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之抱错 by 大江流(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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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之抱错 by 大江流(上)(2)
·    只是这种欢乐,并没有持续多久,走到离着家门口不远处的小道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子呛人的烟味··    这里居住的都是多年的邻居,从没有人大半夜的跑到这里吸过烟,这几乎让贺阳立刻紧张起来。
他慢慢的退到墙边,缓缓的下蹲,试图去捡起不知道谁丢在那里的一块砖头,然而手还没触及,就听见一个人说,“别动”·    贺阳霎时间就直起了身体,想外走了走,问了句,“谁”·    一个矮胖的人就缓缓从另一个岔道口走了出来,不是赵家伟是谁连身旁的四个跟班都没换。
赵家伟显然对打倒贺阳有着异常强大的把握,所以,并没有先动手,而是慢慢走近了贺阳身边,冲着他说,“这次看你到哪儿叫救星”·    他手中倒是鸟枪换炮,不是树枝子了,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跟指挥棒似得东西,歪着腿站着戳着贺阳的肩窝说,“你以为朱骜能保你一辈子啊,我听说助学金都不让你拿了,这回,我看谁能帮你”他拿着棒子敲着贺阳的脑瓜壳,跟个恶少一样说,“你叫啊,你叫啊,你大声的叫啊”·    ·    第17章 见面·    ·    赵家伟拿着棒子敲着贺阳的脑瓜壳,跟个恶少一样说,“你叫啊,你叫啊,你大声的叫啊”·    然后,贺阳自然就叫了,只是他叫的不是救命,而是“大黄”·    这里其实离着贺阳家已经不远了,小道两旁住的也是他爸厂子里的老同事们,原本街道还比较宽,后来一家加盖了小院没人管后,一层的家家户户都动了起来,这里就形成了个小窄道。
    但院子虽然盖了,安全依旧是个隐患,不少人家就养了狗防盗·而大黄和它的主人是这条街上最彪悍的一个,尤其是,大黄是不被拴起来的·贺阳每次上班下班,都要胆战心惊。
好在,没两天他就发现了大黄的缺点,这家伙怕是家里伙食太差,实在太馋了··    贺阳就每次回家的时候,从饭店里找根骨头带上,晚上扔给他,倒是跟大黄和平共处起来。
今天因为厨房里出了事儿,他不是最晚走的,自然不好意思翻找骨头,就空手出来了,没想到,居然碰到了赵家伟··    他的喊声不算大,但大黄可每天都指望着贺阳给他带宵夜呢,自然耳朵灵敏。
贺阳一出口,赵家伟几个还以为他魔怔了呢,赵家伟还呦呵了一句,“大黄你靠山换得挺快啊,不过我怎么没听说南城有这号人物我倒要瞧瞧,什么人敢跟我……”·    可惜他的话没说完,小跟班们就发现了小街道的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条膘肥体壮的大狗,那只狗块头极大,足足可到他们的大腿中间那么高,他们可以想象,这只狗如果要立起来,怕是不比一个普通成年人低。
    这是条标准的黑背,最主要的是,它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冲着他们一步步走过来·上次被打晕了的那个说,“这……这不会是大黄吧、”·    仿佛是听见了这一声叫,大黄突然间由走变跑,速度猛然激增,向他们猛扑过来。
再凶悍也不过是没成年的孩子,几个人立刻就吓得尖叫了起来·贺阳趁着赵家伟分神,一脚踹到了他的膝盖骨上,让赵家伟疼的猛然松开了对他的辖制,转身就跑··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一时间,贺阳跑在前面,赵家伟一行也不知道是追贺阳还是躲大黄,跟在贺阳身后,大黄怕是以为贺阳不给他骨头吃,追在后面。
    贺阳知道,这样子必须得去大道,方能够让赵家伟不敢再找麻烦,一路上只朝着来路跑去,如意酒家所在地是南城另一处繁华地,有着不少饭店和娱乐场所,别说现在不过十一点来钟,即便到下半夜,也丝毫不冷清。
    而此时朱骜也从金华门里刚刚出来,司机老王跟在他的身后,手中扶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喝得烂醉如泥的韩丁,老王问他,“豆豆,咱们直接回去还是先去医院。”
    朱骜是被他妈给轰出来找人的,十点来钟的时候,刘磊用韩丁的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说是韩丁心里难受,酒喝多了,现在已经醉了,韩金茹一听就着了急,就想让老王带着她过来。
可金华门是什么地方,朱骜怎么会允许他妈跑到这里来,只能自己请缨走了一趟,临出门前,韩金茹还让他务必在朱成功回家前,把韩丁带回来··    朱骜到了说好的包间,果不其然,里面的韩丁已经摆好了架势,不停地嚎哭,说自己对不起朱家的培养,他几个朋友倒是配合得挺好,都劝他如何如何。
谁能想到,门一推开,进来的不是韩金茹,而是朱骜呢·一场戏白演了,一群人立刻鸟兽散·韩丁也只能将计就计,最后一口酒咽下,装醉了··    瞧着眼皮子不停动的韩丁,朱骜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他。
昌茂这么大,大哥帮不了他,他总需要兄弟来搭把手的,韩丁如果肯将心思放正了,别说他妈,就是他爸也不能亏着韩丁,否则,干吗把他年纪轻轻提成了总助·    他叹口气,总要让他长点教训,冲着老王说,“去医院,喝成这样了,给他洗洗胃,省得酒精中毒。”
    老王眼见着手中扶着的韩丁抽动了一下,只能当没看见,就应了,扶着他去开车门·却没想到这时候,朱骜却盯住了街道对面,老王走了几步回头,却见朱骜没动半点,就叫了他一声,“豆豆,走了。”
    朱骜却摆摆手,匆忙冲着老王说,“王叔你送他去,看着给他洗胃,然后送回家,我有点事,等会打车回家·”·    说完,头也不回就向着街道对面跑过去。
老王惊异的往那边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瞧见·只能将韩丁放到后座,开着车向着医院去了··    朱骜看到的,自然是贺阳·这些天他虽然与贺阳不算太亲密,但每天中午一起上学是跑不了的。
贺阳怕是不想让这仅仅十分钟的路途太过尴尬,所以总是不停嘴的说·于是,在一次贺阳不经意提起如意酒家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贺阳这份兼职··    每天晚上七点到十一点,是贺阳上下班的时间。
他看了看表,正是这个时候,贺阳在街头跑什么他几乎立刻冲了上去,拐进了贺阳刚刚进入的那个岔道·那是两个酒店间的一条小路,连着后厨的小门,堆放的都是一天下来的垃圾,湿滑脏乱,还带着各种食物混在一起散发出的恶心的味道。
·    朱骜几乎没在这种地方行走过·他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向前看去,整个岔道里黑漆漆的,看不见有出口,但也没有人存在的痕迹·他想了想,不甘心地叫了一声,“贺阳贺阳我是朱骜。
我看见你跑进来了,出来吧·”·    这句话原本就是喊一声证明自己看错了的·可没想到话音刚落下,就听见一个声音说,“我在这儿。”
朱骜看不见他,只能听见这孩子说话还喘着粗气,显然刚才他是听见自己进来了,故意屏住了呼吸·他立刻将手机打开,微弱的蓝光让整个岔道稍微明亮了些,就看见贺阳从一个垃圾桶后面站了起来。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朱骜皱了皱眉,“有人欺负你受伤了吗”·    “没”贺阳慢慢的踩着垃圾走了出来,只是没离着朱骜很近,他其实不想朱骜给他出头,作为一个男孩子,他也不想靠着别人怎么样,“我们酒店今天开工资,可能是盯上我了。”
    朱骜听着没事就松了口气,伸出手想拉他出来·贺阳就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垃圾桶那儿,身上脏·”回应他的是朱骜大而温暖的手,紧紧的拽着他,一口气走到了主干道上。
脱离了那个逼仄肮脏的环境,两个人忍不住都松了口气,手自然就松开了··    朱骜瞧着他一副狼狈样,问他,“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贺阳想要推拒,朱骜却是直接得很,“你说了咱们赶快走,说不定我还能十二点前到家,明天还有课呢·”·    贺阳没办法,只能给他引路。
到楼底下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多了,贺阳害怕他回家晚了耽误明天早上上课,就想让他回去,可朱骜觉得既然已经送到这里了,不如直接送到楼上,胆大又胆小,执着又可爱的贺阳到底生存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他其实挺好奇的。
    贺阳其实也挺想让朱骜上去喝口水,起码表达一下谢意,自然同意·只是没想到的是,今天他爸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没睡,他一开门,他就问他,“阳阳,今天怎么回来晚”怕是听见不止一个人的声音,又问,“文才也来了吗”·    贺阳就说,“是我另一个同学送我回来的,上来喝口水。”
然后让朱骜在沙发上坐一坐,他就进屋去,不知道父子俩说了啥,不一时,贺阳就推着他爸出来了,正在诧异的打量着这座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白墙水泥地房子的朱骜立刻站了起来,冲着贺大海打了个招呼,“叔叔好。”
    40瓦的灯泡下,贺大海几乎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你你你……叫什么名字”·    ·    第18章 怀疑·    ·    贺大海的样子显然有些不正常,朱骜虽然觉得奇怪,但因为是贺阳的爸爸,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叫朱骜。”
    贺大海听了他姓朱,似乎松了口气,但却没有走的意思,杵在那里问他一些琐事,今年多大了,在哪里出生的,父母都叫什么··    贺阳端水出来就听到这个,他奇怪的看着贺大海,他爸自从出车祸后,别说陌生人,就是原先的熟人也十分排斥,常年不愿意出门,这几乎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这么主动的跟人交谈,而且,话这么多。
    好在朱骜的教养不错,这么直白的打探并没有一口回绝,只是将能说的说了,今年16,就在南城出生的,至于父母,他没说他爸爸,而是回避的说,我妈叫韩金茹。
    说完这些,他瞧见贺阳出来了,显然也不愿意跟这个有些奇怪的老人多说,喝了口水就表示要回去了·贺阳看着时间的确不早了,连忙送他,还有些担心他的安全问题,朱骜倒是无所谓,“没事的,我的身手,等闲人近不了身。”
    贺阳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就说,“那你到家给我发条短信报个平安吧,我也好有底·”·    朱骜父母自来将他当做朱家的接班人培养,尤其是还有朱铭需要他照顾,一向对他的要求都是独立自主,再说他自小又专门请了人来强身,家里人对安全一向很放心他,像贺阳这样唠唠叨叨的,他还第一次听见。
    此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瞧着贺大海看不见,忍不住去揉了揉贺阳的脑袋·这一下子显然让贺阳挺恼怒的,伸手去拍他,他动作那么快,哪能拍着,自己先下了楼,还捏着手机挥了挥手,示意会给他打电话,这才跑下楼去。
    贺阳瞧着没影了,才关了门·发现他爸居然还在客厅里,而且没有打开电视·看见他关门后,特别关心地问他,“是你同班同学嘛”·    贺阳拿起朱骜用的水杯去刷,“不是,他是一中的,成绩可好呢,今年的中考状元。
偶尔认识的·”·    一听朱骜成绩好,贺大海好像挺感兴趣,又多问了几嘴,可贺阳其实对朱骜的了解,也并不多,而且其中大部分,譬如他们中午一起休息的房间,还有朱骜家的产业,都是不想说的,就寥寥答了几句,说他人挺好,借他笔记看。
    贺大海显然有些失望,最后只叮嘱了一句,“有空叫他常过来玩·你也跟人家学学,成绩提高点·”·    有了这句话打底,贺阳心中的那股子怪异感才少了些。
他想,八成是他爸看着朱骜一瞧就是好学生,想让他多学学好,才费心吧··    伺候他爸上了厕所,将他搬到床上睡觉,贺阳才回了自己屋·因着等朱骜的手机,他一直没睡,只是为了省电,关了灯。
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家里的大门就响了,他妈回来了·往常他妈都安安静静的洗漱一遍,就回屋睡觉了·这次不知道怎么了,他妈进了屋后又出来,还打开他房屋的门看了看,怕是瞧见灯灭了,以为他睡着了,又关门出去了。
    这时候,朱骜的短信终于发了过来,“安全到家,早点睡吧,晚安·”贺阳累了一天,撑着眼皮也发了句“晚安”,就进了梦乡。
    而隔壁房间,赵丽珍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说,“你说什么”她连忙看了看屋子的房门,发现关得好好的,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阳阳今天带回来的同学,跟咱爸长得特别像”·    贺大海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他指着家里的一个红色樟木箱子说,“我爸死得早,我们兄妹几个长得都像我妈,你们都不知道我爸长得什么样。
你开开箱子,找找里面的那个旧影集,那里面应该有张全身照·”·    赵丽珍虽然忙了一天挺累了,但这事儿关系到贺家,自然不敢松懈,连忙把樟木箱子打开了。
这里面放着的,都是贺大海零零散散的玩意,原先贺大海没出事的时候,都是他整理,出事后,赵丽珍天天忙的要死,也就没看过··    里面啥东西都有,赵丽珍翻腾了半天,最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本老相册,贺大海拿到后,使劲翻了翻,找出了一张细长窄溜的老黑白照片,瞧着总有几十年光景了,他仔细摸了摸后,递给了赵丽珍,“你瞧瞧。”
    贺大海的爹贺民生死得早·1977年,他走的时候,贺大海才两岁,他姐姐贺晓芳5岁,弟弟贺大江刚出生,所以,他也是没见过自己亲爹的。
但是,他爸的照片他没少看,尤其是他妈总是说,“这么多孩子,就没一个长得像你爸,你爸当年啊,可是全市里都找不到一个这么帅的·”所以印象深刻。
    赵丽珍这也是结婚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看公爹的照片·里面的小伙子二十岁左右,穿着件白衬衫,长得特别精神·的确跟她见过的贺家人不一样。
她皱着眉头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个朱骜还能是咱家的人”·    贺大海说,“我怎么想都不对,别人家的孩子,怎么能长得跟我爸一个样我寻思着,当年战乱,我爸跟家人都失散了,是个孤儿,说不定是他兄弟的孩子呢。
虽然姓朱,可那个年代,改个姓多正常,要是真找到了,也圆了老爷子一个梦·”·    赵丽珍听了点点头,“那也要先打听清楚,你不是说那孩子一看就条件不错嘛别以为咱们想攀亲戚呢。”
    贺大海这么多年,难得对一件事这么耗费心力,“哪天让阳阳把他再带来,让我姐也过来,她记得我爸的样子,准看不错·”·    赵丽珍听了觉得也是,只是她想的更多些,“行了,我知道了。
你先别给阳阳说,万一不是呢,他要是说出去了,多闹笑话·我寻个时间跟他说这事·”·    说完,赵丽珍就把相册收拾起来,拉灯睡觉了。
只有贺大海却不困,瞪着眼亮亮的,回忆着朱骜的样子,他能确信,那就是他贺家的人··    第二天贺阳吃早饭,他妈就比平时多说了几句话,“你爸说你昨天带同学回家了”贺阳愣了一下,不知道父母为什么都这么注意朱骜,难不成土豪家的儿子真这么引人注意然后才点头,“一个朋友。”
    赵丽珍笑嘻嘻说,“有空多让他过来,你朋友少,难得有个合心意的·”·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贺阳没想到他妈这次居然这么开明,原先吴文才来多了,他妈都嫌弃耽误时间的,他挺高兴的点点头,“好。”
又加了句,“他学习很好,不会耽误我的·”·    赵丽珍就找到了突破口,“我想起来了,你爸说他借你笔记看,怪不得你这次成绩进步这么多,要不这样,你周末叫他来吃饭吧,我正好休息,做顿饭谢谢他。”
    其实这样挺反常的,自从上了高中后,赵丽珍就对贺阳的成绩不算关心,她觉得贺阳不是按着自己心意来的,就算答应了,也是勉强答应·更何况,赵丽珍心里那杆子称总觉得,别说三年下来考不上大学,就算考上了,他家这条件也上不起。
    所以,贺阳成绩这次即便进步这么大,她也没多放在心上·按着贺阳姑姑贺晓芳的说法是,“十一中那种地方,就算考了年级第一,也不过是个二本的命。”
何况,贺阳在班里才排到第十二呢··    但贺阳其实内心里一直挺期盼他妈能够支持他的,所以,赵丽珍这种态度一出来,他就一脸不敢置信和惊喜的看着他妈,“真的啊”·    赵丽珍吃着炸馒头片说,“这能有假让他过来,我谢谢他。”
    贺阳其实也不能拿准朱骜,不过,他原本就该谢谢朱骜帮他这么多次,加上这么好的跟他妈和解的机会,他不想放过,于是就点点头,“我问问他,有没有空能叫上文才吗”·    赵丽珍一想,原本还要叫贺晓芳过来,多一个不打眼,就点了头,“先问朱骜,他应了再说。”
    贺阳立刻满心欣喜,吃完饭就抱着手机编了条短信发给了朱骜,高高兴兴带着吴文才上学去了··    而朱骜坐在车里,听到短讯声,就打开手机看看,一瞧是贺阳的,嘴角就忍不住挑了挑,上面写着,“朱骜,你这周日中午有空吗我妈想请你在家吃顿饭,谢谢你帮助我学习。
我妈做饭可好吃呢,你来吗”·    朱骜几乎没有犹豫就回复了一个字,“好·”·    ·    第19章 饭局·    ·    由于朱骜那个特别痛快的“好”字,贺阳几乎是乐颠着上学的。
吴文才在后车座吓得直哆嗦,一只手抱着书包,一只手扯着贺阳的棉衣,一个劲儿的提醒他,“你慢点慢点,今天不赶,你怎么骑车还带跳跃的”·    好容易到了班里,瞧着乌泱泱黑漆漆的几十个人,贺阳才想起来一点,他忘了赵家伟的事儿了。
昨天大黄来了后,他直接跑路,赵家伟他们好像也吓得挺厉害,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好在贺阳对这边的路况很熟,路过一个岔道的时候,把人甩开了··    他后面躲在小巷道里遇见朱骜,就在他的保护下愉快滴回家了,至于赵家伟怎么样,他可真没费半丝脑子。
贺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量着赵家伟空荡荡的课桌,心里想,为了避嫌,自己是不能立刻报复回去的,要等事情冷却一点,大黄,可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啊··    也许是怨念过大,也许是大黄真的听懂了贺阳的心声,反正到了上课的时候,赵家伟还没到,后来,有几个跟他玩的不错的专门去问班长,班长才脸色古怪的,“他好像被狗咬了,在家躺着休息呢。”
    贺阳当天晚上就从厨房里挑了根最大的骨头留给大黄·不过厨房里依旧不安稳,刘胖子没想到徐三居然顶起了他的活,让他的带队出走威胁显得跟傻逼似得,也许他考量了这事儿越拖越没他的戏,再找这样的工作也难,所以自己就灰溜溜跑回来了。
    据说老板趁机压价,又解聘了刘胖子手下几个最不安分的,最终将光杆司令刘胖子留下了·纵然回来的不那么光彩,但毕竟刘胖子又是厨师长了,他一回来,首先看不顺眼的自然是徐三,直接让他去做配菜,这算是厨房里最忙的一个职位,冰箱要理,蔬菜也要理,配料也要切,但没人敢说话,徐三也没说什么。
·    而贺阳,就因为切了一天菜看着还不错,厨房又解聘了几个人缺人,从刷碗的小工,变成了徐三的助手,工资不变··    不过徐三很沉默,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单纯的告诉贺阳要干什么。
因为是配菜,需要收拾厨房,贺阳和徐三下班是最晚的·贺阳专门在熬过骨汤不要的骨头里翻捡了一下,找出一根不错的,准备路过的时候扔给大黄·恰好被徐三瞧见了,贺阳就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徐三没说什么。
    贺阳就觉得,这个人也许还挺不错的··    日子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周末,只是朱骜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几天中午一直没有在宿舍里呆着,贺阳已经好几天没见他了。
他想了许久,才发了条短信问朱骜是不是有事朱骜回复的倒快,说回家了,这两天家里有事,让他安心在房子里看书就行··    贺阳这才安心。
    朱骜其实也没忙别的,主要是他姥姥家来人了·韩丁被洗了胃,借故闹腾在病床上不起来,他姥姥八十岁的人了,最疼这个没爹的外孙,于是折腾着大舅一家赶紧过来看看。
    老人家最重团聚,朱骜所以每天中午都往回赶,就为了陪他姥姥吃顿饭,顺便缓解他姥姥和他爸关于韩丁的矛盾·所以,他周日说要去同学家吃饭的时候,他姥姥还挺不愿意的,“怎么又走啊,好容易在家待两天。”
    朱骜只好哄着她,“就去同学家,一会儿就回来啊,我给你带好吃的·”·    老太太跟个小孩似得,叮嘱了他快点回来,这才松手。
韩金茹又问了问,朱骜知道他妈上次跟贺阳见面颇不愉快,就瞒了这事儿,“同学,你不认识,我帮他点小忙,他家里人说谢谢我·”·    韩金茹听了皱眉道,“你同学哪个不知道你是昌茂的继承人,肯定各个巴着你,自己长点心眼。”
    朱骜真想说,除了那个赵家伟,他还真没见过哪个同学对金钱看得特别重,只是他妈一向认定的事儿更改不了,也就没费那个口舌了··    出门打车到了商场,想着上次看到贺阳家的情况,朱骜专门买了点实用的补品,这才打车去了贺阳家。
依旧是他记忆中的小楼,只是这次在阳光下看,显得更加破败·朱骜直接上了四楼,敲响了贺阳家的门··    屋里似乎很热闹,一直有人在说话,听见敲门声后,一个声音嘹亮的女声在里面答,“来了。”
随即,大门就被腾地拉开了·一个高大的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出现在朱骜面前,瞧见他连忙说,“是朱骜吧,快点进,我是阳阳的妈妈·”·    说着,她就拉着朱骜的胳膊,让他进了门。
她的手劲儿特别大,而且指甲缝里还染着黑色,瞧着就跟没洗干净一样·好在朱骜修养好,没有表示出半点不适·赵丽珍一打眼瞧见朱骜就挺喜欢,这孩子才符合她的审美啊,高高大大,阳光帅气,忍不住地说,“原先他们都说阳阳长得好,我一直都说他太瘦弱,还是你这样让人喜欢,怎么能长得这么好你这是随爸爸还是随妈妈啊。”
    朱骜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说真的,他妈妈接触的那帮太太们,都是十分矜持的,撑死说一句“越来越帅气了”,称赞他妈妈有福气,可真没人这么扯着胳膊,眼睛直盯在脸上问的。
但教养让他不能不答,“都不太像,他们说也许我随祖辈的人·”·    赵丽珍就跟着问,“那你家是哪里的本地的吗”·    朱骜没想到还有人问这个,不过这样不是什么秘密,南城只要知道朱成功的人,谁不知道他泥腿子出身啊。
他笑笑说,“祖辈都是本地的农民,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赵丽珍一听就皱了眉头,这点可是对不上·按着贺大海的说法,他爸可是从东北那块被认领的,后来带到的南城。
东北离这边可有十万八千里··    还好贺阳正好买饮料回来,一眼就看出朱骜不知所措的尴尬,把饮料放一边,扯着朱骜进了屋,打断了这段尴尬·进屋后,他不好意思说,“我妈妈就是这样,见到谁都多问两嘴,你别放在心上。”
    朱骜其实是对这样的情景有些手足无措的,不过并不反感,“没,我觉得真热情,我挺喜欢的·”贺阳其实并不以自家为丑,只是怕朱骜不习惯,听见他说喜欢,也忍不住高兴,他觉得朱家的爸爸真厉害,韩金茹那个样,都能把朱骜教育的这么好。
    朱骜坐着无聊,自然就打量起贺阳的房间··    贺阳家是个简单的两室一厅,两个卧房一南一北,南边的是主卧,留给了父母,贺阳住的这个是次卧。
房间并不大,按着朱骜的估算,也就八九平米左右·全部都是白墙水泥地,因为是在北边,常年见不到阳光,所以显得有些阴暗··    屋里摆了张一米二的小床,上面没有什么四件套,铺着蓝黑条纹的床单,放着一个扁扁塌塌的枕头,还有一床印着大红鸳鸯的被子。
靠窗的位置放了个老旧的桌子,下面是个圆凳·因为没有抽屉,所以贺阳的书本几乎都摞在了桌子旁的一张旧椅子上,足足有一人多高·最旁边,是一个塑料的简易衣柜。
    这个屋子,简陋的几乎超出朱骜的想象·应该说,在他活了十六年的人生中,他未曾见过这么简单的房间,甚至,他进来后,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这屋子特别冷,好像没有暖气。
    贺阳怕是看出来他冷,连忙将充好的热宝给他,“暖气费有些贵,我们家就停了,你先热热手吧·”·    他塞到朱骜手中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正好碰了一下,朱骜才发现贺阳的手也是冰凉的。
他没好意思再碰,只是打量了一下贺阳的衣服,这才发现,十一月的天气了,这家伙就穿了件毛衣,和普通外套,连件棉服也没穿··    但是,无论是困窘的家境,父亲的残缺,比同龄人更辛苦的生活,眼前的人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累。
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他唯一瞧见贺阳难受的时候,就是上次被韩丁欺负的时候,但也很快就好了·他总是笑着的··    他摸着手中发烫的热宝,瞧着贺阳,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点心疼,眼神中自然也带了些感情。
    贺阳被他瞧得心里砰砰跳,有些不得劲,连忙站起来说,“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喝·”说着,他就往门外走去·结果却差点被猛然打开的房门碰到。
还是朱骜眼明手快,扯着他的手臂往后一拉,让他远离了快速打开的门··    门外的贺晓芳瞪大了眼睛站在门口,看着半搂着贺阳的朱骜,一时间满屋子人都静了下来。
还是贺阳觉得被家长注视着,被朱骜抱在怀里的感觉怪怪的,连忙站直了,问了贺晓芳一句,“姑你怎么了开门这么大劲儿·”·    贺晓芳隔了三五秒才回过神来,冲着他们说,“你看我想干什么呢,我这脑子,居然忘了,你们玩,你们玩,我跟你妈做饭去。”
    说着,她就把门关上了·然后飞快的走到了主卧里,冲着贺大海说,“太像了,长得太像了·”·    ·    第20章 发现·    ·    赵丽珍也走了过来,瞧着那张照片小声跟贺晓芳说,“像是真像,可我问过了,这孩子祖辈都是本地的,咱爸可是东北人牵过来的,对不上啊。”
    贺晓芳就卡住了·这事儿说不通·他爸贺民生可不是被丢弃的,而是闹兵荒,家里往哈尔滨逃难,走丢的·首先方向就不对,其次一个孩子走丢了,可不能这么多孩子也走丢了。
除非……·    贺晓芳想到了个原因,只是看着她弟妹,没说出来··    赵丽珍炉子上还做着菜,瞧着两个人都没话说了,就去厨房了。
这时候贺晓芳才盯着赵丽珍,偷偷问贺大海,“大海,你跟我说实话,年轻的时候,没在外风流过吧·这孩子跟咱爸这么像,你说没关系,都不可能·可我和晓丽都不可能,怀孕谁看不出来啊,是不是你。”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贺大海哪里想得到,他姐想了半天给了这个答案,他从来都是个正派人,年轻的时候别说做这种事,连多看小姑娘一眼都不会,连忙否认,“你别瞎猜,怎么可能。”
    贺晓芳其实也觉得这不可能·她弟弟的为人她还是清楚的,只是让朱骜的相貌给惊住了,边想还边喃喃自语,“可这孩子长得像咱家人,连那耳朵,都跟咱妈的一个样,又厚又大,怎么能不是呢”她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我瞧着,他可比贺阳更像咱爸的孙子。”
    就这一句,贺大海几乎猛然皱起眉头··    人人都觉得贺阳是他儿子,所以,从没有人想到过,贺阳也许不是呢·贺大海惊疑不定的想着贺阳出生后的事儿。
贺阳出生六斤,倒是不小,但是个头却不大,贺晓芳和贺晓丽都是嫁的身高不高的男人,他娶了人高马大的赵丽珍,贺阳却不如表兄弟们高··    还有那长相,明明他们家都是浓眉大眼,贺阳却生的秀气,小时候过年穿红棉袄抱出去,人人都以为他生了个姑娘。
    还有口味,无论贺家人还是赵丽珍的家人,都是重口味,能吃麻辣,无肉不欢·可贺阳却从小口味清淡,吃不了任何重口味的东西,那时候,贺晓芳还开玩笑说,“这一看就不是咱家人。”
    这些林林总总都是一点一滴发生的,因为孩子是自己从医院里抱出来的,他从没怀疑过·可如今,贺晓芳那句话,就像是解开了蒙在眼前的黑布,让事情一下子透亮起来。
他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拳头,心头有句话在奔腾,贺阳八成不是他儿子,眼前的孩子才是·    可是,直觉到底对不对呢·    屋内贺晓芳走了后,朱骜没事干,便走到贺阳的书桌前看书,贺阳说桌子上的都可以随便看,他就抽了本物理书出来,只是没想到,翻到最近学的内容,在上面看见了四个大字,“好想睡觉”·    他眉头挤了挤,不过没吭声,装作不知道一样,又把书合起来了。
不多久,吴文才也到了,他一来,两个人中间有些凝固的空气,终于流通起来,终于恢复了正常交流··    吃饭的时候,六个人团团坐,贺阳就坐在了朱骜和吴文才中间。
他们家虽然困窘,吃饭经常省事,但赵丽珍的手艺其实是非常不错的,鸡肉炖的麻辣酥烂,几个小菜也是有滋有味··    赵丽珍招呼着几个孩子吃饭,吴文才第一口下去,嘶嘶的找水喝还喊着好吃,贺阳压根没往放辣椒的地方动筷子,挑了个凉拌藕片在哪儿嚼,唯有朱骜面不改色地称赞,“阿姨手艺真好,这鸡肉太好吃了。”
还又夹了两块,看样是真心喜欢··    贺大海的想法不由又深了几分··    赵丽珍和贺晓芳还不知道贺大海的心思,只是绕着他家祖父母有没有可能是搬迁来的问话,唯有贺大海在旁边说他们,“问这么多干什么让孩子多吃点。
喜欢吃这个鸡肉是吗多吃点·”·    朱骜正好有些招架不住,连忙点头,埋头苦吃·贺大海于是就不经意的问他,“你这挺能吃辣的啊,从小跟着家里人练出来的吧。
阳阳就不行,我和她妈这么能吃,他到现在还一嘴清淡·”·    这话才像唠家常,朱骜终于不下冷汗了,他也不知道,赵丽珍她们为什么老问他爷爷奶奶的事儿,要是问他爸,他都心里有数。
可那些事儿都这么多年了,他怎么清楚呢·连忙回答,“没,我爸妈都是清淡口·我们家就我一个能吃辣的,家里做饭常年清淡,我就靠着油泼辣子吃饭。”
    这话一出,赵丽珍她们就感叹两家的孩子都难带·只有贺大海的眼睛亮了,他的想法几乎又肯定了一圈,他忍不住的又问,“那你个子可没少长,对了,你们三谁大啊。”
    说真的,贺阳和吴文才是自小玩大的,两个人的生日都清楚,他俩一般大,贺阳是六月十二的,吴文才比他大一个月,五月三号的·唯有朱骜的,他们不知道。
    朱骜一听也感兴趣,他知道自己和贺阳一年的,还不清楚两人究竟谁大谁小,立刻说,“我六月十二的,贺阳你哪天的”·    贺阳特别意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你居然跟我一天的,我也六月十二日的啊。”
    几乎在他说话的那一刹那,贺大海的杯子落在了水泥地上,发出了砰地一声,碎片四裂,一桌人都吓了一跳·赵丽珍连忙问,“伤到了没”看到贺大海僵硬的摇头后,这才一边拿扫把一边说,“怎么手滑了呢。”
    贺大海愣了一会儿才说,“没拿住,不小心,你们吃·”·    贺阳还沉浸于他和朱骜居然是一天的这件事中,唯有吴文才,看了看贺大海,皱了皱眉头。
·    吃完饭,贺阳和吴文才一起送的朱骜,回来的路上,吴文才想了想,最终没将他的想法说出来,毕竟,朱骜的身价在那儿,贺大海关心他也是正常。
    贺阳下午就接着去了如意酒家,在徐三的手下干活,徐三这两天在教他切菜,各种刀法轮流来一遍,虽然很累,但贺阳总觉得,这也算是个技能,又能学习又能挣钱,就咬牙坚持下来了。
    朱骜倒是没直接回家,“好想睡觉”那四个字一个劲儿的在他脑海中闪现,他后知后觉的想到,贺阳中午不睡觉在他那儿学习,晚上打工到十一点多,再看看书,一天恐怕睡不了五六个小时,就有些不忍心。
    他自己打车跑到了卖家具的地方,想了想书房的构造,买了张一米二的小床让送了过去,路过家居店的时候,还选了两套四件套·不过想着贺阳平日里的小大人样,他故意选了套小黄人的,又选了套机器猫的。
    他在自己那间小房子里,亲眼看着工人将小床按着他的指示摆好,又自己把四件套铺好,又皱眉发现,似乎少了个小衣柜,不过他房间里那个不小,用他的也行,就放心了。
    可又想到贺阳那单薄的穿着,只是给买新的,贺阳怕是不会要,不过他记得当时他妈给买了不少新衣服,因为学校只让穿校服,就都没穿过,这样的贺阳应该不会说什么。
就又兴奋地跑回家,从自己衣橱里,收拾出几套初二买了没穿的厚衣服,那时候他个头大约一米七五,比贺阳高点,但衣服肯定能穿·找了个包放好,这才安心下来。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兴奋,有些急于让贺阳看到自己给他准备的一切,最终忍不住,给贺阳发了条短信,“明天中午早点到房子。
有东西给你看·”·    贺阳那时候正在饭店里忙活,从一堆土豆丝里抬头起来,瞧见朱骜的短信,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好像活泼亲切了许多,但也挺开心的,就回了个“好”。
    而在家里,赵丽珍将衣服洗完,好容易躺在了床上,一边一直没睡的贺大海,这才忍不住地问她,“你还记得生阳阳时候的事儿吗”·    赵丽珍一星期就休这一天,累的不想动,就敷衍的说,“多少年了,谁记得。”
    贺大海却不依不饶,“我记得咱是六月十一号住进医院里去的,病房里好像产妇不少呢·得有七八个·”·    说到这里,赵丽珍也记起来了,皱着眉头说,“不止呢,那几天生孩子的特别多,走廊上还有两,一共是十个,我记起来了,医生还说怎么都赶到一起了。”
    贺大海就问她,“那跟咱儿子一起出生的,有几个啊·”·    “没几个吧·”赵丽珍不疑有他,在那儿仔细想了想,“我发动的早,住进去就发动了,跟我一起的,好像有六个吧,不过就咱们家,和另一家摆摊子的,生了个儿,其他的都是姑娘。
你忘了,你当时还说呢,就你运气好·”·    黑夜里,贺大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有些急不可耐的问赵丽珍,“摆摊子的你还记得他家是哪里的吗叫什么”·    这一问,赵丽珍显然也觉得出了贺大海的反常,她立刻坐起来,一把拉开了头顶的电灯泡,狐疑的看着贺大海,“你怎么了,多少年的事儿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事儿瞒不了,而且,贺大海不能走路,他一个人也办不了,他毫不犹豫的跟赵丽珍说,“朱骜跟阳阳是一天的,丽珍,你不觉得朱骜才像咱们儿子吗阳阳他从小,哪里像啊。”
    赵丽珍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啊”·    ·    第21章 确定·    ·    无论如何,贺大海的这个说法实在是太过异想天开了,赵丽珍几乎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你疯了吗阳阳怎么可能不是我儿子”她不放心,又喃喃道,“这年头长得像的人,不是有的是吗谁能说长得像就是一家人啊,赶快睡觉,我看你就是猫尿喝多了乱想。”
    她说完,就裹着被子侧身躺下了,将后背冲着贺大海··    贺大海也没想着赵丽珍能不信,他皱着眉头,靠在床头上,冲着赵丽珍说,“喂,我说你怎么不信呢就算长得像这点不做准,他可跟阳阳是一天的,哪里这么多巧合,长得像咱家人,又一天生的。”
    他瞧着赵丽珍还是不动,就戳了戳她,“你别不放在心上,我就一句话,万一是真错了呢·你想想,养了一辈子的儿子,不是自己亲的,你心里不难受就不憋屈”·    许是这句话哪里触动了赵丽珍,她腾地一下又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蓬松的头发毛躁躁的散落在脸庞,看着就特别烦躁。
她瞪着贺大海说,“你就这么肯定这种事能乱说吗万一让阳阳知道了,他该多难受”·    贺大海皱着眉头说,“那就眼睁睁的看着不管要是真抱错了,你保证你不后悔”他瞪着眼睛,呼着酒气说,“我不行,这是我老贺家家的血脉问题,这事儿不能乱。”
    赵丽珍显然也是有些动摇,毕竟,若是真错了,那可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亲儿啊,就那么当做陌生人,以后说不定连见都见不着,她怎么也狠不下心直接否定。
只是又想着贺阳,又觉得这么做贺阳要知道了肯定会伤心,“可是阳阳……”·    贺大海显然看出来赵丽珍意动了,就说,“这是大事儿,跟咱们喜不喜欢阳阳没关系,就算真抱错了,都养了十六年了,那感情也不会没有的。
再说,阳阳又不是不懂事,就算知道了也会理解的·”·    赵丽珍心头乱麻麻的,一会儿是贺阳自小到大的乖巧的样子,一会儿是身形高大长相俊美成绩爆好的朱骜,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的确,她养了贺阳十多年,贺阳不但照顾他爸爸,还知道打工赚钱减轻负担,只有上高中这事儿有点不听话,但那也是为了学好,她没什么不满意的··    但是她心底毕竟不是没有遗憾的,譬如贺阳秀气的模样,她其实幻想着自己能有个高大的儿子呢,和高大的她站在一起,让她有点安全感。
譬如贺阳的成绩,她和贺大海都是最底层的人,那时候不知道学习,她不知道多期望,贺阳能够是个好学生·可惜,贺阳足够努力,却不够聪明,成绩始终在中间··    但说句不要脸的,朱骜却满足了她所有的对儿子的想象,如果……·    这个如果,赵丽珍显然不敢想下去,她又重新躺了下来,用被子盖住大部分脸,在被窝里含糊的说,“随你吧。
我听你的·就是,别让阳阳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贺大海就说自己要出去溜达溜达,让贺阳中午不用管他了·贺阳有些惊奇,他爸其实坐着轮椅是能出门的,但是这么多年,他爸从来没主动出去过,除非是他妈推着下去透透风,但也不会走出太远。
    而这次说中午都不用管他了,显然是要出“远门”,贺阳就担心的问,“爸你去哪儿一个人行吗不行我请假陪你去。”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贺大海就含混的说,“不用,我自己转转,不用管我·”·    赵丽珍怕是觉得挺愧疚,连忙从一旁拿了个鸡蛋给贺阳说,“快点吃,吃完上学去吧。
柜子上有十块钱,你拿着中午吃饭·别饿着了·”·    这可是上高中来,他妈第一次给贺阳钱,贺阳倒是不缺这些,但这个态度,立刻让他心情好了起来,这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妈不生他气了。
他立刻笑着说,“谢谢妈·”·    赵丽珍瞧着贺阳笑的灿烂的脸,心里有些不忍,背过身装作拿东西说,“什么谢不谢的,一家人·你吃完快点上学吧。”
    贺阳于是这一上午心情都超好·中午的时候,吴文才要回家,他就买了份炒饼吃完了,溜达溜达去了朱骜的房子·这时候才十二点过一刻,他第一次这么早到这里,还以为朱骜肯定在外面吃饭,没想到开门恰好碰见朱骜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出神。
    听见开门声,朱骜几乎反射性的抬起头,就露出了他有些黑的眼圈·认识这么久了,朱骜一向是休息的很好,中午那一小时的觉从来不缺,黑眼圈这东西还是贺阳第一次瞧见呢。
他不由问,“你没睡好啊·”·    朱骜的确没睡好·昨天恰逢他爸没事在家吃饭,他姥姥趁机发难,要求让韩丁回去上班··    他爸一向油滑,倒是没说不同意,就说那边丢合同的事儿还没调查清楚,让韩丁在家再歇歇。
    韩丁靠着他爸吃这套·他姥姥看着他爸从一个摆摊子的二混子成长到如今的大企业家,怎么能看不出他爸的打算,当场就捂着心脏哼哼起来,他家于是在医院折腾了一夜。
    最让他郁闷的是,他姥姥这样,他爸也不能无动于衷,只能让韩丁又回去了·好在,他爸动了个心眼,公司最近想要涉足绿色农业,一竿子将韩丁打到农村里,让他去考察了。
目测年前回不来··    他在医院里守了一夜,不但有黑眼圈,其实困得压根没半点胃口,若不是想着等着贺阳来,他早就趴床上补觉去了··    不过瞧见贺阳一脸关心,睡不了觉的遗憾就不算什么了。
兴奋支撑着他的眼皮,让他问贺阳,“吃饭了吗”·    贺阳就说,“吃了炒饼了·你困就睡觉去吧·”朱骜做了那么多,就等着给贺阳看呢,怎么可能现在去睡觉。
他立刻站起来,往客卧走过去,走到一半,瞧见贺阳动作慢,还回头去拉了他的手,将他扯到门口说,“你瞧瞧你喜欢吗”·    贺阳于是就从朱骜身体透出的缝隙中,看到了那个铺着蓝色机器猫四件套的小木床。
小木床占据了原先桌子的位置,摆在了窗户的旁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铺的厚的原因,床上显得鼓鼓囊囊的,机器猫都有种要跑出来的感觉,看起来,特别的暖和··    贺阳惊讶地说,“你……你怎么在这里放了张床”·    朱骜推着他往前走走,他不好意思说自己看到贺阳写在书上的话了,就说,“我觉得你中午应该也困,不如买张床可以睡一会儿,下午上课也有精神。
学习这事儿,不能一直绷着,得适当放松,你也别太累……”·    他说着说着,就感觉到身前的小孩不走了,他低头看,恰好能瞧见贺阳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低下头去了,黑色的头发耷拉下来,特别的柔顺。
他忍不住的上手摸了摸,贺阳就在这样的诧异间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跟个小兔子似得·朱骜忍不住的想,“怎么了”·    “谢谢。”
贺阳哑着嗓子回答他·他是真想说谢谢的,他是来求帮助的,要借朱骜的笔记,要请朱骜给他讲解,还要占用朱骜的房间和休息时间,他觉得自己已经很过分了,可朱骜居然还想着他,为他买了张床。
    不能说没人对他这么好过,吴文才就经常对他特别好,可他们两个是从小一块长起来的啊·朱骜呢,他们不过是认识两个月的,无论从学习还是从家境上相差巨大的陌生人,可朱骜非但没嫌弃他,还替他着想,给他这么好的礼物。
    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那样的小床,肯定是花了心思的,不知道睡起来有多舒服·    贺阳是那么坚强的人,缺钱可以自己挣,被欺负可以抡砖头,可他受不得别人对他一点点好,也许因为缺爱,他反而更容易感动,贺阳忍不住又认真地说了一遍,“谢谢。”
    也许是这两声谢谢太过真挚,朱骜内心忍不住有所触动·他第一次帮贺阳,是看不惯别人仗势欺人·第二次帮贺阳,是不想让韩丁得逞,即便后来答应贺阳让他来看书抄笔记,也不过是因为贺阳求学的艰难——他想,认真学习的人应该得到鼓励。
    而如今,他知道,真正触动他的,是贺阳的态度·这个从没有被生活好好对待的孩子,身上有股让他不得不佩服的力量,他不为生活气馁,不为困难低头,也从不停止对帮助他人的感恩——即便是在他看来,那么小的事情。
    不知道怎么的,朱骜的心居然砰砰跳了起来·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只能安慰自己,也许这就是做好事的感觉吧,要不怎么有人喜欢做好事呢,于是磕磕巴巴地说,“还……还有一套小黄人的呢,你看看喜欢吗”·    贺大海坐着轮椅,在南华医院的产科办公室里等待,一名上了年纪的女医生陪着他,贺大海忍不住问她,“张医生,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找出来”·    张医生不好意思的说,“您也知道,那时候没有电脑,都是笔录的,全部存在档案室,找起来特别麻烦,您再等等,喝杯水。”
    她说着,起身将贺大海面前的那杯水倒了,又给他倒了一杯热的··    贺大海摇头说,“不用,你看我这样,喝了水连厕所都去不了,不喝了。
能不能再快点,我这身体,坐不了多久·”·    张医生刚想说什么,电话就响起了,她几乎立刻接了起来,而贺大海也忍不住将轮椅向前推了推,竖起了耳朵。
    交谈中,张医生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挂了电话·贺大海立刻问她,“怎么样”·    张医生咬咬牙说,“找到了,那天生儿子的,的确只有两位,两个孩子都是六斤重,出生时间相差不足五分钟。
一位是你们·”·    “另一个呢,他叫什么,住在哪儿”贺大海忍不住的高声问··    张医生脸色已经十分难看,“另一位姓朱,孩子爸爸叫朱成功,妈妈叫韩金茹。”
    果然姓朱贺大海愣了一下,然后又燃起了希望·朱骜真是他儿子·    ·    第22章 态度·    ·    贺阳在那个暖暖和和的床上睡了一觉,别提多舒服了,连带下午上课都精神倍增。
只是他没要朱骜给他拿的衣服,当然不是因为这是朱骜原先穿过的——他没有这种洁癖,就是觉得拿回去不好,他妈一向要面子,那种衣服一看做工就很好,不是他们家能买得起的,让别人看到了肯定会说嘴的。
    反正,他如今的衣服足够保暖了··    朱骜对他的选择无可奈何,但仍旧坚持把衣服放在了小屋里,他忍不住地揉着贺阳的脑袋说,“那就放着吧,万一要是变天了呢,也有件加的。”
    贺阳就同意了··    贺阳到家的时候,才不过五点半,客厅里空荡荡的,原先放学回家时必开的电视也关着,让他有点不太习惯——他爸还没回来·    贺阳就边换鞋边喊了两声爸。
    声音在不大的房子里回响,没人回应·贺阳就挺好奇,他爸这是去哪儿了,到现在还没回来难道是有老同学来了还是有别的事儿·    不过他挺忙的,吃完饭要去如意饭店,就没多想。
在厨房里找了一圈,瞧着昨天的米饭还有剩,就拿着鸡蛋葱花炒了个炒饭,就着家里腌的咸蒜吃了·收拾完了,就准备出门··    下楼的时候居然碰上他爸妈一起回来,他妈挺费劲的背着他爸,贺阳连忙停下来,一边伸手去接贺大海,换到自己后背上,一边问,“妈,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我等了一会儿没人,就做了个炒饭吃·”·    赵丽珍的脸色并不算太好,如果仔细看,其实能看出来,她的眼圈是红的,应该是哭过了·可惜贺阳下楼忙慌的,没瞧见。
    停顿了有那么三五秒钟,赵丽珍才跟突然想起来似得,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没事,你爸回来也上不了楼,这不找我去了·”·    贺阳一想也是,他家是老房子,没电梯,他爸压根自己上不来的。
就边背着他爸往上走,边说,“妈,等我考上大学出息了,给你们买电梯房·不过你声音咋怪怪的”·    后面跟着的赵丽珍干笑了两声,“哪里有,就是喝水呛到了,嗓子哑了。
行了,别老说话,小心岔气·”·    贺阳就闭了嘴,一路爬上楼,进屋将他爸放在了床上,然后蹲下身体给他爸解鞋带·然后就感觉脑袋顶上似乎有人在盯着他看。
他忍不住的抬起头,就跟他爸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贺阳这才发现,他爸看他的目光特别的陌生·就像是陌生人在审视一个陌生人一样,刀刀见血,恨不得剖析到骨头里那种。
这种让人充满寒气的目光,贺阳之前,从未在他爸眼中看到过··    在他的印象中,他爸性子分两段·前一段是没出车祸前,他爸是个特别开朗的人,对家人特别好,只要他在家,到处都是他爽朗的笑声,人缘也好,朋友们都喜欢他,贺阳那时候有数不清的叔叔们,每次来都带着好吃的。
    后一段是车祸后,他爸好像喷涌过的火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不吭声,不理人,也不愿意出门,整个人都变得冷漠起来·他不再在乎家里人的感受,而是只想着自己。
他只要自己有吃有喝有玩就行,再也没关心过,他老婆这么年年连轴转,是否身体受得了·他的儿子已经十六岁了,以后的前程在哪里甚至还有他奶奶,他爸爸这个曾经的孝子,都很少提起了。
    他爸爸的目光是淡漠的,与世隔绝的,但不是这种刀刀见血的·贺阳被看得有些不习惯,他扯着嘴角笑笑,“爸,你看什么呢我哪里不对吗”·    贺大海眼珠子转了转,那种让人心底发毛的目光就收了回去。
他摇头说,“没事,想起点事,没看你,走神了·”·    贺阳觉得怪,但是也没点透,就站起来说,“爸你休息吧,我去上班了·”·    说完,他就往门口走,他能感觉到,他爸的目光一直追寻着他,然后,在他走到主卧门口的时候,他爸突然问了一句,“阳阳,你那天来的那个同学,叫朱骜吧。”
    贺阳答了声,“对·”·    “他爸妈叫什么啊干什么的”·    贺阳寻思,难不成这种目光,是因为知道了朱骜他爸是土豪的原因,他想了想,自己能跟个壕二代关系不错,的确挺出人意料的,就释然了,回头回答他爸,“他爸叫朱成功,他妈叫韩金茹,他们家挺有钱的,昌茂集团就是他们家的。”
    这话音一落,贺阳就觉得家里似乎猛然静了·他爸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特别激动,脸上都泛起了红色,他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就在他身边站着,眼圈泛着红。
    贺阳直觉这事不对,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赵丽珍怕是也看出来贺阳觉察出不同了,她连忙推着贺阳往外走,“能怎么着,被你同学家吓到了呗。
行了,赶快上班去吧,别晚了·晚上回来小心点·”·    贺阳就这么被推出了门··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大门关上后,赵丽珍皱着眉头说,“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瞒着阳阳的,你这么问,他怎么会不怀疑”·    贺大海压根没管这事儿,他瞪着眼睛对赵丽珍说,“你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全对上了,朱骜才是我儿子,抱错了,从头就抱错了。”
    赵丽珍看着他那张牙舞爪的样儿,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知道自从车祸后,贺大海的性子就有些自私凉薄,可却从没想到过,都养了十六年了,猛然知道贺阳可能不是亲生的,他就能够这么坦然,这么一点也不纠结。
    她冲着贺大海没好气的说,“你就那么确定这事儿没证据·再说,你怎么那么看着阳阳,孩子又什么都不知道”·    “这怕什么,我都问好了,南华医院就能做单亲亲子鉴定,压根不用孩子过去。
你去贺阳屋子里找几根他的头发,明天我就去做·”他毫不在意的说,“我能怎么看他替别人养了十几年儿子,你能让我怎么看我委屈大了。”
    赵丽珍觉得没法跟他说,站起身来说,“我看你还是悠着点,万一阳阳就是亲生的呢·以后让他知道你态度,你小心孩子跟你生分·”·    贺阳觉得他家最近也不对劲,他爸突然间爱出门了,每天中午都不在家,都到晚上才回来,不过这倒是让他跟朱骜多了许多相处的时间。
朱骜觉得他英语听力太差,还跟他约好了周末带他去英语角联系——一中是有外教的··    不过即便这样,他也能觉察出,他爸对他态度最近不算好,他妈则态度软和多了,不但给他钱买课外书,每天给他做的饭菜也都是清淡口味的了,好像专门给他做的。
    这事儿他不能跟朱骜说,虽然朱骜对他挺好,但他觉得两个人毕竟还陌生一点,就趁着骑车放学的时间,全部跟吴文才吐露了·吴文才小眼睛转啊转,终于跟他说了一句,“你不觉得那次朱骜到你家后,你爸的态度就不一样了吗”·    贺阳想想,那天朱骜到他家,他爸的确殷勤了点。
“可那又怎么样总不能来个好学生,我爸就看上人家看不上我了吧·”·    吴文才想想也是,就笑了,安慰他说,“也许你爸有啥心事呢。
行啦,别多想了·”·    贺阳点点头,这事儿他多想也没用·两个人边说,边骑着车子从校门出来,直接奔了大路,只是没想到的是,刚拐了个弯,就瞧见一辆沃尔沃停在了路边,许久没见过的韩丁,西装革履地站在车旁,瞧见他,冲着他招招手,脸上还带着微笑。
    贺阳下意识的就想冲过去,吴文才也在那儿给他鼓劲,没想到韩丁瞧着他过去了,压根不在意,直接上车追··    吴文才回头一瞧,就知道没戏了,冲着贺阳说,“停了吧,他开车上来了,压根跑不了。”
    这里是个窄道,单行线,车辆又少,只要沃尔沃往前一横,没人能过去·说话间,沃尔沃就超过了他们,一个刹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几米处。
    贺阳只好刹车也停了下来·只是他害怕韩丁又要干什么事,顺手摸摸兜,发现朱骜给他的手机在那里,就放了心·这个手机的第一个键,就是朱骜手机号的快捷键,很容易拨出去。
    韩丁八成看他动作慢,自己就溜达溜达的慢慢走了过来·看见贺阳单手推着车子,抬腿一脚,就把车子给蹬到了一边,随着车子砰地一声倒地,韩丁一把扯住了贺阳的前襟,拉着他往车子里走,边走边说,“小子,你挺能耐啊,敢告状,你他妈不是很纯吗怎么又抱上了朱骜的大腿,我看你就欠艹”·    韩丁足足有一米八高,又是个经常锻炼的成年人,贺阳那点小胳膊小腿,在他面前压根没用武之地。
吴文才紧跟着扑上去,想要救贺阳·可他哪里是韩丁的对手,韩丁一脚就把他踹飞了,然后打开车门,将贺阳扔了进去,“今天也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然后砰地关了门。
    贺阳在他踢车子的瞬间已经把电话拨了出去,也感觉到朱骜接通后的手机震动,他心里有数,故意冲着吴文才喊了声,“别告诉我爸妈·”然后又冲着上了车的韩丁说,“你要干什么,要带我去哪儿”·    韩丁恶狠狠滴说,“去哪儿,呵,去找个地方收拾你。”
    ·    第23章 诱导·    ·    韩丁在前面飞快的开着车,贺阳被仍在后座上,由于并没有被绑,所以不一会儿就自己调节过来了。
他趁着韩丁过绿灯不注意,低头瞧了瞧手机,发现仍旧是通话中,看样子朱骜一直在听,心中就安稳了许多··    过了路口,韩丁在后视镜里瞧见了贺阳已经坐起来,正在四处张望,冷笑了一声,问他,“怎么还想等着朱骜来救你我告诉你,朱骜跟着我那个姨夫开会呢,那两个工作狂,呵,你就是喊破了天,他也赶不过来的。”
    贺阳没理会他,他也没上去抢方向盘之类的,毕竟,韩丁的命不值钱,贺阳觉得自己的命还很重要呢·至于他说朱骜过不来,他才不信··    他也不是好欺负的,听着原来朱骜和朱成功两个人是在一起的,就引诱着韩丁说话,“什么叫那个姨夫你不是被你姨夫养大的吗他跟你爸爸似得,你怎么这个口气”·    韩丁的身份,朱骜后来跟他隐隐说了一些,原意是为了让贺阳理解,他爸为什么处理韩丁这么束手束脚——毕竟不是亲的,中间又有个岳母阻拦。
可如今,这些东西足够贺阳发挥了··    韩丁一听这事儿就哼了一声·他怕是拿定了贺阳不能将他怎么样——要传话得有证据得有人信啊,他二姨都快恶心死贺阳了,于是毫不顾忌的冷笑一声,“什么我爸爸,他要是我爸爸,能这么对我我什么不好,名牌大学毕业,管理相关专业,不比朱骜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强多了,结果朱骜一个高一学生,上手就去跟人谈合作,我呢,跟在他屁股后面,天天忙活那点没出息的小事。”
    怕是韩丁这段日子怨气不少,说起来居然振振有词,让贺阳听着都有些搞不懂,朱成功这是养孩子呢,还是养仇人呢·“那都是什么活,朱骜出国谈判,我开车跑去机场接他,哈,我就是个狗腿子吗我看他养我也就这个意思,以后给朱骜当个狗腿子呗。”
·    贺阳就特别胆怯糯糯的加了一句,“你二姨对你多好啊·”·    韩丁哼了一声说,“你知道的还挺多啊,朱骜告诉你的吧。
难得他话多,”他从后视镜看了看贺阳那小样,“要是这么放着你们相处,说不定还能处出点什么感情·不过,你没希望了·”他恶狠狠滴说,“我警告你别再动小心思,不过那些话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你也知道我二姨宠着我,我把你强了她都会说是你勾引我的。”
    韩丁说着,车子就拐进了个挺普通的小区,停在了一幢不算新的楼面前·他下车开了车门,将贺阳从车上扯了下来,推着往楼里走·贺阳目的达到,自然不再说话,他心知肚明朱骜能听这么久,肯定会找到他的。
于是也没跑——跑什么跑,这么好的理由,又有人兜底,他不为自己出口气,简直就是傻子··    上了四楼,就进了一个装修一般的房子·贺阳觉得朱骜家里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房子,韩丁也不能去,这应该是韩丁自己的。
    果不其然,一进这里,韩丁就立刻松快了下来,他随手关上了门,将西装脱下来往旁边沙发上一扔,冲着贺阳说,“你是自己乖乖的洗干净,还是让我帮你弄”·    贺阳进门时大体打量了整个客厅的摆设,就往电视旁退了退,几乎靠在了墙上,冲着韩丁颤抖抖的说了句,“你别过来。”
    他那副样子实在是太可口了,韩丁说实在的,这么多年遇到这么多人,没一个如贺阳这般符合他的胃口,否则他也不会在贺阳害的他连工作都没了后还念念不忘,也不会在朱骜跟贺阳关系这么近的时候生气从而铤而走险,他是想报复,不过报复前先享受一下也是理所当然。
    他瞧着贺阳那张白生生的漂亮脸蛋,还有鲜红的唇,忍不住的就走了过去,捏住了他的肩膀,想要一亲芳泽·只是,他将贺阳想成了一只可怜而无助的小绵羊,却不知道这么多年的岁月时光早就将贺阳打磨成了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韩丁不过是低头下来,贺阳就麻利的捏住了身后的天鹅瓶,一个猛敲,瓶碎人倒·整个屋子霎时间回归了安静·如果此时韩丁再看,就能看到,贺阳眼中带着的狠意,和那一抹无情。
    朱骜喘着粗气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韩丁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贺阳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听见门响,冲着他扬起了头,他几乎没等着贺阳跟他解释自己有多么强悍,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把人抱在了怀里,紧紧的抱着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有我。”
    贺阳有些窘的接受了这个拥抱,想了想觉得这时候说出自己很彪悍,专门套完话后再动手来有点煞风景,于是闭了嘴·朱骜的怀抱很温暖也很有力,他个子又那么高,贺阳被抱着的感觉其实挺舒服的,除了朱骜身体传来的振动。
    贺阳轻轻推推他问,“怎么了”·    朱骜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当他接到电话,听到的却是韩丁声音的恐慌,他几乎是片刻不留的跑出了会场,心里只有一件事,贺阳出事了。
他跟着手机定位,指挥着老王跟上来,急的恨不得撕了韩丁,只有他知道自己有多担心,他的身体到现在都是颤抖的··    可到了这儿,他张了张口,能说出的只有一句话,“没事了,别怕。”
    后续处理挺简单,朱骜又去检查了一下韩丁,然后拨了120将他送到了医院,顺便拨打了报警电话——朱骜为了保留证据,跟两个人的通话录了音,韩丁说的话,连威胁带对朱成功的不满,全都在里面了。
朱骜的意思是,韩丁这么肆意张狂,得让他吃吃苦头··    至于他妈的埋怨,有韩丁对朱成功的那些不满话就够了,他妈毕竟先是朱成功的媳妇,再是韩丁的二姨,任谁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白眼狼成这样,她也好脾气不了。
    随后朱骜就送了贺阳回家,到楼下的时候,吴文才正在下面来回踱步等着,瞧见贺阳从朱骜的车上下来,连忙扑了上来,上下左右的看他有没有被伤到,直到贺阳跟他普及自己砸破了韩丁的头,他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朱成功夫妇已经赶到了医院,给朱骜打了电话,朱骜自然不能再留下来,只能挺可惜的离开了,临走时还叮嘱贺阳,“你放心好了,剩下的事儿我来处理·”·    等着目送朱骜走了,贺阳才扯着吴文才要上楼,还问他有没有跟他爸妈漏口风。
吴文才摇摇头,有些担心的说,“我就在这里等你,没敢上去·不过我瞧着叔叔阿姨一块上的楼,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俩好像吵架了,脸色都不好看,我不跟你上去了,你上去的时候小心点,别撞在枪口上。”
    最近贺家夫妇的脾气好像都不怎么样,贺阳回忆了一下,他们似乎一直有事,又不肯跟他说,这几天两个人脾气都差了很多·贺阳点点头,准备上楼。
    房间里,贺大海和赵丽珍两个人颓然的坐在床上,谁也没说话·下午,南华医院的医生通知他们结果出来了,让他俩去取·事实自然跟他们想象的一样,贺阳并非他们亲生的孩子。
若是大部分父母,在突然得知真相的情况下,肯定会情绪失控的·但是他俩其实已经有心里准备了,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但问题是在,就算确定了贺阳不是亲生的,以后呢朱骜是他们的亲儿子,这几乎没有疑义了。
朱骜高大帅气优秀,谁不想要这样的儿子·但是,他过得好啊·他在南城第一富豪家里过了十六年,什么都不缺,以后可见前途是大大的,贺大海甚至还打听过,朱成功还有个智障的儿子,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真相不揭破的话,朱成功的家产都会是朱骜的。
他贺大海的儿子——将会继承这一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可如果不认回来,不知道他们是亲生父母,朱骜发展的再好,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但要认回来,贺家现在这种情况,全家收入一个月不过2500块钱,恐怕不够朱骜的零花钱,他要真要回来,朱骜能过得下去吗要知道,由富到穷,一般人都过不了。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贺阳··    对于赵丽珍来说,贺阳原先是他儿子,所以她可以心安理得的让贺阳干活,让贺阳上技校,让贺阳吃尽了苦头。
那是因为她觉得,家里条件就这个样,穷人家的孩子不多吃点苦,知道生活的艰辛,以后如何能支撑起家庭可如今,她该如何面对被亏待了的贺阳·    两个人相互唉声叹气,过了许久,赵丽珍才问贺大海,“大海,你是怎么打算的”·    贺大海等了几秒,坚定地说,“这事儿得说,儿子得换回来。”
    赵丽珍问他,“你就不怕朱骜不愿意再说,阳阳那里怎么办”·    “那又怎么样朱骜是我贺家的人,他就得回贺家。
再说,学习好这事儿跟家庭条件有关吗那是遗传·有这脑子,日后怎么也能过好,你不用担心这个,咱们老贺家说不定就在他身上发达了·再说现在不要回来,以后他长大了,懂得多了,更要不回来了,这事儿你得听我的。
至于阳阳,让他去享福,他有什么不愿意的·”·    医院里,朱成功和韩金茹接到电话慌慌张张的赶到病房,朱骜还没到,韩丁刚刚醒来,脑袋上裹着纱布,看起来可怜极了。
韩金茹心疼的看着韩丁,恨铁不成钢地说,“就一个高中生,你何苦呢·你跟他折腾什么他是瓦片,你是玉盆,你不知道谁珍贵啊·”·    韩丁还不知道录音的事儿,只想着先发制人,于是眨眨眼说,“二姨,你不知道,贺阳看我不成,他扯上豆豆了,他现在天天跟豆豆在一起玩,我着急才找他想教训他的。”
    韩金茹哪里想到这个,不敢置信的站起来说,“什么这不要脸的,他住哪儿,我去找他去·”·    ·    第24章 说出·    ·    贺阳进屋的时候,他妈他爸已经停止了讨论,对这事儿已经下了结论。
赵丽珍瞧着人高马大,又是家里的顶梁柱,但其实挺传统的,对于自己男人的话,多数是要听的·他们目前唯一的问题在于,朱成功家大业大,他们怎么才能见到他·    这么一想,两人就犯了愁,也没想着时间的事儿。
贺阳进屋,赵丽珍才习惯性的抬头往墙上看了看,却发现都六点半多了,她唬了一跳,连忙跳起来说,“哎呦,我得上班了·”·    贺阳这才瞧见,都这点了,他妈还在家,最重要的是,连饭也没做,这可跟他妈平日的习惯差太多了。
他想起来吴文才跟他说家里恐怕有事,心里就觉得有些郁闷,究竟是什么事儿天天愁成这样,还不告诉他,要这么秘密商谈·    赵丽珍连忙找了衣服穿上,又从家里摸了块馒头拿在手里边啃边下楼,关门的时候还冲贺阳说,“阳阳,柜子上有钱,你时间不够,买点东西给你爸吃。”
    贺阳应了一声,想着上班时间肯定晚了,家里总不能都跑出去不顾他爸吧,就先拿着手机给徐三打了个电话,说了晚到一阵的事儿·徐三一向是个好说话的人,让他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后,贺阳才问他爸,“爸,你晚上想吃啥”·    贺大海这次倒是挺正常,说了句,“随便,你看着吧·”·    贺阳点点头,去摸了钱就想下楼,却不想刚开门,就听见他妈在楼道里喊,“你这是干什么”·    这声音有些撕破了嗓子那种,一听就是遇到事儿了,贺阳怕他妈吃亏,连忙喊了声,“妈,你怎么了”·    没想到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人说,“那小兔崽子在上面呢,快点上去。”
紧接着,赵丽珍就吼了句,“阳阳,快进屋关好门,不准出来·”·    这声音大的震得楼梯都有些微微发颤,不少陈年的灰尘也有簌簌下落的趋势,贺阳就知道,这肯定是遇到了坏人了,还是要找他的。
这时候,他一个做儿子的,明知道他妈在楼下,怎么可能关上门自己躲着··    贺阳立刻回了屋,将平日里防身用的一根削好的木棍拿在手里,告诉他爸一声,“呆在屋里别出来。”
就把大门关了,悄无声息的慢慢地走下楼,贴着墙停留在下面一层楼梯的拐角处,等着他们上来··    许是贺阳那声关门声,让楼下的人听到了,有个人不屑说,“果然是小白脸,遇见事儿自己先躲了”另一个人说,“得了,反正他家钥匙在手,我就不信,他还能不出门了。”
    贺阳心里知道除了韩丁,贺阳压根没得罪过别人,他几乎能肯定,这是韩金茹的手笔,韩丁如果能调动这些人,就不会单枪匹马的找他事了·他认识的人中,只有韩金茹这么无赖且又土豪。
    只是这样一来,报警显然是不会管用的,找朱骜求救也不成——他总不能让他们母子对垒吧,再说,他也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脸··    正想着,其中一个人已经走上来了,贺阳从楼梯扶手的缝隙往下看,发现一个人推着他妈往上爬,三个人押后,各个都是朱骜那么高的个子,而且十分壮实,就像是在电视里看到的练拳击的人一样。
他瞧了瞧楼道窗台上的几盆仙人球,原本还想着还击一二,但他妈在前面,显然已经不合适··    他们反应十分快,就这么一抻头的功夫,就有一个喊,“那小子在上面。”
    说话间,就有人爬了上来,跑到了贺阳面前,贺阳还试图拿棍子阻拦两下,可这对付小混混管用的东西,到了这些人面前就跟玩教具似得,那人不过一捏,就拿住了贺阳的棍子。
他手一往回抽,贺阳就感觉到一股大力传来,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松了手,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将那根棍子啪叽一声掰断了,就跟掰断了一根柳枝子一样简单,那可是手腕粗的木棍。
    随后,这人就一把拎着贺阳,后面又上来一个人,拿着他妈的钥匙,把大门打开了,一行人很快的就闪进了他家,将赵丽珍推到了一边,将贺阳甩到了地上,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赵丽珍几乎疯了一样喊,“你们是谁”·    里屋里还躺在床上的贺大海也瞧见了,抻着脖子上的筋怒吼,“你们干什么,出去,我要报警了。”
    为首的壮汉压根不屑理会他,在五十平米的小屋里走了几步,还一脚踹开了贺阳的房间,大体看了看后,棱角分明的脸上,闪过一丝煞气,嘴唇薄薄的抿成了一条线,冷冰冰地下了命令,“砸”·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剩下的三个人就动作起来。
贺阳眼睁睁瞧着他们从后腰上拿出了组合棍,照着屋里的东西砸了下去·二十一寸的大屁股彩电,他妈二十年前陪嫁的大衣柜,还有家里所有能够砸的东西,玻璃和物件的破碎声听着让人毛骨悚然,赵丽珍从没有过的胆怯,她紧紧抱住了贺阳,一边颤抖一边哭着喊,“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你们这样是要遭报应的”·    为首的男人听了,冲着赵丽珍说,“为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    赵丽珍脸上立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贺阳知道,韩丁肯定没说实话,又忽悠韩金茹了,而韩金茹肯定是恨透了他,知道上次没惊动他家里人,这次故意的找事。
    只是这种事,又有录音,贺阳却是一点不怕,他为什么不说他紧紧挡着赵丽珍,冲着为首的男人说,“我当然知道·不就是韩丁看上我了,我不愿意,挣扎的时候打破了他的头,他住院了吗怎么他欺负我我不能反抗吗全世界就韩金茹的外甥金贵,我就不是一条命吗”·    赵丽珍将贺阳的话全部听进了耳朵里,可反映了好久才明白欺负的意思。
贺阳的意思是,韩金茹的外甥要强暴贺阳,贺阳把人头打破了·赵丽珍毕竟是做了十六年的母亲,她再对贺阳冷漠,都是因为家庭缘故,一听这个怎么受得了,更何况,她心里知道真相,贺阳可是韩金茹的亲儿子啊,要是没抱错,韩金茹怎么可能允许外甥欺负儿子·    想到这里,她就替贺阳心疼。
    她一把紧紧的抱住贺阳,冲着那些人说,“你们这群杀千刀的,你们欺负人,还来我家砸东西,你们的良心喂狗了·叫韩金茹来,我要跟她说话,叫她来”·    贺阳其实压根没想着他妈能够护着他,毕竟,无论如何,他没伤到半分,韩丁可是破了头。
他又没说出来朱骜帮着他,依着朱家的势力,他家势必要吃亏,要赔钱的·可一听赵丽珍这话,他那颗心不禁暖了起来,他妈还是向着他的·以前不过是嘴厉害罢了。
    而另一个屋,躺在床上不能动的贺大海已经恨得牙痒痒了,只是苦于他的身体,不能有任何反击,当他听到赵丽珍大喊要见韩金茹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见朱家人的最好途径吗也忍不住跟着喊起来,“叫韩金茹来,让她说清楚。”
    为首的大汉听着这两个人的叫嚷,脸上的不屑显而易见·那三个人的动作特别快,说话间已经将整个屋子能砸的全部都砸了,连贺阳的床板都是一个大窟窿,那床印着大红鸳鸯的被子,也被扔在了地上,雪白的被里都是乌黑的脚印。
    大汉满意的瞧着整个贺家惨象,这才不紧不慢的掏出了手机,拨了电话,冲着对面的人说,“夫人,是,已经砸完了,对,他家人全在,好,我们等您。”
    说完,挂了电话,这才对着赵丽珍说,“你不是要见吗我们夫人这就到·”·    赵丽珍的手就有些颤抖,她这是要……这是要告诉对方那个秘密了吗她要把养了十六年的儿子推出去了吗虽说换回亲生的朱骜充满诱惑力,可如今事到临头,她还是舍不得。
    只是,哪里有时间容她多想,不过几分钟,楼梯上就响起了走路声,大汉赶忙打开了房门,穿着红色羊绒大衣,瞧着年轻精神的韩金茹,就那么进了这个已经砸的稀烂的家。
    她那已经不再光彩的眼睛绕着整个屋子看了看,然后就落在了躲在客厅一角的母子俩身上,瞧着贺阳,最终发出了惋惜的叹声,“上次我已经警告过你一次了,但显然,你侥幸逃开后,并没有听我的警告。
你这孩子,心太活,人太不老实,勾搭我们丁丁不行,居然将主意打到了朱骜身上,别怪我下手太狠,哪个母亲都容不下你这样的·王瑞,拖到屋子里去动手,省的脏了我的眼。”
    她话音一落,那个为首的男人立刻向前,冲着贺阳走来,显而易见,是要拿着贺阳动手·赵丽珍吓了一跳,王瑞是什么身架子,恐怕一拳头都能将贺阳打趴下,要是真打到了,贺阳怎么受得住,她连忙挡在了贺阳前,冲着韩金茹喊,“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很重要的事,你听完了再动手好不好,你不听一定会后悔的。”
    韩金茹只当她是害怕了胡咧咧,连理都不理会,王瑞自然不会停,扯着贺阳,跟提溜小鸡仔似得拽进了屋,赵丽珍上前,却被他甩在了一边·随着木门咣当一声关上,赵丽珍心都跟着提起来,再也忍不住了,向着韩金茹扑过来。
    剩下三个人连忙拦住他,可却拦不住她的声音,赵丽珍冲着他哭道,“韩金茹,你不能打啊,那是你儿子啊,你看看我,我是赵丽珍,当年生孩子的时候住你隔壁床的赵丽珍,咱俩的孩子抱错了。”
    ·    第25章 慌乱·    ·    喊完那句话后,怕是害怕韩金茹不相信,赵丽珍又嘶哑着嗓子喊了句,“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声音凄厉,就像是一把利刃,插入了韩金茹的身体里·她原本的淡漠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她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瞧着赵丽珍那张已经充满了岁月沧桑的脸,虽然内心里认为那是赵丽珍为了让贺阳不挨打而情急之下说出的谎言,否则的话,为何赵丽珍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说呢。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他们家的条件韩金茹心知肚明,一穷二白都不足以形容·当然,韩金茹对他们是没有任何同情的,谁家没穷过啊·当年她和朱成功结婚的时候,穷的连张照片都没照,在长达五六年的时间里,都挤在家里的小厨房,可不照旧熬出来了。
    她不是说每个人都能如他们一样成功——这是需要运气的,可但凡努力点,总不能把日子过成这个样子··    在韩金茹的内心深处,她是把穷和好吃懒做联系在一起的。
尤其知道贺大海的情况后,她更是如此想·一个正值壮年的大男人,虽然说腿坏了,但如果愿意的话,随便出门摆个摊子,也比在家里让老婆养着好,还让孩子想出了那种法子弄钱——她倒是觉得,贺阳不咋地,都是家长没教育好。
    这样的家庭——好吃懒做,不知廉耻,如果真的抱错的话,不早就闹起来,还用瞒着掖着,到了这时候才肯说出来··    韩金茹心里就有了点数——她这些年,见过的骗子太多了,不过这个算是有点新意的。
但不可否认的,赵丽珍的话和脸摆在她面前,她依旧不由自主的去回忆了··    她是记得的·当年她是在生产当天住进的医院——那时候她和朱成功已经开始摆摊了,卖得是朱成功从站着从广州背回的小货品,那是个累活,进货的时候,几十个小时全程站立,朱成功的腿每次回来都是肿的,卖的时候寒风峭立,还要应付找事的小混混们,朱成功是个文雅人,她就挺着个大肚子,跟那群人锵锵,她的性子彪悍也是那几年练出来的——谁在家的时候,不是小姑娘啊。
·    这种生活累但充满了希望·他们可用自己的手改变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永远缩在那个不足六平米的厨房改造的小屋中,为了逢年过节给家里买东西而发愁。
所以,即便她已经九个多月了,她依旧没有在家休息·即便到了生产那天,她感觉到了阵痛,她也是忍着到了收摊,才说的话··    朱成功吓坏了,她至今记得那个漂亮男人骑着三轮车往医院赶的背影,那是个霞光满天的傍晚,朱成功的半袖衬衫在飞驰中飘荡,虽然后背不够宽厚,可却让人感到心安。
    然后她就住进了南华医院的病房,因为来的晚了,那天生产的人又特别多,所以医生把她安排在了走廊,她那时候已经疼了很久了,所以,几乎没多长时间,就被推进了产房,生下了朱骜。
她记得医生说,“是个儿子哎·”自己就幸福的睡着了,醒来就已经躺在病房里的一张上了··    刚看完儿子的朱成功告诉她,“有人出院了,我塞了钱让他们把你换进来了。
金茹,我看见咱们儿子了,整个育婴房就他壮实·”她笑着问,“都是儿子吗”朱成功说,“没,今天生了好几个,就你和隔壁床是儿子。”
    韩金茹记得,她那时候是回头看了看隔壁床的,那个床的女人正在睡着,脸正好朝着她这边,不丑但挺壮实,肤色发粉红,跟她风里来雨里去的皮肤完全两个样。
她那时候真挺羡慕的··    回忆就在这一刻定格,那张粉红色的脸跟现在这张枯黄的脸重合在一起,韩金茹记起来了,那个女人,好像真的姓赵··    赵丽珍喊完了发现韩金茹好像无动于衷,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男人,冲着韩金茹喊,“我有证据,我有证据,你先别让打了,打坏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这就拿,这就拿”·    说着,她就冲向了主卧,几个男人还想阻拦,韩金茹这会子却是不敢像刚才那样肯定,赵丽珍是骗人的了。
毕竟,那天产房里的确就生了两个男孩,就算她骗他,她们也算有点缘分,她也得验明了才敢动手,否则,万一呢··    她低声吩咐,“去让里面先停了。”
    说话间,赵丽珍已经找到东西冲了出来,男人拦了拦她,她就挥舞着亲子鉴定结果朝着韩金茹喊,“你看看,你看一眼,那天产房里就生了两个儿子,我们做过亲子鉴定了,今天才出的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啊。
你看看,贺阳不是我的儿子,是你的啊·”·    韩金茹瞧着那张薄薄的纸,这回即便再不相信赵丽珍,也有些怀疑了,如果不是真的,赵丽珍为何说的如此信誓旦旦更何况,亲子鉴定这东西,是能随便拿出来的吗·    她忍不住的往前走了一步,赵丽珍一瞧,连忙双手拿住了鉴定书的两角,将那张纸就那么完全的展开在了韩金茹面前。
上面写着排除被检父亲与孩子之间存在的亲生血缘关系,生物亲缘关系成立的可能性为0%··    韩金茹只觉得一阵头昏眼晕,整个人都站立不稳晃荡了一下,旁边的男人立刻伸手扶住了她,她却不领情,一把甩开后,几乎是扑到了赵丽珍面前,伸手将那张纸扯了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上面写着送检人贺大海。
    而赵丽珍一瞧有戏,什么也顾不得了,连忙将事实全部都腾腾腾地说了出来,“我们原本也没怀疑,虽然贺阳从小长得就不跟我们家人似得,对了,他口味还特别淡,我们一家人都是麻辣口的,他都十六了,还吃不惯。
对了,你看看贺大海,看看我,我们家的孩子都是高大健壮,骨架子大,个子高,贺阳却是个窄身板,现在也就有一米七五,我们家没一个人是这样的·还有,那天朱骜来我们家吃饭,我们见到他了,他是我儿子啊。”
    赵丽珍说着就哭了起来,那边韩金茹一听她说这话——她好容易教育出来的,让他们扬眉吐气的,是朱家门面的朱骜成了别人的儿子,就本能的反击,“你们跟豆豆长得一点都不像,骨架子大的人多了去了。”
    赵丽珍眼泪哗哗的流,知道她不相信,连忙想要回去拿贺阳爷爷的照片,又想到里面的孩子,返回来求她,“你先停了手,看看贺阳有事吗求求你了。
朱骜跟我们长得不像,跟他爷爷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我有照片啊,你看了就知道啊·”·    这时候,王瑞带着另一个通知他不能打了的下属从侧卧里匆忙走了出来,赵丽珍连忙问他,“阳阳呢,他怎么样了,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王瑞在里屋里也听见了手下汇报进程,他哪里想得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突变明明是来揍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屁孩,虽然胜之不武吧,但终究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拿着人家的工资,肯定要帮人家尽心办事。
怎么可能打着打着,手底下的人,居然变成了抱错的少爷这可麻烦大了··    他硬着头皮看着韩金茹,期望奇迹的发生,可韩金茹显然也变了心思,尤其是,赵丽珍瞧着韩金茹犹犹豫豫,立刻回头将贺阳爷爷贺民生的照片拿了过来,摆在了韩金茹的面前。
    五十年前的照片,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却跟朱骜几乎一模一样,韩金茹在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这张照片不能作假,可除了亲人,谁能长得这么像更何况,亲子鉴定又摆在面前,如今再想想贺阳的眉眼身材,虽然不够形似,其实都有他们夫妻的影子,贺阳不是她儿子的几率,比是她儿子的几率要小得多。
    她只觉得心脏砰砰的跳了起来,呼吸困难,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她不管不顾的抓住了不知道身边谁的手,稳了好几秒才说出了不敢问的那句话,“贺阳……贺阳怎么样了”·    王瑞一瞧这样,脸色也惨白惨白的,吓得也不得了。
可他不敢犹豫,只能硬着头皮一秃噜全说了出来,“他……他……我们按着……按着您的吩咐,打折他的腿,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韩金茹就白眼一翻,整个人瘫软了下来,人事不知了。
赵丽珍也是踉跄了一下,但却比韩金茹要坚强一些,她稳住了身体,就冲进了侧卧,然后看到了躺在地上,满脸冷汗晕倒的贺阳,惊恐的喊了一声“阳阳”,扑了上去去摸贺阳的腿。
    王瑞让人扶着韩金茹,头疼的厉害,冲进去冲着赵丽珍说,“你别动他,他腿没事,我们就给了他两拳头,他就晕倒了,应该是体质太差,没多大问题。”
·    ·    第26章 担忧(修)·    ·    朱骜匆匆忙赶回了医院,就瞧见他爸面无表情地站在病房里,韩丁跟个小鸡子似得,抖抖索索藏在被窝里躺着,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他一想着贺阳居然被这家伙劫持到小屋子里,差点被侵犯,心里那股子火,就蹭蹭蹭的往上冒,想狠狠揍他一顿·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是小时候很好的丁丁哥哥,为什么成年后性情居然变化这么大,如今连这样的事情都做·    好在贺阳足够聪明,知道给他打电话,他也因为听着不对,就开了录音,否则,就他妈护短又暴躁的性子,韩丁又巧舌如簧颠倒是非,他爸就算相信了,他妈都不可能信。
    想到他妈,朱骜下意识地在病房里环视一周,却是没瞧见,就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韩丁出事,他爸在开会,他妈在家里,应该来得更早啊·他忍不住就问了句,“爸,我妈呢”·    朱成功其实是跟韩金茹一起到的,韩金茹进门就扑在韩丁身上,瞧着伤心流泪,啥事儿也不管。
朱成功没办法,就去医生那里问了问病情和治疗方案,就知道韩丁是被人往头上砸了花瓶·他挺生气的,结果回来,韩丁就睡死了,韩金茹也不知去向··    他害怕韩金茹脾气冲去找事了,就给她打了个电话,韩金茹倒说得好听,“丁丁伤到了,我回来给他炖个汤补补,你守着点啊,别让孩子醒了看不见人。”
说完就挂了··    朱成功就留这里了,到现在,他和韩丁还没说上话,他都不知道,韩丁这是自己找事被打了,还是被人欺负了·朱成功的怒气由此而来——韩金茹自从到了更年期,办事儿越来越不靠谱了。
    听见儿子问话,朱成功不想迁怒,就压了火气说,“你妈回去给韩丁做饭了,你要是没事也回去吧,我看着就行·”·    朱骜听着放了心,以为他妈还不知道是贺阳干的,心想等着我把录音给了你们听听,你们总不会再迁怒贺阳。
于是就想先给他爸放个风,“爸,有点事我跟你说,咱出去说说话吧·”·    朱成功多了解儿子的人啊·他一抬眼皮子,就知道要说的事儿,肯定跟韩丁有关。
就让外面的杜成守着韩丁的输液瓶,自己则带着朱骜去了楼梯间··    这里是医院的十八层,绝大多数人都是走的电梯,所以楼梯间里格外的安静,朱成功就说,“说吧,你知道点什么”·    朱骜一点也不奇怪他爸能猜出来他知道韩丁被打的事儿,他爸要猜不出来,他才郁闷呢。
一听他爸让他说,就把自己从接电话开始的事儿说了一遍·朱成功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最后听到韩丁把贺阳弄到他姥姥给他留的小房子里,想要用强的时候,忍不住的插嘴,“豆豆,有些话不能随便说”·    的确,他是同情贺阳那孩子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那孩子,就感到特别的亲切。
但是韩丁也是他看大的·上次韩丁用助学金的事儿威胁贺阳跟他交朋友,他也严肃处理了·可朱骜刚刚说的事情不同,这可是强奸,就算他对韩丁再失望,也不敢相信,自己养大的孩子,会干这种事·    朱骜一听就知道,没有确凿证据,他爸是不会相信的。
他立刻就拿出了手机,冲着他爸说,“爸,我有录音·”说着,他就摁开了播放键·朱骜的手机音量不错,他给贺阳的手机虽然是旧款,但质量也相当好,收音效果更是杠杠的,韩丁和贺阳的声音,在楼梯间这个窄窄的空间中,立刻就清晰起来。
    朱成功的表情,也从看不出喜怒转变为不敢置信,最终听到韩丁冲着贺阳说,“我就算强了你也没人信”这句话的时候,那股子原本就压抑在心中的怒气,彻底的爆发出来,他一巴掌拍到了旁边的木质把手上,发出砰的一声,喝道,“这个畜生”·    说完,他就怒气冲冲的打开楼梯间的木门,步步生威地向着病房走去,一看就是要去教训韩丁。
朱骜紧紧跟在他身后,心中松了口气,他爸这个反应,显然不会去追求贺阳的责任了,恐怕还要安抚贺阳一下··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只是,刚走到电梯口,就听见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快速打开了。
他家的保镖王瑞急匆匆的冲了出来,跟朱成功打了个照面·愣了一下后,他立刻扑了过来,拦住了朱成功的去路,“朱总,太太心脏病发了,晕倒了,现在在急救,您快点过去吧。”
    这句话一出口,别说朱成功,连着朱骜脸色都瞬间变了·父子两个连问都没时间问,怒气生生变成了担忧,又冲进了电梯,急匆匆往急诊室跑。
    的确,韩金茹有着严重的心脏病,这也是她在昌茂成功做大后,功成身退的重要原因·所以这些年,韩金茹就算对韩丁多有宠爱,甚至有些过分,他们父子俩,也仅是点到为止,不是怕韩丁,而是怕韩金茹的身体。
    也是由于他们精心呵护,韩金茹这两年都没犯过病了·可不过回去炖个汤,怎么可能又犯了呢·    下了电梯,朱成功和朱骜两个人直接就奔向了急诊室,结果在急诊室门口,被护士拦了下来,让他们在外面等。
两个人无奈,只好在门口站着徘徊,朱骜一抬眼才看见,赵丽珍居然也在这儿·只是她坐在门口的长椅上,一个劲儿的低着头,要不是她身形太过壮实,一般人没有,朱骜也认不出来。
    他妈在,赵丽珍也在·朱骜几乎在瞬间抓住了事实的真相·他不敢置信的又看了一眼急诊室的大门,然后就冲着王瑞问,“里面还有谁贺阳在不在,你们跟着我妈干什么去了”·    这种事显然是瞒不住的,更何况还有朱成功在场,他怎么敢瞒着。
只能选着能说的说,“太太,太太刚才特别生气,打电话让我集合一下几个保镖,带着我们去了贺阳家·”·    朱家的保镖是什么人,再没有比朱骜更清楚的了,他小时候被人试图绑架过,所以朱成功对安防特别在意,招募的保镖全部都是退伍兵,各个身强力壮。
想着贺阳家里,不是残疾人都是妇人,贺阳唯一的完好的男丁,还是体弱型的,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朱骜一把扯住了王瑞的胸襟,“你们干了什么贺阳怎么了我妈又是为什么会晕倒”·    王瑞也不敢让朱骜松手,只能老实回答,“我们……我们听太太的话,先上了楼,把他家砸了,后来太太上来了,就让我们把贺阳拽到小屋子里去打一顿,结果贺阳身体不好,才下了几拳,就晕倒了,我们就没再动手。”
·    而此时的朱成功,听到自己的妻子,居然将请来保护家人的保镖,派出去伤害别人·再加上韩丁的事儿,脸色顿时黑如浓墨,他原以为,他的家人都是奉公守法的好人,可没想到,在他背后,居然一个个都是这样仗势欺人的。
    他反问一句,“太太就为这个晕倒的”·    王瑞就知道,朱成功这是怒大发了·再说这事儿他们也理亏,更有违朱成功平日的行事准则,所以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太太的事儿我不清楚,我一出来,太太就问我贺阳怎么样了,我话没说完,太太就晕了,我们就赶忙送过来了,还有贺阳,他也在里面呢。”
他指了指赵丽珍,“那是贺阳的妈妈,她一直在外面,说不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问问她吧·”·    朱骜的眼睛,立刻就盯到了赵丽珍身上。
赵丽珍也早就听见他们说话了,她知道,眼前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个是贺阳的亲生父亲,她应该上去说说话的,可是,想着贺阳那惨白的脸,她就没半点心思,再去将贺阳不是亲生的这种话,说一遍。
    好在这时候,急诊室大门腾地一声打开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迎了上去,朱骜眼尖的看到了被推出来的韩金茹,连忙扑上去叫了声妈。
他听见那边赵丽珍急切地问,“孩子怎么样了医生,我孩子怎么样了”小护士怕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挺平静地说,“还抢救呢。”
    等到进了病房,韩金茹虚弱的睁开眼,看了一眼朱骜,拍了拍他的手说,“豆豆别担心,妈妈没事,妈妈想跟你爸爸说点事,你先去看看你丁丁哥哥吧。”
然后,目光就锁在了朱成功身上··    朱骜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妈,他妈原先生病了,都必须要她陪着的·可这次,怎么不一样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让他听吗只是这并不是磨蹭的时候,何况他也担心贺阳那边,只能点点头,让他爸有事别发火,就去急诊室门口等着了。
    随后韩金茹又吩咐别人都出去,不一时,屋子里就剩下老夫老妻两个人·韩金茹就颤巍巍地问了声,“老朱贺阳怎么样了”·    朱成功一听这个火就大了,“你好意思问那孩子现在还在急救室里呢韩丁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的脑子呢你也是当妈的,那孩子才多大,你就下得了狠手我看你是日子过好了,忘了自己生在什么家庭了。
你怎么能做这么仗势欺人的事儿”·    他一把扯开了领带,在病房里来回走动·他又不是没见过贺阳那孩子,那一看就是个能吃苦的好孩子,跟他年少的时候多像,他不知道韩金茹为什么会对贺阳观感这么差,又为什么在韩丁已经犯过一次错的情况下,还能相信他·    他最终停在了韩金茹的床头,冲着她说,“必须道歉。
你不能……”·    可他话还没说完,韩金茹就冲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老朱,你觉得,朱骜长得像咱们儿子吗”·    朱成功这才发现,他也说了这么久,韩金茹压根一句没听。
他气的拿手指指着她点了两下,可终归这是个病人,只能努力压着自己的脾气说话,“我跟你说道歉的事儿,你别打岔”·    可韩金茹却坐起来,一把拍飞朱成功的手,又问了一遍,“我跟你说真的呢你觉得是朱骜像咱们儿子还是贺阳像呢”·    她的声音平淡,但却格外的认真。
更年期后的韩金茹是很少有这样的表情的,她几乎不是在愤怒,就是在发怒的边缘·朱成功心里嘎达一声,知道韩金茹是来真的·只是这个问题太过突兀了,他几乎想也不想就训斥韩金茹,“你乱说什么”·    韩金茹此时满心慌张,需要朱成功给他掌舵,几乎立刻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倾吐了个干净,她紧紧握着朱成功的手,惊恐的说,“老朱,那天生男孩的的确只有我们俩,他的亲子鉴定书我也看过了,贺阳的确不是他们的孩子,还有那张老照片,几乎跟豆豆一个模子,老朱,咱们不会……不会真的抱错了吧”·    “怎么可能”朱成功再次毫不犹豫地反驳。
    朱骜不是他亲生的他怎么可能相信从那么一小团开始养起,小的时候半夜跑医院,上学了天天接送,无论生意再忙再累,也会抽出空来陪他,成长到如今这个让人骄傲的样子,南城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他朱成功的儿子是中考状元,十六岁就能帮上家里的生意了,标准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朱骜不是亲生的谁敢说他敢找谁拼命·    可随即,理智就告诉他,这事儿不会无中生有·亲子鉴定和老照片都可以作假,但骗不了人,没人会拿这个开玩笑。
    他突然想到了第一次见贺阳的时候·那个孩子直愣愣的冲着他跑过来,他明明可以让别人拦住他的,可他却接了过来·不但如此,他还亲自处理了这事儿,还送那孩子去了医院。
说实在的,昌茂那么大,他大事儿都忙不完,这种事何曾费过心,只要交代下去就可以了·可那天,他甚至抱着那孩子去了医院··    他第一面,就对贺阳那孩子有着超乎寻常的好感。
    这样的想法,让他心慌··    韩金茹还在那里哭诉,“要是真的,怎么办我对他那么不好,我威胁过他,还砸了他们家,还让人打断他的腿老朱,我怎么办对了,”她似乎想起什么,“我们能不能先不告诉孩子,让我跟他缓和缓和,还有,豆豆怎么办,老朱啊,我……”·    朱成功却再也坐不住了。
他得再确认一下,贺阳那孩子长什么样呢他必须再看一遍·韩金茹吓了一跳,连拉带扯地问他,“你去哪里”·    “我去看看贺阳。
他还在急诊室里躺着呢,我去看看他·”他心神不定地说·瞧着韩金茹难看的脸色,他知道不能刺激她,只能叹口气反抓住老妻的手,安抚地对她说,“这事儿肯定不能直接告诉孩子的,我先见见孩子和贺家两口子再说。”
    ·    第27章 听见(修)·    ·    朱成功在这边心惊肉跳地听了个所谓真相,朱骜则在急诊室门口焦急地等待着贺阳的检查结果。
唯有韩丁一个人,独自待在了病房里,等着朱成功和朱骜一出门,他的眼睛就慢慢张开了··    他当时的确晕倒了·贺阳拿的天鹅瓶不算小,而且下手并不轻,所以韩丁当时的确是立刻晕倒了。
但是,或许是没伤到要害,或许是他体质好一些,其实朱骜刚到小屋那里,他就已经醒了··    只是那时候他的事情已经暴露,更何况朱骜自小训练,武力值比他不知道强多少,他心里明白醒了就会吃大亏,远不如他等着见到了二姨,再哭诉更合算,于是就一直闭着眼睛装晕。
    只是这样一来,他也发现了别的秘密··    前两天,跟一中和十一中合作的项目又有新进展,他原本已经不负责这事儿了,可因为一些交接工作,也去了一趟现场。
结果那个长得挺可爱的赵明就找到了他,说想要卖给他一个消息··    他一听就乐了,居然真有人试图用消息换钱还是这么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看起来就营养不良的小破孩。
    不过他倒是没一口拒绝,他觉得好奇,想听听赵明能够有什么消息,让他以为可以卖给自己·    结果,赵明说,是关于贺阳的。
    韩丁那时候眼睛就一跳,他自认为就算看上贺阳了,动作也算是隐秘,他至多不过来学校见了贺阳两次,这个小子,居然能看出他关心贺阳的消息··    只是,他毕竟已经跟着朱成功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孩子露出马脚,于是他挺不在意的说,“贺阳我要他的消息干什么”·    赵明居然没慌张,而是特有把握的说,“你不是看上他了吗先是在门口截他,后来又借着助学金的事儿,让老师叫他去办公室,贺阳回来后,神不守舍,一看就有大事儿发生。
我猜你威胁他了吧·后来贺阳消失了一天后,回来就没事了,你也好久没来过·是被他拒绝,并且找到人制约你了吧·”·    赵明的声音淡淡的,他明明只是个哪里都去不了,几乎没有任何消息来源的高中生,却把韩丁的行踪和心思猜了个一清二楚。
他那双微微有些上挑的单眼皮,就那么看着韩丁,对着他说,“那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贺阳一个小屁孩,能够弄垮你”·    就像是暴露在X光射线下,连包在皮肉里的骨骼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韩丁第一次注意到赵明的感觉··    他直觉这个男孩实在是太危险,所以忍着心中的好奇,装作不在意的说,“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他就准备离开,可赵明在打了那么多次电话后,好容易守到了韩丁,怎么会允许机会流失,他没动,却当机立断,直接将消息对韩丁放了出来,“是朱骜。
你的表弟·”·    韩丁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猛然转过了头··    赵明紧紧握住的,因为紧张而出汗的手,终于松了开,他知道,韩丁上钩了。
    事实上,朱骜的确是韩丁所忌讳的·他也曾是乖乖少年,也曾为朱家的发展壮大而骄傲,也曾像是个主人一样在朱家别墅里肆意欢笑,只是当岁数渐长,别人问他朱成功“不是你爸啊”,王姐趁着没人的时候嘟囔他“又不是亲的,真当自己是少爷”。
他才知道,自己和朱骜是不同的···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他和朱骜享受着同样的资源,享受了同样的权力,但是当他们成人后,朱骜将是这个帝国的主人,而他,却是连朱铭都不如,他充其量,不过是个打工者。
尤其是,那时候他又发现自己的性向完全不同,他觉得他这一生都废了,因此开始放弃自己,也开始变得“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他想,他都已经放弃自己了,朱骜居然连自己一次猎艳都插手。
他冷笑着站在那里听完了赵明的话,又想着朱骜谈笑间让朱成功撤了自己的职位,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他倒是没觉得朱骜会对贺阳有什么想法,毕竟,胡静雅那小女孩天天跟在朱骜屁股后头的。
    他那时候想的是偏不如你意,你不是要护着贺阳吗我反正已经挂了名了,又放不下贺阳,干脆吃到手··    可是没想到,等着他躺在地上,听着朱骜对贺阳的关心,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浮上了心头——朱骜是看上贺阳了朱骜是他的同类·    这个发现,几乎让韩丁瞠目结舌,同时又有一股窃喜浮上心间。
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用怕了,掐着朱骜这个把柄,他相信,以朱骜的本事,不会让二姨和二姨夫对他怎么样的··    所以,想到这里,韩丁往静静的门外看了看,然后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得,安心的睡了过去,让门外一直守着他的杜成,不屑地皱了皱眉头。
    而在另一边,急诊室的灯终于暗了下来,脸色苍白的贺阳被推了出来·久久对着都没有说话的朱骜和赵丽珍,立刻围了过去,赵丽珍忍不住就叫了声“阳阳”,贺阳冲着他妈虚弱地笑笑说,“妈,没事。”
然后意外的看着朱骜,“你也在啊·”·    朱骜看着他那样子,心里就针扎似得疼·他怎么就走了呢,要是他在哪儿,贺阳就不用挨打了。
不对,是他为什么没先将事情告诉他爸妈呢,就因为晚说了那么一会儿,贺阳就遭了这么大的罪··    贺阳忍着胃部的难受,看着朱骜一脸自责的样子,就劝他,“不关你的事儿,这不没事了吗”那边的护士听了加了一句,“什么没事了,本来胃就不好,上次就是因为这个住院,怎么这次还不注意呢你才多大啊,这胃可要跟你一辈子呢,你怎么这么不在意”·    贺阳就不好意思的笑笑,而一旁的赵丽珍则狐疑的抬起头问贺阳,“什么上次住院,阳阳你住过院”·    贺阳这才想起来,这事儿他妈不知道的,这下子全暴露了。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偏偏赵丽珍又盯得他严实,压根没有搪塞过去的可能·贺阳没办法,只能看向朱骜求救·就瞧见朱骜不停的冲着他闭眼睛,他心领神会,眼睛一翻,就晕过去了。
    这下子,赵丽珍唬了一跳,哪里还记得问那事儿,连忙又去叫着找医生,就在一片慌乱中,把贺阳送回了病房·好在医生瞧了瞧说没多大事儿,朱骜又提醒他贺阳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是不是要熬点粥之类的给他备上,赵丽珍这才想起来不但是贺阳,家里还有个贺大海呢,托付了朱骜帮忙看着,自己就匆忙回去做饭了。
    等着赵丽珍走了,朱骜把门关了,这才对着贺阳说,“阳阳,你妈走了,醒来吧·”·    贺阳眨眨眼,一脸疲倦的醒了来,有些惊魂不定地说,“等会我妈再问怎么办她要知道我住院都不告诉她,肯定很伤心生气。”
朱骜从旁边拿了个枕头给他靠上,倒了杯热水喂他喝了两口,哄着他说,“你都这样了,你妈就是生气,也就唠叨几嘴罢了·”·    听他这么说,贺阳算是放了点心,冲着他说,“幸亏有你。”
    贺阳对朱骜是满心的感谢,可朱骜只觉得自己万分的愧疚·他看着贺阳连嘴唇都发白的样子,忍不住的道歉,“对不起,我妈她……”贺阳没在意的说,“你是你,她是她,还有朱总也不一样,你们家我上次就分清了,你别替她道歉,我也不接受,我也不会迁怒你的。”
    朱骜听了,既替贺阳的明理而高兴,又对他妈做的事而愧疚,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空了许久,才想起来问,“挨了多少打,都打到哪里了,除了胃,还有难受的地方吗”·    贺阳伸伸胳膊腿,“就胃部。
他们把我拎进去,就冲着我胃部打了几拳,我很快就晕过去了,他们八成就住了手·”朱骜就说,“让我看看·”·    贺阳寻思两个人都是男孩子,怕什么啊,就把病号服掀了起来,露出了一截细白的皮肤,看着特别鲜嫩。
但等着撩到了胃部那里,情况就变了,整个胃部因为受到重击,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的地方,呈现青紫色,看起来特别可怖,朱骜在看见的那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整个脸不知道是因为心疼还是生气,黑了下来。
    然后,贺阳就瞧着朱骜黑着脸,用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一圈一圈的,动作倒是挺温柔,只是那神情实在是挺凶狠的,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叫停,当然,这样揉着,倒是挺舒服的。
    而在另一边,赵丽珍一出门,就碰到了站在门外的朱成功·朱成功刚刚在窗口偷偷看过了贺阳,与第一次见面的匆匆一瞥不同,这一次,他打量的特别的仔细。
尤其是在,朱骜还在旁边对比的情况下··    贺阳的眉眼,贺阳的鼻子,贺阳的嘴巴和脸型,甚至他那窄瘦的身材,永远晒不黑的皮肤,都跟朱骜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人放在一起,一个是阳光灿烂,一个是斯文秀气,任何人都不能说,他们有相像的地方··    在这样的对比下,朱成功没有任何借口说一句,朱骜跟他长得像他悲哀的发现,那孩子除了浑身的气度,五官样貌没有一点像他。
反倒是贺阳,如果细细的看,能看出朱家人的影子来··    赵丽珍遇到他的时候,这个多年以果断著称的商人,正站在门口失神,脸上呈现着复杂的神色,像是心疼,又像是不敢置信。
瞧见她后,这人才把目光收回来·冲着赵丽珍小声说,“赵女士是吗我是朱成功,咱们可以聊聊吗”·    赵丽珍早就知道,她说出了真相,朱成功肯定会找她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这也就代表着,阳阳那孩子,很快就要离开她了·想着贺阳在打砸中,还知道护着她,赵丽珍虽然要找回亲生儿子了,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有些逃避的说,“等等吧,我先给孩子弄点粥去,这样我也没心情谈。”
    “不用,我已经订了,马上就送过来了·”朱成功如今能做的只是这些了,为了避免情绪外漏,他甚至不能进去看看贺阳,“这事儿是大事儿,越早确定越好,何况我刚刚听内人说,刚刚你跟她说的时候,贺阳就在侧卧里,也不知道这孩子听到了没有,我们最好快点做个商讨。”
    赵丽珍这才想起来,她刚刚就顾着问贺阳怎么住过院的事儿,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忘了,她有些后怕的想了想,发现贺阳的表情从醒来好像变化不大,就心虚的说,“应该没听见吧。”
可她又拿不准,越发觉得商量这事儿很重要,连忙说,“好好,我跟你去·”·    ·    第28章 踌躇(修)·    ·    朱成功将赵丽珍带到了一层的一间办公室,然后王瑞帮他们关好了门,一时间,屋子里仅剩他们两个人。
    没见过多少世面的赵丽珍自然有些不得劲,不过她转眼一想,不提抱错这事儿,也是他们那边理亏,阳阳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呢,家里更是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她就有了些底气。
    朱成功就瞧着赵丽珍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畏缩,后来不知怎的,胸膛就挺了起来,冲着他挺公事公办的说,“能说的,我都跟你们家那口子说了,你们是啥意思”她想了想,当时贺阳晕倒了,就急匆匆过来了,什么都没带,“那个鉴定书在家呢,你们要看,就去我家看,顺便,看看被你媳妇砸的样子,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说到这里,赵丽珍是一脸的愤怒··    朱成功也没办法,外人都觉得他是个成功的大老板,在外一言九鼎,在家不就应该跟太上皇似得,可并非如此。
韩金茹的性子是那些年摆摊的时候养下的,后来条件好了,他寻思韩金茹跟着他吃了这么多苦,就舍不得约束他多数时候是让着和哄着的,何况,韩金茹还有心脏病··    赵丽珍的指责没错,韩金茹的身体不好,他纵然满心疲惫,也只能全部担起来,郑重地道歉,“砸东西的事儿,我一定赔偿,真是对不起。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    他深知这件事有一点不到位,都可能让两个孩子产生逆反心理,尤其是贺阳——他已经开始考虑贺阳的事儿了。
这孩子受了那么多苦长大,结果这些苦都是替朱骜受的,他的亲生妈妈甚至想要打断他的腿·这孩子知道了,得多难受,又会多愤恨呢·    他塌下了笔直的脊柱,去求赵丽珍,“亲子鉴定的事儿咱尽快办,但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先别跟贺阳提他身世的事儿,一来没决定怎么办之前,孩子容易多想,二来,您也知道,我内人她实在是做得不好,缓一缓再说,不是孩子记恨她的问题,别让孩子太伤心。”
    赵丽珍原本还以为朱成功也得像韩金茹那样呢,没想到他态度这么好,她送贺阳的时候一直寻思,一是韩金茹真是贺阳亲妈,她这种脾气性格,能对贺阳好吗二是朱骜看着挺好,这些年没被韩金茹教坏了吧。
    如今听着朱成功说话还挺靠谱,就放心了·何况,他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就挺通情理的说,“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会瞒着的·不过你媳妇,你可要管好她,哪里有她那样的人啊。”
·    朱成功也跟着松了口气,两边都有明白人,这事儿就好办了··    后面的事儿挺简单,朱成功跟着赵丽珍回了家,就看见了已经完全不能住人的房子、鉴定书和贺民生的照片。
他的手不为人知的抖了抖,他想象不出,贺阳那孩子,遇到那些凶狠的大汉时,是如何害怕惊慌的·若是……若是没抱错……·    可他不敢想,那样,朱骜就不在他们身边了。
    朱成功掩饰了自己的矛盾,跟贺大海说,“这房子也不能住了,我在附近有个装修好的房子,一直没住,你们搬到那里好吗当然,经济上我也会赔偿的。
另外一个,我想咱们尽快做个亲子鉴定吧,我来安排人·”·    赵丽珍听着靠谱,就连连点头·可一直阴着脸的贺大海却说,“亲子鉴定当然越快越好,等会儿我们就跟你去医院抽血。
至于今天的事儿,我们去宾馆住几天,钱你付,家里值钱的东西不多,也不用你们赔钱,把东西给我们买齐还原就行了,贺阳是你那口子让人打伤的,甭管是不是你儿子,住院费和营养费归你们付。”
    谁都没想到贺大海居然这么有骨气,朱成功对他高看一眼,心中更加觉得这事儿好办了,连忙点了头·几个人又匆匆回了医院,双方四个家长都抽了血,又让医生以化验的名义给贺阳抽了血,至于朱骜,因为不好找借口,韩金茹在朱骜来看他的时候,以帮他拔白头发的名义,拔了他几根头发,一块送了出去。
    这么一折腾,就已经到了深夜·朱成功将朱骜哄回家,自己给韩金茹守夜·赵丽珍则瞧着贺阳喝了粥,先送了贺大海去定好的宾馆,一会儿回来守着贺阳。
    到了宾馆后,赵丽珍就埋怨贺大海,“明明是那个韩金茹过分,哪里有这么干的,就算让他给重新装修一遍我都不解恨,你干嘛这么轻易绕过她”她转头一想,“不过为了阳阳,也不能跟她太计较。”
    贺大海躺在床上,一脸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样子数落赵丽珍,“你怎么这么笨你住他的房子干什么要他多余的东西干什么拿了人家的东西,万一人家不还给你孩子怎么办你想想,他家多有钱,万一说咱家条件差,还住着他家的房子,不让朱骜回来怎么办”·    赵丽珍却是从没想到过这个,一听也愣了,心虚的说,“不能吧。
他要把阳阳要回去,就不能不让朱骜回来·不能什么好事儿都是他们的吧·”·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贺大海挺有深意地说,“那也要看他们看得上阳阳吗”·    “啥”赵丽珍皱着眉头一脸你神经的表情看着贺大海,“自己的孩子,什么看得上还不上”·    “呵”贺大海高深莫测的躺在床上,一副你不懂的表情,“那是你不知道,朱骜有多优秀,给他们家挣了多大的面子。
你想,这样的暴发户,是要一个朱骜那样的中考状元来的好看,还是要阳阳那样一个差点上技校的好看·”他说完,就把被子拉上来盖着睡了,最后一句话是,“反正我老贺家的种,不能给别人。”
    赵丽珍就愣在了那里,许久没缓过神来·她真没想过这个,在她看来,什么条件说什么话·家里困难,又有病人,就如贺阳,自然以生存为要。
可家里条件好,孩子自然是要好好学习的·朱骜的确争气,但拿他和贺阳比,那就太没良心了··    可贺大海这么一说,赵丽珍又心里没底了。
她不由想起贺阳闹腾着要上学的那一幕,是她让贺阳用大部分业余时间照顾贺大海的,也是她要求贺阳上技校的,要是真因为这个,朱家人看不上贺阳,那又该怎么办她这么一想,心里就疼的上。
    所以,在回到医院里后,她夜里愁得睡不着觉,就起来怔怔的看着贺阳·她这才发现,他们一直瞧不上贺阳长得瘦小,可阳阳长得多好啊·何况,这孩子从小还照顾家里,挣钱挣学费,只要一想到这个,赵丽珍眼泪都止不住,她忍不住的想,自己当时怎么这么糊涂呢怎么就知道挣钱,也不对这孩子好一点呢·    这孩子跟着她长到十六岁,自从8岁那年家里出了事,所有的衣服都是拾得他表哥们的,没穿过一件新衣服;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全都给了贺大海,也没落在他嘴巴里一点;她脾气那么差,外面受了欺负,家里压力大,不敢跟外人发脾气,不好对贺大海发,全都落在了贺阳身上。
    还有,孩子不就是想争气,想上学吗这在别人家,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事儿,可她却因为家里困难,说什么都不让·这孩子也有骨气,自己跑出去打工,挣了钱自己交学费。
她心里其实早就软了,可又觉得压力重,就一直没松口··    赵丽珍想到了护士说得贺阳的胃原本就不好,体质也差,知道都是自己没养好,眼泪就巴巴的落了下来,正好打在了贺阳的手上。
    贺阳原本因为胃里不舒服,就睡得浅,被这么一打扰,自然就醒了来·这其实是他第二次瞧见他妈哭,上一次,是他爸出车祸的时候,他妈那一个月,泪水就没断过,可后来,家里再苦难,也没哭过了。
    他有些害怕,连忙坐起来,用手去给他妈擦眼泪,“妈,怎么哭了呢我没事,我就是吃饭不按点,可能有点伤到了胃,你放心,我没事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害怕。”
    赵丽珍哪里说得出她心里的苦只能一把抱住贺阳,将脑袋埋在他肩膀上,发泄自己对贺阳未来的担忧·贺阳只当他妈是吓坏了,就让出了床的一半,陪着他妈睡了,好在第二天一起床,他妈就没事了,护士还笑话他,这么大了,还让妈妈陪着睡,贺阳就腼腆的笑笑,也不解释。
    但这注定是个不眠夜,韩金茹在病床上翻滚了半夜,几次想要开口说句话,可又闭了嘴,她充满了自责和害怕、担忧,她后悔那么鲁莽,又害怕贺阳讨厌她,又担忧贺阳的品性和朱骜得知真相后的结果,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
    而朱成功则一直躺在那里,夜静的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他想起了朱骜长大的那些瞬间,又想起了贺阳那张惨白的小脸,然后慢慢步入了睡眠,最终,却被一个噩梦惊醒。
梦里,他的生意伙伴讥讽他说,“原来以为你们家坟头冒青烟,原来是抱错了孩子·”·    这样的梦让朱成功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清楚的明白,这是名利带给他的束缚,他因朱骜得到的太多,也因朱骜炫耀的太多,所以骑虎难下。
但他也知道,这对贺阳是不公平的,他怎么能这样去比较一个受苦受难的孩子呢·他望着天空中的月牙,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所以,愧疚的他偷偷的从韩金茹的病房中跑了出来,在贺阳病房的大门处站了许久,然后,又默默地离开了。
    这两天注定是烦躁而漫长的··    韩丁一个人待在医院里,朱成功也没心思去见他,就让杜成照顾着他,这让韩丁原本因为抓着朱骜把柄而产生的信心,越来越小。
    而韩金茹将对贺阳品质的担忧絮絮叨叨的告诉了朱成功,言语间充满了对贺阳的不信任感·朱成功在清楚她心脏没问题的情况下,就把韩丁的录音给她听了。
韩金茹哪里想到,自己养了二十多年,居然养了个会骗她的白眼狼,一想着因为韩丁的撒谎,自己差点将亲儿子的腿砸断,韩金茹就又后怕又生气,就要找韩丁去对质,还是被朱成功压了下来。
    朱成功认为,目前最重要的是亲子鉴定这事儿,其他的都可以靠后处理,韩金茹只能作罢,只是转头又忐忑,如何面对贺阳,又如何舍得朱骜的事儿··    而在贺阳这边,倒是一切都好。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他都住院两天了,他爸还没来看过他一次,虽然说他爸不太方便吧,可他毕竟也是个孩子,也需要关心,心里难免就有些难受·好在朱骜抽空就看瞧他,吴文才也下了学来找他,他一高兴就忘了。
    到了第三天一大早,朱成功没带任何外人,开车带着韩金茹和贺大海一家去拿的结果,当然,这只是一次心知肚明的验证而已·只是,当抱着确定的证据,坐在一家咖啡馆的包厢里时,两家人则沉默了,两个孩子,环境天上地下,如何分呢·    一时间,每个人心中,都各有打算。
    ·    第29章 翻脸·    ·    这是个异常尴尬的时刻,明明是陌生人,甚至是完全两个层次的人,因为这些事情而坐到了一起。
甚至,当咖啡馆的服务员来让他们点单的时候,赵丽珍和贺大海都是手足无措的——他们的人生中,不曾出现过这样的场景,即便是电视上,为生活奔波的赵丽珍,天天看新闻的贺大海也不曾见过。
    还是朱成功发现了他们的窘迫,替他们将单点了·赵丽珍尴尬的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可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又静了下来··    即便当年,他们曾经因为生育而躺在同一个病房中,可这些年来境遇的不同——或许就如韩金茹所说的,他们的努力不同,已经将他们分成了两类人,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难道让韩金茹说说阔太太们是如何打牌化妆打发时间还是让朱成功说说他的昌茂如今规模已经有多大,一年会产生几个亿的效益或者是让贺大海说说他在安静又窄小的房间里,如何不工作靠着一台电视度过了8年时光亦或是让赵丽珍讲一讲,在每天十二个小时的站立中,她的小腿是如何的浮肿,她的手指甲为何永远黑黑的洗不干净·    他们之间,原本就已经是不一样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让贺阳和朱骜的抱错,显得是那么的可悲·这件事已经发生两天了,或许对于贺家人来说,时间更长一些,他们怎么会想不到这些·    身为富二代却吃尽了苦头的贺阳该如何面对曾经过往的岁月,明明是穷人家的孩子却被富养长大的朱骜又如何去看待他贫困的亲生父母·    还是服务员敲门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静。
韩金茹扬着比平时更大的声音,叫了声“请进·”看起来底气十足,可只有她知道,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没有一个父母愿意面对这样的时刻,尤其是在她做错事的情况下。
这两天来,她没有一天晚上是睡好的,她偷偷听着朱成功的动静,然后偷偷在医院窄小的病床上翻转,她一一回忆起了见到贺阳的所有情况,从第一次见面的威胁,还有第二次见面后毫不留情的让王瑞拖着他进屋。
    没有一次是以正面的形象出现的··    她后悔,她愤恨,她甚至迁怒——如果不是韩丁,她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事·如果不是韩丁骗她,她又如何会如此鲁莽·    她从来都将韩丁当做自己的儿子,对他如对朱骜一般,那是因为,韩丁没有父母,她格外的疼惜他。
可如今呢,韩丁却骗了她,更让她将更苦的亲生儿子推远了··    昨天,她起了念头去看看贺阳,只是走到贺阳病房的门口,恰好碰到贺阳从里面走出来,应该是输完了水去上厕所吧,那孩子一脸苍白的笑着对着赵丽珍说,“不用了,我这么大了哪里还要你看着我去上厕所。
我自己去啊·”·    只是转过头来,两人恰好打了个照面,她张口欲言,贺阳的脸色却陡然变了,整个人变得冷冰冰的,瞥了她一眼,就像是瞥见了个垃圾一样,转头离开。
    她就愣了一样的站在那里,然后瞧见贺阳又从走廊那边走过来了,怕他再看见自己更厌恶,就偷偷的走掉了,灰溜溜的,就像是土老鼠一样··    纵然她将朱骜当做命根子,纵然她即便知道朱骜不是她亲生的,也对他舍不得放不下,可毕竟,她是贺阳的亲妈啊。
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却对自己如仇人一般,她如何能甘心·    服务员很快退出了房间,韩金茹脸上的不甘一闪而过,随后就掩饰似得端起了咖啡杯,一点点的搅动着杯子里褐色的液体,只是一丁点喝得想法都没有。
    还是善于把握全局的朱成功开了口,他拿着咖啡抿了一口,冲着赵丽珍两个说,“忙活了一上午了,喝点东西吧·这个结果出来,咱们以后就不是陌生人了,要常来常往才好,你们是怎么想的,不妨说说”·    赵丽珍哪里喝过这东西,她瞧着韩金茹的动作,东施效颦似得学了学,结果勺子碰着杯子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她八成觉得听不好意思,就连忙放下了。
冲着朱成功说,“朱老板,我们能有什么意思,还不是为了孩子……”可她的话没说完,就让贺大海截断了,贺大海坐在轮椅上,挺直了脖颈对朱成功说,“您是大老板,见识也比我们广。
这事儿您是怎么想的,不如跟我们说说吧·”·    朱成功倒也不含糊,两天的时间,他做了足够多的思考,而不仅仅是停留在对贺阳愧疚的情感当中,而冲动不考虑实际。
当然,所有的前提是,他不会再让贺阳过那样的日子了,贺阳曾经缺乏的,他都会补偿,他会做最好的父亲,给他爱和最好的生活,让他不用再为一切物质而发愁,但唯有一点,名分。
·    这是他思来想去后,才下了的决心··    如果可以的话,他两个孩子都想要,可贺家肯定不会答应的·那么退而求其次,他只能要一个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朱骜。
    这并非他不爱贺阳,而是贺阳不合适·朱骜是他从小培养起来的继承人,从八岁起,就跟着他出入昌茂,那些商业理论,那些纵横捭阖,都是刻在了朱骜骨子里的,渗入到他的血液中的,即便他现在立刻死去,他也能肯定,朱骜会在群狼环饲中,带着昌茂走得更远。
这是他心血的传承,不能有任何闪失··    更何况,纵然朱骜不是他生的,可放在心头养了十六年,将他当继承人培养了十六年,这是他的骄傲,他又怎能因为所谓的血缘,将他推开如果真换回去的话,他就跟朱骜断了,他想象不出,富贵惯了的朱骜,如何适应那样贫困的生活,但如果不换,他可以凭借自己是贺阳亲生父母的身份,同样让贺阳过上好日子。
    给朱骜事业,给贺阳财产,对这点,韩金茹也是认同的··    所以,他冲着贺大海说,“我是这么想的·孩子已经在各自的家庭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现在的父母,他们又人生最重要的时期,面临着高考,如果贸然告诉他们,抱错了,现在的父母不是亲的,势必会受到影响。
我想还是不要改变这层关系,我们可以认个干亲,两家经常往来,就当亲戚走动,你们看怎么样”·    韩金茹按照商量好的话,立刻补充道,“当然,我们会经常让朱骜去跟你们相处的,贺阳生活在你们家,我们也会给你们补偿的。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搬到一起住,毕竟我们都是父母,都希望孩子过得好嘛·”·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赵丽珍听了,有些犹豫,她不是有主见的妇人,表面上看也不是个负责的妈妈,但实际上,内心却是最柔软不过的。
在她想来,贺阳已经跟着她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可听他们的话说,朱成功还不认他,就有些自己儿子抢了别人儿子好处的感觉··    于是踌躇地说,“这对阳阳,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这句话却问到了朱成功最矛盾的,也是最不愿意让人提起的地方。
他口口声声为了两个孩子好,但终究是对不住贺阳·这么一想,房间内又静了下来··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贺大海,才仿若特别生气一样,终于发了话,“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说得挺好听的为了孩子学习,就不告诉他们了。
朱成功,贺阳不是你儿子吗你为什么不要他那些鬼话都是骗人的,面上好听吧··    你不就看上朱骜有本事,日后能给你争光,贺阳就是个不争气的,拿出去丢人吗呵,你可是真聪明,两个孩子选了好的在身边留着添光彩,不好的那个拿钱养着也认你的好,怎么天底下的好事儿都让你得了呢,伪君子·    我告诉你,没门。
我真话真说,朱骜是我儿子,我一定是要要回来的,我要让他改姓,还要让他堂堂正正喊我一声爸,凭什么我老贺家的良种要让给你老朱家·你也别跟我说养不了的事儿,我找医院赔偿去,怎么供不了他上学·    至于贺阳,你愿意要就要回去,不愿意要,我养着也没事,反正都这么多年了,谁嫌弃两个儿子多啊。
不过有一点我可说明白了·你甭想着让我把自己儿子送给你,再好生生养着你的儿,鬼才干呢你别挑战我,我能做出什么,我可不保证·”·    谁能想到贺大海居然这样任凭韩金茹和朱成功想了那么多,他们也没想到,贺大海居然对养了十六年的贺阳,一点感情都没有。
韩金茹当即就怒了,拍着桌子喊,“你不能”·    可换来的是贺大海的嘲弄,“我要我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不能·我不但能说,还能马上就告诉他们真相呢。
我就不信,我贺大海的亲儿,会嫌贫爱富,不跟着我·”·    ·    第30章 小人·    ·    贺大海的直指要害式的出言不逊,让这场商量变成了活生生的对峙,双方各执一词,各有打算,谁也不能说服谁,只能就此作罢。
    离开的时候,朱成功还是秉着两家和平共处的想法,又对贺大海说了一句,“我希望你想想我的说法,这对咱们都有好处·”·    可贺大海八年的沉默,仿佛都在等着这一日的爆发,他口条利落的嘲弄朱成功,“有钱是吧,自己生啊。
别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    赵丽珍推了他好几下,贺大海却都没有收敛的意思,直到人都不见了,还劲劲的·只是因为公交车上人多,赵丽珍就忍了下来,等着回了他们住的宾馆,才有机会说他,“你今天是干什么大家说得好好的,你不愿意就好好说话,你那是什么口气谁能跟你聊下去”·    贺大海不在意的说,“我这口气就不错了,你是个傻子吗他抢了咱们的儿子不放,到时候再给贺阳点钱,两个孩子都不是咱们的啦。”
    他这一说,赵丽珍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她想了想说,“那他们是什么人咱不知道,阳阳不会这样做的·你说你,我就不明白了,朱骜是亲的,我也想他,可阳阳伺候你这么多年,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你怎么……”·    她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眼圈也红了,贺大海一瞧她这样,就有些受不了,推着她说,“哭什么哭啊,平时也没瞧着你疼他。
多大点事,你不是说了贺阳是个好孩子吗他怎么会不认你呢,你放心吧·再说,我不闹,儿子怎么回来头发长见识短·”·    说完,他就开了电视,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得,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赵丽珍坐那儿半天,越想贺大海那句话越不得劲,就不想跟他一个屋子呆着,便收拾了东西去医院,贺阳还住着院呢··    贺大海听见她开门,嚷了一句,“把饭给我留下”·    而在另一边,朱成功将韩金茹送回家去后,也没去公司。
    韩金茹已经说了一路了,一直担心贺大海别不管不顾的直接找到朱骜说了,“豆豆那孩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去跟着他的,可他那样,哪是个对孩子好的。
你看贺阳,他有半点心疼吗”·    朱成功对这个倒是很赞同,那是他儿子,这两天贺阳在贺家过的什么日子他早就调查清楚了,这么一个懂事的孩子,他知道后都心疼的不成,贺大海却无动于衷,实在是太凉薄无情了些。
·    不过,他拿定贺大海没有达成目的,定然不敢轻举妄动,肯定会用各种法子再找他谈的,所以,朱成功就安慰韩金茹,“没事,咱们不动,只等他就好。”
    可韩金茹却比他小心多了——那是儿子不是买股票啊,等着朱成功去忙别的事情,就打了电话给张扬——王瑞以及他的同事已经被辞退了,朱成功为此多付出了三个月的薪水。
    但显然,他们离开的原因,在新上任的保镖那里已经口口相传了·当听到韩金茹说,“你找个人去贺阳病房门口守着,有人来看他就给我来个电话报备一下。
两个吧,早晚换个班,别漏了·”·    张扬的腿就软了,他哪里敢接这个活,只是又不敢拒绝,只能在落下电话后给朱成功去了一个,朱成功一听,就知道这是防着贺大海,这是韩金茹的小心,不算坏事,就应了。
    于是,贺阳正喝着妈妈给他买的粥的时候,就看见病房门口站了个大汉,也不说话,就杵在那儿跟个棍子似得,只有人路过自己屋门口的时候,眼珠子才会转动。
    贺阳对这个其实挺有阴影的,他醒来都没对任何人说过,那天,当他被拉到幽暗的侧卧里,被跟小鸡一样拎着脖子,呼吸困难地看着碗大的拳头挥舞而下,他是有多么的恐惧和害怕。
他甚至以为,他要死了··    他如今瞧着平静淡然,那就是他真的如此吗那不过是长久无人理会而形成的反射而已——没有人关心的孩子是不会撒娇哭诉的,只有生活在蜜罐里的孩子才知道哭诉有糖吃。
    事实上,贺阳从来都是不甘心的性子·就如他不甘心去上技校,不甘心受赵家伟欺负,不甘心被韩丁猥亵,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    同样,这次他没有任何服气。
难道仅仅是因为韩丁看上了他,他就是错的吗难道仅仅因为韩金茹有钱,她就能这样对待自己了吗·    平静只是他的保护色而已,他铭记住了拳头挥下,疼痛席卷而来直到他窒息失去知觉,以为要死的那一刻,记住了此时自己的无能为力,报复,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现在,他明知道这人是韩金茹派来的,却也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了··    倒是赵丽珍怕是看出了他的不适应,于是叹了口气,去把门关上了,回来摸着他的脑袋说,“乖乖吃饭,妈专门给你买的瘦肉粥,都喝了它。”
    贺阳很快驱散了那些阴霾,闻着好闻的味道,忍不住的深吸了口气,难得孩子气的说,“好香,妈,你最近对我太好了,我都有些不习惯了,要是生病都有这待遇,我宁愿长住在这里。”
    赵丽珍听了有些不自在,尴尬笑笑说,“那不是平时没时间管你吗”·    贺阳只是说说,并不是指责的意思,他妈已经够累了,于是连忙多喝了两口,笑着说,“我说着玩的,不过真好喝。
谢谢妈·”·    这样一点东西都这么高兴,赵丽珍就觉得眼泪快出来了,连忙装作打水,拎着壶就出去了··    贺阳没当回事,再加上吃完了饭,朱骜就来看他,不但把这几天的笔记都带给他了,还陪着他做作业,给他讲解题,他也没时间想这事儿,只顾着问朱骜了——快要期末考试了,他可不想拉下成绩。
    朱骜对贺阳自然是心存愧疚,他是当儿子的,不能去指责母亲,只能用尽贺阳喜欢的办法来补偿他·他来得多和勤,赵丽珍又是他亲妈,瞧见了难免会多看看,回家会多说说,于是,这天中午,从出了事还没露头的贺大海,终于提出来要看看贺阳了。
    赵丽珍只当他是想通了,想贺阳了,特别高兴的帮他搬到轮椅上,带着自己偷偷在饭店熬的粥,推着贺大海去了病房··    来的时候,贺阳整跟朱骜看书呢,两个孩子做的特别近,脑袋紧紧挨在一起,中午的阳光射进来,影子都重叠在了一起,一点缝隙都没有,瞧着就让人欣喜。
    赵丽珍欢喜的看看他们,又担忧的看看贺大海,生怕他侥幸,好在,贺大海这次却是识趣,坐在轮椅上,一脸温柔的瞧着两个人,半句话都没说··    还是朱骜感觉到了目光,抬头叫了一声,贺阳才发现的。
他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惊喜来形容,声音都带着兴奋,“爸,你来了·”贺大海就点点头,又去问朱骜他们看得什么·朱骜就解释了解释,说是一本小说,双语的,有助于学习,贺大海还挺像样的鼓励他们好好看。
    只有注意了一会儿的赵丽珍微微皱了眉,她可以明显的看出来,贺大海那多少年没有的柔和的目光,完全都是放在朱骜身上的·她看了看没发现的贺阳,只能叹声作孽。
    当然,有着门口保镖的报信,贺大海到了并跟朱骜相谈甚欢的消息,几乎瞬间传到了韩金茹的耳朵里,她吓得连头发都顾不得扎就开车跑了出来,半路上惊慌失措地跟朱成功通电话,朱成功却告诉她,不用着急,只要听就好。
    韩金茹不信,等着匆匆忙出了电梯,就看到贺大海就坐在贺阳的病房门前,冲着她笑笑··    “你……”上气不接下气的韩金茹只说出了这句话,就想进屋看看。
    贺大海却自己操控的轮椅迎着她走了过来,离得近了才说,“我什么也没说·”·    听到朱成功意料中的一句,韩金茹终于松了口气。
她也明白过来,贺大海这次的确只是想给他们表个态度·她皱着眉头说,“贺大哥,有事你就谈,约了我们就行,你这是干什么”·    “我做什么了”贺大海反问。
    “你……”韩金茹算是遇到不讲理的鼻祖了,她大喘了口气,才把那种被噎的感觉消下去,拿食指指着贺大海说,“贺阳都住院多少天了,你一次也没来看过,怎么朱骜一来,就出现了。
我警告你,别打告诉朱骜的心思,我们也是有底线的,你信不信,你惹毛了我们,直接把朱骜送出国,你以后连见也见不到·”·    贺大海一听就乐了,“送出国要有时间吧,我想说有的是办法。
我得谢谢你们一点,养了十六年,还好没把我儿子带歪,如今天天来给贺阳补课替你赎罪呢·你说,我见他还不容易”·    “再说,”说到这里,他就冷了脸发了狠,“你觉得南城第一富豪家里的隐私有没有人愿意听我手里可有鉴定书,到时候直接找到电视台,愿意报道的人多了去了,你能一辈子捂着朱骜的耳朵顺便,也让他们知道知道你的面目,让他们看看,你是如何仗势欺人打砸我家的,是如何仗势欺人却差点杀了自己亲儿子的。”
    韩金茹怎么会想到,贺大海居然在这儿等着她,她都以为那事儿过去了呢,立刻骂了声,“无耻”·    贺大海才不在意,“法子管用就行,你们这种人就得我这样的治告诉你老公,我要儿子,他要是不给我儿子,我闹得他满城风雨,”他狠狠地拍着自己的轮椅,发出砰砰的声音,表情变得恶狠,瞧起来跟疯了一样,“把儿子给我,那是我贺家的种”·    这声有些大,楼道里就听见赵丽珍几乎猛然抬高了声音说,“别出去别出去,大人的事儿小孩别管。”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韩金茹害怕朱骜看到她了,连忙压低声音点头说,“我们考虑,晚上就给你答复,你别说,千万别说·”·    说着她就逃荒一般的跑了,因为太过着急,还差点趴在地上。
贺大海哼笑了一声,目的达到,想着儿子很快回来,他老贺家也要扬眉吐气了,这才美滋滋的又回了病房,又去看儿子去了··    ·    第31章 差别·    ·    韩金茹自然将这事儿转告了朱成功,这事儿双方的想法都已经明了,更何况,贺大海又是这么激进,像个疯子一样,万一他真的破罐子破摔,吃亏的可是孩子。
    再一次聚在一起,几个人就不似上次那么僵持,半下午唇枪舌剑,双方用上了所有的气力,最终各退一步——孩子是要换过来的,但由于贺阳对韩金茹有隔阂,需要给他们缓和时间,等着关系差不多了就说。
    这个时间又争论了半天,最终定在了三个月,当然,条件都是双方的,贺大海要求也要经常见朱骜,跟他刷好感,朱成功同意了··    这事儿定了,也就到了贺阳出院的时候。
他伤的不轻,但胃病这是个需要长年累月温养的毛病,在医院住着没有多大意义·再说,家里的房子已经被从新打扫过——因为贺大海不想沾光,就只是将打坏的门换了,买了新家具——贺阳出院就能回家。
    这么一来,他在住了四天后,就出了院··    那天正好是个周末,吴文才来接的他·小孩瞧着忙忙碌碌给贺阳收拾东西的朱骜,眉头皱的比钳子还紧,贺阳有事都不瞒他,出事儿第二天他来探病就知道韩金茹干的事儿了,按着他的想法,虽然朱骜这人还不错,但有这个妈,也没什么好处的。
    最近,他只有每天放学能过来送趟作业,因为又陪床限制,又不能待几分钟,其实和朱骜一直是错过的·而如今,瞧见朱骜那副我很熟我很勤快我来帮忙的样子,恨不得把眼睛掉下来。
扯着贺阳小声说,“他怎么在这儿”·    贺阳挺不意外的说,“他怎么不能在这儿啊,我原先不也天天去他那儿补习吗”·    “这不是一回事啊。”
吴文才急了,瞧了一眼朱骜小声说,“他妈那样,韩丁诬陷你,就砸了房子,你跟他扯什么,万一他那天又说你一句,他妈急了,你哪受的住啊,他天生就有不讲理的基因。”
    吴文才在那儿哼哼的气愤,却发现贺阳突然推他,他多机灵了,立刻闭嘴回头,就发现朱骜就站在他身后·要是别人,八成觉得不好意思,可吴文才是谁,他哼了一声,直接给朱骜个后脑勺,给贺阳搬东西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贺阳和朱骜两个·贺阳有些歉意的说,“吴文才他就这样,没坏心·”·    朱骜特别不喜欢贺阳道歉,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揉揉他的脑袋,“他说的没错,不需要跟我道歉,我妈的事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会护着你的,谁也不能欺负你。”
    这话说得充满了让人信任的安全感,贺阳不经意地看了朱骜一眼,却是没说点什么·朱骜倒是没感觉到,他只想着再也不让贺阳受委屈而已。
    搬回去后,贺阳又请了半个月假,在家里养伤··    贺家被砸了个稀烂,小区里风言风语很多,虽然贺家人各个守口如瓶,但毕竟是多少年没发生的大事儿,总是有人好奇,甚至越传越离奇,还是朱骜有次来听见后,找了人处理,没多久,就被别的事盖住了风头。
    朱骜如今比吴文才来贺阳家还勤快·一个是他总是担心贺阳的身体,又害怕他再去饭店打工,恨不得日日夜夜看着他,另一个是他的父母,八成是因为打砸的事儿不好意思,总是让他给贺阳拿补品过来,他自然是照单全收,尽职尽责的全塞进贺阳的嘴巴里。
    投喂的多了,他对贺阳的称呼,从贺阳变成了阳阳,偶尔心里想起来的时候,还会忍不住的念叨成我家阳阳,显然是亲切了不少··    当然,他愿意待在这儿的另一个原因是,贺家叔叔实在是太好相处了。
贺阳身体弱,经常性的嗜睡,他在旁边带着没事,只能捧着小说看,守着贺阳··    贺大海八成瞧见了,有一天就冲着他招招手,把他叫出去,魔法般的变出个棋盘,说是陪着他下象棋,打发时间。
说真的,朱骜可没觉得贺大海的棋艺能有怎样,他只当是个消遣的玩意,结果没想到第一局下来,就输了个惨痛··    贺大海于是得意洋洋的冲着他显摆,“你别以为我大老粗,没你有文化,棋就下得不行,你这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可不对。”
    朱骜毕竟还是个孩子,让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没,我没那么想,就是有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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