个人做了见证,在酒店里开了一桌··饭桌上,周时毅几乎是怜悯地看着周时延。
“我去下洗手间·”周时延起身出门··周时毅喝下苏未年携着路楹敬过来的酒,跟了上去:“看开些,他不是这一路人,既然现在过得挺好,你也不要打扰他了,出国吧”·“我答应出国”小孩站在阴影里,脸色看不分明:“但是,我不会放弃,总有一天我会有能力拥有他。”
周时毅摇了摇头,不明白小孩的固执,也无可奈何··“你要不要睡这边来”回了家,路楹站在门口,看着苏未年笑得腼腆。
她想的简单,两个人这就算是结了婚是夫妻了,这辈子就是在一起过了·今天晚上算是他们的洞房之夜,可苏未年回了家还是一本正经地要过客房里睡,让路楹笑了一天的脸有些淡了下来。
苏未年还没有开口,周时延就先说话了:“你现在怀着孩子,还是分房睡得好”说完也并不管路楹什么反应拉着苏未年就进了房·· ·☆、第 28 章·第二十八章·“别拉别拉”苏未年被拉得踉踉跄跄,喝了酒的胃很事难受。
周时延以为他在怪他不该自作主张,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过脸道:“你想去睡就去,人家是巴不得”·等了半天也不见声音,回头一看,人已经趴在床上睡过去了。
周时延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人趴在床上露出的侧脸,温润的、带着股子书卷气的脸庞,这个人是他的罪,瞒在心里最难言说的疮·可他一点也不想揭开他,只想着如果可以永远留着就好了。
鬼使神差地走上去,手摸上那人比常人更长更浓的眼睫毛··苏未年在睡梦里被人打扰,很不开心,抬手漫无目的的挥了挥,嘟囔着:“阿延,不要闹”·听到这声音,周时延脸上轻轻扯开一个笑,像是犯罪一般将脸偷偷摸摸伸上去,直到唇间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
依赖地摩挲了一会儿,他趴在他耳边喃喃自语:“只要你梦里叫的那个人还是我,我就一定不会放手”·第二天,苏未年醒来。
头还疼着,床上却已经没了小孩的身影,迷迷糊糊环视了一圈,屋子里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揉着宿醉的脑袋出门,小孩正坐在餐桌边看报纸··见他出来了,轻轻一笑,难得的乖巧·他也一笑,转过眼却看见小孩脚边的行李箱子。
脸色一变,连忙问:“你这是要做什么”·周时延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很享受苏未年紧张他担心他的这个过程··“我要出国待一段时间,昨天决定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好好的,出国做什么”苏未年有些不能理解,小孩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他有种被蒙骗的感觉,很不舒服。
周时延心底里暗暗叹了口气,脸上却挂着得体的笑:“周时毅在国外的公司就要准备上市了,他想让我去磨练磨练”苏未年不知道什么是上市,眉头紧紧皱着。
“过段时间就回来了·”这时候,路楹从房里出来,周时延自嘲一笑,说:“等孩子能跑了就回来了·你可不要忘了我”·孩子能跑,那就是得有几年时间。
苏未年这下子怎么都放不下心来,将人留着,从这个屋走到那个屋,一时拿几件衣服,一时又准备些常用药,将本来有些空荡的箱子塞得满满的,还是显得有些不满足··“你等等我......”·“够了”·只要你还关心我,那就够了周时延站起来,将行李箱拉链拉上,门外的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周时毅派来的人,尽职地将一切安排好,周时延最后深深看了那人一眼,转身出门··周时毅也打了电话过来,将事情像是商榷一样的好声好气给苏未年说了一遍·挂了电话,苏未年却很想狠狠呸他一句,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以前在周时毅那里的时候,他还能安慰自己,有时间就可以去看一看,可现在,又上哪里去看呢·路楹看出苏未年心情不好,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安慰起,她想着不过是两兄弟分开一段日子,怎么就像是生离死别再也见不到了的样子呢将晚饭热好,苏未年还是一个人关在房里没有出来。
·敲了门,苏未年拖着步子的声音由远及近,门吱啦一声打开··“路楹,你自己吃吧我晚点再收拾·”说着不等路楹再说些什么,回身关门,很是利索。
路楹没办法,摇着头走开,准备吃饭睡觉··苏未年其实也没有多少难过,小孩过段日子就会回来,又不是一去不返,他自己也知道·可就是忍不住想,要分开这么久,到时候,小孩还会不会记得他这个哥哥,会不会就这么生分了在床上翻来覆去胡思乱想,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起身出门收拾打扫,收拾完了,又是一副做什么么都难受地样子,一夜无眠。
相反的,周时延却是睡得很好·飞机上的头等舱里,将毯子往头上一盖睡得舒服·下了飞机,专人接送,一到目的地便开始投入公司的运转流程,带他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英国男人,叫希伯。
希伯大学专业是金融,被周时毅看中,一毕业就一直作为经济学讲师在协成科技工作,上个月,中国传来消息,将有位空降董事需要他带着接管美国分公司的运作·他自认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看见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冷酷小孩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还是暗暗皱了皱眉头。
除了帅,他只能说这一位看样子很难打交道·看能力,简历上......额,无学历··“你好”·周时延被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个透,心情已经下降了几个等次,抬起手在面前那只白爪子上虚虚一握,便掠过他走了过去。
“现在去哪里”·“先去公司作交接,然后有个......”·远处有飞机起飞飞上天空,他抬起头,希望在大洋彼岸的那一个人能等他一等。
日子就这么飞快的过着,似乎没什么波澜起伏·只是中间发生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苏未年在工资卡里的数字达到三万后,就搬出了周时毅的公寓,在酒店旁租了间小房子住。
两室一厅,还有厨房,一千三一个月,在苏未年看来,这就已经很好了··一开始还怕路楹不习惯,没有开口,只想着等小孩生下来后再说·哪知道倒是路楹先开的口,既然说开了,苏未年找房子,搬家,一切办得利索。
周时毅没有插手,在他看来,这与他本没什么关系·可周时延很对他胃口,更是再一次尝到了做哥哥的滋味,作为兄弟间年长的哪一个,周时毅不希望小孩陷进那样难以结果的爱恋。
何况,苏未年现在已经结婚有了孩子,那小孩的坚持就更没了意义··那时,他不过是随口一提去国外的事,没想到小孩一口就答应了,节省了他不少口舌·他想着,小孩伤了心,出国历练一番,国外什么没有,等新鲜滋味儿尝遍了,回来也就什么都忘了。
“你该去医院了·”·又是医院,周时毅皱了皱眉,他讨厌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儿的地方·想着便转过头,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从房里出来抱着件大衣的人。
“算了吧”·“算了那好,我也不多打扰了,我这就收拾收拾......”·莫桥话还没说完,周时毅就求饶了:“好好好好好去,去还不成吗”周时毅知道莫桥眼里的担忧与恐慌,可他无能为力,只能用这样看似轻松的无赖玩笑来讨好他,可成果并不显然。
“把衣服披上,感冒了又得是一通折腾·上次闹得还不够吗”莫桥低下眼掩下无奈··两个人肩并肩出了门,周时毅偶尔开个玩笑,莫桥也配合地笑两声,并不像是要去医院的样子。
到了医院,刚一进去,周时毅就一皱眉·他最烦这股消毒水的味道··一做完检查,他就溜出来站到走廊窗口边上透气·莫桥还在办公室里替他整理检查报告。
“让一让让一让”一行人忽然从妇产科的门诊室的办公室里冲出来,周时毅有些茫然的看着一众人从身边慌乱地跑过去,一时忘了避开。
一个男人仓促间撞了上来,两个人都摔倒了地上·周时毅心情本来就不好,刚想开口骂人,忽然看清眼前的男人竟是好久没见的苏未年··心里一虚,周时毅想起在美国的那位祖宗,三天两头的想他打探这位的消息,每次都让他以还好两个字糊弄过去了。
现在在医院碰见,不是出了什么事吧·“苏......”·刚一开口,苏未年就已经爬起来从身边冲过去了,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甚至连句抱歉都来不及说·这下他是好奇了,什么事这么急·“你在看什么”莫桥收拾好了资料,心情有些沉重,本还估计着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周时毅才最合适。
可一出来就看见他对着转角处目不转睛地看着··“没什么我刚刚看见苏未年了,匆匆忙忙的,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莫桥避开他不正经搭过来的手,看了看旁边的办公室门牌,看见“妇产科”三个字再略微想了想,开口道:“要生了吧”·“要生了”周时毅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一脸诧异地看着身旁的人。
莫桥几乎要无语了,转身就走··“想什么呢他老婆路楹啊”·周时毅一脸恍然大悟,还特地去产房绕了一圈。
就看见苏未年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门外头急得团团转·莫桥本不想去打扰人家,可周时毅不这么想·一把拉着莫桥就往那头走··“未年啊”·苏未年正着急呢,听见周时毅一身喊,还吓了一跳。
抬起头看清了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周先生,是你啊”·这时候他开玩笑地兴趣不大,路楹进产房前痛苦的叫声还留在耳边挥之不去,而且又进去这么久了,也没个护士出来报个信什么的。
他真的急了··周时毅也看出苏未年慌了手脚,收起不正经,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将人安慰了一番··这时候,手术室的灯忽然灭了·· ·☆、第 29 章·第二十九章·不一会儿护士就推着路楹出来了,旁边一个年长的护士将孩子抱给苏未年看了一眼,笑着说:“恭喜爸爸,是男孩哦”·因为孩子太小还不能在外面久待,护士不一会儿就抱着宝宝走了。
苏未年激动得一脸通红,路楹虚弱间就看见他那副傻傻呆呆的样子,轻轻笑出来,似乎身上的痛都少了几分··“你、你看到了吗宝宝、宝宝......”·周时毅一脸嫌弃的扒拉下苏未年搭在他肩膀上的两只爪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了,知道了,一个胖大小子”·这时候他竟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为那小子伤心,这样一来,苏未年与他就没什么可能了吧不知道那小子听到这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下次再来看你,快去看老婆吧”挥了挥手,他拉起莫桥转身就走·莫桥有些不明白,这时候不是也该去看看产妇么·周时毅脚下走得太快,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苏未年也没有多想,摸了摸脑袋,高兴地朝病房走去··“医生说有八斤四两,十足的大胖小子呢”·“嘿嘿还是我那时候好吃好喝的养得好,你看,那白白胖胖的小胳膊小腿”·护士给宝宝洗了澡,就将宝宝送到了路楹身边。
苏未年嘴里一直嘀嘀咕咕,显得很是激动·反倒是路楹,一直看着他,没有多注意宝宝··“你喜欢孩子,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宝宝”·苏未年一怔,脸上忽然有些不自在。
他看着路楹,换上了正经颜色:“阿楹,他就是我们自己的宝宝·”·路楹没有接话,将环在宝宝身上的手收回去,头也转向另一边·无声的沉默令苏未年感到不安。
他拍了拍宝宝的襁褓,想要转开话题··“你想吃些什么”·“......”·“医生说你这一个月里都不能吃咸油的东西,喝点粥怎么样等回家了,我买只土鸡,炖给你吃补补身子。”
“......”·苏未年没办法,只好自己出了门,门外碰到护士,客气地问好托她们照顾好妻子··护士们觉得他人长得好,对老婆也好,都掩着嘴笑着答应。
“你这么急做什么不去看看路楹吗”莫桥跟在周时毅身后,问··周时毅步子慢下来,站在楼下抬头望了望。
“我去操这个心,还不如想想怎么把这事告诉那小子,最好说得狠一点,能让他从此就死了这条心·”·眼里黯了黯,莫桥不动声色地挣开周时毅拉着他的手。
转过脸看着车流,像是不经意说:“我没曾想,你竟然这么不待见这类人·”·周时毅听了这话,心里一咯噔,脸上立马换上讨好的样子,一下子蹭上去,抓紧了莫桥的手:“诶诶什么这类那类,我还不一样喜欢你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莫桥眼里微微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回头。
周时毅在一旁急得不行,做出一副要哭的可怜样子·他一手按在人脸上将拱过来的大头推回去,嘴上绷不住笑出来··“笑了就没事了”周时毅抓住这一点,没脸没皮地在大街上喊着。
“别死皮赖脸的,大街上正经点”·周时毅停下来,忽然有些惆怅:“桥,你说,我该怎么和那小子说呢我可就这么一个弟弟,让他伤心不是,成全了也不是。
毕竟人苏未年日子过得好好的呢”·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可这次路楹生孩子的消息还是很快传到了周时延的耳里·倒不是周时毅秉着速战速决的心思通风报信的。
“孩子生了,是个大胖小子,足足八斤四两呢”·拿着手机的手抓得死紧,心里苦水翻腾的厉害,却还是要违着心道贺··“是吗那恭喜啊”·“阿延,你要当叔叔了,同喜同喜啊”苏未年对这孩子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这是他的家人,他的孩子·满心的喜悦翻腾着,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把这份快乐分享给小孩··“是,同喜”·可周时延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知道苏未年有多喜欢小孩,以前是,现在还是。
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轻轻按断电话··嘟嘟的忙音从里面传出来,苏未年口微微张着,明显还有话没有说完·可是小孩已经将电话挂断了··他很喜欢宝宝,为了这个家庭新增的成员而感到由衷的快乐。
而小孩在他的心里有着不可替代的意义,所以在第一时间想到了他,兴奋地充满了期待的打了电话过去··他以为他们会为了这个话题而高兴地谈论很久,因此而弥补这些时间来划下的隐隐可见的伤痕。
沟壑在他与小孩间不断滋生,他不是不知道,却是对于修复两人的关系感到无从下手·他甚至不知道原因,怎么就生疏了呢·周时延独自坐在房里,这不是什么高档公寓或者别墅。
而是一个不足五十平米的小房间·房子太大,他不习惯,那样一个人走在家里,会觉得冷··孩子生下来了,苏未年显然很高兴·高兴什么呢他这样欢欢喜喜地打电话来,第一次打电话来,他嘴角的笑意还没压下去,却告诉他他不是为了他而打电话来。
他只是想找个人倾诉,倾诉他的高兴·他甚至没有问到一句:阿延,你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手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沉默了一会,伸手接起:“什么事”·电话那头希伯被这冷冰冰的语气刺得一顿,将手机拿到眼前诧异的看了一眼,心想这是谁惹这大少爷生气了·“说话”·“哦就是有个活动需要你回国一趟,你看安排在哪一天”·“回国”周时延喃喃道。
·“是”·眉头紧锁着,他忽然有些胆怯,回去,他会高兴吗·也许,有些事说出来,哪怕是不能成功,也要打乱他的心,让他不能喜欢上别人·“希伯”·“嗯”这么正经希伯手上转着的笔不觉一顿。
“还有什么要安排的吗”·“......”·“喂”·“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要告诉他”·希伯手上一颤,手机几乎掉下来,什么没有听错吧,冰山少年陷入情结了主要是,居然还来求助他。
装模做样的咳了咳,说:“那当然了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告诉他,不说的话,那不就什么机会都没了”·周时延眼里暗光涌动,低垂着眸子不知道想些什么。
“可是他肯定不会接受我·”·希伯这下来了兴趣,神秘兮兮地问:“她哪个她”·“嘟嘟嘟......”还没问清楚,手机里就传来了忙音。
希伯举着手机呆呆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他家少爷老板今年才十七八,这是早恋吧·周时延懊恼得不行,他怎么就会鬼使神差地去问那不正经的家伙呢将手机扔开,人抱着后脑勺仰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的全是那个人,温柔的样子,生气的样子,严肃的样子,担心的样子。
那都是,为了他·周时延最后还是决定要回去·可原本很隐秘的消息却还是流了出去,被一些有心人知道了··“你是说,被周时毅藏在外面的小野种”·古朴雅致的厅房里,女人眼里藏着一闪而过的狠戾,淡淡开口。
站在一旁的男人低着头似乎很恭敬的样子,答道:“是的,已经确定了,九号就会到·”·“那好,去准备吧,这一次要做就做得干净!”女人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知道了,夫人”男人回答后转身离开··开门时,一个少年走进来,朝着女人喊了声妈··“易,你回来了·”·“给点钱”少年看也不看一眼,只是很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将腿很不雅地翘起来搭在桌子上。
女人脸色变了变,终于是没有忍住:“你就不能争气点吗老头子最喜欢的是你,最怒其不争的还是你,你将来怎么......”·少年不耐烦打断了她:“你爱怎么地怎么地,就一句话,给不给钱”·女人忍了忍,语气软下来,带着些恳求的意味:“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别闹了,让你爸知道了......”·“看来你是不想给,那我走了”叫易的少年站起来,轻蔑地看了一眼这个被他叫做母亲的人,转身就要往外走。
女人没办法,将人喊住转身拿钱··大晚上的,少年没有听女人的劝阻还是出了门··这时候,苏未年站在宝宝的小床前,拿着拨浪鼓哄着小家伙睡觉·小家伙今天格外的精神,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小眼睛睁得圆圆的。
苏未年泄气的叹了一声:“怎么还不睡啊,宝宝,爸爸好困”·小家伙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咿咿呀呀笑出声来·苏未年摸了摸困倦的眼皮子,无奈地继续哄着。
“睡觉吧”·苏未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宝宝似乎感受到他的惊动,忽然哭出来··“哇哇哇”·路楹沉声喝一声:“哭什么哭,再哭扔了你”·她这话看起来是哄,其实苏未年知道路楹认了真。
这几天,路楹都很不对劲,对宝宝的态度很奇怪·是不是会对着宝宝流眼泪,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说·· ·☆、第 30 章· 打个滚,卖个萌,收一发、评一发(づ ̄3 ̄)づ╭?~·看在我奋战到凌晨两点的份上,不要再让我单机了(?_?)(?_?)·第三十章·“阿楹,你累了,去睡吧”苏未年轻轻朝路楹笑了笑,拉住她的手安抚着说道。
路楹眉头的结久久不能松开,紧紧盯着宝宝很久才在苏未年的劝慰下离去··看着人出门,隔壁传来关门声,苏未年轻轻呼了口气·回过头看着宝宝的神色里有几分无奈和茫然,他喃喃道:“这是怎么了呢”·不管路楹怎么看待宝宝,苏未年都极力做着这个家里老好人的角色。
尽力安抚着每一个人··可他不能这么一直呆在家里,上次与酒店请了半个月的假已经是求来的了·可现在,宝宝还这么小,路楹的状态又不好,他实在不忍心就这么把两个人放在家里,也是不放心。
“你还不去上班吗”路楹正摆着晚饭的碗筷,忽然问道··苏未年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听了这话一怔·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有些话又不知怎么开口说才好。
“这么久了,再不去上班的话就会被辞退吧”路楹说这话时声音里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眼睛也一直没离开过桌面·苏未年一时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
“再等一等吧宝宝还小”·路楹手上一顿,忽然抬起头直视着前方·苏未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真好看见路楹面朝着窗户的侧脸。
“不是还有我吗”·这话原本一点儿没有错,可是苏未年却总是觉着哪里有些奇怪·虽然如此但也没说什么,含糊了几句想要混过去。
可路楹似乎不想松口,又说:“我已经没事了,你不要担心·家里都靠着你一个人,你要是丢了工作,我们该怎么办呢”·苏未年一时脸上有些红,想了想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道:“你说的也是,我明天将家里短缺的东西置办一下,后天就回去上班。”
“嗯·”路楹转过头对着他盈盈一笑,眼里有着多日不见的温柔暖意··苏未年摸了摸头,心想自己真的是想多了,人家是母子两,十月怀胎肉连肉的情分,自己怎么会觉得路楹不喜欢宝宝呢·等两天一过,苏未年就出去上班了。
前几天还会不自觉的有些心慌,回家时也是急急忙忙的·可两天下来,发现娘两似乎过得还不错,也就彻底放下心来··这天照常下班,苏未年先去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一条新鲜的鲤鱼,准备回去烧给路楹吃。
路楹喜欢吃口味重的菜,前段日子因为要坐月子所以忌口了一个月·现在一个月就要过去了,也不在乎这几天,正好给她开开胃··这样想着,嘴角泻出些柔柔的笑意来。
一直自己想着自己的,便没有注意到一直跟在身后的人··周时延自他下班了就跟在他后面,却一直不敢开口叫住他·看着这人一脸高兴地样子去了菜市场,买了鱼,买了豆腐,买了这里那里。
不是自己喜欢的菜,是别人喜欢的·心情从一开始的欢喜慢慢沉寂下来,直到变得阴沉··他甚至有些自虐的想着,就这么一直跟下去,那人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跟着上了同一辆公交车,他就站在他后面。
只需要轻轻一个转身就可以看见,可是直到最后一站,那人都没有转过身来··车内响着到站的广播,他不等苏未年回头,先一步跨下去,却又不紧不慢地走着·一直抱着期待,便也一直失望着。
苏未年没叫住他,没认出他··原本迫不及待的见面忽然像一场小孩子无理取闹的笑话,周时延淡淡的看着从车窗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自己也禁不住嘲笑自己这一天终究没去见他,看着苏未年进了屋,回身关了门,还警醒得四处观望了一下。
“阿楹”·苏未年一进门就转身朝着正在沙发上给孩子喂奶的人迫不及待地喊到,却在瞥见那半露出的乳房时止了话红了脸··路楹看着他的神色,并不是应有的羞涩,而是轻轻皱了皱眉,眼里神色莫名。
见人一直转着头,便将正在喝奶的孩子扯开,衣服撩下来··“可以了”可话一说完,孩子就哭了出来,因为没有喝饱而委屈得小手在空中挥舞着。
苏未年立马转过头去,从路楹手中接过孩子,轻轻哄着,没有注意到路楹一下子冷下来的表情··“你刚刚是有什么要说吗”路楹压下心底里无由来的那股烦躁,尽可能心平气和的转开话题。
苏未年哄着小孩的声音一顿,想起什么来,转过头,脸上神色很微妙,怀疑又高兴的样子:“你知道吗,我今天看见一个人的背影特别想阿延”·“那你怎么知道不是”路楹奇怪的问。
“阿延出国了,周先生也说他要好几年才能再回来,怎么会是他”苏未年眸子里有些迷茫,这样说着··路楹没有再过多的注意这个话题,她转过身进了厨房:“那有什么好高兴的。”
苏未年一个人站在厅里,忽然低头逗着孩子,脸上又露出几分笑意来,他手说:“当然高兴了,是不是,宝宝”·再过两天是孩子满月,苏未年和路楹两人决定给孩子半个满月酒。
就请了顾城夷李子瞻和周时毅三个人,也没有多请别人·在这陌生的城市里,两夫妻也再没有别的亲友了··酒还是摆在苏未年打工的酒店里,一大早,李子瞻身边跟着慕恪就到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来,李子瞻将礼物拿给路楹,便很开心地去逗弄孩子·苏未年将孩子拿给他抱,他却连连摆手说不敢,路楹在旁边笑得开心,说他胆子未免也太小。
李子瞻笑着回说:“那可不是,小孩子这样嫩,我们大人粗手粗脚,可不是不敢抱·”·屋里正是一片其乐融融,忽然又有人来了··苏未年开门去接,顾城夷一个人,手上提着东西和他招了招。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他走过去,头还不断往外伸着想要找些什么·顾城夷不耐烦地搭上他的肩膀就把人往里头推··“看什么看,还想着谁呢不是请我啊”·苏未年有些奇怪的问:“慕深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说这话本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是看以前两个人似乎很是玩得好,总是走在一起,就如李老师和慕恪一样··便只请了他一人,没有再去费力气找慕深的电话。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城夷身子微不可察的一僵·嘴上扯开个不自然的笑:“谁关系好了,哥和你关系最好”说完,扬起手就在他背后狠狠拍了拍。
苏未年一呛,弯着腰咳起来··几个人落了座,苏未年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招呼人准备菜·可等菜上得差不多了,也不见周时毅来··顾城夷敲着碗筷,无赖般喊着:“饿死了,饿死了”·苏未年脸上讪讪的,正准备再打个电话问问,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脸上一松,他立马起身去开门·门缓缓打开,露出少年带着微笑的脸··“哥”·苏未年发着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周时延又喊了一声,才像是忽然从梦中惊醒一样,一把拉住小孩的衣袖,上上下下打量着。
这不看就罢了,一看才知道,小孩又高了·苏未年不愿意承认自己矮,可是面对比他小了五岁来还比他高了这么多的小孩还是没话说··“你怎么回来了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什么时候到的啊”·一直不停问着小孩这小孩那,甚至忘了将人领进屋里。
还是路楹走过来将两个人推进门,苏未年才反应过来··路楹笑着说:“阿延啊你哥他们呢,没一起过来啊”·周时延礼貌的笑了笑,得体的说:“他们原本是要一起来的,只是临时出了些事来不了了。
所以托我一起将礼物带了过来·”··苏未年这才发现自己太激动居然连周时毅他们没到都不知道,讪讪一笑,连忙叫服务员上菜去了··吃完了饭,李子瞻与顾城夷他们早早就走了。
周时延一直坐在席上只微微笑着,不说话,偶尔逗逗孩子·眼看着饭也吃完了,苏未年倒是巴不得小孩能和他一起回去,只是也摸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不好开口··相比起来,路楹反而没那么多心思。
笑着开口留人:“阿延啊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到家里去玩玩啊”·周时延微微笑着,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这是客气话,立马高高兴兴答应下来,夹杂着几句太不好意思、打扰了然后从苏未年手里极其自然的接过孩子就往外走。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路楹笑挂在嘴边,却不得不疑惑那小孩是不是一直就在等着她开口说这句话··回了家,进了门·周时延抱着宝宝坐在沙发上,一手在宝宝背上轻轻拍着,眼睛却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着。
“哥,宝宝睡着了,放到哪里睡啊”·苏未年将手里东西整理好,回过身来,看见沙发上第一次见面的叔侄两人嘴角弯了弯·领着人进了自己房间。
将孩子抱着放进摇篮里,周时延嘴角止不住地露出笑意来·直起身,环视着这间不带任何女性色彩的房间,他心情很好·☆、第 31 章·第三十一章·“洗洗睡了吧”忙了一大晚上,苏未年想小孩也累了。
周时延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我睡哪儿”·“当然和我一起睡了·”苏未年理所当然的说道,周时延笑了笑转身进浴室。
两兄弟挤在一个被窝里,并肩躺着·周时延有些感慨,终于又能这样近的触摸到这个人了·苏未年正微眯了安眼要睡着了,忽然感受到手上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诧异的转头看过去。
小孩朝他笑一笑,手上又紧了些··周时延拿头在他身上蹭了蹭,便闭了眼睡去·苏未年也只好无奈地任他牵着,心里有些隐隐的庆幸,自家小孩还是那么粘着他。
第二天一早,两兄弟出奇的默契·都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过来··苏未年比小孩要早一点睁开眼,瞧见人像个八爪鱼般死死扣在自己身上,自己就是想不打扰他清梦悄悄起床还不行。
无奈地抬手在小孩白净的脑门上轻轻一弹··“松开些,我去给你们做吃的·”·小孩嘴砸吧了几下,一脸笑意,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只是手上不但不松开还抓得更紧了。
苏未年有些傻了眼,抬手加了些力道重重一弹,声音也大了些:“起床了,在外面学习也能起这么晚么”·周时延嘴角抿了抿,知道再装下去他家哥哥就要生气了。
故而松开手,做出大梦初醒的样子,迷迷糊糊中将目光定在苏未年脸上,呵呵一笑:“哥~”·这一声像极了以前撒娇的时候,软绵绵的打在心上·苏未年伸手拨开黏在小孩额前的碎发,默默叹息一声:“怎么就是长不大呢”·等两个人从屋里磨蹭出门,路楹早就准备好早餐在厅里看电视了。
看见两个人打着哈欠出来,动作出奇的一致,不禁好笑··“听未年说,你们不是亲兄弟,看你们这样子,倒是说给外人听怕也是不会信”·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了,她催着两人洗漱:“快去快去,我都饿死了”·苏未年却让周时延先去,从电视柜后面拿出奶粉罐进了厨房。
路楹眼角的笑意浅了些,转身坐到一边,有些沉默··周时延将她的表情收进眼里,心底里默默寻思着··吃过早餐,苏未年就一心抱着孩子逗着·周时延毕竟是回来处理工作的,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出了门。
参加完活动,正要往回赶·还没出展厅就被人给拦住了··“周少爷,你好”·盯着眼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周时延皱了皱眉,这人眉眼间总是隐隐透着股子熟悉。
希伯在一边解释着:“这是西江建钢材料市场的董事苏陈胜苏先生·”·“你好,苏先生”周时延抬手虚虚一握,掩下心底里的不耐烦。
这次他在国内待得时间不会长,他不想浪费一分钟在与苏未年无关的事情上··苏陈胜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眉宇间隐隐的傲气与不耐,心下有些恼火,却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有时候还真的要佩服这些商人的伪善与虚假,明明心底里恨得要死吧他表面上还是能表现出恭恭敬敬的表情来。
“不知道苏先生找我有什么事”·苏陈胜微微一笑,脸上显出几分得意的颜色:“想必周少也知道,你们协成科技要想在国内站稳脚跟,必定要有几个合作伙伴。
你看你们搞电子开发的和我们金属制造市场有些不能分割的关系,我们之间.......”·他这话没说完,可人人都知道后面的意味·周时延却是也是心里动了动,可国内的情况他不了解,现在对这些的接洽上还是经验不足。
脑子里飞速转了转,脸上也勾出个笑来··“这自然是好事,只是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这样还请苏先生留个联系方式,下次我们派专门的人员过来谈”·苏陈胜一笑:“这样的事交给手下人也未免太草率了些,不如这样,既然周少在国内还有些时日,我们就约在后天吧我在西江等你。”
说着递出一张名片··周时延接过来,笑着看人离开·等人消失在视线里,嘴角的笑立马没了·愤愤叹了口气,想着今天早些回去陪苏未年的算盘又落空了。
“你去查查这个苏陈胜是什么来历,我去周时毅那里走一趟·”·“好·”·等希伯走了,周时延才一脸郁闷地往周时毅在城郊的别墅去。
“桥,你说什么”周时毅一脸惊讶地看着莫桥·莫桥一边削着苹果皮一边抬眼看他,接着说:“我也是忽然间想起来的,路楹的孩子出生得也太早了些。”
“上一次苏未年酒店里的人来办健康卡,我给他们验血无意间看到苏未年的血型,O型血·我记性不错,有一次在看宝宝的详细资料时,宝宝明明是B型血。
这没可能啊”·周时毅嘴张着,久久不能合上,愣愣地作出结论:“也就是说宝宝不是苏未年的孩子”·莫桥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只是按照现在我所看到的来说,应该不是。”
正要在说些什么,忽然门铃响起·周时毅转过头去,有些奇怪这时候谁会来·莫桥起身开门,周时延从外面进来,脸上一副谁打了苏未年的表情。
周时毅拿起莫桥给他削好的苹果,啃一口含糊着说:“你过来做什么”·“你知道苏陈胜吗”·周时毅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明显皱了一下,道:“你怎么认识他”·“今天展会结束,这个人拦着我说要与协成合作,你看”·周时毅眼睛一睁,有些激动道:“那只老狐狸你可别那男人是顾红斐的老情人,现在打主意到你身上......”顿了顿,想到什么他猛然起身:“顾红斐知道你回国了”·莫桥有些担忧:“那怎么办马上回去”·“不行,现在顾红斐肯定知道了你的动向,小子,你出门给我小心些去你哥那里呆着,这几天不要随便出门”·周时延巴不得,点了点头。
就要起身,记起什么又转身坐下··周时毅几口将苹果啃完,看着小孩一年便秘的表情有些诧异,脸上却露出不屑道:“做什么有什么事求我”·莫桥在一旁笑了笑,坐下来从果盘里挑出个苹果继续削,明显也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要去告白”·周时毅微微一顿,一口苹果含在嘴里怎么也吞不下去了··莫桥手上一颤,苹果皮就这么断了··“我想清楚了,要是再这么等下去,一定不等到我足够强大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等等”周时毅勉力将一口苹果吞下去,皱眉问道:“他都结婚了,在你眼里还不是喜欢别人”·周时延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他喜欢谁不喜欢谁,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可是他们有孩子,你不能这么做你要真是为他好就不要去打扰他”·周时延眉头一皱,不甘心道:“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爱过人。”
“那你呢小子,你又懂个屁”周时毅情急之下连脏话都冒了出来··周时延恼羞成怒:“我本来是想找你们想想法子的,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帮忙,那我自己来就是了”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莫桥看着那孩子的背影欲言又止,可看着明显是生了气的周时毅又不敢多说··躺在沙发上的人胸口起起伏伏,显然气得不轻··“喂小子”·周时毅的声音响起来,周时延有些不甘愿的停下来。
实际上被周时毅这一通打击,他心里还真是没了底,苏未年那么喜欢那个孩子,他那么渴望有个家,怎么会为了他而放弃路楹他现在这么气冲冲的样子只不过是在做着无意义的垂死挣扎罢了·“路楹那个孩子,不是苏未年的”·莫桥惊讶的看着周时毅,眼里有不加掩饰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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