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之抱错 by 大江流(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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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之抱错 by 大江流(上)(4)
·    他以为韩丁和韩金茹已经是有钱人坏的极限,就像是所有电视上看到的那样,不讲道理,仗势欺人,强取豪夺,不惧法律·粗暴的让人愤恨,可他没想到,还有朱骜这样的。
    润物细无声一般,一点点的卸去你的防范,他将你当做猎物一样对待,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温柔都是圈套,而你也一步步陷入其中而不自知·他看着你的沦陷设计着每步动作,而你却在洋洋得意以为自己是全世界唯一。
·    再没有比这个打击更大的了··    如果没有人曾经给他阳光,他永远不知道暗夜是有多黑·贺阳躲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将自己的心缩成一团。
    朱骜的声音在走廊里传来,从小变大,又从大变小·贺阳想,真好,是自己的真好,可以在这种地方随意呼喊·或者应该说有钱真好,可以住大房子,可以开豪车,可以……变着花样的侮辱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就这么躲下去,只当自己没认识过朱骜,没犯过这个错,没有让自己这么难受过·可是,当渐渐平静下来,他那颗好强的心又开始不甘,他不允许自己这么懦弱。
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吧··    他慢慢的站起来,发现自己依旧忍不住的想要流泪,就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两巴掌,手掌和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瞬间遮盖了心里上的不适。
贺阳咬着牙,推开了门··    然后,他碰见了正在找他的服务员,神色平静的让他们带着自己回包厢·地依旧是锃亮的大理石地,平滑的可以照出人的影像。
只是,进来的时候,地上映照的怯懦而不敢相信的贺阳,而此时,照出的心中含着一把火的贺阳··    他要亲自听朱骜说,这是真的吗他还想问朱骜,为什么·    贺阳的出现,几乎让屋子里的人松了一大口气。
马玉川连忙扯住了宋意昇,狠狠拍了他两下,宋意昇多聪明的人,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忙跑到贺阳面前道歉说,“贺阳,对不住啊,我刚才胡说的,我就是自己这样,看别人就有些嫉妒,说话也不注意。
你别往心里去啊·”·    贺阳没吭声,比上一次还用心的打量着宋意昇,这家伙个头跟他差不多高,也是窄身子,所以即便不算高,也显得挺拔修长。
最重要的是,他长得也很白,五官虽然不像,但也算精致,放在一起,就像是同一系列的不同款··    贺阳没回答他,只是一把扯住了宋意昇的肩膀,大力的将他拉过来,跟他贴在一起,抬头问朱骜,“是还是不是”·    这样的对比下,马玉川都是一脸不能直视的表情,心道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认得啊,这不是极品小情人的标准样吗谁家找朋友找这样的。
    胡静雅则最后叮嘱了朱骜一句,“你可想好了”·    只是这句话,他们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在贺阳这边,加上胡静雅未婚妻的身份,就有些威胁的意味了。
    朱骜就站在那里,看着贺阳平静的面孔,心里的洞越来越大,他知道,虽然贺大海觉得贺阳不够优秀,连他爸都认为贺阳不足以撑起生意,但是,贺阳其实是胜任的。
    他有韧劲,有耐心,不怕苦,跟他爸爸有着同样好的品德·同样,对待不喜欢的人,如赵家伟韩丁之流,他也不缺乏他妈妈的果断狠辣··    这样的人,如果彻底的归入朱家,他爸妈一定不会失望的。
可是,如果彻底的恨他,也是一定不会回头的··    如果,他们不是这种关系就好了··    朱骜第一次感觉到了人生如戏四个字,他最终点了头,“是。”
    这一句一出,宋意昇和马玉川立刻松了口气,这就跟他们没关系了,眼见着胡静雅不知道为什么甩门而去,立刻跟着走了·毕竟,在南城,马家还要仰望朱家。
    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贺阳没问他所谓的感情,因为他能感觉到朱骜喜欢自己,只是对他们这样的人,感情怕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们的取舍才重要·“为什么把我接进朱家,为什么选择现在告诉我”·    朱骜挺平静的回答,“接近朱家是想就近看着你,我挺喜欢你的,不想你在外面受苦,我爸那边没反对,就顺水推舟了。
至于现在告诉你,是静雅回来了,我这几天在陪她,也没时间理你,我想你们见个面挺好,省的以后经常这样,也不认识彼此,没想到你这么介意·”·    朱骜仿佛越来越进入角色,理由也越说越顺溜,甚至,他的脸上变得不再挣扎,而是进入了状态一般,表露出一股粗糙的自以为是的表情。
    贺阳神色复杂的看着朱骜,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刚才的不堪重负,只是平静道,“我知道了·”·    ·    第44章·    简单的四个字,宣告了这件事的结束。
    朱骜想过贺阳面对他的无耻之后的状态——觉得受到侮辱后的不敢直面,理智回来后的追问与质问,前者显然他猜到了,但后面,他猜错了··    贺阳只是问问,问过之后,连评价都没有,他没说你这个混蛋,也没说你骗人,更没说我恨你之类的话,就“我知道了”四个字结束了。
    就好像在路边买了碗不合胃口的馄饨一样,不过几块钱,跟老板争执还不够费时间,只是说一句不好吃,扔在那里就可以了··    朱骜第一次发现,贺阳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或者,在贺阳心中,他并非那么重要。
这让他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说完那句话,贺阳就转身准备离去,朱骜知道,这时候他不应该再说一句话,可惜的是,他终究没忍住,他问贺阳,“你不恨我吗”·    贺阳头也没回,声音随着关门声一起飘过来,“不值。”
    是不值跟他说话,还是不值跟他谈感情,还是对他们的认识都是不值的,谁能知道呢朱骜一霎那间觉得失落极了,他终于肯承认,自己的确出了个歪招,他现在就后悔了。
    贺阳没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他出了会所后,就直接坐公交车回了自己家,回去的路上,他给朱成功打了个电话,自然不会提这事儿,就说自己想家了,晚上睡不着觉,想回家住。
    这其实比所谓的理由还管用,朱成功叹口气,他一个从底层奋斗出来的人,如何能不知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句话,只要一天没给贺阳正名,这孩子就不会在他家住的舒坦。
    他想到这里又想到朱骜,韩金茹那天回家偷偷跟他说,朱骜知道抱错的事儿了,是韩丁说的·韩丁的恶毒自不用说,韩金茹已经去训斥过他并且堵住他的嘴了,只是朱骜,朱成功其实一直在等他来跟自己聊,但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一直以没好为名,没回家住。
·    没了朱骜的陪伴,贺阳肯定住不惯·他叹了口气也没强求,就先应了,然后说,“你家里没人,要不让豆豆晚上过去陪你”·    贺阳懂事的没有提起他跟朱骜的矛盾,而是说,“我让吴文才来了,他离得近,也方便。
我们也好久没聊了·”·    这话说得有些小孩子的想法,想朋友了呗·朱成功也了解过贺阳身边的人,知道他只有一个好朋友叫吴文才,两个人从小玩到大,那孩子品性很好,就放了心,叮嘱了一句,“晚上锁好门,别睡得太晚,回去住两天,我再接你过来。”
    贺阳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公交车上··    这时候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了,整个车上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因为不是空调车,所以司机为了节省也没开灯,车厢里黑暗暗的,只有风从窗户狭窄的缝隙里吹进来,让他渐渐从那种防备状态中解放出来。
    他虚弱的靠在那里,像一滩烂泥,好容易到了地方,下了车就碰见在公交车站冻得哆嗦的吴文才,吴文才上来直接给他一拳,“靠,没你小子这样的,这才三月啊,冻死我了。”
    贺阳差点倒下,晃荡了下也没解释,带着他往家走·吴文才是最能感知贺阳心情的,他几乎是立刻就看出了贺阳的不对劲,连忙不开玩笑了,就跟在后面走。
眼见着贺阳闷不吭声的走路,上楼,开门,进屋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吴文才是知道贺阳是被朱骜接走的,如今又这么回来,显然是吵架了,他躺在床上,把手放在脑袋后面,叹气说,“朱骜看着是挺好的,可他毕竟是富人家的孩子吗看着是有修养,可打心眼里谁知道呢。
像韩丁那样的,就是脑子没发育完全的,他们有权有势,真想干点什么,咱们这种小人物,有苦都说不出来的·”·    贺阳怕是被说中了,转头翻了身。
    吴文才就在旁边劝,“我不是说他坏话,我的意思是,跟他们在一起太危险,你小心点,但也别太伤心,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吗·”·    怕是最后一句话说到了心里头。
贺阳终于有了反应,冲着他怒吼,“你不困吗明天还要上学呢”·    吴文才挨了吼也不烦,他知道这是贺阳听进去了,转身自己睡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贺阳一早起来开手机,就被滴滴滴的短信声吓了一跳·他瞧了瞧,没有朱骜的,五条短信都是朱成功——他第一次知道,朱成功也会发短信的。
    贺阳打开看了看,都是后半夜发过来的,第一条问他阳阳你和豆豆吵架了第二条说,为什么吵架能告诉叔叔吗豆豆一直在闹腾,但问他他也不肯说。
后面都是再问他的话,到了最后一条,已经比第一次发短信过去了一个小时,这条中,朱成功写道,“阳阳,豆豆是不是欺负你了,有什么不开心能跟叔叔说吗别憋着。
这两天倒春寒,你家又没暖气,叔叔让阿姨给你收拾了几套衣服,明早老王会给你送过去,自己照顾好自己·”·    贺阳拿着手机,就在床上呆坐了半天。
    如果仅仅是因为朱骜的提议将他接过去,那为何朱成功会对他那么好他昨天好像在看到胡静雅的瞬间,脑袋就短路了,他竟然从没考虑到过,朱成功的态度。
他并不是那种为了儿子可以胡来的人啊何况,他低头看看短信,想想住的这些天朱成功待他的好,他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老王在楼底下截住了贺阳,把书包还给了他,还给了他个包袱,说是韩金茹收拾给他的衣服,让他别冻着,贺阳瞥了一眼那个包袱,试探地说让他拿回去,“不用了,我要用自己拿,天热了,也用不上。”
    说完,他就带着吴文才走了,老王叹口气,只能将东西又拿了回去·贺阳背着书包跟吴文才坐了公交上学,一到楼道就发现实在是太热闹了,吴文才扯了个眼熟的问,“怎么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你不知道啊,昨天不是说五班的赵明偷东西吗校长都来了,他还不认,这不人家失主的妈妈来了,正堵着他呢。”
他说话的时候,还抻着头往那边看··    吴文才立刻也跟着看过去,还拍着贺阳,“阳子你瞧,那女的真凶啊·我艹,居然动手,老师都不管吗偷东西也不能体罚啊,再说他也没认。”
    听到这儿,贺阳才转过脸去,他们待得位置不错,恰好能将拐角那儿看得清楚,赵明就靠在护栏上,那个女人正用手拍着他的脑袋·赵明好像一直想把头抬起来,贺阳听见那女的说,“你瞪什么瞪,你偷东西还有理了”只是奇怪的是,赵明没有分辨一句。
    贺阳心情不算好,瞧了一会儿,就跟吴文才说了一声,回教室了·外面等到快上课才安静下来,第二节课,贺阳出去上厕所的时候路过五班,就瞧见那女孩将赵明的书包扔到了教室门口,得意的冲着他喊,“小偷凭什么在这里呆着,这里不欢迎你。”
    赵明愤恨的瞪着她,她却洋洋得意,班里的同学也没有一个人吭声·他跟着他们沉默的对峙了一会儿,最终扭头捡了东西,向着门外走去。
正好跟贺阳打了个照面·他几乎用类似于刮骨的目光削了贺阳一眼,然后大步走在了前面··    贺阳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赵明似乎从一开始因为助学金认识,就对自己有敌意,并且以跟自己对抗为乐。
他几乎不能理解这个人的想法,只是课间一共才几分钟,如果去别的楼梯去厕所,肯定要迟到了,于是只能跟着走下楼去··    赵明走的挺慢,四层楼被走出了足足两分钟,好容易快到楼底了,只是没想到的是,在贺阳抛开的瞬间,赵明突然说,“你以为你比我强吗你才是最可怜的,长了十六岁,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吧你还不如朱骜呢”·    贺阳平日里自然不会上他的当的,可他的话太过匪夷所思了,又捎带了朱骜,贺阳不由停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赵明挑衅地看着他,“我能有什么意思我随便说说。”
    可贺阳知道,赵明不会的·这家伙一向跟着韩丁,不定听到了些什么·何况,那句亲生父母让他心中一动,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对他越加不喜的贺大海,还有对他越发好的朱成功——那五条短信。
他伸手就捏住了赵明的胳膊,赵明吃痛,忍不住呻吟出了声音,贺阳又问他一嘴,“说清楚”·    “你想听,付多少钱”赵明算了算说,“我能告诉你三个实打实的消息,不要多了,一条十万怎么样”·    贺阳只当他是开玩笑,十万,他十块钱丢了都心疼。
好在赵明立刻看透了他的想法,对着他说,“不是现在给我,以后给我,反正你很快就要很有钱了,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到时候别赖账就好·”·    贺阳听了皱皱眉头,直接松了手,“你乱说什么”他有钱,那也要十几年后吧,何况那都是虚的,他可不相信赵明会等着那时候跟自己要钱。
    赵明一瞧他不信了,稍微动动脑袋,又拿出了对付韩丁的那一招,“你不相信,我就先说第一个消息好了·朱骜和胡静雅的确是一起长大的,家长也有意撮合他们,只是他俩从没来电,胡静雅喜欢朱骜的好兄弟张大宝,他们已经在谈恋爱了。”
    贺阳听到这个,几乎不敢相信,他们明明昨天,还那么亲密·    赵明不屑道,“因为,他想赶走你。”
    ·    第45章·    不是让你讨厌,也不是为你好,而是赶走你··    这个说法加上刚才那句“亲生父母”,“很快就要有钱了”,让贺阳的心里一紧,“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赵明自然知道,这话没头没尾的,贺阳八成也不能信的实诚,不过他也不在意,韩丁给朱骜消息放出来那么久了,韩金茹前两天又专门去数落了韩丁一顿。
看样子朱骜是信了并有所反应,那么,依着他来看,两个可以称为“命中的敌人”的人在一起,朱骜不对劲,贺阳怎么可能没感觉呢·    他笑笑说,“你可以选择现在听,也可以以后听,只是到时候价格就不一样了。”
    贺阳其实还没见过赵明这样的人,他好像压根就不是个学生,而是个老道的商人,他眯着眼睛的样子,就像只老狐狸,而不是一个刚刚被同学欺负过的少年。
    当然,他相信赵明也不了解他,所以才会选择这种法子,来试图从他手里弄点钱·贺阳还是那副警惕的模样,“你要怎么样才能说”·    赵明一听就以为贺阳动心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树林,“过去说。”
    贺阳点点头,就跟着他一前一后往小树林走·这里种的是一片杨树,平时不少小情侣在这里幽会,但如今是春天没叶子,又在上课,里面几乎没人,两人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赵明就从书包里掏出张打印纸来,蹲下沙沙沙写了一行字“截止3月20日,本人尚欠赵明人民币叁拾万整。
特此立据·欠款人:日期:”然后将笔递给了贺阳,想让他签下来··    贺阳也不含糊,直接签了字·然后赵明想了想,又从笔袋里掏出个小刀,对着他说,“没有印泥,摁个手印吧,你总该让我放心。”
    贺阳瞥他一眼,也没接那小刀,而是直接一口咬破了食指,就着那个血珠子,在欠条上按了个手印··    赵明一瞧这个,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了,他有些不屑的看着贺阳,心里依旧是不平衡的,就这样一个人,没有自己聪明,没有自己学习好,软弱的跟个小鸡子似得,没点魄力,偏偏运气那么好。
    可怜他用尽心机,也不过从韩丁那里拿了几万块钱,与留学用的费用比,差远了·一想到韩丁,赵明的脸上就忍不住的泛过怒色·韩丁那个王八蛋,他给他出了那么多主意,钱也没给几个,倒是韩金茹一找上门来,就把事儿全怪在他头上了。
他不就是跟他拌嘴动了手,结果居然找人诬赖他偷东西·呵,可真是卑鄙的人·那就不要怪他拿他的消息卖钱··    贺阳摁好手印,就瞧着赵明将纸条小心的叠好,装进自己书包里去了,还说,“你别觉得我要的多,你要知道,你可是朱成功的亲儿子,就算什么也不做,以后能拿到的财产一辈子也吃不完,何况,你受了那么多苦,朱成功一定会补偿你的。”
    赵明怕是十分想看贺阳震惊的样子,这句话说得抑扬顿挫,清清楚楚,眼睛也一直紧盯着贺阳,贺阳第一反应是,“你开玩笑”·    但随即他就闭嘴了。
事实其实不就是一层窗户纸吗从他打了韩丁后,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原本对他只是沉默的爸爸变得暴躁起来,看他越发不顺眼,却喜欢跟朱骜在一起;原本对他冷漠的妈妈却开始关心他;朱成功将他接到家中,一切跟朱骜一个待遇,还给他转学发红包,而韩金茹不但没说什么还讨好他。
    就像他早上怀疑的一样,如果仅仅是为了朱骜的喜好,他们如何会做成这样·    赵明以为他不信,立刻说,“你想想为什么韩金茹那次跑到你家喊打喊杀却只是给了你两拳那是因为那天你爸妈刚刚做了亲子鉴定书,将真相喊了出来。
他们在第一次见朱骜的时候就怀疑了,只是一直没跟你说吧·对了,你没见过你爷爷的照片吧,那几乎跟朱骜一个样子·韩金茹一看就懵了,连忙送你们去的医院。”
    “你在医院里住了几天,你知不知道四个家长又拿着你和朱骜的血液头发去做了dna鉴定,然后确认了你们的关系·”赵明怕是觉得这样不够残忍,想了想说,“当然,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的,但却可以告诉你们他们的结论,那就是,你亲爹压根不想再看你一眼,他觉得你是个废物,远远比不上朱骜这个良种,他要定了朱骜。”
    贺阳一直保持着沉默,但即便他内心强大,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赵明显然特别满意他的反应,接着说,“当然,最让我没想到的是,朱成功也不要你。”
说道这里他就兴奋了,亲爹厉害又怎么样,可看不上他啊,“你亲爸也觉得朱骜好,认为你不配继承他的事业,所以说把钱留给你,把公司留给朱骜,暂时不告诉你们,抱错的事实。
贺阳,我都替你难受·难道不够优秀是你的错吗”·    贺阳表现的要比赵明想象的要好多了,他虽然脸色难看,却没有大气大怒,反而还问他,“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让赵明有点失落感,好像一点都没虐到贺阳啊·他皱着眉说,“很简单啊,韩丁告诉我的·韩金茹去和韩姥姥解释,让韩丁亲妈听到了,转头就告诉了韩丁。
韩丁就花钱从被辞退的几个保镖那里又买了一次消息,算是坐实了·后来啊,他就告诉朱骜了··    对了,我跟你说,朱骜他真的喜欢你的。
你不知道,他原先对人有多冷,韩丁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出了事情,他也没说过半句好话·韩丁说他从来还没见过朱骜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过呢·只是,你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下大雨那天想必你有印象,朱骜没回家,那是因为韩丁去告诉了他抱错的事,然后你就知道了,朱骜态度突然变了。”
    想到那场羞辱人的聚会,贺阳忍不住咬紧的牙关渗出了血丝,让口腔中顿时腥气弥漫··    赵明瞧着贺阳没有血色的脸,这回终于满意些了,心中的那种畅快别提了,拍着贺阳的肩膀,似是开解,似是挑拨地说道,“你想想也明白,他也没办法。
你终究是亲的,又受了这么多罪,他要是跟你搞在一起,朱成功肯定不愿意啊·你跟朱成功的情分是越处越多的,而他又有贺大海掺和,却是越处越少的··    他为了他自己,也必须让你断了心思。
你要知道,他当了十六年的首富之子,即便贺家那个贫民窟才是他真正的家,他又怎么会愿意回去呢跟那个比,你们那点感情算什么,本来就见不得光只是好笑的是,你原以为自己的是灰姑娘攀上了金主吧,结果你才是金主……”·    他后面那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贺阳一把撸住了他放在贺阳肩膀上的胳膊,赵明惊慌的发现,明明贺阳的胳膊跟他一般粗细,他却挣扎不开了。
他瞪大了眼睛问他,“你要干什么”·    贺阳直接向后退一步,一边扯着他的胳膊,一脚踢向了他的屁股,让赵明扑腾一声,毫无悬念的跪在了地上,贺阳单腿上前,一下跪在了他的背上,将赵明的脸直接压在了地上。
阴沉地说,“听够了,你说三个消息,还有什么”·    贺大海是个一米八身高的成年人,即便两条腿失去了,他的体重也始终保持在一百三四左右。
贺阳每天最少要抱着他上下床两次,那把子力气,怎么可能是赵明这种弱鸡能比得了的·赵明只觉得贺阳紧紧的往上推了一下他的胳膊,关节处就传来了咔哧咔哧的声音,就好像是马上要断了一样。
    他刚刚如何威胁贺阳的,如今贺阳全数奉还,低头问他,“你觉得像你这样家境,胳膊断了的话,还会有出路吗”·    赵明随即,脊椎上就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贺阳,在他的印象里,贺阳不就是对赵家伟的挑衅反驳了一次吗结果还是让朱骜出面解决的。
他怎么可能敢这样对自己,“你疯了,放手”·    贺阳于是无声的,将用空着的手将脚底下的砖头捡了过来,用了三成力,砸到了赵明被捏住的胳膊上,赵明的脸色瞬间变了,骨头在那一刻仿佛要断掉一般,他疼得斯斯直喘粗气,“你干了什么”·    贺阳平淡的告诉他,“三成力。
还好,没断,下一次就不一定了·你也知道,我爸是朱成功,他再不喜欢我,处理这点事也是没问题的·”··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赵明这次那里敢再隐瞒,连忙说,“没有了,没有了,我就三个消息,一个是你被抱错了,两个是朱骜为什么要这么做。
三个……三个……”他居然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急的浑身发颤,“对了,就是他们要怎么处理你们·”·    “真没有了”贺阳不信。
    赵明看不到贺阳的表情,可他真害怕贺阳用尽全力砸下来,就他妈那脾性,他胳膊就算断了,也不会送他去医院的·他是真害怕了,点着头说,“真没有了。
韩丁也被赶出去了,他查这个就是为了出口气,这两天又被韩金茹禁足了,他就知道这些啊·”·    “那就好”贺阳说完,砖头毫不犹豫地直接挥下,赵明只听见呼呼风声,便努力挣扎起来了,“你干什……啊”他还没说完,砖头已经准确无误的砸到了他的大臂上,在咔嚓的骨头断裂声和赵明的尖叫声中,贺阳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被松开束缚的赵明立刻惨叫着就地打起了滚,贺阳也没看他,直接去将他的书包拿了过来,按着记忆中赵明放置的地方,将欠条拿了出来,看过后,走到赵明面前,捏着他的嘴巴,把纸条放进了里面,盯着他说,“吃下去。”
    赵明就跟看疯子一样,看着贺阳,他含糊不清的问:“你……你疯了吗”·    贺阳的眼神就瞥向了那块砖头,赵明疼得苍白的脸立刻蠕动起来,没几秒就张开了嘴,“你看,吃完了,我吃完了。
贺阳,你放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缺点钱·”·    “缺钱”贺阳一听这个仿佛想到了什么,直接将他的书包拉过来,盘坐在地上,找了个本子翻出来,拿着笔在上面刷刷刷写了几个字,把扔给了他,“顺便把今天的事儿跟他说说。”
    说完,贺阳转头就离开了··    他的面色平静,可胸口中满满的都是沸腾的怒火,烧的他只想去毁灭那些可恶的人·他想起了贺大海临去北京前的那一夜,骂他自私,说养他不如喂狗。
八年啊,自己每天给他擦身翻身,端屎端尿,得到的只有这些还有朱成功,不如朱骜优秀是他的错吗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就否定了他还有朱骜,他们本应该是他的亲人,可……他们没一个好人·    赵明忍着疼看向那张纸条,上面只有几个字,“朱总,我知道你是我爸爸了,我打断了赵明的胳膊,给他点钱补偿吧。”
下面签着两个字,贺阳··    ·    第46章·    赵明在贺阳走后,就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左手紧紧地捏着那张纸条,他知道,这哪里是贺阳的好心,而是贺阳让他去传递的信号。
    去了,他当然会得到赔偿,只是想也知道成功会质问他如何发生冲突,为何贺阳会知道真相,他需要耗费精力来编个谎言·但不去呢,他的右胳膊已经疼得有些麻痹了,他需要自己支付医药费,存的钱就会曝光,然后,那样一个家庭,就会如吸血虫一样扑上来,他的东西会被翻得底朝天,一点都不会给他留。
    赵明只用了五秒钟,就做出了决定,他将那张纸条小心的放好,用完好的左手拎着自己的书包,直接苍白着脸,以摔到了为由,从学校正门出去,然后打上车,按着记忆中韩丁曾经说过的地址,找上了朱成功别墅区。
·    到的时候不过是上午十一点,出租车被拦在了别墅区门口,尽职尽责的保安询问着赵明要找谁赵明喘着粗气指着自己的断臂说,“找……找朱成功家,我是他儿子同学,他被打了,昏迷不醒,手机也坏了,我只能过来报信。”
    他那条胳膊并非假的,退伍兵一眼就能瞧出来是断了,无力的耷拉在身体的一侧,再说赵明的确穿着校服裤子,看着又挺乖巧的,立刻就去给朱成功家去了个电话。
匆匆忙忙赶来的,是被王姐扶着的韩金茹,她一眼看到居然是赵明,就皱了眉头,没记错的话,好像韩丁每次犯事,都有他在身边··    这孩子明明是十一中的,怎么可能是朱骜的同学·    韩金茹几乎立刻就判定他是骗子,转头就想走,却被早就有准备的赵明给扯住了,他脸色苍白,冒着冷汗,跟鬼一样,冲着韩金茹说,“你可别忘了,我是贺阳的同学。”
    韩金茹的眼皮子就跳了跳,她的确,依旧是不习惯,又多了个儿子的事儿·但对贺阳却不是不关心的,所以韩金茹立刻跟着一句,“贺阳打架了,人怎么样在哪里”·    赵明知道她上钩了,也就不愿多说,他胳膊已经疼的受不了,吐出句:“贺阳只让我告诉朱成功。”
就眼一翻,昏倒了··    韩金茹还被他扯着呢,立刻手忙脚乱的去拽住他,又叫了他半天,却没醒·王姐也在一旁帮忙把赵明扶到了一边,问韩金茹,“怎么办啊,这孩子身上发烫,也不好呢。”
    韩金茹心里念叨着别急别急,先是查了贺阳学校的电话,打过去以家长的名义直接找到了张敏,然后确认贺阳已经旷课一上午了·韩金茹心里就信了三五分,毕竟,她可是亲眼瞧见被贺阳打晕了的韩丁的,这孩子动手也的确不留情面。
就吩咐王姐打110,跟着将赵明送医院,中间又给朱成功打电话告诉他这事儿··    赵明直到被抬上了救护车,才松了口气安然的睡过去·反正他能猜出来,既然贺阳给他留了这张条,怕是短时间不会出现,朱家找去呗,他们一时间找不到,都得等着他醒,递纸条要赔偿也就不急了。
    这边朱成功匆匆忙结束了会议,带着杜成往医院赶·那边贺阳离开赵明后,给吴文才发了条短信,直接翻墙出了学校,只是却一时间无处可去——他一点也不想回贺家,那个地方曾经是他最后的港湾,就如昨天夜里,即便再难受,只要躲在那里就可以了。
    可如今,那却是个笑话··    他不能否认妈妈对他的好,可他也不能否认贺大海对他的无情·他在那里抛洒的十六年时间,付出的所有努力,就跟孩子吹的肥皂泡似得,曾经那么的五彩斑斓让他充满希望,但只要轻轻一戳,就全部灰飞烟灭了。
    贺阳在学校后门停留了许久,最终,他的脚步缓慢的朝着正门前那条小吃一条街慢慢走了过去·他突然想起了徐三,那个似乎看起来和他一样倒霉的男人,他想,这时候,那里应该没人,他可以去静一静,去梳理梳理该怎么办,也不怕被找到。
    他到的时候才十点多,徐三正在小店门口蹲着削土豆皮,瞧见他来了挺惊讶,在他心里,贺阳一直是个努力学习的孩子,他皱皱眉,“你逃课了·”·    “嗯,遇上点事,心里烦,不想在学校待着。”
贺阳也不隐瞒··    徐三一听,就叹口气,扔给他一把削皮器,将放土豆的盆往他身边推了推,贺阳就识趣的蹲下去,开始跟着他干活··    事实上,有时候体力劳动往往更能放松身心。
蹭蹭蹭的削土豆声音,单一而无聊,贺阳却在这样的重复性动作中,慢慢的放松下来,徐三看着他的变化,等到那一盆土豆全部搞定,就扔给他个围裙,“切丝吧,原先教过你。”
    贺阳就老实的去洗了土豆,在案板前忙活·徐三教他的时间不长,他练得也不算多,后来受伤后就没再动过刀了,所以基本功特别不扎实。
手上动作倒是很快,一颗土豆总是在开始一半的时候切的细薄,但到了后面一半,就差强人意了··    好在,这里不是如意酒家,徐三也不是那个吹毛求疵的厨师长,贺阳无压力的慢慢干下去,越来越熟练。
随后,下学的时间就到了,徐三指挥着他团团转,择菜洗菜配菜,端盘子刷碗,最终等所有都结束的时候,距离贺阳来这里,都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学生们早就吃完饭离开了,小吃街终于回归安静,旁边的几家饭店老板们都关了门开始睡午觉,贺阳擦完最后一个盘子,直起腰来,腹中叫的跟打鼓似得,忍不住的喊了声饿死我了。
然后就愣了,他居然忘了自己在生气,在愤怒,在不到四个小时前,想要杀人··    徐三这时候才说话,“心情好点了”·    贺阳有些不是滋味的点点头,不是心情好点了,是那股子盲目不见了,人好像一下子沉静了下来。
徐三在旁边说,“遇到难事了吧,恨得连牙齿都想咬碎了吧,甚至杀人的心都有了吧·”·    贺阳惊异的抬起头,撞进了徐三了然的眼神里,“我被从如意酒家赶出来,甚至被他们污蔑不能在这行立足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他笑笑,“我当时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杀了张启山,我想我虽然借了二十万,可我做牛做马还了多少,你凭什么对我这样我那时候都在撒么刀具了。
我妈怕是看出来了,她就天天说自己闷,折腾着我背着她跑这跑那儿,我那股子鲁莽就散了·”·    贺阳觉得他们不是一会儿事儿,他张张口想说话,徐三却摆摆手,“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总是不如意的事儿。”
    贺阳没藏着掖着,“我突然发现我的亲人都在想怎么抛弃我·”·    徐三这次倒是扬扬眉,叹了口气说,“居然是这事儿,不过我那么做不是想劝你什么与人为善,说实在的,我活了三十七年,才发现,这他妈就是个屁话。
我只是让你沉一沉,有些事情,总要想好了才能办·”·    贺阳真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他其实来的时候,已经想好要鱼死网破了·他明明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在努力的善待他们,他们凭什么都把他当垃圾一样,向外扔。
贺大海想要光耀门楣,所以要出众的朱骜,朱成功想要继续辉煌,所以要出众的朱骜,朱骜也想要荣华富贵,所以可以放弃他·他又算什么呢·    这样剧烈的想法,在徐三平淡的现实面前,简直不可能共存,贺阳打量着看起来平凡至极,也沉静至极的徐三,语气里不乏尖锐,“你想做什么就凭这个十平方的小吃店来报仇吗”·    徐三笑笑说,“我在等机会,我对自己有信心。
贺阳,打到别人并不一样是身体上的,你可以摧毁他们的信念,在我看来,张启山不就是觉得如意酒家是最好的,我是个屁吗那我就彻底彻底打败他好了。
将他挤得不复荣光,最终消失在南城,我不用去打杀他,他会比挨一刀还难受的·”·    这样的话从一个笑嘻嘻的人嘴里说出来,冷飕飕的,可贺阳却觉得豁然开朗。
他低头想了想,钝刀子割肉的确更疼,于是点点头说,“你说得对·”·    医院里,赵明很快就被唤醒,朱成功一脸着急的站在他面前问他,“贺阳在哪儿”赵明就知道他们还没找到,他老实的坐起来,从衬衫内的口袋里将那张纸条拿出来,展开,平整后,递给了朱成功。
    “贺阳没打架更没晕倒,他让我给你带张纸条,我见不到你,只好出此下策·朱总,贺阳说我送信你不会亏待我,我胳膊都被他拗断了,你可别小气。”
    而朱成功只打量了一眼,就愣了,那孩子知道了·    ·    第47章·    又在小吃店呆了会儿,眼见着快到放学的时间了,贺阳心情也好点了,就带着徐三给他炒的土豆丝和小炒肉慢悠悠的往回走,上午他就发短信让吴文才给他请假外加带回书包来,他也就没去学校门口露面,直接回了家。
    到的时候,还没到下学下班的点呢,小区里静悄悄的,没几个人闲逛·贺阳一到楼下,就瞧见了在朱家见过的一个保镖正在那里焦急地来回踱步,一瞧就知道,肯定是朱成功派来这里守株待兔的。
    他在朱家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朱成功和韩金茹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已经提前约束好雇佣人员,或者是他们家风本就这么正直,反正包括王姐老王还有保镖们都对他挺客气的。
所以,贺阳还是上去挥挥手,说了句,“好巧啊·”·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保镖顿时愣在那儿了,张大了的嘴仿佛吞了一颗鸡蛋··    贺阳也没理他,自顾自的上楼去了。
因为知道朱成功肯定会立刻赶过来,贺阳也没着急热饭菜,将它们放在冰箱里·不过他也没闲着——其实就算徐三的道理再厉害,他明白的再透彻,有些东西,也不可能不入心的,如果真得能放下的话,那就不是让他好看,而是自己出家了。
    贺阳找事儿一般,将自己的房间又擦了一遍,扫了一遍,朱成功敲门的时候,他正踩着凳子,准备把多少年没动过的灯棍卸下来擦擦·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他的手一抖,灯棍就滑落下去,啪的一下摔倒了地上,碎的稀巴烂。
    贺阳看看自己的手,来回伸展又握拳了几下,这才避开碎片下了凳子,去给朱成功开了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露出的是朱成功和韩金茹两个人焦急的面孔。
    赵明很会说话,他免去了自己的过失,也聪明的将他撒谎的那一段——朱骜要赶贺阳走也保留了,只说贺阳知道了他们的打算,很生气伤了他。
至于怎么知道的,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没提及·他分寸把握的很好,起码在当时当刻,听到这事儿的朱成功和韩金茹都没有兴趣再找他麻烦,他们担心的是贺阳会怎么想·    是啊,就算是说得那么光明正大,我疼他,我是觉得朱骜更合适,所以才将事业留给他,我会把可以坐吃三代的财产都给你。
可是,这事情真的是那么光明正大吗理直气壮吗·    即便霸道不讲理了如韩金茹,她也不敢昧着良心说是·即便是明理如朱成功,他也不敢设身处地拍着胸脯说是。
    那不过是他们的私念罢了·说到底,他们舍不得培养了这么多年,那么优秀的朱骜,那是他们在圈子里的面子,牌子·只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也确确实实受了苦,又不能放任不管。
所以,只能这么妥协··    表面上的一碗水端平,但吃亏的仍旧是贺阳——他替朱骜受了十六年苦,朱骜却替他享了十六年福,现在,他们则要将如果没有抱错,原本该属于贺阳的东西再赠与朱骜一半。
更别提,还有贺大海一家··    算起来,朱骜享受了两家人八成的爱,而贺阳有的,只是赵丽珍的心疼罢了··    他们的打算原本就如此理亏,所以即便等着贺大海回来,将事情说开,将孩子认回来,关于财产的分配也不会提及的。
他们想,到时候总会有机会慢慢说的·但如今,在没有任何感情铺垫的情况下,将他们的打算猛然放在一个孩子面前,即便贺阳是那么乖巧,他们也不敢去奢望,这孩子会平心静气接受这一切。
    更何况,这孩子还打断了赵明的胳膊,让他带着伤来送信,想也知道是生气了··    可当门打开的时候,焦急的他们看到的却是贺阳平静的脸。
    贺阳那双漂亮的眼睛缓缓的扫了他们一眼,就往后退了一步,将门口空出来给他们,自己则自然的进了厨房,拿了扫把和簸箕来,去了他的房间,把碎了的灯棍扫干净。
    朱成功和韩金茹两个人就被晾在了那里,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当然,更多的还是担心·这孩子看起来太平静了,不会是受刺激受大发了吧··    还是朱成功先反应过来,他随手把西装口解开,大步上前去接贺阳手中的扫把,“我来吧,你小心扎着脚,去一边等着就行了。”
    他以为贺阳不会理会他,谁料贺阳特别爽快的将东西给了他,还指着一旁的写字台说,“不少碎片崩到那下面去了,也扫干净吧·”·    这时候谁敢说不,朱成功于是穿着他那件定做的西服,先将地上可见的碎片扫了,然后又撅着屁股去给贺阳扫桌子底,跟进来的韩金茹一瞧这个都愣了,然后不自主的,就把目光看向了贺阳。
贺阳跟她平静的对视,没说话,也没躲避··    那么清亮的目光,反倒是让韩金茹心虚的先低下了头,她敏感的发现,贺阳这孩子好像跟原先不一样了,他身上那股子柔和的气质好像在一夜间消失了,整个人变得有些漠然,有些生冷。
    就在这片静寂中,朱成功终于将地扫干净了·他也没用贺阳接手,自己去厨房放了东西·他比韩金茹要敏感的多,怎么会看不出贺阳的变化,其实让他说,孩子如果闹还算好,这样内敛,如果不说出来,显然更难办。
他琢磨着说,“阳阳,你是怎么想的,跟我说说好吗”·    他没敢用爸爸这个词··    贺阳倒是有问有答,他在自己的床上坐下来,盘着腿,靠着那床鸳鸯被,很惊奇的说,“这不是应该你们说的吗。
你们不是已经商量了一个多月了吧,早就有结论了吧·”·    韩金茹张嘴就想说话,还是朱成功摁住了她的手·“阳阳,当年的事情,是我们疏忽了,让你受了那么多年的罪。
后来我们知道了,也心疼极了·商量的结果你也听见了,阳阳,我知道你可能不岔,对我们失望·但阳阳,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要相信,每个父母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你是我们失而复得的宝贝,我们不会委屈你的。”
    朱成功的话中,没有替那个所谓的分配作出半分辩解,不过倒是对日后的相处做了不少保证·其实按着他一贯的为人,和这些天相处的细节来说,他的确做到了这一点——他始终对贺阳更疼一些,对朱骜更倚重一些。
    他们希望贺阳能想到那些天的愉快相处··    不过他们没料到的是,贺阳听了后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手捏着身下的床单,低着头挺淡然的说,“我觉得你们一点都不可信。
什么叫不委屈我想要强暴我的人,如今还在你们送的平层大宅里舒服的养伤呢,我听说韩阿姨还专门去看过他·我小的时候,楼下野狗还知道为了自己的孩子跟家狗打架抢食呢,养子那么优秀,你们舍不得,我理解。
外甥原来也那么重要那是不是只要在你们家养了几年的东西,都比我重要”·    “阳阳”韩金茹哪里会想到贺阳居然提起了这点,她一直以为这事过去了。
    贺阳听见她的喝断,终于抬起了脸,露出发红的眼圈,“他那样对我,还撒谎骗你打砸了我家,打的我住院,你给我道歉过吗你让他给我道过谦吗什么我是你们儿子你只想着他要被赶出去了好可怜,养了十六年怎么能看他无地居住,又是送房子又是去探病。
呵,那我呢谁曾替我想过如果是朱骜,你们会这样算了嘛·”·    贺阳几乎是吼出了这一句·他瞪着眼睛看着他们,“接近家门,跟朱骜同样的房间,半柜子衣服就要收买我啊,”他看着他们清晰的说,“可那原本就是我的。
是你们亏欠我的·这些,”他指着这四白落地的房间,指着简陋的床铺和写字台,“才是他的·”·    贺阳的控诉不可谓不让人伤心,朱成功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是他儿子啊,那可是他儿子啊,他做了什么·他忍不住想要去伸手摸摸贺阳,想要去抱抱他,贺阳却一把甩开了他··    贺阳满带恨意地说,“滚”·    朱成功愣了一下,心里只觉得闷得恨不得要锤死自己。
韩金茹一瞧他那样就害怕了,泣不成声地去拽贺阳的衣服,“阳阳,你别怪你爸,他一直是向着你的,是我错了,都是我·你怎么才能原谅爸爸妈妈,我们错了,你给我们次机会吧。
阳阳·”·    贺阳一直含在眼眶中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落了下来,他梗着脖子,有些抽噎地冲着他们发狠,“录音还在呢,猥亵未成年人是什么罪名,照实办就行。
你们办了,我就相信·”·    “可……”韩金茹哪里想得到,贺阳居然要的是这个,这不是要毁了韩丁一辈子吗她还想说什么,朱成功却立刻拦住了她,冲着贺阳说,“阳阳,爸爸给你公道,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给你办。
你等着爸爸的消息·”·    说着,他就大步往外走·韩金茹叹了口气,只能也跟了上去··    随着大门一下子关上,屋子里又恢复了清净。
贺阳自己跑到厕所里将毛巾沾湿擦了擦脸,然后就去冰箱那里将饭菜拿出来,放到锅里热·热的时候瞧了瞧时间,已经放学了,就给吴文才打了个电话,吴文才问他,“你在哪儿呢,今天怎么了”·    贺阳不在意的笑笑,刚刚那股子悲愤已经完全不见,他说,“没什么,想通了点事儿。
你等会过来吧,我从徐三那里买了饭菜,小炒肉和土豆丝,在我这里吃吧,晚上陪我·”·    吴文才一听,立刻连连点头,“好啊好啊,饿死我了。”
    ·    第48章·    吴文才来了,又问了问贺阳请假的事儿,贺阳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就推脱是不舒服·吴文才显然是不信的,只是瞧着贺阳没说的打算,就闭了嘴。
    吃晚饭写完作业,贺阳照旧按点上床睡觉,只是这次没昨夜这么难受,再说他心里有盘算以后的事儿了,也就不往朱骜那边想了··    吴文才看他嘟嘟囔囔似乎念念有词,听了半天又听不懂,还跟念佛似得烦人,最后实在受不了,直接推了他一把,“你念叨什么呢”·    贺阳就笑着说,“你想考什么大学呢。”
    一听这个吴文才就来劲了,回过头来说,“咱们考一所吧,到时候能住一个宿舍就好了·不过你最近成绩上来了啊,我还差点,得努努力。”
他心里默默算着,“咱俩也就能考个二本了,我爸的意思是想让我学点专业性质强的,到时候好就业,你怎么想”·    贺阳心里知道,自己以后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不过既然是他开的头,他又不忍心给吴文才泼冷水,就跟着说,“我不懂这个,到时候看你吧·”·    吴文才听了说,“报专业可是很重要的事儿,不过有我爸呢,你放心吧,到时候全交给他搞定。”
    贺阳深长的叹了口气,在黑黑的夜里答了声嗯··    当天晚上朱家却是谁也没睡好觉·朱成功和韩金茹一回到家,就先为如何处置韩丁的事儿拌了几嘴。
朱成功是心疼狠了,那些主意毕竟是刚刚知道真相的时候想出的,可后来跟贺阳那一个多月的相处也不是白处的,孩子难受成那样,他如何能无动于衷·    韩金茹也是一样心情,韩丁那事儿的确办差了,但问题在于,后面不还有韩金凤和韩姥姥吗韩金凤不足为虑,可他妈都那么大岁数了,要是真扯着韩丁去坐牢,韩金凤再添几句话,那家里还不闹疯了·    朱成功意思是今日因明日果,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要做个事后诸葛亮,替贺阳讨回公道,只是他不想让贺阳抛头露面,所以要跟律师商量一下。
韩金茹则是力主带着韩丁去给贺阳赔罪,就算为了亲姥姥,也不能把亲表哥弄进牢里里去吧··    两个人一言不合,自然就不再说话了。
朱成功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愁闷烟,整个屋子跟着了火似得,韩金茹怔怔的坐在客厅看电视剧,只是目光都不在电视上,心头愁得那是千回百转··    然后,朱骜就回来了。
    昨天贺阳从会所一个人离开后,他就有些反不过劲儿来了·少年的爱情大概都是如此,来得快去得快,若是正常分开,没几天就有新目标了·只是这种作死的法子逼着一个人离开却不一样,那人若是死缠烂打,自然是朱砂变成了蚊子血,但似贺阳一般,只差不认识他了,他心底那思念的洞,就比当时想出那个主意时的脑洞更大了。
    昨夜里他就一个人坐在露台上没睡,一时想着那天韩丁冲着他喊你是小偷的样子,一时想着贺阳昨天对他说不值的语气,瞧着关着门的贺阳房间,心里又疼又憋闷。
可电话在手里捏了半天,他终究没打过去,将真相说明白··    他望着漫天的繁星劝慰自己,我是为他好··    只是他此时还不知道,所谓的为你好,只是一厢情愿罢了,有些机会就如同流星一样,划过就不见了。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韩金茹听见他进来的走路声,人才清醒点,她原本更年期就比别人厉害,情绪常年起伏不定,再加上从来都把朱骜当顶梁柱,几乎是立刻就拽住了他。
只是刚张嘴说了“阳阳”两个字,才想到,纵然朱骜已经知道真相了,可让他来处理阳阳的事儿,总不对··    韩金茹就闭了嘴,松了手,自己又摔到了沙发上。
    可朱骜的心已经随着那一声提了起来,他连忙跟着坐下,“妈,阳阳怎么了”·    韩金茹摆摆手,“没你的事儿,你上楼吧。”
    朱骜却越发担心,昨天刺激那么大,他就担心贺阳想不开,后来听说是吴文才陪着他才放心·可今天呢越想他就越着急,抓着他妈猜测,“他生病了还是打架了”·    韩金茹回他一句,“要是那样就好了,他……”·    不用她说,朱骜脑筋一动,就猜到了,“他知道了”·    韩金茹的眼皮子就惊异的抬了起来,朱骜多了解他妈啊,就知道猜对了。
他又连哄带劝的问,韩金茹瞧着他既然知道了,又想听他意见,就全说了·然后叹气,“你说让我怎么办”·    朱骜听了就有些怔然,那时候他对贺阳只是有点好感,所以只是觉得韩丁人品低劣,让他爸将人赶出去了。
再加上他父母八成都为抱错的事情忙乎,谁都没想着贺阳那时候有多委屈·他想着贺阳那时候样子,竟是一点都没不快,忍到了现在·若不是身世大明,他恐怕还会忍下去吧。
    他的手握紧了,劝他妈,“这事儿听我爸的就是了,又不是我们自己找事儿,你怕姥姥身体,就先过去给她讲明了,姥姥那么明理,肯定能理解的·”·    韩金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总觉得对不住娘家。
朱骜给她定了主意,她也就点了头,劝着朱骜回去休息··    朱骜回了房,就去了露台,借着漫天的星光看着贺阳闭着灯的房间,然后除了打了几个电话,几乎又是一夜没睡。
    朱家人仰马翻,贺阳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他跟没事人似得正常上课,偶尔给他妈打个电话,但也不再问他爸身体怎么样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中午就去徐三那里吃,瞧着他忙不过来,还帮他刷刷碗洗洗菜。
    就这么过了三天,每天来看他一次的朱成功才打来电话,说是跟律师商量了一下,韩丁这种情况的确是犯罪,但这年头强奸男性还不属于强奸罪,所以需要以故意伤害罪来状告韩丁。
朱成功办事利索,已经将前因后果全部咨询过了,这种伤害可以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只是有一点,需要贺阳亲自上阵,朱成功对这点表达了不愿意··    “阳阳,爸爸知道你是无辜的,也支持你来用法律保护自己,只是这样对你名声太影响了,爸爸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贺阳怎么会考虑名声呢,他就是要替自己讨回公道的同时,让他们不舒坦而已·让韩丁试试被亲人抛弃的滋味,也让韩金茹和朱成功试试韩家给他们的压力——他的亲生父母抛弃他时所不曾面临的。
当然,这只是开始而已·他坚定地对朱成功说,“明天吧,明天我请假,跟你去公安局报案·”·    朱成功叹了口气,答应了··    贺阳当天就去跟张敏请假,这已经是三月中旬了,张敏瞧着贺阳这次随堂小测试的成绩,皱着眉头说,“你这已经是一星期里的第二次请假了吧。
上次上了一节课就跑了,让隔壁班的同学请假,这次又要半天,”她用笔点着卷子,发出砰砰的声音,“你瞧瞧你的成绩,比上次可是退步了·贺阳,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张敏一直对贺阳很好。
那次助学金的事儿他不参加后,张敏还挺可惜,原本还想给他介绍个轻快活,只是贺阳自己找到了,又生了病,所以就算了··    贺阳挺感激她,所以也不想骗她,就咬着牙说,“张老师,我家里出了点事儿,最近可能会缺课比较多,我会注意学习的。”
    张敏就问,“什么事能告诉老师吗”·    “现在还不好说·”贺阳拒绝了··    张敏叹口气,知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贺阳一向懂事,如果不是必须的,怕是也不会这样旷课,就点了头,“你明天记得把笔记补上。
如果以后能说了,就告诉老师,老师总比你懂得多些,说不定也能给你参考·”·    出办公室的时候,贺阳深深吐了口气,瞒着自己尊重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贺阳就做了饭打发吴文才去上学,在家里等着朱成功来接他,只是没想到的是,朱成功带来了个消息··    昨天夜里,韩丁带了一群朋友在家厮混,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竟碰上了公安局的突击检查,一群人被堵在被窝里逮了个正好,最重要的是,这里面有几个还是高级男妓,韩丁牵的线,地方又是他的,这么一来,韩丁不但嫖娼,还成了容留他人卖淫,要面临刑事惩罚。
    朱成功就劝他,“那几个人也光棍,进去就供了·韩丁这事儿只是判多判少的事儿,阳阳,我寻思你的事儿要不缓一缓,他犯的事儿不好听,要是连你也论在一起,咱们也没法天天解释。”
·    因着贺阳那一番怒斥,朱成功如今觉得对儿子十分愧疚,说话也是不曾见的和软·若是老王他们瞧见,就会发现,这分明是对朱铭的态度——朱成功如今对贺阳,真是小心翼翼。
    但这哪里是对儿子·    好在贺阳也不是真想当他儿子,也就没在意·他想了想,他的确不像跟韩丁卖淫嫖娼放在一起,实在是恶心人,就点了头。
    朱成功就吐了口气,这两天韩家知道朱成功要告韩丁,韩姥姥一句话没说,韩金凤快要上了天,她原本就不讲理的脾气,朱家别墅都快成了菜市场·他第一次发现,即便是韩丁这样的,也有亲妈向着他,可阳阳呢。
当他们四个凑在一起争着要朱骜的时候,居然连一个人都想过,阳阳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心里难受,眼眶就有些潮,在儿子面前落泪总不是好事,他只好朝着别处望,就瞧见了贺阳挂在墙上的旧校服和旧书包。
绿色的校服已经洗的褪色,书包的肩带上密密麻麻缝着针脚加固,只是样子不太好看·朱成功猜是贺阳自己弄得··    贺阳见没事,就站起来去拿书包,“不去我就上学去了,再见。”
    朱成功连忙叫住了贺阳,他匆忙从口袋里拿出来钱包,想要给点钱给贺阳,但瞧了瞧身上的钞票,手反而去捏了卡位上的一张银行卡出来,塞到了贺阳手中,“你妈妈买的衣服你不喜欢,拿着钱自己去挑喜欢的。
密码是######·”他怕是怕贺阳推开,就接着说,“阳阳,我是你爸爸,亲儿子花爸爸的钱天经地义的,别推辞,爸爸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却不知道贺阳压根就没有推辞的想法,他捏着那张卡瞧了瞧,银色的,上面写着白金卡,却不知道上面有多少钱·于是也不着急去学校,在路上随便找了家柜员机,放进去查了查,结果上面的六个零着实让贺阳惊讶了一把,他以为最多给他个三五万。
    贺阳想,土豪果然真大方··    他将卡片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在学校门口拐了个弯,跑到了徐三的小吃店那儿·徐三正蹲着削土豆皮,瞧见他就扔了把削皮刀过来,贺阳一把抓住,却没去拿土豆,而是蹲下来冲着徐三说,“喂,我给你笔钱开饭店好不好”·    徐三愣了一下,忍不住就笑了,“你自己还打工呢,有什么钱”·    贺阳挺严肃的说,“我亲爹来找我了,我被抱错了,他是商人可有钱呢,给我笔零花钱。
反正也是白得的,你到底要不要”·    一听这个,徐三倒是不笑话他了,只是手中的活不停,“那你更没必要给我了,你以后就是少爷了,日子好过的多,我开个小饭店才能挣多少钱,没那个必要。
贵人圈里有的是投资项目·”·    贺阳就跟他说,“他不喜欢我呢,他那个养子可优秀呢,他把他当脊梁骨,要不是我养父非要换回来,他不想要我的。”
    徐三就抬起头,贺阳就跟他说,“你不是说,打败一个人是摧毁他的信念吗我给你钱,你开家又赚钱又有名头的饭店,你把如意酒家压下去,我拿着钱也可以打他们的脸,多合算”·    徐三听了严肃起来,“你说真的”稚气的少年就点点头。
徐三问,“你有多少钱”少年回答他,“一百二十八万,给我留个零头,全归你·”徐三说,“好·”·    ·    第49章·    只是做生意这事儿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两个人殊途同归的人,只是在最简陋的地方用最简陋的方式达成了最简陋的约定,后续的事情还需慢慢完善。
    然后贺阳就拍拍屁股站起来,背着书包上课去了,徐三则依旧蹲在地上削他的土豆,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关系不一样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吴文才等着贺阳从教室里出来,带着他回自己家吃饭——因为这两天晚上都住在贺阳家,吴妈妈快想死儿子了,再说她认为外面吃的都不干净,恰好趁着这段时间,见了儿子又管了饭。
    贺阳跟吴文才从上小学就关系好,那时候就经常来吴家,所以对吴家别提多熟悉了·两个人如同半年多以前一样,在拥挤的学生群中,分秒必争的将自行车从车棚里推出来,然后推着走出学校门口,贺阳一个飞腿上了车,吴文才紧跟着蹦上了后座,然后一路飞奔而去。
    却没注意到,在他擦肩而过的那些车子里,有那辆他曾经那么熟悉的路虎,朱骜就坐在车里,看着贺阳带着吴文才一闪而过,然后低下了头··    老王自然也看到了贺阳,孩子抱错的事他是不知道的,只是,朱骜曾经让他跟贺阳说过什么,他是知道的。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天天跟在朱成功身边,那些老板们的司机不知道认识多少,有的没的也听了不知多少,朱骜对贺阳怎样,他心里其实是明白的··    他叹口气,韩丁的事儿已经瞒不了人,却不知道为什么朱骜也是,朱铭又是那样,他想着就替朱成功发愁,自然将话题拐开了。
“豆豆,今天去姥姥家,你是不是买点东西过去”·    他在朱家多年,又看着朱骜长大,其实比一般的亲戚还近些,所以这话说得也自然。
    可朱骜却难得没搭腔·他的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角度,为什么要去姥姥家,还不是因为韩丁的事儿·他的舅舅和大姨,如今全部都被召集在姥姥家,想方设法怎么把韩丁弄出来。
用他们的话说,孩子虽然办错事了,但也没有危害社会,总要给他一次改过机会··    可他的舅舅和阿姨们虽然跟着他家,日子过得不算错,但却没有什么门路,说到底,是等着今天中午他妈和他爸过去,想让他们帮忙。
    可他费了那么大劲,又找了郭小鹏的关系,才把人弄进去,怎么可能让他有出来的机会再说,他爸立场也坚定,不会同意的·今天中午注定是腥风血雨,朱骜一点也不想掺和,吩咐了一句,“跟着阳阳。”
    老王没说话,方向盘一转,就开上了贺阳刚过去的那条道··    吴妈妈今天中午做的糖醋排骨,贺阳最喜欢吃这个,跟着吴文才两个吃的不亦乐乎。
吴妈妈就在旁边看着唠叨,“既然喜欢吃,就别天天中午晚上在外面吃了,都过来多好·我反正天天在家里也没事,做顿饭也不难·”·    吴妈妈身体不好,这几天刚办了病退,算是彻底不用上班了。
她还说,“反正离得这样近,文才的床也是大床,你们还不如在这儿睡,还有个热水热饭的·”·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说真的,贺阳真动心了。
他不愿住在朱家,但更不愿意住在现在的家,说实在的,他还小,还是恨,还是被伤的厉害·明明事情已经知道怎么做了,他只管把心收回来不理会他们就是,可看见老房子总会想到过去的事儿。
    他一想起自己是如何对待这个家的,就想到了他们是如何嫌弃他的·所以,他即便是住在贺家,却是一步都没往主卧走过··    只是,那边吴文才却拼命冲着他挤眼睛,就差张口喊不了。
他心里明白这是吴文才不想在家约束着,不愿意呢·就摇头拒绝了,“谢谢阿姨好意,只是太打扰你了·”·    吴妈妈还想说什么,吴文才立刻接上来,“妈,你别为难贺阳了,他这不是等着他爸妈回来吗在那儿也有想头。”
    吴妈妈怎么不知道儿子的小心眼,拍了拍他的脑袋,总算没再说·贺阳也不在意,反正他孝顺的名声啊,认识的人都知道,就算贺大海冲出去说他撒谎,也没人会信吧。
    吃了饭,贺阳就要去徐三那儿商量点事儿,就把吴文才留下陪他妈了·他溜达着下了楼,一抬眼就瞧见了停在楼下的路虎·贺阳挺疑惑的,这辆车只有朱骜用,他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他就往前走了几步,结果车子居然猛然发动起来,然后嗖的一声开走了。
    贺阳站在尘土飞扬中,看着车子消失不见,他不由皱起了眉,这是什么反应他对赵明的话本就是批判的信,赵明说他四位父母的事情他是全然信的,因为可以完全从他们平日的行为中看出他们的决定。
只是关于朱骜,始终是有些疑问的··    他说朱骜是为了赶他走·那么,他是亲儿子啊,不过是一次失恋,就算让他伤心难过,他最多就是如现在,不住在朱家了,难道会在南城消失吗朱成功该找还是找得到他。
    所以,他从开始就是不信这个说法的·他信的是,朱骜的确为了某种目的,用那么侮辱的法子赶走了他··    这种目的是什么,都过去这些天了,他不是没想过,但终究离不开一个字——怕,怕家长们震怒。
至于是害怕迁怒于贺阳,还是迁怒于朱骜,还是两个人都怪罪,贺阳其实拿不准··    不过,今天看贺阳瞧着那消失不见的汽车,心里就明白多了,暗骂了声懦夫。
    徐三算是个君子,跟贺阳订立了极其严苛的合同,倒不是说他分成要的有多少,徐三要是在这方面太谦让,贺阳反而不敢跟他合作——现在徐三需要资金起家自然不觉得自己吃亏,但有朝一日他成功了,心里哪里会平衡。
    徐三的严苛在于,他严格制定了这笔资金的使用范围,以及今后企业发展两人所占股份的走向,保证了贺阳的利益·并保证不会用使用金蝉脱壳的法子,另立门派,这简直给贺阳吃了颗定心丸。
    两人签了合同,还去公正了一番,这事儿就算定了·徐三就关了他那个小店,彻底忙活起来——他并不准备开个大饭店跟如意酒家打擂台,一百万的资金说真的,对于一家大酒店来说,刚租金和装修等前期费用都有些捉襟见肘。
    徐三准备先捞钱,再要名,也就是从低端走向高端,跟从农村包围城市一个道理·他将一百万一分为五,然后开始在南城满地撒么地方,准备开五家连锁店,名字就叫最南城。
要做最简单最便宜的快时尚餐厅·装修要以黑白灰高大上为主,菜谱是他多年研制的秘方,主打菜全部上小分量,以降低价格,主食饮料水果全部免费,地点则选在了白领集中的地方。
    总而言之一句话,有环境有味道价钱低,他的目标单一而明确··    贺阳没做过生意,但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觉得要是他也会去吃,于是点了头,便不再管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他养父母要从北京回来了··    这个消息是每天都来看他的朱成功告诉他的,这就证明,这场抱错风波,马上就要迎来最终的结局。
贺阳不知道朱成功是否想好了如何不把朱骜交出去的法子,不过他其实早就有准备的——他和朱骜都知道了,如今这么僵持着会越来越生分,朱成功肯定要想法子快点结束这种混乱场面。
    所以他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事实上,贺阳在知道这事儿后,也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跟他们发了顿火,事后就这种态度了。
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一般·他原先脸上常年带着的笑容,也跟着不见了·朱成功最初的目的,是让两边的孩子都不受到伤害,可如今,贺阳显然因为此事变了性子。
    他叹了口气,这样其实是最麻烦的,他如今要多后悔有多后悔,当初没有果断的告诉贺阳真相,而是让孩子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知道了·他真怕贺阳想不开走了岔道。
    然后他就想到了两天前被转走的那一笔一百万·他当时脑袋一热,就把卡给孩子,其实就是想让贺阳手里有点钱,日子好过些·他以为贺阳的花法会是两万三万这样,买点喜欢的东西,谁知道竟然是这么大一笔直接划走。
    账户是他的,他直接查了查,钱直接转到了贺阳的一个账户名下,也就是说,贺阳在明明拿着他的银行卡并知道密码,有支配权的情况下,将钱从他的卡上转到了自己卡上。
这充分表明,这孩子对他们一点也不信任,他恐怕是伤透了心,自己想在手里握着点什么东西·    这个想法让朱成功难受极了,他就想到了朱骜有的一切,他原本想等着将贺阳换回来再给他补齐的,现在却觉得应该提前一点,让孩子知道,他们是不会亏待他的。
于是朱成功想了想说,“阳阳,保时捷最近来了一款新车,爸爸看了海报了,特别帅气,很适合男孩子来开,你哪天陪爸爸去看看吧,喜欢的话,爸爸买给你”·    贺阳那句嗯以后,就在盘算别的事情,也没注意朱成功,却没想到朱成功居然来了这一句。
他讶异的看着朱成功担心与讨好的笑容,在那张英俊的脸上特别的不符合,他的心难免抽动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下而已··    如果这副面孔是出现在他们甫一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这样。
如果可以给爱,何苦要拿钱呢·    当然,如果他们之间有父子亲情,一向懂事的贺阳怎么会要·可现在,贺阳听了只是说,“哦,那好吧。”
    反正,他已经转走了朱成功一百万,再说不要,那就太矫情了··    他现在的形象,不就是对比着朱骜,而心生不平吗·    那就让他们这样以为吧。
他总会让他们吃惊的··    ·    第50章·    朱成功听着贺阳肯要显然特别高兴,仿佛贺阳要了这辆车,就代表着原谅了他们曾经的放弃。
他高兴的给4s店的人打电话,声音中都带着颤抖,约好了下周有空带着孩子去看车··    贺阳对他的举动,只是淡淡的看着,在朱成功看他的时候,勾勾嘴角,看不到了,就放下了。
    事实上,比车来的更早的,是贺大海夫妇··    当天晚上,赵丽珍就给贺阳打了电话,这是双方都知道抱错这件事后,第一次通电话。
赵丽珍只叫了声阳阳就哭了·她大概是呆在厕所之类的狭小空间,哭泣的声音在小空间里无限的回响,传到贺阳耳朵里,就有些空洞的心酸··    赵丽珍对着他说的第二句话是,“对不起。”
    她哭的泣不成声,跟贺阳说对不起·不知道是对不起没好好对待你,还是对不起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但是,她是第一个跟贺阳说对不起的人。
    贺阳只觉得自己在那场会所之辱后,心脏第一次被填满了·他抱着电话,坐在床上,靠着他的红鸳鸯被,忍不住的,叫了一声“妈”··    也许这个妈妈没有给他足够的物质,也许这个妈妈没有给他足够的慈爱,但她好歹是想着他的,她是在知道这场错误后,唯一一个去试图心疼他的人。
    他流着眼泪,躺在被子上,泣不成声,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颤抖·赵丽珍在电话那头不停地喊阳阳,可他都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绪去跟她说话··    赵丽珍只能无措的劝他,声音从北京的那一头,慢慢的流入到贺家的这一头,赵丽珍跟他说贺家的不好,跟他说自己有多对不住他,不但没让他吃上好的,喝上好的,穿过一件好衣服,还让他伺候爸爸,自己挣钱打工,“阳阳啊,朱成功他们都给我说了,你都知道了,妈妈也知道你心里难受,你不是嫌贫爱富的孩子,你是伤心两家人没一个要你。
妈妈知道你心里苦,妈妈对不住你,改变不了你爸的想法·可阳阳啊,你爸什么样你也见了,要妈妈说,跟着你亲爸妈吧·他们条件好,你也不会吃苦,乖啊。”
    贺阳就在赵丽珍的劝导声中,慢慢的哭着睡着了·还好吴文才在外面写完了作业瞧着贺阳还没出来,就进去看他,才给他挂了电话盖了被子。
吴文才不是傻子,瞧着电话上赵丽珍的名字,暗暗叹了口气··    不过,即便这样,贺阳也有些感冒,第二天一早起来嗓子就是哑的,也有些流清鼻涕。
这回换了吴文才骑自行车,小身板呼哧呼哧地带着他去药店买了药,才去的学校·贺阳这会子心情却是好点了,他昨夜纵然哭的厉害,可总有一点让他那颗一直在冰水里泡着的心暖了些——他妈还是想着他的。
    他捂着一条旧围巾,难得心情好地对着累得冒热气的吴文才说,“文才你怎么这么好明明骑不动还带着我买药·中午我请你吃串啊。”
    吴文才心道贺阳就是这点好,这人天天带着自己一句不提,自己带他一回,他倒是感动了·他回他一句,“这不是应该的吗·我跟我妈说你感冒了,中午我妈要给你熬汤喝,咱们去我家吧。”
    贺阳一听是吴妈妈的好心,哪里能不答应·    只是,这场答应最终落了空·上午第四节课的时候,赵丽珍出现在了班级门口,冲着老师说了几句,就给他招招手,贺阳就被他带走了。
赵丽珍说,“早上坐高铁回来的,你亲爸妈接的我们,直接就拉到他家去了,我们聊了聊·这会儿你亲爸妈去叫朱骜了,阳阳,等会儿聚在一起了,你听话,别犯倔,你多乖一点,他们就多心疼你一点。”
    贺阳就知道,这事儿就是定下来了·其实不就是这样吗孩子是家长的附庸品,孩子的意愿固然重要,但做主的却是家长。
就像这场抱错,虽然他和朱骜才是主角,但从一开始,就没人问过他们的意见··    好在这事儿早就知道了,贺阳该发的火发过了,该恨的人也记清楚了,该流的眼泪昨天也流过了,也就没什么好难受的。
他老实的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直到快到校门口,贺阳都看到停在外面的那辆车了,他记得,那是朱成功的·赵丽珍冲着他说,“你亲爸说中午咱们俩家聚在一起吃顿饭,他定了地方。”
    贺阳就点点头,这算是应该的,怎么说,他们现在也是有所关系了··    车将贺阳和赵丽珍带去的地方不是别处,就是昌茂的会所。
贺阳从车窗里一瞧见这地方,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赵丽珍只当他是害怕,就握着他冰凉的手说,“阳阳没事,都说好了,就吃顿饭·”·    熟悉的锃亮的大理石地面,熟悉的穿着西服的服务员,贺阳慢慢的走着,慢慢的握紧了自己的手。
好在包间不是那个包间,服务员推开门的时候,贺阳瞧见,其他几个人已经全部都在了··    朱骜坐在正中间,韩金茹和朱成功坐在一起,贺大海坐在他俩对面,虽不至于斗鸡眼一般,但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贺阳进来,朱成功和韩金茹就立刻站起来了,冲着贺阳挺亲切地喊,“阳阳过来坐·”朱骜的眼神也打量过来,他脸色不算好,有大大的黑眼圈,贺阳想着昨天他妈跟他交代了这么些,韩金茹对他也是掏心掏肺,八成也跟他嘱咐了一夜,恐怕没睡好。
    他这时候实在是不好开口叫人,就点点头,找了个椅子坐下,随手抱着一盒纸巾擦鼻子·朱成功关心地看了看他,还问了问他吃药了吗,得到肯定回答后,才招呼着朱骜,“豆豆,去让他们上菜吧。
从今天起,咱们两家人就算一家人了,贺大哥,这次喝个酒,咱们就算熟悉了,以后孩子的事儿,咱俩得多多商量·”·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韩金茹也堆着笑容说,“是啊,抱错了也是缘分,孩子都养了十六年了,都有感情,以后咱们还得多见面,多聚会,多聊聊孩子的事儿。
当父母的,不都是想让孩子好嘛·”·    她说着,还问赵丽珍,“赵大姐,你说是吧·”·    赵丽珍瞧瞧朱骜,又瞧瞧贺阳,知道这是正理,她也不可能不想贺阳,连忙点头,“对对对,以后还要多见见。”
    眼见双方都说得愉快,贺阳直觉去看贺大海,果不其然,他一听这个脸色就变了,砰砰的拍着桌子说,“呸,见个什么见,刚刚还没吵完吗”·    他指着朱成功夫妇俩,冲着他们骂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我不知道一个治病把我溜的远远的,把两个孩子都盘在身边,想要养熟了一个都不认我们对不对我刚才就说了,没门。
我贺大海这个人,不像你们有那么多弯弯绕,我就认我亲生的·朱骜是我的儿子,就得跟我走·贺阳是你的儿子,你嫌弃他没出息,那也是你的种,甭想打我儿子的主意。
弄什么见面,不见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以后半点关系也没有·”·    他这话一出口,贺阳恰好使劲的擤了一次鼻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屋子里几乎立刻静了下来·赵丽珍心疼地看向了贺阳,朱骜也腾地站起来,怕是想说什么,却让朱成功拔了先筹,他恼怒的说,“贺大海,我尊重你是豆豆的亲爸,又养大了阳阳,所以有事跟你好商好量,你不要太过分。
什么叫阳阳不优秀我们才要豆豆,没有生恩还没有养恩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孩子伺候辛辛苦苦伺候你八年,却半点感情都没有,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是朱成功第一次对着贺大海破口大骂。
为了让孩子不听这些污言秽语,他专门去接了贺大海夫妇,跟他们谈好了,说好了,才去接的孩子·只是谁能想到,当时一声不吭的贺大海,转头又将这种话说了出来。
    他想起贺阳那天冲着他们哭喊的样子,还有那句“楼下野狗还知道为了自己的孩子跟家狗打架抢食呢”,心里就疼的上,那是他的儿子啊,如今相处的越多,感情越深,他疼都来不及了,怎么舍得让他被人这么嫌弃。
    他愤怒的指着贺大海,“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他妈的居然跟你这种人讲道理,我告诉你,贺大海,我坐在这儿就是因为觉得孩子抱错了,咱们俩家有缘分,就是想让孩子都能认自己的亲爹亲娘。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你这种人怎么能教育好孩子你听着,孩子我一个也不给你·你有本事就去闹,就去告·我朱成功奋斗到现在,都是遵纪守法,可我为了这事儿,我就违法一次,我倒要看看,我就是不给,你能怎么着我。”
    他说完,就大步走到门口,冲着门外离着老远的服务员吼道,“把贺先生和贺夫人请出去·”·    贺大海一直靠着他是朱骜的亲生父亲大放厥词,因为朱成功从一开始就对他以礼相待,他怕是早就忘了,朱成功是个靠自己奋斗了二十年,成为南城首富的男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缺乏杀伐果断呢·    他包容着贺大海,只是因为一开始在心中朱骜重,贺阳轻罢了·但在一个多月的相处中,朱骜不可谓不重,但贺阳的分量却也不轻了。
尤其是在他那番控诉之后,他更不想去刺激贺阳··    但贺大海却偏偏戳到了死穴··    贺大海几乎被朱成功的震怒吓到了,就算在他身体完好时,他所见到的最大领导,也不过是车队的队长——一个大老粗,那人只能给他小鞋穿,却不能像朱成功这样,可以指着他鼻子告诉他,他有权有势,可以轻易的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了,带着心虚大声吼,“你不能,这天底下还无法无天了,朱骜是我儿子,是我老贺家的种·”他立刻转头看向朱骜,问他,“朱骜,你要跟着谁你说,你要跟着谁我才是你爸爸,难道你要嫌贫爱富吗”·    韩金茹哪里能愿意他这么说朱骜,立刻跟了句,“什么嫌贫爱富,豆豆你别听他胡说。
你什么样妈妈不知道吗”·    他们俩个的一问一答,顿时把矛盾转移到了朱骜身上·一直在旁边擦鼻子的贺阳,也将自己淡漠的目光,看向了这个被两家父母都争抢的天之骄子。
    他心底自嘲,可真不一样啊·那边两家都在争抢,他这边确实被人推着不要·从进屋开始,居然没有人问他一句话·好在他已经不在乎了,此刻他无比感谢朱骜,若非他,自己怎么能面对这样的情境,这么镇静·    而朱骜,在看了两家父母后,深深地看了贺阳一眼。
这让贺阳略微皱了皱眉,但还来不及仔细分辨,朱骜就冲着朱成功他们狠狠的鞠了一躬,“我跟着我亲生父母·”·    ·    第51章·    “我跟着我的亲生父母。”
    朱骜平静地宣告了这个事实,可对于两家人来说,这不啻于长达两个月时间较量的一次尘埃落定··    韩金茹顿时不敢置信的叫了声豆豆,连朱成功脸上也难掩失望之色。
而刚刚还一脸痞相的贺大海,猛一听到朱骜的回答,甚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张跟树皮一样的老脸顿时焕发了光彩,用无比兴奋的声音喊,“你听,朱成功你听见了吗我儿子是要跟我走的。
哈哈,这才是我贺大海的儿子”·    他扭头立刻吩咐赵丽珍,“你愣着干什么,走啊,带着儿子走啊·”说道兴奋处,他甚至靠着旁边的拐杖猛然间站了起来——那是他在北京刚刚按上的义肢。
    贺大海的兴奋,赵丽珍的尴尬,朱成功和韩金茹的失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这间包房因为朱骜的选择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唯有贺阳坐在那里,有些安静的过分,他皱着眉头看着朱骜,他一直以为朱骜是不想回去的,所以才会对他那么做。
那现在这一出又是为什么贺阳有些搞不懂他了··    好在,朱骜没让他疑惑太久··    他看着一脸喜气的贺大海问他,“您真是想让我跟您走吗”贺大海当然点头了,他带着义肢,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就如同当年没截肢一样,高大的像个顶梁柱,仿佛只是换了个儿子,他就重活起来了。
“你是我儿子,当然也跟我走·”·    朱骜听了就点头,“对,您是我亲爸,我跟着您天经地义,您养我也是天经地义·我这些年受过养父母那么多恩惠,终于,可以吃上亲父母的饭了。”
他这话说得贺大海更高兴了,连连的点头,拍着腿说,“爸爸现在也能走路了,过几天,爸爸就去摆个摊,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供你上大学,保证没问题·”·    他说得兴高采烈,贺阳却听得心冷身冷,连赵丽珍都尴尬的看向他。
是啊,他不过上个高中家里闹腾的仿若天塌了,只能靠着自己每天去打工交学费,那时候天天受他伺候的父亲,可没有说过一句话·而如今,朱骜还没怎么样了,他倒是可以挣钱供人上大学了。
    贺阳忍不住就冷笑一下,但也仅是一下而已,这以后不过是个陌生人,他早就当自己喂了八年的狗··    只是朱骜听到贺大海这么说,居然点了头,“爸你说的对。
我是你儿子,你供我是应该的·”他在众人的诧异中,从容的从身上掏出了一张卡,然后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朱成功夫妇面前,“爸妈,这是这些年您给我的压岁钱和零花钱,我花了不少,还剩下七十二万,都存在这里面了。
我去我亲生父母家了,怎么也不能再花着你们的钱,所以,都还给你们·”·    他这话音一落,贺大海就瞪大了眼睛·他知道朱家有钱,朱骜手里也有钱,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朱骜居然还了回去——他原本计划着,让朱骜用这笔钱去留学呢,他在北京都问好了,要想有出息,还得出国。
可朱骜刚才的话,已经将他彻底堵死,他都答应了要供养朱骜,又跟朱成功说的那么硬气,怎么也张不开口让朱骜收回去··    一时间,贺大海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而朱成功哪里想到朱骜会给他这个,如今朱骜没成年,贺大海要亲生儿子,他不能不给,可过两年,朱骜满十八岁了,成人了,自然也就能自己拿主意了,也就能回身边了。
他早就算着朱骜这些年的压岁钱攒下来也有百八十万,放在手里,这两年日子也会好过··    所以,他斩钉截铁的说了句,“给你的就是你的,你拿着防备一时之需。”
    朱骜却没有退缩,而是把放在卡片上的手缩了回来,笑笑说,“爸妈,这怎么是给我的呢这明明是这些年,你们给亲生儿子的啊。
只是因为抱错了,才交到我手里而已·”·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贺阳,让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贺阳顿觉不好··    果不其然,朱骜的下句话,就开始提及他了。
“这番话我其实是想单独对你们说的,可一直没机会·那就现在说了吧·谢谢你们这些年对我这么好,在我心里,你们是最好的父母·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我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但我偏偏不是·我知道你们是真心爱我这个人,我也曾想过就当做不知道,依旧赖在这个家,享受这份爱·可我发现,我欺骗不了自己··    这一切都是偷来的,韩丁说的这句话并没有错。
对,我是中考状元,兴趣爱好一样不差,可爸妈,这里面固然有我的努力,却不可否认,没有那些补习班,没有那些名师,我拿不到·我是十六岁就可以谈生意了,在谈判桌上我侃侃而谈丝毫不怯场,还拿了合同回来。
可爸妈,那是你们从小教我的啊,即便去谈生意,后面还跟着副总保驾护航,怎么会不成功·我知道你们因为这个而认为我该继承事业,可爸妈,如果没有抱错,我不就撑死是个学习好的穷家孩子吗而如果没有抱错,贺阳怎么会不会这些”·    他低着头,满含热泪,冲着朱成功他们说,“爸妈,我也爱你们,可我不能昧着良心这样做。
你们不是从小就教我,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吗可你们也不是我的啊·我已经代替贺阳享了十六年的福,这原本已经不是我该得的东西了,我没有权利,也不能再待在朱家,去继承朱家的财产。
你们总是觉得对不住我,可爸妈,如果没有抱错,我只是个穷小子,明明是我在沾光,贺阳在替我受罪,你们应该去关心他才对啊·”·    这番话朱骜说的有多动情,朱成功和韩金茹就越发心痛,他们把这孩子教的这么好干什么如果他稍微自私点,不就能留在身边了吗·    韩金茹几乎扑上去抱着朱骜锤,“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我白养你了吗你就这样说跟着亲生父母走就走,说把东西还给我们就还给我们,这些年爸妈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吗我们是哪种一听说不是亲的就翻脸的人吗豆豆,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跟自己生的没区别啊,妈舍不得你啊。”
    朱骜被韩金茹紧紧的缠抱着,哪里想得到韩金茹会当着贺阳的面说出这些来,他几乎立刻去扯着韩金茹闭嘴,“妈,你说什么呢·”然后去看贺阳。
果不其然,一直坐在那儿当透明人的贺阳,终于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猛然站了起来··    巨大的椅子倒地的声音,让韩金茹哭号声立刻停了下来·她茫然的从对朱骜舍不得的感情中,顺着声音扭过头看向了贺阳,就看到了他脸上嘲讽的笑。
    与原先的阳光笑容完全不一样的,挑着嘴角面带不屑的笑容·他点头说,“真好,多母子情深啊,多血脉相连啊·你们接着叙,我这个无关的人,就不陪了。”
    他说完,就向着大门走去··    这时候屋子里的人都反应过来了,的确是刚刚情绪上来,没一个人顾忌到了贺阳·除了贺大海之外,几乎都去拉他。
先拽住他的,是离着他最近的朱成功··    这个成功男人,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脸上带着焦急而后悔的神情,“阳阳,我们不是不要你,你别误会,爸爸错了,爸爸……”·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贺阳远比他想象的要有力气多了,他直接一把推开了他,冷冷地冲着愕然的朱成功骂道,“脸变得够快的啊,何苦呢。
明明对我没感情,装什么慈父·觉得养子光耀门楣就要大方的要啊,看不上我直接说啊,何苦摆出这副虚伪的脸,你不恶心,我恶心·”·    没人会想到,往日那么乖巧的贺阳,居然会对朱成功口吐恶言。
连带韩金茹也愣在了那里,贺阳压根不想跟他们这群人再混在一起,直接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韩金茹,扬长而去··    还是朱骜先反应过来,追了出去。
两个人身高体力差距都大,再说贺阳也没有任何躲避的心态,朱骜没几步就追了上来·他不敢去碰触贺阳,只能不停的叫他,“阳阳,你别生气,阳阳,我替他们给你道歉好不好。”
    这句话一落,贺阳猛然就停下了·他用那双曾经温柔看过他的眼睛,慢慢的如刀割一般扫着他,然后讥讽道,“你的确有资格,他们四个都将你当亲儿子呢,恨不得把你供着呢。
我一个没人要的,可不敢这么说话·”·    朱骜听不得他这样自贬的语气,他忍不住说,“阳阳,我知道他们对你不公平,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会全换给你的。
我以后不会出现在朱家人面前,你要不愿意,我可以说服我亲生父母,让他们搬离南城·他们过一阵子就会忘记我的,你那么优秀,他们很快就会喜欢你的·”·    贺阳心头一动,问朱骜,“你那天在这里,那么羞辱我,就是为了所谓的一点不带牵连地还给我”·    “我……”朱骜压根不想让贺阳知道的,所以他顿了一下,咬牙说,“不是。”
    可贺阳早就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了·他的怒气顿时喷薄而出,“你以为你是谁你想为我好,就能找人侮辱我,你觉得朱成功他们该爱我,就对他们说,我退出来,你们爱他吧。
你凭什么用这种施舍的态度,干预我的人生·”·    朱骜显然没想到,贺阳会这么想,他立刻解释,“我没有,我真是想要……”可这时候,两家人已经追出来了,他们怕是听到了贺阳的怒吼,却害怕他生气,没敢上前,只是站在远处,面带忧色的看着他们。
    贺阳一瞧这群人就觉得犯堵,压根不想跟他们多接触半秒钟,一瞧这架势,就停了嘴,收回的目光不屑的扫过朱骜的脸,冷冷地留了句,“真恶心·”随即扬长而去。
    朱骜听着那句话,愣在了那里,心里顿时抽疼起来··    ·    第52章·    贺阳出门就给徐三打了电话,问他有没有地方给他住住其实如果去吴文才家会更舒服,毕竟吴爸爸和吴妈妈都是他熟悉的人,也不会嫌弃他。
只是,那太容易被找到了,他需要点时间静静,不想被打扰··    今天这场景,他其实早就料到了··    他这十六年来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家中要看爸妈眼色,学校要防着同学白眼,打工因为岁数不够也没少陪过笑容,揣测人的性格去讨好他们,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他平日里看着喜庆,人人都赞他笑得阳光,可谁又知道,那是因为没人喜欢一个又穷又酸还拉着脸的孩子··    在赵明说完,他去徐三那里削土豆的那一下午,在愤怒中渐渐冷静的他其实就已经揣测了四个家长的态度。
赵丽珍疼他但没主见,最终也只能听贺大海的;贺大海怕是腿断了心也残了,只想着亲儿子光耀门楣去填补他被人嘲笑的半生··    韩金茹暴躁且护短,不过就凭她知道亲外甥欺辱自己亲儿子,而没有下死手,贺阳就知道自己不算她那个“短”,过年那么多天相处,她那样脾气的人,对朱骜没有一丝嫌弃,显然,朱骜是被她护在“短”中的。
这说明,对于韩金茹来说,自己约可能超过韩丁,但绝不如朱骜··    至于朱成功,真是个两面俱到的人,给朱骜事业,给他财产,算盘打得多好,将两个都攥在手中。
    四个人里百分百都想要朱骜,换句话说,四个人没有一个百分百想要他,这也是一场不可能避免的争夺··    他那时候只觉得伤心,但总归在朱家那些日子,朱成功和韩金茹都对他不错,所以即便心知肚明自己没什么分量,他仍旧在朱成功找上门来的时候,发了一次彪,算是提醒过他们一次,他也是个人。
    这也算是一次努力吧·谁不期颐有个温暖的家呢他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那些在朱家温暖的日子,被朱成功搂着肩膀揉着脑袋的日子,他怎么会不喜欢·    只是可惜,他们的确是愧疚的要死,他提了韩丁,他们就去处理韩丁,可至始至终到底也没能对他说一句,阳阳,爸爸妈妈会全心全意地爱你。
    天知道那时候他多希望他的亲爸是贺大海那个疯子,不管什么目的,起码会不顾一切的要回亲儿子··    他是失望的,愤恨的,但也是解脱的——他们不需要他,他同样也不稀罕这样的父母。
所以,他拿了那笔钱给了徐三,给自己找条路走·他想,即便从最商业的角度来讲,他们那么爱朱骜,他替朱骜受了那么多年的罪,这点钱,也就算是替朱骜给他的辛苦费吧,想必,他们不会舍不得。
    可是,他没想到,真的面临这一切的时候,他压根就不可能平静·贺大海的兴奋,朱骜的圣父,韩金茹的不舍,甚至朱成功即便是为了他发火的过程中,也不忘威胁贺大海,他就要以势压人两个孩子都不给他。
    一张张面孔和在一起,让他觉得恶心··    贺阳第一次发现,他压根不能作壁上观,那时候他想的是,他就算割了肉拆了骨还给他们,他也要为自己讨回个公道。
你们凭什么,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伤害我·    徐三赶过来的时候,贺阳已经好多了,但脸色依旧不太好·好在他向来洞悉人心,知道八成是家里事,也没多嘴问,就开着自己的那辆破电驴,把他带回了家,也没让他妈多嘴,直接给贺阳收拾了床铺,让他上床睡觉了。
    贺阳不想跟人说话,装睡其实正合他意,也就没说什么爬了上去·开始的时候,他还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朱骜帮他的时候,一会儿是那次在会所受辱的时候,一会儿又是他们都不要他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只是,他虽然坚强,但毕竟是个孩子,这些事儿怎可能不难受,睡得也不稳当,不停的说梦话,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徐三的妈,徐奶奶被唬了一跳,听见声音抻头往卧室里看了看,挺心疼的问徐三,“这孩子怎么了,这是被人欺负了”·    徐三也不知道具体的实情,但贺阳跟他说过,他被抱错了他亲爸不喜欢他的事儿,总归不是舒坦事儿,八成是受了委屈。
就跟他妈说,“我接着出去工作了,你看着他就行了·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就当不知道吧,问了他更难受·”·    人老成精,老太太自然懂这些事儿,就点了头。
    所以,贺阳晚饭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脸和蔼的徐奶奶,冲着他说,“老三说还有点事儿没办完,让咱们先吃·”她连问贺阳要不要留宿都没有,就这么决定了。
贺阳松了口气,他还真不想将伤口扒拉开,再跟人家说一遍··    只是这里再舒服,贺阳也不可能留的太久,睡了一觉后,第二天一早,朱成功就带着韩金茹找到家里来了。
好在要暖一颗心需要长长久久的时间,而要让一颗心包裹上钢筋铁甲,只需要一晚上就可以了··    如果说昨天之前,贺阳只是在嘴巴和态度上对他们声色俱厉,内心里还有那么一丝渴望亲情,那么现在,却是一丝一毫也没有了。
他想的只是,把他们给他的,还给他们··    他淡然的瞧着朱成功夫妇·这两人怕是因为一夜焦心而满脸憔悴,但见到自己后,既不敢发火,也没有想哭,只能干巴巴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回家就不回家呢。”
    贺阳知道,他们是被自己吓怕了·不敢深一分亦不敢浅一分,就像顶着瓷器走在钢丝上·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可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韩金茹好像害怕他不答应,冲着他说,“阳阳,昨天的事情,是爸爸妈妈没考虑到你,爸爸妈妈以后不会了。
咱们回去吧,总不能一直住在外面啊·”似乎是怕贺阳误会什么,她有些黯然的说了句,“豆豆的东西,昨天下午就搬走了,你回去,不会见到他了·我们两家,彻底换回来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们终于如了贺大海的愿,再无往来··    贺阳知道,都到这份上了,这是别无选择·可同样都到这份上了,他作为一个未成年者,又不可能脱离父母的管教,也只能跟着朱成功回去。
再说,他想要以牙还牙,怎么可能离得那么远呢·所以,贺阳很听话的站了起来,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他这个态度,倒是让朱成功两个人有些意外,昨天贺阳的反应太过激烈,他们来之前其实十分怕贺阳犯倔,不肯跟他们回家。
    只是他们忘了,火山在爆发之前,总是沉寂的··    仿佛为了让贺阳不去想不高兴的事儿,这次贺阳的房间放在了二楼,就在朱成功夫妇主卧的左边隔壁。
朱成功推开了门,里面还是空荡荡的,他笑着说,“下午没事,爸爸陪你去选家具去,你喜欢什么样的,就什么样的·今天肯定能搞定·”他还指着主卧另一边的房间说,“那间是你哥哥的房间,你知道他在南方,已经快回来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都住在这一层。”
    其实与上次搬进来时的自作主张不同,这一次,他们小心极了·房间空出来陪着他选购的,衣服是让他自己挑的,甚至转不转到一中,也是让贺阳自己说了算。
    他们给了他无比大的权限,自己反而缩的小小的,无论心里怎么想,可终究没再贺阳面前,再提起过一次朱骜·而贺阳投桃报李,他的笑容渐渐多了些,会在朱成功试图调热气氛的时候配合,在偶尔说话的时候,会不小心叫一声爸妈,让人听着高兴。
    在这样的情境下,贺阳这个朱家二少爷,其实当得并不费力·朱成功对他很好,给他大笔的零花钱,将答应他的保时捷买了回来,开始还不顾工作忙,亲自开车接送他上了两天学。
最重要的是,朱成功开始带着他进出公司,有时候是听听会议,有时候是跟着他去朋友的饭局——虽然贺阳因为在会所里丢了脸,特别不想见所谓的豪门同龄人。
    纵然心累,但贺阳不得不说,这也许是他出生后过得最好的日子了·不用为钱财发愁,不用时时刻刻想着伺候病人·没有压力的日子,时间也走得飞快,转眼,三个月就过去了。
    在偶尔一次保时捷因为躲避主干道交通拥堵,路过贺阳家原先的那条街等红灯的时候,贺阳终于在时隔多日之后,再一次看到了朱骜··    那是一个小小的露天修鞋摊,贺大海的义肢被放在一边,整个人几乎被塞进了一个凹陷的座位里固定住,在六月的烈日下,挥汗如雨的给鞋底粘皮子。
朱骜穿着件肥肥大大的白t恤,拎着个保温桶,从一旁走过来,将保温桶递给了贺大海··    贺大海脸上露出了特别高兴的笑容,连忙打开保温桶吃饭。
朱骜就趁着这个时候,蹲下来接着替贺大海干剩下的活··    开车的老王不自觉的握紧了手,第一次在贺阳被换回来后,心疼地提起了朱骜,“豆豆这是过得什么日子啊。
他哪里受过这个罪你说,抱错又不是他的错儿·”·    贺阳没说话,而是下了车,慢慢走到了朱骜的面前·朱骜怕是听见声音,随意的抬起头,当注意到贺阳的时候,他就愣住了。
贺阳眼圈红着对他说,“我真不知道,你过得这样·”·    ·    第53章·    这是六月初的一个傍晚,距离他们过17岁生日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
贺阳如同九个月前的朱骜一样,穿着随意但昂贵的衣服,从豪车中,走了下来·上一次,是朱骜与贺阳第一次相识,而这一次,则是贺阳在抱错风波后第一次与朱骜对话。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无常·在九个月前,他还是那个被赵家伟在班上骂穷鬼,被他找人欺负着打的穷小子,朱骜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打炮不平都要冷酷耍帅的首富之子。
    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亲爹娘养爸妈都不爱的可怜虫,朱骜还是两家人相互争夺的“良种”··    而现在,他坐在豪车里,而朱骜则蹲在这里。
    如果这就是身为朱成功的儿子,能得到的待遇·贺阳真他妈的想谢谢他·终于在那么多伤害中,给他带来了点可以慰藉的东西——他从来不坏,但也从来不任人伤害。
    朱骜看到贺阳挺意外,“阳阳,你怎么在这里”·    贺阳没说话,眼睛却看向了他的手·那一双曾经修长白皙的手,如今变得有些粗糙了。
而且因为帮着贺大海干活,指头旁边都有一层发黄的痕迹·朱骜看贺阳盯着他看,连忙把手放了下来,笑笑说,“没事,我没洗干净·”·    贺阳就说,“你不是干这种活的人。
爸妈知道会伤心的·”·    这个爸妈自然是朱成功夫妇·朱骜就恍惚了一下·他已经三个月没有见过朱成功夫妇了,三个月前,没有人会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纵然贺阳的性格早在相处中,已经显现处尖锐的一面。
但他们依旧以为他是个小白羊·所以,他们所有人都在肆虐自己的情感,尤其是他··    他那么做,的确是为了贺阳·少年的感情最真挚,这是他第一份萌动,总会想要为对方多做一点。
何况,他还有良心,他良心不允许他像个盗贼一样,窃取本应属于别人的幸福··    他认为自己除了在斩断与贺阳的感情上,因为失误做错了,其他的都做的正大光明,情真意切。
只是,当贺阳用那么冷漠的目光看着他,说他是个恶心的圣父嘴脸,用施舍的态度干预他的人生时,朱骜才知道,贺阳并不喜欢··    那天特别乱。
贺阳愤怒地一走了之,贺大海叫嚷着要带自己离开,赵丽珍捂着脸哭着心疼贺阳,朱成功瘫坐在凳子上满脸都是多年不曾见过的自责·还有他的养母,那么爽利的一个人,也是闭了嘴。
    他那时候是怔然的,不明白为何贺阳不理解他的苦心·但他也是明白的,贺阳那么恨他,如果他在朱家,贺阳怎么可能住在那里所以,他依旧提出了跟着亲生父母的想法。
他恍然仿佛老了十岁的养父,最终点了头,虽然,他试图把银行卡还给他,还对他说,“爸爸永远都是你的爸爸·”但他却真的想,就这么跟着贺大海吧,不要去打扰贺阳。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当他睡在贺阳的床上,盖着贺阳的鸳鸯被,吃着曾经吃的饭,面临着贺阳曾经面临的困难,他才知道,贺阳那八年是怎样的苦难——当然,他处境要比贺阳好得多,起码贺大海不会磋磨他,还知道摆摊子做点营生增加收入。
    纵然他的父母已经竭尽全力的去给他足够好的物质,已经竭尽全力的去不打扰他的学习,可那怎么可能呢他不可能吃独食,也不可能放任他残疾的爸爸在外一天修车,连顿饭都没有——他每天都将赚的那点钱死死的存起来,一个烧饼都舍不得买,说是那是他的学费。
    连他亲姑姑贺晓芳都不敢置信的说,“哎呀,我哥还有这时候·”·    他在感受着朱家和贺家天上地下家境差距的同时,也感受着贺大海对他和贺阳天上地下的待遇。
三个月时间足够他接地气的成长了,他才明白,他那时候所谓的正大光明的完璧归赵,是有多可笑··    就像是当着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去告诉他,这盘菜太难吃了,我要倒掉。
他每每在夜里想起来,想着他当着贺阳的面,那么舔着脸告诉朱成功,不要爱我了,你们应该爱贺阳·贺阳就是这种感觉吧··    怪不得会骂他圣父,怪不得会骂他恶心,如果是他,他恐怕更激烈。
    因此,如今的他是带着愧疚的·那种在三个月后,才慢慢地感受到的愧疚·所以,他对着贺阳说,“怎么会这都是我应该干的,你不用跟b……朱叔叔和阿姨提。
你最近好不好好像没瞧见你转学到一中”·    贺阳就笑笑说,“没,我还是觉得十一中舒服,再说,我在那里也熟了,不想换地方。
你也知道,我成绩一般的,进一中肯定是垫底,这样就好·”朱骜刚想跟贺阳说你能学得好,却发现贺阳居然低下了头,他听见贺阳小声的问他,“你在贺家还好吗爸妈说你压根不要他们的钱,你哪里过过这种日子。”
他声音里带着道歉,“那时候是我太敏感了,我真的太累了,却一个疼我的都没有,所以我瞧着他们都喜欢你,嫉妒的不得了,这才发了火·豆豆,我只是嫉妒你,没想让你难过,你搬回来吧,就跟过年时一样。
好不好”·    贺阳原本就长着一副让人疼的样子,何况在朱骜心里,原本有错的就是自己,贺阳居然先道歉了,还试图让他搬回去,他这么善良,朱骜怎么能不感动·    他真想去握贺阳的手,却忍住了,只是真挚的看着贺阳,“不了,我去不合适,这样挺好的。”
    贺阳又劝了他两句,只是让朱骜更加愧疚的同时,越发的坚定·贺阳瞧着劝不动,只能叹口气问他,“我说没用,我找爸妈说吧·”·    朱骜并不想让他提及自己,只是没说几句,那边贺大海已经发现了他们,看到贺阳鲜亮的样子,他咳嗽了一声说,“豆豆,别耽误阳阳了,你没瞧着司机等着吗你送完饭就回去学习吧,我忙得过来,这边不用你。”
    这是逐客令,只是难得贺大海这样的人,也会这么礼貌的说出来·贺阳听了转头叫了声“贺叔叔”,就无奈的同朱骜告别了,“你不生气了吧,我有空来找你行吗”朱骜瞧瞧那边一直盯着他的亲爸,可又瞧瞧满脸期望的贺阳,略微地点点头。
    贺阳是有些愉快的上车的·老王对他不像是对朱骜那么的随意,平日里话都很少,可今天约么着实在是关心朱骜,开着车还是忍不住的问他,“跟豆豆聊了很久啊。”
    贺阳当即知趣,把他的话说了一遍,然后挺失落的说,“可豆豆不想搬回来,也不让我跟他们说·我瞧着他心里难受的上,他的手指头旁边都是黄色的,我猜是帮他爸爸弄胶水弄得,他原本哪里干过这种活”·    他们指的是朱成功夫妇,他一直不太愿意喊他们,朱成功他们讨好他还来不及,自然不会挑他的理。
甚至于改姓的事儿,到现在都没跟他提过··    贺阳说完就算,夜里回去也没吭声·但是老王是跟着朱成功多年的人,第二天有机会,就跟朱成功把这事儿说了。
    朱成功这三个月看着就跟涨了十岁一样,原先还能凑活装装三十多岁的青年企业家,现在看着,虽然身形还差不多,但眼袋却怎么也掩不住了,再加上心情也不算好,精气神上就差了很多。
    他原本是坐在车后面闭目养神,听到老王的话后,就立刻睁开了眼睛·老王哪里不知道贺阳和朱成功是怎么相处的,自然也明白,他肯定不会跟朱成功说这事儿,他的话就多了些。
“我们走了个小道看到的·贺大海弄了个修鞋摊子,朱骜恰好就过去送饭,贺阳瞧见了,就下去了,两个人聊了会儿,贺阳上车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朱成功一直以为贺阳是不愿意提起朱骜的,所以这三个月,即便他和韩金茹再想朱骜,也忍住了,他真怕两个孩子没当成兄弟,却成了仇人。
只是没想到,贺阳居然会主动找朱骜·“阳阳跟豆豆说了什么,他告诉你了吗”朱成功这回彻底坐不住了··    老王就把贺阳的话说了,“我瞧着贺阳是想开了,他原本就是个善良的孩子,那时候八成是一时想不开,这三个月自己就开解了。
他还说让豆豆搬回去呢,可惜豆豆没答应,也不让他跟你们说,我瞧着贺阳还挺失落的·”·    贺阳的态度让朱成功高兴地不得了,直接回家先拉着韩金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还高兴的说她,“你不是说贺阳这个样子,想要一家人团聚不知道多少年吗你瞧瞧,阳阳多好的孩子啊,他去找豆豆了·说实在的,那天豆豆的话是挺伤人的,可阳阳一点也没计较。
金茹,我知道你疼豆豆,可阳阳也是个好孩子,你放平心,慢慢处着就知道了·”·    韩金茹先是诧异,随后就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心里清楚。
我也挺后悔的,当时对他太不好了,现在他天天客客气气的,我想对他好都没法下手,有点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了·”她抬头看向朱成功,“可豆豆怎么这么倔,阳阳都松口了他怎么还不答应我偷偷去看过,那日子哪里是他过得惯的。”
    朱成功拍拍老妻的肩膀,“这样也好,我们别去插手,让他们自己磨合,阳阳心平气和一些,豆豆也接点地气,他们都是好孩子,以后总会好的,不过你别再偏心就行了。”
    ·    第54章·    当然,即便朱成功叮嘱了韩金茹不要插手这事儿,她也是忍不住的·虽然不好意思提,但是看贺阳的目光显然比平时要热切一些。
甚至吃晚上饭的时候,还忍不住给贺阳夹了一块子牛肉,“多吃点牛肉,长气力·”·    贺阳面对韩金茹难得的殷勤,对原因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挑破,说了声谢谢后,就低头接着用餐了。
    朱成功哪里想得到韩金茹这么憋不住话,使劲瞪了她一眼,才挑起了别的话头,“你生日快到了,阳阳,你是想怎么过”·    贺阳还真没想这个问题,一听就有些愣了。
    朱成功看他没想法,就按着自己想的说,“两种法子,要不就咱们家亲戚凑在一起过一过,给你庆祝一下,你姑姑也要来见见你,你姥姥家的人你还没见过呢。”
    他是自然没见过的·他被认回来的时候,恰逢韩丁在看守所的时候,朱成功又不肯松口给他找关系——韩家人又不傻,自然明白这是给贺阳出气呢。
    他们挺生气的,尤其是韩金凤,埋怨韩金茹有儿子忘了侄子,不过是没有伤到的小摩擦,居然看着侄子进监狱也狠心不管,骂韩丁白跟她相处十多年了·尤其是,她还咋呼了她妈和两个哥哥,放了狠话,“谁要是理会韩金茹,我马上跟谁断绝关系。”
    那时候看,甭管韩丁做了什么,的确是弱势的·更何况,韩金凤是比韩金茹更不讲理的存在,两个哥哥和嫂子个顶个的怕了她,也就没有明面上跟韩金茹联系,自然见不到贺阳。
    时至今日,虽然韩丁都已经判了一年,坐牢都三个月了,他们还没开始联系呢··    所以,一提到这个,韩金茹那边立刻就插嘴了,“他三姨怎么可能过来……”·    朱成功不在乎地说,“韩家又不是只有金凤一个闺女,大哥和二哥早都说了,咱妈一直嘟囔着要来见见阳阳呢,他们也想见见面,你不用着急。”
    这话的意思就是,韩家人都愿意见贺阳,在朱成功眼里,韩金凤不来就不算韩家人,他自然也不会照顾了·朱成功这是发了狠,韩金茹也挺恼怒她吃着朱家的饭,还这么不给他家面子,这事涉及到朱成功,就算是她妹妹她也不舒服,所以听了这话愣是没吭声。
    随后朱成功又说,“当然,这只是小聚会,爸爸其实比较想办个大的,你也见过爸爸的一些朋友了,但只是一部分,爸爸寻思趁着你过生日,把相熟的生意伙伴们都请过来,正好介绍一下,以后也就算是认识了,你也能多几个朋友。”
    在这时候提出来,朱成功其实是经过慎重考量的··    他们在刚刚给朱骜办了南城最盛大的谢师宴后半年,再宣布那其实不是他们的儿子,而他们的儿子只是个只能上十一中的家伙。
    他的圈子里,虽然都是朱成功的老相识,但并非各个都是老朋友·大人们还好,早就练就了一副波澜不惊的面孔,纵然对他这个暴发户瞧不起看不上,那都背面里的。
可那群眼睛在头顶上的二代们呢·为朱骜不岔的,原本就瞧不起他们家的,肯定会把话砸在贺阳脸上··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贺阳那时候情绪那么敏感,只要一句“果然这才是朱成功的儿子”,就能崩溃。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三个月,除了让贺阳正常的学习外,他还要贺阳经常陪着自己去公司看看·说实在的,这并不是件好干的活儿,毕竟,在之前那么多年,人人都当朱骜是昌茂的下任接班人,可转眼间,朱成功的身边就换成了贺阳。
    是亲生的厉害,还是养子更优秀·    贺阳每次去,都跟发光体似得,成为焦点·朱成功对此心知肚明··    他还知道的是,贺阳毕竟不是个天才,对这些几乎是一窍不通的。
即便听着那些例会,看着那些报告,也只能理解表面意思,后面的东西,都得他一点点的教导·自然,风评就不如朱骜的那么好··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贺阳并不在意这些,让他学就学,让他看就看,起码这份刻苦努力坚韧不拔,是像极了他。
几个月一过,虽然不能独撑一面,也能知道个大概其,不但让朱成功欣喜,还让他愧疚——他过去凭印象就对两个孩子进行了判断,实在是太盲目了··    恰好贺阳如今自己又转过弯来了,情绪稳定,又到了生日,这时候开个宴会其实是最好的。
    他说完就还问,“阳阳,你可以请朋友过来,我记得你那个朋友吴文才跟你关系挺好,他爸爸是商务局的吧,我倒是认识他们局长,你请他们过来,也正好能熟悉熟悉。”
    贺阳知道,这是要给吴文才爸爸机会呢·他的确很喜欢吴爸爸,所以也没客气,点头说,“我等会就告诉他,谢谢您·”·    还是不肯叫爸爸,朱成功叹了口气,心想只能慢慢来了。
    等着回了屋,贺阳就跟吴文才打了个电话,是让吴爸爸吴志凡接的,吴爸爸熬了多年,也不过是南城商务局对外经贸处的一个主任科员,一直没有机会提上去,一听贺阳起了个头,就明白什么意思了,连连点头同意了。
    等着吴文才接过来电话,就有些不好意思,冲着贺阳扭扭捏捏说,“阳阳,谢谢你,让你费心了·”·    贺阳被他恶心的不成,立刻说,“你能正常说话吗我在你们家有吃有喝的多少年了,吴叔叔和阿姨跟我计较过吗”·    这倒是真不曾,他们一向是很疼贺阳的,为了让两个孩子都舒服,给吴文才买的自行车都是最好的,平时给吴文才的零花钱也多,就为了让他俩不窘迫。
·    吴文才听了就嘿嘿嘿笑了笑,“那倒是·我让我妈烤生日蛋糕给你,放好多巧克力·”·    这是贺阳喜欢的口味,他满意的点点头,“做大点。”
    倒是朱成功和韩金茹回屋后,有些踌躇·韩金茹问他,“给阳阳什么礼物呢”贺阳不跟韩丁一样,也跟朱骜不一样,她实在是有些战战兢兢。
    朱成功想了想说,“阳阳好像投了资在外面跟人做生意,是个叫徐三的·目前折腾的还算不错,那人手艺不错,眼光也不错,这三个月又开了几家分店。”
    韩金茹哪里知道这事儿,不由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前几个月,还没搬进来之前。
我给的钱·”朱成功不在意的说,他那时候就知道贺阳划走了一百万,还以为他是没安全感存起来了,后来时间长了,他又特别关心贺阳的行踪,这才知道这事儿,只是一直没点破。
    不过,朱成功是挺高兴的·存钱和挣钱是两个概念,尤其是贺阳这孩子原先生活的这么苦,拿到了那么大一笔钱,居然敢花出去,这就是魄力·这也是他决定带贺阳上公司的主要原因。
    “家里那么多生意,他还跟别人做什么啊”韩金茹皱眉道··    朱成功没理她,直说,“最近几个月给阳阳的零花钱,他好像都投上去了,不过我看,他们的生意要是想要做大,必须得有充足的资金打开局面,这样小打小闹太不是个事儿了。
反正豆豆也有自己的小金库,不如给阳阳也一个·”·    这个小金库指的是给朱骜多年存的钱,开始家里不算大富大贵,只是想要多存点钱,给孩子以后留学用,后来虽然富裕了,但习惯也一直保留着,如今里面的钱不下千万。
只是这是给朱骜存着的,也就没给他拿着,所以朱骜还给他们钱的时候,是没有这一笔的··    那毕竟是亲生儿子,又不是外人,韩金茹就点头,“行啊,明天我去开个户,这孩子的身份证还不在我这儿呢,我去要就是了。
那豆豆怎么办”·    一提这个,夫妻俩算是彻底没音了··    一来贺大海压根不想跟他们接触,看的朱骜紧紧的。
二来朱骜虽然认他们,也想他们,但却不不肯要他们的一丝一毫,这三个月,韩金茹都不知道试过多少次了·这孩子虽然过得不好,可却一分钱都没拿··    再想想,过去朱骜过生日,都是呼朋引伴的,可如今呢,贺大海能给他什么样的生日·    而在贺家,贺大海也正兴奋异常的冲着赵丽珍说话,“过两天豆豆生日了,你记得做桌子好菜,给他过一过。
对了,他不是有可多好朋友吗都请过来,好好招待他们一下·”·    朱骜跟赵丽珍关系还不错,她就皱着眉头说,“他那些朋友都是有钱人家的,咱们这种地方人家怎么肯来,要不给点钱让豆豆出去过好了。”
    贺大海就有些不愿意,“这有什么不好,家里饭菜才香呢·”可一想万一要丢了朱骜的面子,他就说,“你去,把布兜拿来。”
    一听这个,赵丽珍就有些犹豫,可看着贺大海那副样子,也不敢违背他,只能去箱子里把一个绒布做的小布兜翻了出来,递给他·贺大海从里面翻翻找找,最终摸出了个存折来。
    他拿唾沫舔了舔手,慢慢地翻开那张老旧的大红色存折,里面是贺家这些年存着的钱·瞧着最终的数字,他算了算最终说,“请同学这事儿再说,面子的事儿哪里有里子重要,再说,请再大的客都落在人家嘴里了,咱家豆豆又吃不到多少。
我瞧着,豆豆的那个什么pad好像那天摔坏了,一直都没再用,我昨天跟个修鞋的小男孩打听过了,一个也不算贵,三千就差不多,你明天取了钱,给豆豆买一个去·”·    ·    第55章·    赵丽珍一听这个就说,“一共才这点钱,这也太多了。”
    贺大海就把存折一放,等着两只大眼睛说,“多什么多,豆豆学习要用的·你看这孩子多好,回来了也不嫌弃这那的,还给我送饭送水的,学习又好,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儿子。
你还嫌钱多·”·    赵丽珍倒不是不疼朱骜,就是替贺阳有点不值,她真想冲他吼一句,“阳阳何止替你送水送饭,他还帮你擦澡端尿盆呢。”
只是贺大海的脾气最近越来越偏执,朱骜又在外面,她也不想让孩子为难,就闭了嘴··    可心里郁闷的上,总不愿跟他一个屋,自己就开门出去了。
    贺大海怎么会不知道赵丽珍不愿意呢,听见她的关门声,自己在屋子里哼了一句,“你也不想想,你对他有用吗他亲爹这么有钱,转头就把你忘了,还不如把劲儿使在亲儿子上呢。”
    可惜这话赵丽珍没听见·她出去后,瞧着朱骜不在客厅里,就知道他一定在屋子里学习了·就去洗了盘西红柿,瞧了瞧门给他送进去。
    朱骜瞧见她来了,笑着叫了声妈·赵丽珍就欣慰了,总觉得好歹两个都是好孩子,再说都这么大了,贺大海这个熊样也影响不了他们几年了··    她伸手摸摸朱骜的头,问他,“生日想怎么过你爸爸说要把人请到家里来,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出去过吧。”
    朱骜一听就摇头,“不用了,妈,我才多大啊,你和我爸都没过呢,我过什么·再说也要到期末了,大家都学习忙,也没心情·”·    赵丽珍又说了几句,可朱骜依旧不同意。
赵丽珍后来又想了想,一方面是真怕耽误朱骜学习,另一方面也是怕家里条件太差,朱骜真不愿意,就没再强求··    她想了想贺大海说得什么pad,她自己是不想买的,不是不喜欢朱骜,而是跟家里条件不符合,只是瞧着朱骜这么听话,反而不好说了。
    对于韩金茹来说,贺阳不如朱骜那么熟悉,其实对于赵丽珍也一样,这个儿子也听话,也乖巧,也力所能及的做事情,但终究是在朱家养的太好了,那股子气势让她总觉得朱骜和这个破败的家格格不入,哪里有她跟贺阳那么松快,可以随意让他顶着饭碗出门罚站去。
    她叹了口气,心道再跟贺大海说呢·等着她出了门,朱骜才偷偷把手机又拿出来,贺阳果然已经给他发短信了,不多,就几个字,“我不喜欢那样的场合,想吃妈做的面。”
·    他们两个人自从那天遇见后的当天晚上,朱骜夜里总也翻来覆去,觉得明明就是自己不好,贺阳却给自己道歉,就试着发了条短信到贺阳原来的号上,给他说这事儿。
没想到贺阳真回了,说了句,“你想多了·”·    朱骜就跟他聊起来了,每天也不多,就三五条,贺阳回复的时间也不稳定,有时候能立刻就回过来,有时候就要很久,甚至到第二天,只是聊得都是学习上的事儿,贺阳也没有跟他深聊的意思。
    可是,有时候有些东西,你越压制,其实也就越渴望·他对贺阳,原本就是由怜生爱,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爱情,这只不过会是一段年少时的浪漫。
可是,偏偏他和贺阳的命运还有如此的交错,被迫终止的爱情,就好像被摇晃的可乐,时时酝酿着爆发·而贺阳上一次的出现,那些道歉的言语,其实就拧开了他心中愧疚的“盖”。
    由怜生爱是高高在上的,他在怜惜贺阳,他希望自己是贺阳的救世主·但偏偏,由愧生爱却是低低在下的,他在对贺阳产生负罪感,主动权却放在了贺阳手中。
    朱骜瞧着贺阳这么说,心头就一动,推开门找到了在客厅里歇着的赵丽珍,小声跟她说,“阳阳过生日想吃您做的面·”赵丽珍几乎是愣了一下,就立刻转过弯来了,“豆豆你跟阳阳有联系啊,”然后就小声而兴奋的说,“到时候妈给你们做,妈的手擀面可好呢。”
    朱骜见赵丽珍也应了,就跟贺阳发回短信说,“到时候给你礼物·”·    贺阳将徐三拿过来的账本看完,都十一点了,才看到这消息,他想了想来回语境就知道朱骜要干什么了。
他虽然是有的放矢,但却没想到朱骜能这么上心,心头到底是有些暖暖的,就回了句,“好”··    很快就到了生日那天,贺阳一醒来就瞧见朱骜的短信,“你今天中午有空吗妈说给你做长寿面,我今年是一个人过生日,挺冷清的,你过来好不好他中午要出摊,不在家。”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贺大海··    贺阳瞧着愣了愣,他知道,自己其实不应该去的——他从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以后,就对那个充满了贺大海咆哮回忆的地方,彻底失去了兴趣。
只是,他实在不忍心让赵丽珍失望,那毕竟已经是最后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了··    他犹豫了一下,暂时没有回短信·下楼的时候,就瞧见坐在餐桌前看报纸的朱成功,韩金茹和王姐正在厨房和餐厅间来来回回的忙碌,瞧见他,王姐叫了声,“阳阳下来了,快点吃饭吧。”
    朱成功就把头抬了起来,问他,“昨天拿回来的衣服怎么样”那是专门给他定制的西装,怕是因为足够贵,所以也足够好,贺阳穿着挺好看的,尤其凸显了他腰细腿长的特点。
贺阳就回答了他··    然后朱成功就说,“晚上的宴会六点开始,你下午提前一节课下学吧,早早回来一是梳洗一下,二是还要帮我和你妈接待。
要不要我跟你老师请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贺阳就摇头,“不用·”他趁机说,“我中午能不回来吗同学有点事。”
    朱成功不疑有他,以为贺阳是要和那些不方便在家里宴会请的同学吃饭,就同意了,贺阳就松了口气·坐在那儿等豆浆凉的时候,给朱骜发了条短信——“好。”
    等着贺阳拒绝了吴文才强烈要求请客的愿望后,一出校门就看到了朱骜在门口等他,不少女生指指点点的再看·事实上,贺阳也必须承认,即便朱骜不再是首富之子,他也是个有着足够魅力的小伙子,十分吸引人。
    瞧见贺阳出来,朱骜就冲他笑笑,然后拍拍身旁的车子,“走,我带你·”·    贺阳瞧了瞧,这女式车他眼熟啊,好像是他妈淘汰的那辆,朱骜却面不改色心不跳,“你先坐上来吧,我技术不行,要是往上跳的话,我肯定得摔了。”
    贺阳一听就有些害怕,“我带你吧·”·    朱骜才不同意呢,他拿手随意在贺阳头顶比划了一下,用动作示意他——你这点小个头也想带我然后就得意的上车了。
贺阳在他背后略停了一下才才坐上去,朱骜在前面说,“你抓紧我的衣服,省得把你甩下去·”·    贺阳想了想没拒绝,终究伸手去抓住了朱骜的t恤下摆。
说真的,朱骜的车子骑得真差,贺阳想自己小学的时候,怕都比他强多了·所以一路上贺阳整个人都是随着他的运行东倒西歪的,甚至会触碰到朱骜火烫的皮肤·他开始还紧张着,过了有那么一会儿,身体才轻松下来——他必须得适应,去不让这种亲密,搅动自己的心扉。
    等到的时候,贺阳只觉得自己的屁股不能要了·好在老楼就是有一样好处,楼层低且排烟差,他从车上跳下来,随即就被一股特别熟悉的浓香吸引了,“好像是鸡汤。”
    这个味道他并不陌生,在贺大海养病的那些日子,赵丽珍就总会熬鸡汤给他喝——那时候家里已经不行了,总是紧着贺大海吃·他爸那时候对他还好呢,还会让他在碗边上一口一口的喝,他记得真香啊。
    朱骜瞧着他愣神,锁了车子后就催着他往上爬,“快点啊,闻见了吗,肯定是咱们家的味道·妈早上说给咱俩用鸡汤下面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曾经让他时时拿出来怀念的往事,已经吃了三个月山珍海味的贺阳,在这一刻特别的馋。
他瞧着已经上了一层楼的朱骜,快速的追了上去·最终在那个熟悉的门口赶上来了··    朱骜拿着把钥匙开了门,冲着旁边的贺阳说,“我觉得我得吃两大碗,太香了。”
    贺阳笑着就想说,他八岁的时候,就能吃一碗半呢,虽然平日里,他只有半碗的饭量·只是话没出口,就听见贺大海熟悉的声音响起,“豆豆回来了,生日快乐。
快点过来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礼物·”·    贺阳藏在朱骜后面的脑袋,忍不住的就向前看去,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缺了一口的苹果·顿时,他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    第56章·    贺大海这时候也瞧见贺阳了,他的脸立刻冷了下来,“你怎么过来了”·    只是这句话还没说完,贺阳就转头往楼下走去。
    朱骜一瞧这个,哪里顾得上贺大海怎么了,连忙也跟着往下追去·可惜贺阳怕是因为生气极了,越走越快·无论朱骜在后面怎么喊,他都没有停下来的意图。
    更何况,楼梯不是平地,朱骜虽然高大,速度却比贺阳快不了多少··    就因为转头那一霎那的耽误,等着朱骜下了楼的时候,贺阳已经往外走出去不少了。
他连忙跑过去,去试图抓贺阳的手,却被贺阳一把甩开·朱骜于是再去抓,连着三次,贺阳终于再最后一次不耐烦了,猛然停下了脚步,回过了头··    朱骜于是在贺阳的脸上,看到了发红的眼圈,还有满面的怒气。
    那一刹那,那股子心疼让他整个人都有抽痛的感觉,他忍不住的叫了声,“阳阳·”·    贺阳肯定不愿意让人看到他这样,他立刻低下了头,然后声音晦涩地对朱骜说,“我想起来还有事,先回去了。
跟妈说一声·”·    他转头就想走,朱骜却忍不住地去拉他,此时正是中午,都是休息的时候,楼下没有人,朱骜试图去抱住他,去安慰他,“阳阳,对不起。”
    贺阳这一次却是怒了,使劲的甩开他,猛然抬起头,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看着他,即便他的眼圈仍因刚才的事情而发红,“你有意思吗你非要这副博爱的嘴脸吗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那是你亲爹,他愿意怎么样对你,就怎么样对你,我有什么好难受的·你干吗做出这副样子,我亲爹比他强多了,起码不会凶我,也不会骂我不如狗,我也不用打工受穷交不起学费了,你知道,他随便塞一张卡,就是我原先没见过的天文数字,我过得要多舒坦有多舒坦,你凭什么对不起”·    贺阳的话明明充满嘲讽和炫耀,可朱骜却是越听越疼。
    如果不在意,为什么要难受·如果不在意,为什么会记得如此清晰·如果不在意,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喋喋不休的申辩,他可以一走了之··    他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孩子,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当着贺阳面对朱成功夫妇说,不要疼我疼贺阳吧的傻小子。
他知道这样的情景对贺阳的刺激又多大,贺阳可能不在意贺大海的人,可是他在意那份忽视——你对我如此苛刻,为何要对他如此慷慨·    “我压根就不想理你,要不是司机老王瞧见你了,在我面前嘟嘟囔囔,我怕他觉得我性格不好,我凭什么会下去理你。
送饭有什么好心疼的,我他妈跟着他连饭都吃不上呢··    贺大海不会让你给他端屎端尿每天擦澡吧,不会把家里所有的好菜都吃了不给你留一口吧,不会明明知道你连学费都没有一声不吭吧。
他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让你受苦·你也就跑跑腿吧,这明明就是该你做的,凭什么你不受着·    你还给我发短信,你怎么那么好意思,可我又怎么能不回呢。
我才跟你说了一次话,晚上韩金茹就高兴的给我夹菜了,他妈的那是谁妈啊·我能拒绝你吗·    朱骜,我太讨厌你了·”·    听到最后一句,朱骜上前一把抱住了贺阳,他足足比贺阳高了十公分,贺阳扑腾了几下,却被他的手长脚长搂得更紧,朱骜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死死按着他的胳膊,“阳阳,我知道我的存在就是让你难受,可别这么讨厌我,求你了。”
    贺阳回到学校的时候,离着下午上课还有一刻钟,吴文才就坐在他座位上等他·他因为跟贺阳关系好,所以跟四班的人也打得火热,贺阳瞧见他的时候,他整跟自己隔壁的小美女薛莹说的热闹,还是薛莹瞧见他,说了句,“贺阳来了。”
    吴文才就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跟薛莹说了声再见后,一把扯住贺阳拉着他走到走廊的角落·贺阳心情不算差,笑嘻嘻地问他,“有事儿啊”·    吴文才没说话,盯着他脸看了半天,“你哭了,怎么眼圈发红呢。
你中午不是去贺家了吗贺大海欺负你了,还是朱骜”·    贺阳真服了吴文才这细致的观察能力,他等了好一会儿才回的学校,哪里想得到他还是看出来了,不过吴文才说的正相反,“怎么会挺高兴的,事情又进了一步。”
    吴文才知道贺阳身世不算早,是在贺大海从北京治疗回来之后,贺阳已经搬到朱家去了,才告诉他·他当时倒没有震惊,只是一种了然··    他老早前就觉得贺大海不对劲,后来贺阳的情绪变化浮动特别大——身处抱错漩涡的人怕是都觉得正常,毕竟面临着这么大的事情。
可是吴文才知道不正常,贺阳是开朗的,乐观的,他就算生气,也应该是愤怒的,而不是时时刻刻带着盘算的··    贺阳自从被换过去后,虽然也在笑,可总也没有那种傻乐傻乐的感觉了。
    他觉得这事儿不能说,但也不能不说,“反正都换过来了,你别天天往那儿想了,我觉得你跟朱骜面上过得去就成了,你以后前途还长着呢,朱叔叔这不是也要把你介绍给圈里人了,那些不是都过去了。”
    贺阳知道吴文才说的才是正理,也只有这个朋友才能这么劝他——徐三自身都处于愤愤不平中,能给他的,只是另一方面的建议··    他其实何尝不想呢告别过去,去好好的经营自己已经变好的人生。
可是,那些是他不想就不存在的吗在他们在选择的那一刻起,在朱骜通过羞辱他的来斩断他们感情的那一刻起,他就不能平静了——他们明明可以更妥善的,可以不这么伤害他的。
    只是,他不想让吴文才担心,就转头说起了其他事,“你拉我出来干什么”·    吴文才看贺阳不想谈,也只能闭嘴。
不过一提起他的事儿,他就一脸为难,“晚上那场合,我妈给我买了套西服,我试了,怎么那么不得劲啊,阳阳,我走路都不会了,不会给你丢脸吧·”·    贺阳原本也害怕吴文才不适应,所以只是想请吴志凡,只是吴文才觉得,这可是贺阳的第一次亮相,再加上对赵家伟一流的厌恶,总怕贺阳吃了亏,这才要跟上的。
    贺阳听他这么说就笑了,“没事,我也不行,要笑话得笑话咱俩呢·”·    吴文才这才松了口气··    很快就到了晚上,地点定在了南苑华庭,是南城最好的一家酒店。
    这种事其实听着挺高大上,不过办起来比平民小户家请客,也就是档次高了点,地方大了点,来的人地位高了点·但越是这样,其实就越简单——没人会在众目睽睽下给你脸色,那代表着他是个失礼的人。
    所以,纵然无数人对着贺阳感兴趣,在各种角落用各种目光打量着他,但说实在的,当他们正面迎向贺阳的时候,都是一脸慈爱的·贺阳在站在那里几分钟后,就认知到这个事实,所以很快松弛了下来,应付也就自如了。
    朱成功仔细看着,也算放了心··    说话·喝酒·聊生意·朱成功带着贺阳介绍了一遍,得到了一堆“虎父无犬子”之类的夸奖后,整个宴会的内容就变成了这个,甚至吃饭这一主题都靠后了。
贺阳瞧着桌子上的东西,好像都没怎么动过··    贺阳毕竟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朱成功也没严格要求他,转了一圈认识人后,就放他自由了·贺阳自然不愿意跟那堆富二代们混在一起,就去找了吴文才,结果他就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赵家勇。
    从初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因为喜欢的女生对自己和颜悦色,从而一直嘲笑他穷,到了去年,开始发展为找人群殴他,因为朱骜的阻止有所收敛,但常年虎视眈眈的想要趁机下手的赵家勇。
    而此时的赵家勇正坐在吴文才身边,殷勤的说点什么·等着瞧见贺阳过来了,立刻跳也似的站了起来,冲着贺阳笑的眼睛都没了,“贺阳,你忙完了。
来坐着歇歇吧·”·    贺阳都感觉到不好意思·还是吴文才跳起来说,“你行了吧,少来这套,不是你找着人追着我们打的时候了。
靠,你有种吗居然五个人打我们两个·”·    那边赵家伟一听这个都快哭了,一个劲儿的挤吧眼睛试图让吴文才小点声,可吴文才哪里管他呢。
等着吴文才说完,他那张脸都快白了·冲着贺阳说,“以前是兄弟我不懂事,贺阳,我给你道歉,以后有事你招呼一声,我绝对冲在最前面·”·    怕是害怕贺阳他们不理会他,他接着就卖了条消息出来,“你们还记得那个赵亮吗就是原先一起参加助学金的,他那时候天天盯着贺阳,你可小心着点他。”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不用说,这自然是赵家伟盯着贺阳的时候发现的·说完他就发现漏了,尴尬的呵呵笑了一声·这消息对贺阳来说早过时了,自从掰断了赵亮的胳膊,他怕是知道了贺阳的厉害,拿了朱成功给他的一万元营养费后,半声都没吭,到现在上学见了他,就躲着他。
    贺阳觉得那是个聪明人,不会犯傻这时候再惹他的·而且他对赵家伟虽然不恨,但也不喜欢,就点点头,没接话,扯着吴文才就走了··    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两个人吃着东西吴文才才问,“他怎么回事啊。”
    贺阳不在意的回答,“他爸应该是昌茂的供货商·”·    吴文才就一副哼哼的样子,“真想揍他一顿·”不过随即他眼睛一亮,就瞧见他爸了,然后拽着贺阳说,“你瞧我爸旁边那个胖子,他是商务局的局长,姓庞,上次我爸明明就可以提了,他应给压下来的,平时都不搭理我爸,你瞧,他怎么笑的这么欢快。”
    贺阳跟着往那儿看,正好瞧着朱成功带着吴志凡给那个庞局长说话,果然,庞局长脸上跟朵花似得·他这会子终于开心了点,虽然是借光,但能给帮助过自己的人提供方便,他也是挺高兴的。
等以后,相信用不了多久,等他独立了,强大了,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报答他们了··    ·    第57章·    当然,既然赵家勇能来,那么其他人也能来。
    贺阳在这里瞧见了胡静雅,也瞧见了不到二十岁就包养小男孩的马玉川,还有那天在包厢里的一众少爷小姐们·显然,他们即便不是朱骜的朋友,也是和朱骜相熟的人。
    那天朱骜带着贺阳来时本来就没介绍,贺阳又长成这样子,大家几乎都误会了·如今贺阳摇身一变成了朱家的二公子,即便当时没说话的,心里难免也有些尴尬,何况胡静雅和马玉川这种闹过乌龙的。
    所以,一直等到宴会结束,贺阳其实都没交个圈里的朋友··    贺阳压根就没打算日后会跟他们有什么交集,自然是不在意的·朱成功也没想着贺阳能一口吃成个胖子,今天贺阳能够不紧张不退缩进退有据的站在他身边,就已经是巨大的成功了。
    所以在门口送完客人后,朱成功还欣慰地拍了拍贺阳的肩膀··    贺阳羞涩地笑了笑,就去找吴文才了·这家伙这时候才从他爸的车子里,给他拿出了一个漂亮的蛋糕盒,冲着他说,“8寸的,你肯定今晚啃完,我妈说不能再大了,想吃的话去我家吃,一次吃多了不好。”
    贺阳撇撇嘴,不情愿地同意了··    他对吴妈妈的蛋糕念念不忘,其实跟原先家里几乎没有零嘴有关·事实上,到了朱家以后,他已经不缺这一口吃的了,原先只能隔着橱窗看一看的那些精致糕点们,经常会出现在诸如早餐下午茶之类的时间,但怎么吃,他都还想着这一口。
    晚上回去后,贺阳就懂事的把蛋糕打开了,还给朱成功和韩金茹一人分了一块——宴会上的蛋糕谁有时间去吃啊,万一弄脏了脸和衣服怎么办只是个样子罢了。
    朱成功接了蛋糕,就冲着韩金茹使了个眼色,韩金茹就从口袋里拿出张卡片来,放在了贺阳的面前·贺阳对此表示不解——他一回来,朱成功就已经给他了一张卡给生活费了。
他也说明了,因为还在上学,所以生活费给的不算高,每个月两万元··    贺阳平日里没什么花销,衣服和所有电子用品都是朱成功和韩金茹给买回来的,三个月他就拿了五万块,直接给了徐三做资金周转。
    韩金茹就说,“前两天不是要了你的身份证吗这是给你存的基金·”朱成功在旁边解释说,“你可以找专业人士做理财,也可以投资,我们不会干涉,但我希望你用在正确的地方。”
    贺阳就有些怔然,既然都叫做基金了,里面肯定不是一点钱·他真没想到朱成功和韩金茹居然会给他这么大的自由,他低头想着自己那个计划,一时间就不想去碰那个卡片。
    朱成功以为他不好意思,就将卡片拿起来,抓着他的手,放进了他的手心里·贺阳被那双有些粗糙但温热的大手握着,一时间心里乱乱的,朱成功就劝他,“没事,其实钱这东西,到了一定的数量,就跟数字没区别了。
爸爸知道你有想法,你放心干就是了,这不过是给你练手的,不用害怕·”·    贺阳只觉得心里空空的,他看着朱成功慈爱的目光,心虚的说,“我怕你会失望。”
    这样的贺阳,脸上都是纠结的神情,在朱成功看来,还是有些生分,他难得靠近贺阳,就呼啦着他的脑袋,开朗的笑道,“我永远对你不会失望的。
放手做吧·”·    贺阳真想喊,你若是知道我想做的,不但会失望,还会后悔吧·可是他不能喊,他低下了头,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他咬住的嘴唇。
    因为这种情绪波动,后面的话贺阳听的就少了,他知道韩金茹将他的身份证还给了他,还问他为什么上面年龄大了整整一岁,他就回答这事儿是报户口的时候,她奶奶带着口音,户籍科的人听错了,就写错了。
    还跟他说明天晚上姥姥家的人回过来小聚,贺阳也都点头答应了··    等着回了屋,贺阳的心情都不算好·他躺在床上,将那张卡片放在眼前,就那么看着。
他觉得自己不太好,他一方面有着一股子恨,他恨所有对他不公的人,这股怒气支撑着他在做那些他原先不可能想象的事儿·而另一方面,当朱成功对他越来越好,他的心也是肉长的,也有如今天一般感动的时候,就觉得特别的难受。
    他想了想,拿着手机给吴文才和徐三各发了一条相同的短信,“杀敌一百自损三千,对不对”·    他得到的是迥然不同的两个回复,徐三的短信先来的,寥寥几个字,他问他,“不杀是否会后悔”而吴文才的回复则啰啰嗦嗦一大堆,先是问贺阳干什么呢,大生日的这么血呼啦啦的,然后就说别乱想,好死不如赖活着,干嘛要损人不利己。·    贺阳瞧着两条短信想了想,起来把那张卡片塞进了书桌里。
    第二天晚上,韩姥姥就带着韩大舅一家,韩二舅一家来了·让韩金茹没想到的是,韩金凤也跟在后面,带着老公小儿子过来了,瞧见她就挺尴尬的叫了声姐。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既然韩金凤来了,就是为韩丁的事儿低头了,韩金茹和朱成功自然不能说什么·一顿饭吃的还算是和乐,贺阳凭借对韩金茹和韩丁的印象,把韩家人想象的跟地痞流氓差不多,他没想到的是,居然完全不同。
    韩姥姥是个挺和蔼的老太太,一直拉着他说话,韩大舅一家子都挺实诚的,说话也是有多少说多少,没什么花头·韩二舅是个读书人,夫妻俩都斯斯文文的,生了个小姑娘也文文静静,乖乖巧巧的。
    唯有韩金凤挺讨厌,怕是看见韩金茹拿她没办法了,又抖擞了起来·吃饭的时候不停地问贺阳,“我记得在十一中上学吧,这学习可要抓紧了,看样子二本玄乎啊。
快期末考试了,准备怎么样啊·你爸你妈争了一辈子,好容易得脸了,这回又啪嗒掉地上了,你可争气啊·”·    她就差没提一句,你比朱骜差多了。
    贺阳听着就想发飙,却没想到朱成功先怒了,啪的一声放了筷子,冲着她说,“滚”这个滚字字正腔圆,底气又足,在场的人,没一个没听见的。
韩金凤当时就愣住了,然后才反应过来,捂着脸站起来说,“姐夫你怎么这么说话·”·    朱成功就那么坐着看着她,“今年的订货取消了。”
    只这一句话,韩金凤的老公脸色就变了,一把扯住了要讨个公道的韩金凤,冲着朱成功哈哈说,“姐夫,姐夫,金凤就这破嘴,这么多年了,她没坏心,就是刀子嘴。
你别生气,我和金凤还有点事,先回去了,明天,明天我来跟您聊·”·    说完,就扯着韩金凤和孩子,连忙退了出去··    这个家里任何人都清楚,朱成功是轻易不发火的,这说明他已经对韩金凤忍无可忍了。
坐在贺阳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大表哥韩长东,忍不住就低头跟他嘟囔了一句,“也就是二姨夫能镇住三姨·”·    贺阳哪里想得到,韩长东居然是个唠叨性子,第一句话说开后,话就多了。
等吃完饭,别人都坐在那儿喝茶水聊天,韩长东就偷偷跟他普及他三个姑姑的彪悍事迹·老大韩金霞当年愣是好好的正式工不当,非要出国过好日子,结果通过中介嫁到国外去了,对象是个四十岁的老男人。
然后拿绿卡离婚再嫁,如今日子过得不错··    老二就是韩金茹,年轻时性子彪悍的十里八村都知道,她光着脚丫子撵了偷鸡贼两条街·人人都以为她心高气傲,没想到嫁了个穷小子,跟着他风餐露宿的摆弄生意,倒是做成了。
    至于韩金凤,更是青出于蓝,韩丁不就是证据吗说完了,韩长东撇撇嘴总结道,“大姑最厉害呢,三姑第二,不过有二姑夫,三姑就不敢了。”
    贺阳从韩长东这里听了一耳朵八卦,对韩家的老太太和两个舅舅的感觉就好多了·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跟着韩金茹送了他们,这让韩金茹挺高兴,觉得贺阳终于跟他亲了一些。
    过生日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只是那张卡,贺阳一直没动用·这让朱成功有些看不穿贺阳的想法,不过,他终究不会去干涉贺阳的投资,就跟他说的一样,那些钱就是给贺阳练手的,他只是想看贺阳的策略,却不会关心钱数。
    只是他们的确缺钱,这家叫做最南城的连锁快餐店,如今已经在南城打出了一些知名度,尤其是开在市中心的一家店面已经开始盈利,这在餐饮行业,算是快的。
但徐三野心很大,他嫌弃还不够快,想大批量扩大规模,甚至想出了加盟的法子·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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