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就是王法 by 半两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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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就是王法 by 半两浮生
文案·如果你在我爱你的时候对我爱答不理,那么在我不爱你的时候就只能接受我对你的爱答不理··人和人之间都是公平的,此一时彼一时也··这是一个坑想占两个萝卜的故事,两个萝卜会怎么选择·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韩易小六郁青山 ┃ 配角: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小七小八... ┃ 其它:·☆、德行·王爷姓韩,自诩韩大爷。
韩大爷生母是晋朝太后,大哥是晋朝天子,有权有势使得他有足够的人脉资本去挥霍虚度··韩大爷面皮生得英俊且有许多不良嗜好,他的这些嗜好让天子殿下对他不设堤防。
要说什么不良嗜好,韩大爷可是如数家珍,掰着手指头能跟你说一晚上,最让人称道的就是韩大爷喜欢男人,且喜欢漂亮乖巧听话的男人··太后多次求神拜佛、威逼利诱无果也只能放任其自身自灭。
按照天子的说法,韩大爷可是国家重臣,文武全才上天庇佑,有点癖好算什么有点癖好才能配上他韩王的称号·于是他的地位扶摇直上,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韩王,手握重兵风头一时无两。
韩大爷打仗带兵很是在行,久经沙场练得一身虎胆,曾一人入狼堡取得狼王首级,让晋朝人民免于狼堡袭击,也曾率众攻打蛮夷,争得大片土地·战功赫赫,天子面前也很嚣张。
说书人说得起劲,底下人却有些不满··“嚣张大爷我很嚣张吗”一人身材高挑,黑衣华服俊美异常,他偏头问一旁侍从,满脸的愤愤不平。
“是·”侍从面无表情答道··“恩小六,你真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那人倒是不生气,捏了捏侍从的脸蛋儿,一副轻佻模样。
侍从任他捏着脸,依旧什么都没说··那人捏得没趣,站起来就要走·侍从躬身道:“王爷可是回府”·“自然是回府。”
王爷仰着脖子道··“天香楼的小倌儿今晚会到郁大人府上唱曲儿·”侍从语气清冷··“小倌儿哪个小倌儿”韩大爷开始瞪眼。
“郁大人亲去接的,绿水·”·韩大爷于是便开始啧啧叹息,“绿水绿水,那么冰晶玉洁一美人,怎么能让他给欺负了去小六,上郁府咱们要人去”·韩大爷雷厉风行的到了郁府,随从恭敬相迎,到了湖边便见灯火通明,喜气盎然,看来郁大人府上正在办酒宴。
韩大爷朝随从孥嘴:“郁大人寿宴”·“是,王爷·”随从恭敬道·早有郁府管家到郁大人面前禀告韩王来了,郁大人便走了过来。
好一个翩翩佳公子,唇红齿白,不似韩王那般英武,也不似绿水那般柔艳,真正是俊美无措··“王爷·”郁大人抱拳,笑起来更好看了··韩大爷倒是摆着王爷架子,鼻孔朝天哼哼两声从他身边走过,直走到戏台上指着正唱曲儿的绿水,翻着眼皮子道:“我心尖儿上的人,你竟然把他喊过来唱曲儿他不是卖唱的”·“王爷恕罪,青山不知王爷对绿水公子有这番情义,真是该死,还请王爷莫怪。”
郁大人敛了笑意,字字冷淡··韩大爷翻着眼白还不消气,让人唤了绿水过来,让他站在自己身边,还用手死搂着他的腰··绿水果然一身绿色装束,模样也算上乘,尤其那双桃花眼更是让人不能直视。
此刻他见几位贵客剑拔弩张便乖乖任由韩王搂着,手里还抱着他那支翠笛··韩大爷把人往怀里一揉,鼻孔又开始朝天:“他是我的人,身份高贵着呢,以后找别人给你唱曲儿”·“青山遵命。”
郁大人低头答道··韩大爷见他低眉顺眼的模样倒是心头气顺了,招手唤来小六··“大爷我跟绿水公子要一块儿赏灯,你先回府去·”说完搂着绿水公子走了。
小六低头,待韩大爷走远才从腰上取下画卷递到郁府管家手中··“这是王爷送给郁大人的寿礼,王爷恭祝郁大人容颜不老,青春永驻·”·郁青山面无表情,眼角扫了那画一眼,径自走了。
管家收了画,送走了小六才到郁青山面前·“大人,这画可是挂在厅堂之中·”·“拿来我看·”·郁青山接过画卷打开,画中落英缤纷,蓝天溪水相映,树下偎依的两人一黑一蓝,浓情缱绻。
画风潇洒不羁,一看就是韩王自己的手笔·郁青山一脸阴郁,将画卷收起时指尖都在颤抖··“放到库房·”只一句,画便有了归所··管家却一脸为难:“大人,这次还是挂在显眼地方吧,若下回韩王再来没见着他送的礼,又得大闹一番。
上次差点闹得您丢了官职,这王爷咱可别再招惹了·”·郁青山的脸色愈发难看,将手中的卷轴丢在桌案上拂袖而去·“就放库房,我看他到底能耐我何”·管家无奈,只得将画工工整整的挂在了库房最显眼的地方,临走时还在画上装了个纱罩。
作者有话要说:发新文啦·大家多多支持哦·☆、臭德行·小六回到府上的时候韩大爷还没有到,老二从书房出来看见他让他自己到厨房去领点东西吃··韩府总共有十一个隐卫,个个都是韩大爷亲自训练出来的高手。
韩大爷走哪儿都有五六个人跟着,老二年龄最大头脑灵活但武功差点儿,于是变成了韩府里的管家·虽是管家,但他很年轻也就三十出头,韩大爷亲自调教的人面皮也差不了多少。
老三他们都相继跟着韩大爷出去吃喝嫖赌玩儿了,府里就只剩下老二和几个小的··说老二聪明,他曾经也犯了一傻·韩大爷为了方便记忆,于是直接以老二老三排名,一直排到十二。
老二以为自己真是老二,便悄声问旁边老三:“怎么多出一个…难道还有个老大我们不认识·”不应该啊,他们十一个人相差不到几岁,都是同一时间进府,八年同进同出,没理由多出一个啊。
刚问完胸口就受一重创,韩大爷坐在榻上,飞起一脚踢飞一只铜盆到他胸口,老大一只盆子啊,老二当场跪在地上直吐血··韩大爷扯着嘴角冷哼:“我就是老大你们认识不认识”·十一个隐卫齐刷刷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韩大爷绝对不是个善茬,这一点天下皆知·他表面上和颜悦色童叟无欺,当着面儿不会对你怎么,搞不好还称兄道弟的呢,可他蔫儿坏,指不定背后怎么使坏阴损呢。
·可唯独对一人,韩大爷是真使不了坏,那就是对郁青山··郁青山是谁,宰相郁廷的小儿子·他跟韩大爷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时一起跟皇帝在书院读书认字,过了些懵懂少年的日子。
可后来皇帝登基、韩王率兵出征、郁青山做了刑部尚书后便彻底打乱了几人的关系··都说官场分清廉贪腐,很不幸,韩大爷被分到了贪的那拨儿,郁青山就分到了清官一拨儿。
当时韩大爷与皇帝、郁青山三人到大佛寺祭拜,三人跪成一排,皇帝祈求国泰民安,郁青山祈求父母康泰,韩大爷跪着哼哧半天说了句就我这地位还求它干什么啊撑的·“韩易,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皇帝闭着眼睛笑··“老子就是王法·”韩大爷大言不惭,底气十足··此话虽是三人听着,可到底佛堂里还有外人·这话落到别人耳朵里那可就不得了了,都说韩王放肆无礼,可不曾想竟然放肆成这样,国家礼法都不顾了。
韩大爷的骂名也就是那天开始坐上的··郁青山总是在韩易面前摇头,让他收敛脾性,变得谦卑一些·可韩大爷哪里懂得什么是谦卑,他就是恨不得满大街的嚷嚷去,让人都知道他韩易是个什么样的人,说他贪,他就不能枉费了这个名声。
锋芒毕露,这是老太后的都管不住的事,其他人就更甭想··韩大爷半夜终于回来了,摇摇晃晃的抵在府门口非让小六来扶·小六当时已经睡下了,听老二来喊人自然只有爬起来。
果然,韩大爷一见小六就咧着嘴让他过来,手搭在小六肩膀上整个身子都压了过去··小六是个练家子,可扶着个全身无力的人还是有些吃力·好不容易把大爷在床上放好,盖上被子准备出去,韩大爷嘴里嘟囔着不乐意了。
“青山,你过来·”他半撑着险些从床上摔下来··小六认命的走过去:“爷,睡吧·”·“睡什么睡,我还没喝够呐今天你寿辰,咱们就不能好好喝一壶吗”说完还满脸委屈。
“爷,你喝多了·”小六声音里透着股淡漠··“没多,你再给我拿几坛子我都能喝下去·以前咱们不是把你父亲的酒窖都喝尽了吗你不记得了为什么就我一人记着。”
一股子气哼哼的味儿,死死拽着小六就是不撒手··小六任由他拽着,也就这么干站着不回话··“你看你,气性这么大呀成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了有必要记到今天吗青山…我错了还不行”韩大爷臊眉耷眼的摇着小六的手,给了他一个娇俏的眼神。
小六心里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到了别处··“寿辰也不请我,我就这么让你讨厌你不爱我了”韩大爷继续没羞没臊。
“青山郁青山我做错什么了你这么讨厌我”完全就是个小孩儿脾性··小六有经验,越搭理他他就越来劲,于是索性脸朝天给他对鼻孔看看。
韩大爷唧唧歪歪半天不停,估计酒劲过去点儿终于觉得没趣,醉眼迷蒙的盯着小六的脸看了半天冒了一句:“谁啊你”甩开小六的手眼皮一翻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去了。
小六往房梁的阴影上看了一眼,“王爷半夜会醒过来,你给他倒杯水吧·”说完便开门走了出去··小六记得今天是十一当值,他性子最惰,说不定半夜自己倒先迷糊了,索性给他提个醒。
回到房里,小六算是彻底醒了·肚子有些饿,他打算听老二的建议到厨房去讨点东西吃··厨房里就一个烧火的丫头在,见了小六便恭敬的递了些晚餐剩下的馒头和下酒菜。
“有酒吗”小六问小丫头··小丫头摇头,“六爷,酒都在酒窖里的,奴婢没有钥匙·”·“哦·”小六倒是颇有些失望。
其实他并不常喝酒,作为隐卫,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可今天他真想好好喝一壶,看看那东西能逼出人多少实话··提起韩易韩大爷,平民家的孩子都恨不得吓哭过去,韩大爷多威风啊、多潇洒啊、多放纵啊,连皇帝都不怕的主那得多不可一世呀可谁曾想他竟然为了个男人消沉成这样,真是天大的笑话。
小六往嘴里恶狠狠的塞着馒头,就着下酒的小菜咔嚓咔嚓一阵猛嚼,只想把心里那点气性都发泄出来,连老五站在他身后他都没有听见··老五提溜着他的耳朵:“你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我进来你都听不见”·“五哥,五哥你先放手”估计是真疼,小六惦着脚尖脸都憋红了。
“就你这样的还当隐卫呢我要是想害你,你早死一百回了·”老五一身劲装很是干净,面皮也是十一个弟兄里生得最好的·弟兄们私下了讨论过,老五的长相跟郁大人都难分伯仲,当然他们这些讨论是一定背着韩大爷的。
“五哥教训得是,小六一定记住一定记住·”小六摸着发烫的耳朵脸直发苦···“这么晚又偷摸吃什么东西呢就你小子长身体啊,十一都比你有定力。”
老五嘴爱念叨人,因为人长得好所以大家也都笑着忍了,都说长得美的人就有这福利那真是没错得很··“五哥穿成这样是要干什么去啊”小六赶紧岔开话题。
“府里的规矩你不懂啊不该问的别问·”老五在小六的脑袋上呼噜了一把,在腰上取了个布袋子··小六一拆开竟然是几块儿上等的牛肉干,当即心花怒放。
“爷赏的,晓得你爱吃就给你留着了,吃吧·”老五笑,在月色的映衬下小六觉得他五哥真是好看,十个郁青山加起来也不如他五哥好看··看小六两眼发直,老五又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把,挺重。
“小六,你跟爷的事还是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这样我们兄弟也为难·不是五哥说你,你知道爷心里有谁,为什么还…还上赶着去招惹他。
他对郁大人有好脸色,那是人家从小就在一起,他们的感情是咱们能比的吗爷对谁都不上心的,对你好一点那是因为…因为什么你自己要清楚。”
老五难得这么苦口婆心··“恩恩,五哥我一定记住·”小六咬着牛肉干直点头··老五看他那样子只能叹息,这孩子真是让人操心。
时间不早了,他还得赶路呢走时不忘回头叮嘱小六晚上少吃些:“你前天躲房梁上的时候我都看见你肚子了,你练的那些上乘的轻功最忌讳晚上多吃,胖了哪里还飞得起来。”
·“恩恩,五哥我一定少吃·”嚼着牛肉干,小六笑了··老五恨铁不成钢的又数落了几句终于走了·小六就站在厨房门外面看着他绕过回廊绕过水榭绕过花圃渐渐的不见,心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惆怅。
他想,也许是半夜吃多了不消食才这么反常,还是不吃了,回去早早洗洗睡吧·明天韩大爷还要去登高望远呢,一去就是半个月可是要耗费些心力的··作者有话要说:·☆、绿水·韩大爷登高望远,带着七八个妖娆的美人儿,一众随从,零星散步着年岁偏大的老嬷嬷照顾起居,队伍可谓相当壮观。
隐卫依旧毫无踪迹的跟着,小六骑马跟在韩大爷身后,韩大爷搂着绿水耳鬓厮磨,七八个美人儿坐在大轿子里探头说笑,一路上倒是安逸闲适··走了一路,小六晚上又吃得太饱没有睡好,所以渐渐的目光就有些涣散。
等他听到众人惊呼的时候抬头一看,绿水已经被韩大爷甩出去八丈远了··策马抵达韩大爷身边,看他铁青着脸小六只得喊了一声爷静静的跟在后头··都说韩王喜怒无常,轿中的那几位可算是见识了,刚刚还兴高采烈,现在都脸色惊惶一脸惨然。
本来闲适的队伍变得紧张不安··小六低头听身边随从说了刚刚的事情经过,面无表情··绿水被人抬了起来,匐在队末的马匹上·小六静静的盯了一会儿,扭转马头逆行走了过去。
曾经那个干净的人现在一脸狼狈,看见小六只是笑了笑,脸被憋成绛紫色··“你一向听话,这次怎么学起贞烈来了…”·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绿水忍着心口翻腾的血气仔细的盯着他看。
许久之后,小六策马回头跟在韩大爷身后,绿水仍然被吊在马上没人管顾·半晌,韩大爷估计觉得无聊得很,唤了小六过来走在自己身边··其实跟韩大爷小六真没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韩大爷就说,小六就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的都是府里的琐事··半路,韩大爷要扎营午休··小六安排好了韩大爷,等到他躺在榻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才起身离开。
绿水已经死透了,被随从随意用布裹着放在角落的草席上·小六扒拉开那层布,看见绿水那张永远干净清秀的脸现在肿胀着,估计是被伤了肺腑又摔了很远气血不畅憋肿的。
叫来一个嬷嬷帮着收拾了一下总算是干净了些,小六蹲在旁边看着觉得新鲜··“六爷,这人怎么处置”随从在身边问··这次出行二爷没来,由六爷主持事务。
小六没听见,仍那么蹲着,直到随从喊了几声后才回头··“到后山埋了吧,找个好点的地界儿,再怎么说他也曾经是爷心上的人·”·随从领了命将绿水抬走了,小六低着头仍旧那么蹲着。
“你想在那儿蹲多久”·韩大爷松垮垮的披着衣服站在小六身后,嘴角讥诮的扬起·小六站起来的时候有些晕眩,但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爷·”他恭敬道··“埋了”·“埋了·”·“不心疼”·“不心疼。”
“你倒是放得开·”韩大爷始终盯着小六,盯得累了才翻了翻眼皮··小六不答,心里嘀咕:你都能放,我又有什么不能放··韩大爷觉得无趣转身要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腰上拿出那支别着的翠笛丢给小六。
“我还猜呢这笛子是谁给的,你去查查吧,谁这么大胆竟然勾引我的心尖儿·”说完还真就走了,留着小六寒风里又站了半天··笛子是好笛子,小六拿在手里颠了颠放进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初见·绿水挺命苦的,从小到大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被卖到天香楼的那天他还记得很清楚,天上下着雪,天香楼院子里老鸨给他找了个火盆烤着,让他在里面等着接客。
他当时也就刚满十二三岁,小小的胳膊小小的身子,但脸已经长得很好看了·恩客是个大汉,穿戴得还挺花俏,走到绿水面前就捏着他的下巴打量,就跟打量牲口一样。
绿水知道自己到这里是干什么来的,可毕竟是个孩子,他抖得厉害,连脸色都青了··大汉有些皱眉,对老鸨说:“这孩子长得还行就是脸色不好,别是有病吧。
我花大价钱是来买个干净的,你可别坑我·”·老鸨扭着腰笑:“这可是今天才来的人儿,干净着呢·想着是您我们才带过来,换了别人我们可是要竞价的。
好几年没遇着这么俊俏的了,您老真是运气好·”·几番说辞下来大汉倒真动了心,在绿水的裤裆里摸了一把朝老鸨点头··那天可真疼,绿水被按在床板上直到被X得晕死过去。
后来绿水在院子里待了两年,好吃好喝让他长得胖了些,脸也越来越俊·学了唱曲儿身价也渐渐高了,老鸨把他当摇钱树一样的供着,什么东西都可着他用··后来就遇到了韩王爷。
绿水还记得那天老鸨抽风一样的咧着嘴笑,说绿水不得了不得了,韩王看上你啦然后院子里就像是炸了锅一样的一番闹腾,还真的把韩王给请了进来。
韩王爷长得很高,出手阔绰得让人想忘都忘不掉·那次绿水照样唱曲儿,只是脸上笑容比平日里多些,韩王就三天两头的来,不做别的就只是听曲··后来还是被请到了韩王府,服侍了他几个晚上,他做得很疯狂,勒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转头,好几次都差点让绿水以为自己就快要死去了。
韩王爷不喜欢谁在他的床上过夜,于是完事儿以后绿水就要穿好衣服被人送回院子·送他的那个人绿水见过几次,跟在韩王爷身后,总是低着头的人··那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那人在前面走绿水在后面跟着,突然就想跟人聊聊天说说话。
“你叫小六是吗”·那人脚步一顿,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然后抬脚继续走··看他不搭理自己,绿水倒是有些气闷··“我听王爷这么叫过你。”
那人走到软轿那停下,示意他上轿··绿水骨子里那点儿脾气上来了,又问:“你是叫小六吗”一副你不说我就跟你耗着的表情。
那人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了半晌,点头··“这不是真名吧·”绿水看见他微微的皱了下眉,估计是自己真让他厌烦了··“不是。”
他竟然回答了··绿水有些高兴,因为那人跟他年纪相仿,他觉得如果自己不被卖到院子里,现在估计也能有他那样的一双眼睛·干净、明亮,骨子里都透着股清澈的感觉。
“那你真名叫什么”绿水突然很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跟他有种亲近感··也许是因为今天他特别脆弱,自己唯一的亲生母亲在卖了他以后依然穷困,死在了家里的土炕上。
有人给他捎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今天,他当时是什么心情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只是觉得心境突然都苍凉了,从此以后世上连个可以憎恨的人都没有了,就真的只有自己了。
轿子被抬了起来,那人依然面无表情的走着,一句话都没有说·绿水快到的时候以为今天也许就这样了,准备下轿子进门的时候听见他在后面轻声说道:“我叫玉青山,玉石的玉,青山的青山。”
绿水转头,给了他至今为止最真诚的笑容,他朝他点头·“我叫绿水,绿水的绿水·”·那人笑了,也冲他点头··从此以后,绿水每次见到小六的时候都会那样笑,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眼睛微微的弯起带着无限风情。
绿水去韩王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一个月基本上都要去一次·韩王爷出手很是阔绰,给老鸨赚得盆满钵满更是对绿水百般将就··绿水知道小六每个月都要陪着韩王府的管家出门淘换些兵器类的工具,于是有几回都偷偷出门去见他。
只是在街道上擦肩而过,小六每次惊讶的回头看他的时候都能让绿水乐上几天··后来小六说:你是故意的吗·绿水就点头··小六问:为什么·绿水就摇头。
后来有一次老二有事脱不开身,就让小六去帮他淘换·于是小六又在街上看到了绿水,这次他们没有擦肩而过,而是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巷尾的转角处·两个人互相盯着也不说话,小六就对绿水笑。
其实绿水一直觉得小六才算是真正的俊秀,他那种俊跟自己又不一样,他常年练武把自己的精气神的提振得很阳刚,不像自己这么阴柔,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青山,今天是我的生辰。”
绿水笑··“那你想要什么呢”小六也笑··“我不知道,你想送我什么呢”·后来,在送绿水回院子的时候,小六偷偷的在他怀里塞了一支翠玉的笛子。
绿水就像宝贝一样的捧着,时时刻刻的都要带着它··作者有话要说:·☆、躲都躲不开·有一次韩王爷心血来潮问绿水:“这破笛子你能不能别别在腰上,硌着爷了。”
绿水扑通跪在地上请罪,但仍然小心翼翼的把笛子死死的捏在手里·自那以后,每晚送绿水回院子的人就变成小八·绿水有些心惊肉跳,他怕是韩王发现了什么,也怕小六暴露了什么,更怕自己给他带来什么厄运…·最近一次见是在郁大人的寿宴上,小六仍然跟在韩王背后低着头不说话,眼神偶尔落到他的身上也是淡漠的。
可绿水却觉得无比安心,看见他好好的竟然就让这段时间的焦虑不安一扫而光·他手里紧紧抓着那只翠色的笛子,手心都出汗了··韩王要游山玩水,带着绿水和七八个年轻公子。
绿水有些高兴,他看见小六骑着马在不远处走着,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可绿水的眼神总是随着他移动着,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与韩王同骑,绿水的心不在焉终于闯了大祸。
韩王要看他怀里的翠玉笛子,绿水也不晓得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摇头拒绝,只听韩王爷冷笑一声他就朝外飞了出去·手心里空荡荡的,他的笛子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被拿走了。
·绿水惨叫一声跌在地上,只感觉全身的血气都冲到头顶,胀得他一阵阵的晕眩·天旋地转的间隙,他看见小六朝自己走了过来,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末了他说:“你一向听话,这次怎么学起贞烈来了…”·绿水答不出来,他觉得小六说得没错,他什么时候学起贞烈来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噗嗤’一声喷出一口血,他倒觉得舒服了许多,长长的舒了口气·再抬头时,小六已经转身要走··“青山绿水,我们能成一对吧”声音很小,犹如叹息。
可小六听见了,走了许久才道:“这世上不止我一人叫青山…”·绿水没听见小六说的话,他说完的时候已经将近昏迷·他眼前发黑,却意外的出现了小六的笑容,让人觉得亲切温暖,在小六之前从未有人这么对自己真心笑过,足够了。
*·韩大爷登高望远,半山腰他张开双臂深吸口气,朝后面的几位公子笑道:“神清气爽,真正是神清气爽·”·几位公子虽怕这位王爷的喜怒无常,但也不敢在脸上表现,纷纷点头迎合:“确实是气爽气爽,哈哈哈。”
跟着的人也是一路傻笑不断,唯独小六面无表情·他一惯这样,别人也见怪不怪,可咱们韩大爷可不管这个,看他这样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山上有座道观,名曰合欢观。
道观里小道士不多却个个儿姿色上乘·那些都是韩大爷的新欢旧爱,通通都养在里面,今天算上新来的七八个,统共二十七个人·美人在前,韩大爷爬山也爬出趣味来,黑色华服一撩系在腰上,额上汗水淋漓倒更显出一股子洒脱不羁来。
老三老四小六小七小八小九一直跟着,就一个小六走在明处·韩大爷一进道观就搂着许久不见的美人再续前缘去了,小六就站在门外候着··夜深人静,山林里幽深静怡,小六站着发呆,对门里细碎的呻吟和调笑声充耳不闻。
很久之后,屋里才陆续走出三个俊俏小道士,朝小六点点头便径直走了··小六进屋,给韩大爷倒了杯热茶·韩大爷双眼含雾,黑色袍子半敞斜躺在榻上,露出精壮的胸膛,面色红润一副餍足的模样。
见有水杯递过来就接了,仰头咕嘟咕嘟喝了才抬头·韩大爷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像是刚想起小六是谁··“过来·”声音沙哑,透着让人酥麻的性感。
也许是喝了些酒的关系,韩大爷眼神有些迷蒙,目光也变得极其露骨·小六扭过头不看他,静静的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韩大爷笑着,眯着眼睛用力拂过小六的嘴唇,将他搂在怀里,解开他腰上细白的腰带,在他的腰侧轻抚着。
渐渐的,小六额上渗出薄汗,身体不安的扭动着··韩大爷眸色暗下来,眼睛里明显的写着欲望·小六心道不好,身体却动弹不得,眼睛看向屏风后,隐在后面的人却将衣摆一提径自去了。
小六在心里骂娘,背着爷就只知道教训他,现在事到临头了就任由他这样自身自灭吗几年称兄道弟就换这么个结果·作者有话要说:·☆、祭奠·韩大爷似乎来了兴致,手上的动作都重了许多。
这明摆着是他韩大爷把持不住勾引自己的,他难道能拧断主子的脖子·小六咬牙,全身僵硬翻着眼白就是不看他·韩大爷在他胸口咬了一口,鲜血淋漓的。
小六闷哼一声,终于动弹了一下·韩大爷就笑了,轻轻的帮他舔了舔血渍,拽着他躺下,自己就趴在他身上呼呼大睡··小六狠狠的瞪着屏风,就像要瞪出火来烧穿了它。
半夜里,小六睁着一双眼睛犯迷糊,韩大爷睡相不是特别老实,隔一会便在他身上摸一把,再嘟囔几句·小六知道韩大爷这人有些臭毛病,于是想翻身起来,不然第二天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说不定会直接掐断他的脖子。
挣扎半天韩大爷就是不撒手,小六就有些来火,干脆手一抬将韩大爷推到了一边自己站起来就要走··韩大爷醒了,一把拉住小六又把他摔回床上··“折腾什么,睡觉”语气里竟然还气呼呼的。
“爷,这不合规矩·”小六轻声游说··韩大爷眯着眼睛看他,半晌又闭上,嘟囔道:“规矩都是爷定的·”·小六叹气,怕他明天醒了又变卦,于是又轻声道:“爷,我是小六。”
韩大爷皱着眉,在小六光溜溜的腰上拧了一把,“我知道”·“小六不能睡在爷的床上·”小六陈述了一个事实。
韩大爷听了这话半天都没有动弹,整个房间就只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小六睁着眼看着房梁等他说话,直等得犯困了才听韩大爷幽幽的说了句:“你出去吧。”
小六站起来将衣服穿好,给韩大爷倒了杯热茶才出去·此后,韩大爷还真没有为难过小六,道观里的公子一个接一个的轮番陪着韩大爷,再没他什么事,小六的日子真算是轻松了。
自从做了韩大爷的隐卫,小六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韩大爷十步之遥·突然就想到山顶去看看,曾经有几次体验过一览众山小的兴奋,可那都是跟着韩大爷后头,这次他想一个人。
山上的风景挺好,空气也很新鲜·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就快要落山了·夕阳西下,小六突然有些触景生情,但触的哪个景生的哪个情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胸口的咬痕还在,小六伸手在印子上摸了摸,扯过衣襟把它们都掩住,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腻了··跟着韩大爷有吃有喝还有得玩儿,可他腻了·他想像老五那样离韩大爷远远的,偶尔听吩咐回来见一次,还能有些新鲜感··在山顶徘徊了许久,小六就跳到最高的那棵松树上睡觉。
小憩后,睁眼看见山林间有明火便跳了下来,看见一人背对着他在那里烧纸钱·小六觉得有趣就站在那人身后看了半天,只听他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些鬼啊神啊的,无非就是想让地下的人远离梦魇早登极乐。
那人转身的时候看见小六吓了一跳,踉跄着差点没踩熄纸钱堆··小六见到那人时倒吃了一惊,不惊艳却很漂亮的一张脸,也许是哭过,眼睛通红让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是深秋,他就已经裹了厚厚的一层,几乎将半张脸都藏在了领脖里·小六想,他应该是极畏寒的,山风一吹他的整张脸都青白了··“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这是韩大爷的地界,在他来这里之前这里的闲杂人等都应该已经清除了才对,怎么会突然冒出个人来。
“在下殷舜,只是上山来祭拜故人·”殷舜倒是很快恢复了镇定,看着小六·“故人曾说想到此处看看日落,今日得空便赶了过来烧点纸钱给他,以祭哀思。”
小六盯着他的脸,半天没有说话,末了伸手在殷舜面前晃了晃,见他一脸迷茫便径直从他手里抢了些纸钱过来··“你快些下山吧,若是有人发现了你,只怕明年今天就是别人给你烧纸钱了。”
小六说完便学着殷舜刚才的模样,蹲在那里念念有词的烧着抢来的纸钱·所剩不多,小六有些可惜,便一张张的慢慢往火里递,直到烧透了才换到下一张。
殷舜也不走,就这么干干的站着也不说话··小六烧完站起身,看他还在便蹙眉朝他走过去··“怎么还不走·”·“太阳还未下山,我答应了故人要陪他一起看这日落。
我即将离开此地怕再也不会回来,今日这是最后一次·”·小六沉默,也转头看着那半轮红彤彤的落日·末了招手让他过来,两人一起蹲在松树底下等着红日落山。
两人不熟,所以都不曾向对方搭话·待到日头落了天也黑了殷舜才起身告辞··“沿着小路走,今日抢了你朋友的纸钱,来日若有机会我一定多烧些还他。”
小六站起身来朝殷舜说道··殷舜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黑漆漆的亮着,走时弯腰朝小六致谢··在山顶上待了很久,直等到月亮都出来了小六才开始往回走。
作者有话要说:·☆、逃跑·韩大爷正在湖边赏月,周围围着几个道童捏腰捶腿·韩大爷松垮垮的穿着件黑袍,腰带都没有系上,露出大片胸膛·小六别开眼想从他们旁边绕过去,可韩大爷哪里会这么好心放过他,在他还未走近的时候就吩咐旁边的道童把他喊过来。
当然是跪着,小六跪得很好,一看就是练出来的,腰背挺得笔直让他看着都替他累得慌,他倒是浑然不觉··“哪儿去了”韩大爷手里拿着把玉骨的折扇,轻轻拍着自己的腿。
“回爷,小六身子疲累哪儿都没去·”小六低着头,背脊依然笔直··“哪儿都没去这道观就这么大,你藏到哪去能让那么多人都找不着”韩大爷拧着眉毛,估计要发火了。
“爷找小六有何事”小六声音都冷了··“爷要有事才能找你小六,你在爷面前倒是摆起大谱来了”·小六不说话。
“爷的耐性磨尽了爷说过,爷养的人养的狗,没有经过允许哪里都不准去别以为你跟爷好了一回就跟别人不一样了,这些人跟你没什么区别,你最好再好好的听清楚。”
韩大爷捏着扇子,这会儿不敲自己腿了,而是指着小六的鼻子··“小六明白·”小六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去老四那领罚吧,明天再来伺候。”
韩大爷拢了拢衣襟,躺在了一个道童的腿上··小六退了下去,老四已经在等他了,见了他便皱眉·两人都不说话,小六脱了上衣光溜溜的趴在门板上,只听耳边呼呼的风声直响,小六原本光滑的背脊三两下就血肉模糊了。
·老四使的鞭子力度拿捏得刚好,皮开肉绽却不伤及筋骨,也算是手下留情·足足一百下,老四停鞭的时候小六就顺着门板滑到了地上,蹭了一脸的土。
“你这是要干什么你不想活了”老四气得牙根发痒,以前觉得他们这十一个人里面就数小六最聪明听话,可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这段时间就数他最反常。
这次更是过了,竟然丢下爷自己跑到山顶去给那个什么绿水烧纸去了,真正是魔怔了·“你就算再喜欢他,你也要记得他曾经是爷的人,就算是死了你也不能惦记懂吗”老四蹲在他身边,见他身边血流了一地到底不忍心,脱下袍子盖在他背上。
“人都死了,你也别想那些没用的·爷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他今天气坏了,差点没把道观给翻过来·”·“为什么生气”小六倒笑了,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又摔了回去,“就因为我给绿水烧了点纸钱哦,对。
这是道观,我应该要到绿水的坟头上去烧才对,道士不烧纸的·”·说完竟然还哧哧的笑出声来,心里倒是挺侥幸的·他今日不止烧了纸钱,还跟一个生人一起赏了落日余晖。
估计这次跟着他的是老三,老三常说我不帮你兜着你都死几回了知道么看来,三哥又救了他一回··老四无奈,挥手招人想将他扶到房间,小六拽住了老四的衣摆。
他抬起头看着老四,声音终于不再冰冷:“四哥,我想离开,无论去哪儿都行·”·老四鼻子一酸,叹了口气:“别犯傻了,你能走到哪里去”·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他韩大爷要找个人就跟吃饭睡觉那么简单,能跑到哪里去·“哪儿都行,在一个地方待腻味了,看见的人都一样,听的事情都一样,就连走路吃饭睡觉都让人觉得腻味。”
小六爬不起来索性就不起来了,趴在地上倒挺好··“起来吧,爷明天回府·”老四无奈道··小六不动,老四就让人把他抬了回去,让人给他上了药喂了汤。
临走时才道:“老二老五若看了你今日这个模样怕是要伤心了,我们十一个人里面你跟他们两个最好,你想走就舍得下他们两个我们这些兄弟一个都留不住你”··舍得的,小六在心里道。
连韩大爷他都能舍,他还有什么舍不下呢·小六趴在软轿里一路回的王府,路上他发着高热昏迷不醒·一直做梦,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梦里都有谁在。
有时感觉有人在他旁边用手指搓着他的伤口,直把他疼得龇牙咧嘴才停手·有时又感觉有谁在他旁边轻声的说着话,偶尔低低的笑两声··路上走了有三五天,韩大爷有美人陪着自然是不寂寞的。
但小六吃喝拉撒都在轿子里,沿途也没有人陪着说话憋闷得很,趁着老嬷嬷给他送饭的时候拜托她把大轿子的帘子掀开,才看得见外面的景色··深秋了,路边的树叶都黄了,金灿灿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小六想起王府,奇珍异宝多得很,四季树木苍翠,偶尔有树叶黄了落下就有老嬷嬷带着人扫走,铺了一地的黄色他从未在府里见过··经过这么许多天,小六的伤口也结痂了,又痒又疼,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于是便要去换老四的班,让他回去睡一会儿。
老四不让,小六就说不让换他就逃走,大不了就是一死·老四不知道小六竟然跟他来混的,只得妥协··“顾好背上的伤,要是爷问起来就说是我犯懒,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扯。”
老四嘱咐··“知道了·”小六答应得倒是爽快,完全没有那天晚上蔫蔫的模样··老四走了,小六就朝院子的某处阴影孥嘴·“三哥,那天那人走了没有”·作者有话要说:·☆、纠结·半饷,阴影里传出一个声音:“走了,我亲自送的。”
“多谢三哥,这次又救了我一命·”小六站着门口笑··“老二吩咐了,我只得照办·”声音颇有些无奈··“爷知道了么”小六觉得韩大爷应该已经知道了。
“爷找了过来,看见你跟那人坐在一起便走了,还吩咐我不让你知道·”·“呵,只是打了一百鞭子,我以为会被剥皮抽筋的·”小六笑得肆无忌惮,也不管自己身后韩大爷听没听见。
老三叹气,“你这是存心想找死,我们又能救得了你几次·”·“三哥费心了,小六都觉得自己忒不懂事·”·“好了,你身上有伤就别站着了,这里有我和老七老八守着,你回吧。”
老三说这话就意味着谈话结束··小六低头笑了,嘴里有些发苦,朝阴影点头,他才缓缓离开··他走后门就打开了,韩大爷松松垮垮的穿着一身黑袍子走了出来,头发都散开来显得有些淫靡。
韩大爷自始至终都没有瞧小六一眼,只是望了望天上的月亮,也朝阴影道:“老三,你什么时候这么呱噪了,我要不要拔了你的舌头·”·老三终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身劲装,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他俯身跪地,语气铿锵·“听凭王爷发落·”·韩大爷朝天翻着眼皮,鼻子里哼哼两声终于转身走了,“你们都是护犊子的这次先留着你的舌头,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跟谁嚼舌根,我连眼珠子都给你挖了。”
“谢王爷·”老三以头触地,末了才缓缓站了起来继续融进了阴影里··这事儿表面上就算完了,可小六却依然收不了心·他想离开,这个想法从最初出现就一直强烈的印在他的脑海里,直到绿水死的那刻便坚定了。
在王府里耳濡目染,小六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绿水对他很好,比老二老五都要真心,一个看见他笑就可以红了眼眶的男人对他是什么感情他不是不知道·他享受着绿水的好却从未给过他回应,若即若离、似梦似真让人心伤不已。
因为他看着绿水的模样,仿佛就看到了那段时间他对着韩大爷的模样,同样的痴傻可笑,让人心里都忍不住的发酸··终于回到王府,皇帝派人来请,韩大爷收拾收拾带着老三进了宫,小六就躺在床上静养。
怎么静养韩大爷朝着太医翻眼珠子嘟囔:好吃好喝供着,闲庭信步散着,当猪养·小六就真成了猪,吃喝睡觉,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把的养了半月,还真是养胖了些。
韩大爷捏着他长了点肉的脸颊龇牙,“越看越觉得大爷我眼光奇差,怎么以前会觉得你好看来着·”·冬天了,小六裹着厚厚的被子坐在床上,手边摆着些上等腌制的牛肉干。
韩大爷就靠在他身上,悠闲的捏着那些肉干往自己嘴里放··拉开小六紧裹着的被角,韩大爷伸手在他的背上摸了两把,眉头一挑倒笑起来:“用的什么药,竟然没有留疤,太医倒真听话。”
“多谢爷,小六用了不少好药材·”小六今天很温顺··“那你要拿什么来报答”韩大爷摸了一把小六的腰,眉毛一挑凑上去要亲他,小六侧身躲开了。
韩大爷也不恼,睁眼讥笑道:“就这么一点距离,你逃得开吗”·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小六低头不置可否··韩大爷倒有了聊天的兴趣,旋身躺在小六的怀里,扯着他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
“你想要代替老五去外面当差”韩大爷扯了扯小六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确认自己刚刚没有听错··小六看着韩大爷,终于点头。
“你自认有什么本事能代替老五,王府里从来都是各司其职,你这样擅自主张会让我这个做王爷的很难做啊·”说完还真纠结的皱着眉头,佯装自己真正烦恼着。
“但凭王爷定夺·”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小六只是觉得自己不够伶俐,最近也给爷惹了不少麻烦,真正需要到外面磨练一番才能更好的服侍爷。”
“你这借口听起来倒像是真的·”韩大爷笑,手上的玉骨扇挑起下来的下巴,眯着眼睛打量他··“小六不敢撒谎·”低头看着他扇子上吊着的扇坠,金银双线交织的合欢结,挂着只翠玉的坠子,上用金箔绣了个青字,明晃晃地亮眼。
小六别开眼,只盯着不远的桌案上摆着的参汤·那是老二走时留下的,嘱咐他趁热喝掉,估计现在已经晾凉了··作者有话要说:·☆、得偿所愿·韩大爷发现小六走神,伸出指头在他胸口点了点,“若你想如此那便如此吧,别到时说我韩大爷不近人情,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下属。
只是我现在提醒你,你顶了老五的位置,那他又该如何我可从未说过他能近前服侍,爷对他那张脸可不怎么感兴趣·”·什么意思·小六震惊不已,抬头看着韩易韩大爷,四目相交韩大爷被他惊慌的样子逗乐了。
“就你这性子,怕及不上老五一半的镇定,别怪爷没提醒你,他的事你未必能做得好·”·“爷…”·“别用这种眼神看着爷,爷又不是什么残暴不仁的主。
你若想早些启程那明日便走吧,到山西去·”说完用扇骨搓搓他的胸口:“我看你是恨不能生出对翅膀来飞出我这王府,可要记得,爷对带毛的东西都不怎么喜欢。”
“小六不敢,可五哥何时回府”小六不知为了什么,心底渐渐涌出不安··“小六,爷最近是不是太宠你了什么事情都能由着你来帮着我做决定”·“爷”小六的不安越渐大了。
“睡吧·今天爷就让你好好睡一觉·”说完还很不情愿的站起来,摆出一副爷很舍不得你的表情走了··小六看着他打开门走出去,心也沉到谷底,往事重演一般让人窒息。
韩大爷可不是那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走出去想了半天又绕了回来,在小六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扣住他的脑袋亲了下去·很用力,唇舌缠绕似乎要将他生吞进肚。
小六扯住他的前襟翻身压住他,第一次居高临下的看韩大爷那张颠倒众生的脸皮··细长的眼,高挺的鼻梁,瘦削的脸,怎么看都是一副善良亲厚的脸孔,怎么都让人联想不到他是那样的冷酷寡情。
“韩大爷,你到底有没有后悔过·”·“后悔你指什么”韩大爷闲适的躺在榻上,享受着小六压在他身上的重量,仿佛曾经也跟谁这样过,很遥远的记忆了。
“后悔没有好好抓住我,而去抓那个你永远都抓不住的人”·“谁说我抓不住”韩大爷从心底冒出一串笑声。
“抓住了他在哪儿”小六也笑了,笑容可想而知的讥诮··韩大爷皱眉,眼里的那点纵容也快消失殆尽。
小六两手撑在韩大爷的耳边,盯着他那双让人无法自拔的眼睛·有时候小六就在想,这么坏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一双点漆般黑耀的眼睛,上天还真是不公平··“这么近距离看你果然长得很好。”
小六痴然望着韩大爷的脸,低头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一下·“二哥五哥经常骂我,说我总是习惯性的被漂亮的东西诱惑,连自己和别人的死活都不顾了·”·韩大爷闻言只是挑眉,眼里依然一点温度都没有。
小六也不笑了,“这次我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要离开了,如果你想抓住我就记得快一点·”·底下那人依然不动··都说韩大爷冷血无情,真是一点没错。
小六轻哼一声,心底涌上一阵苦涩,他突然不管不顾,放开手死死环抱住韩大爷的肩膀,双手紧紧扣住,就怕他从自己身边走开··韩大爷嘴角上扬,一翻身将小六压在身下。
看着小六通红的双眼,韩大爷愣了愣,捏住他的鼻头··“又不是小孩子,哭什么哭·”·小六倒笑了,笑得眼泪就流了下来·韩大爷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直到小六笑累了,又开始扒韩大爷的衣服。
弄了半天小六似是累了,手在韩大爷的光脊背上摸了两把,翻身就靠在软榻上睡着了··韩大爷撩开他的衣襟,在腰侧果然看见那块让人倒胃口的疤痕·当年那块疤更大更难看,至今都没能让韩大爷适应,韩大爷眯着眼睛把他的衣服理好遮住。
“爷我难得发发善心,你有什么好委屈的·”·榻上的人一动不动,呼吸均匀·韩大爷站起来,慢慢走远··小六睁开眼,背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叹:“祝爷真能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要说:·☆、逃跑成功·小六动身的时候正遇上王爷去找郁大人的茬,他们连面都没有见着·天还早,小六驾马狂奔,很快就将王府甩在了身后。
这次到郁府,韩大爷倒是很高兴的,他看见郁青山冲自己笑了一下,即使只是礼节式的·郁青山笑起来的时候真的该死的好看··“郁大人最近有没有好好欣赏本王画的那幅画,那可是本王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才画好的,若你我送的礼物都被挂在仓库里这不是明摆着寒碜本王吗”·“王爷说笑了,王爷送的礼都是珍贵无比,青山自当好好保存,留待日后品鉴。”
“郁大人很忙看来本王来的不是时候·”见他身着官府,跟他说话时候也有些敷衍··“存放库书的阁楼走水,青山正待去看一看。”
“哦那可是件天大的事,那本王一定同大人同去·”·郁青山无法,只能挂着笑脸陪他一同到藏书阁,一路上毕恭毕敬又得罪了这位爷。
一进了藏书阁,韩大爷原本笑嘻嘻的脸瞬间沉了下去,看着郁青山真的俯身去整理他那些宝贝书籍他都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真是太无辜了··摸不得、看不得,就连说话都是不冷不热,这也就是对着他郁青山,换做别人他早一棒子把人给打晕带走他韩大爷忍了这么长时间,忍不了了··踢开脚边的凳子,韩大爷从背后直接搂住郁青山,把他拖到了内室。
跟着服侍的随从面面相觑,最后只得知趣的退下·话说这种场面他们倒是见过,不过那是好多年前了吧··跟着韩大爷的随从不敢乱嚼舌根,可第二天全城的人还是知道了。
满大街嚷嚷韩大爷看上了郁大人,对那位天神一样高贵俊朗的大人用了强,郁大人宁死不屈差点又丢了官职··韩易,也就是韩大爷第二天在大街上溜达的时候听到这些还真有些笑不出来,脸上一条血道子从眼皮一直到鼻子,虽然伤口不深可到底是个伤口,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着。
“又不是女人,怎么还用手挠上了·”韩大爷小声嘀咕,语气可没有抱怨的意思··“爷,要不要上点药·”堂堂王爷,大喇喇的在脸上留着个风流债可不怎么好。
“上什么药,爷这几天就指着这个活了,好了还得去找他,费劲”·老二脸皮抽搐了一阵,将药膏放进怀里··要不说练武之人,韩大爷面皮上的伤很快就好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于是他又开始往郁府走,好让郁大人再在他那好看的面皮上留下点什么当做纪念。
其实韩大爷不是无奈泼皮,他也是从小跟着皇帝和郁大人受过高等教育的·见了郁大人也不做别的,就这么阴凄凄的看着他,一副你怎么能让我受那么大委屈,怎么能让我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表情,躲还不行,躲了韩大爷是要发脾气的。
当郁府的管家第一百零八次推开郁青山的书房门时,他已经彻底气得魔怔了··铁青着脸咬着后槽牙杀气腾腾的站起来,把拜帖一把抓过来揉烂扔了出去,正砸中韩大爷的高鼻梁。
韩大爷捂着鼻子呼疼,管家惊慌失措的上前,就差没有痛哭流涕了··如果这韩王爷再来个几回,他这把老骨头估计也折腾不动了·郁青山摆手让他出去,算是救了他一命。
书房里就剩两个人,一个神色自若,一个面色乌青··郁青山咬牙,“王爷这么三番四次的到底想干什么”·韩大爷走到他的桌案上坐下,翻了翻他看的书籍,喝了口他杯子里的茶水皱眉:“凉了,不好喝。”
郁青山脸色更黑,捏着拳头恨不得上去揍他两拳·然后韩大爷又不说话了,只是盯着郁青山看,目光灼灼··“韩易”郁大人终于怒了。
“恩好久没有听到你叫我名字了,再叫一声听听看·”·“你到底想干什么”三里外都能听见郁大人把牙咬得喀拉喀拉响。
韩大爷不忍心,绕过桌案想去拉他,被他躲开了·韩大爷叹气,退了两步··“你要与我置气到什么时候”·郁青山转身开门,“王爷请回吧。”
“我除了你这里,还能到哪里”又是那副可怜兮兮的嘴脸··“王爷身边的人何止万千,青山这里留不起,王爷还是请回吧。”
三两句两人就已经结束谈话,韩大爷没有继续死缠烂打,撩开衣袍说了句那你好好休息就走了··郁青山在书房里又待了一阵,抬头看着角落里那副用纱罩罩起来的画出了半天神。
其实心里也没有想什么,可就这么盯着盯着就哭了,眼泪止都止不住··冬夜,虽有人送来烤手的暖袋,可郁青山还是觉得有些发冷·他将桌案上的书籍分类放好才走了出来。
门外的枯树下站着一个人,高挺俊朗,一身黑衣让人感觉威慑力十足·那人见他出来便朝他一笑,走上前安慰道:“别哭了·”·郁青山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那人抱住他,轻轻的吻着他的鬓角,在他的耳边呢喃:“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可还是觉得委屈,竟然真的哭到一发不可收拾··那人叹气,只是紧紧搂着他。
第二天又有人锣鼓喧天的喊,韩王爷终于还是把高贵俊朗的郁大人拉下了水,为了表示专情,韩大爷连他道观里养着的美人都一个个散了,看来这回是来真的··当然是来真的,韩大爷对郁青山是再真也没有的。
皇帝在内堂里笑,“别扭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见着你两人好好说话了·”·“我俩一直都好着呢,皇兄不用操心·”韩大爷面见天子也是那副闲散样子,坐在桌案上就差没有抖腿了。
“郁大人近来可没少受你的折磨,你可别当皇兄什么都不知道·”皇帝对他坐姿也早已习惯了,笑嘻嘻的喝着他的香茗··“两个人在一块儿难免摩擦,皇兄跟皇嫂还吵架呢我俩为什么就不能斗嘴。”
“是是,韩王爷你一斗嘴就斗几年,气性够长的·”·“那是他,我早就消气了·”韩大爷又开始翻眼皮··“你消气我看你们以后估计还得闹一回,这回就不是什么小六了,估计得是小七小八。”
韩大爷不说话了,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在皇帝面前不能骂娘,但是最起码的态度还是表示得很明确··“好好,我不说了·现在说正事吧,我上次让你调查的山西银矿案有线索了吗大理寺那帮没用的废物,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个交代。”
“本以为是个普通的劫案,不过我派过去的隐卫死了,说明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作者有话要说:·☆、缘分·“有线索了”·“不多,但我想快了。
过一阵子我会亲自去一趟山西,毕竟这事关系到国库,我也应该替皇兄想想办法·”·“总算是把心思用到正途了,看来郁大人这回是替我做了件大好事。”
“他就会和我置气,国家大事他才不管呢,他的那些书籍倒是比较重要·”·“听说郁大人的阁楼走水了”·“是啊,书都泡烂了。”
“那你可得好好安慰安慰,那些东西没了他估计几天都想不起来要上朝·”·“几天没来了”·“几天没来了。
“·于是,韩大爷就回到郁府去慰问佳人,佳人刚开始不乐意,最后也只是冷漠以对·韩大爷倒是很乐意,跟前跟后高兴得很··*·小六到了山西就开始拉肚子,不严重,只是十二个时辰离不开茅厕而已。
直拉得一张俊脸蜡黄蜡黄的,连走路都打飘··随行的人到镇上找来当地最好的大夫给小六止泻,其实大夫是当地的郎中推荐的,山西府衙的师爷,比他们这些郎中还要管用。
对于韩王爷的人,他们都知道轻重,不找最好的都对不起韩大爷的名号··于是殷舜就推门走了进来,看见了躺在床上烂泥一摊的小六··小六眼珠子都不转了,翻着白眼目光涣散盯着床柱子。
听见来人了也不动弹,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听见有人喊抬手,他就抬手,听见有人喊张嘴,他就张嘴,最后有人在他嘴里放了个苦兮兮的玩意儿就走了,小六还咂咂嘴说难吃,最后却硬是给咽了进去。
毕竟拉了一天,能遇到个治病的,再难咽他也只能认了·果然是个好大夫,吃了药小六果真就不拉了,好好的躺在床上睡了一觉··第二天早起,除了脸色有些发青,小六又能活蹦乱跳。
他是个感恩的人,于是提着礼物打算登门拜访··府衙里面很热闹,偷鸡摸狗打人骂架的事情还真是不少·大堂里乱七八糟站了很多人,一拨一拨的等着县老爷解决。
人手不够,连府衙看大门的都开始搀和审案·县太爷背着手一拨一拨的问原有始末,师爷殷舜就跟在后面记录,县太爷问完皱眉转身看师爷,师爷就附耳说句什么,县太爷豁然开朗,这一拨就算是解决了。
等府衙的人走干净,师爷抬头看见小六,看见他手里提着个豆腐块大小的油纸袋子遂走过去··“多谢师爷救命·”小六笑着迎上去,将油纸袋子送出。
殷舜接过来抱拳,自然是认出他了·“客气·看公子面相,怕是得好好休息,内耗过多精神状态不怎么好·”·“是是,这好吃好喝的倒是落了病,看来最近只能吃些清淡的,不知师爷可否有空,小弟今晚春宵楼宴客还请赏脸。”
殷舜点头,转身到县太爷跟前说了两句话便又走回来··“今晚一定到·”·“那就恭候大驾了·”·作者有话要说:·☆、治病·不是小六小气,而是他刚拉完肚子吃不了油荤,春宵楼一张气派的饭桌上就备着几道清汤寡水豆腐青菜。
跟着的随从是个瘦矮个,脸削尖样子比小六还要憔悴,他小声嘀咕:“六爷,这样清淡的菜色没问题吗”怎么说也是六爷请客吃饭,这种样子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
“咱不提倡铺张浪费,你走吧,今晚我自己回去·”·小六临走时老二就已经吩咐了,他如今只是个查案的,明目张胆的说是韩大爷身边的人也说不过去,让他尽量低调行事。
他也确实很低调,到了山西这么些时日了都还没有去拜访县太爷,倒是先拜访起了县衙的师爷··师爷如期而至,看见桌上的饭菜时倒表现得很淡定,笑一笑在座位上坐下。
“公子倒是听劝,这些饭菜对肠胃极有益处·”·“呵呵,倒是怕怠慢了师爷·”·“最近吃得清淡,这样正好·”·两人倒是相谈甚欢,清粥小菜都显出股风雅的味道来。
殷舜吃饱喝足想起身,见小六仍翘腿坐着便只得拿茶杯喝茶·一口一口的喝,足喝了一壶才罢··小六抬头看天色,外面已暗了下来,还飘着零星小雨·路上行人不多,只三两个匆匆走过到巷尾就看不见了。
也许是深冬,天气太过寒冷,吃饭的客人也不多,连店中小二都开始瞌睡·小六懒得回去,看殷舜坐得有些不耐了才开口道:“师爷可有好去处,这么早睡觉倒是把时光都蹉跎了。”
“公子气色不好,还是早些休息吧·”殷舜报以微笑··小六摇头:“师爷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别叫公子叫我小六吧,大家都这么叫。”
“好,小六公子·”殷舜倒是个从善如流的人··“我听人说师爷的后院子里种着蓖麻,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种着给病人止疼疗伤的,还种了些别的,都是些药材。”
“师爷能否教教我,小六最近正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呢·”·“哦不知小六公子对药材感兴趣,在下一定知无不言·”·“拜师学艺当然得请师父吃顿好的,这顿不算,下次再重新补上。”
“这倒不必·”殷舜依旧笑着,只是抽空看了看天色,果然不早了··“要不这样,我同师爷一同回家,也好早些晓得些药理知识,这几天肚子拉得我实在有些吃不消。”
殷舜抬头,盯着小六的眼睛,看他意志坚定只得点头··两人闲庭信步,花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殷舜家门口·房子并不大,只是简单的几间房子供人居住,生活用具齐全。
但后院却极大,种着各色药草,密密麻麻的··小六与殷舜一人提个灯笼,小六在后院上蹿下跳,指着这个那个一通问题,殷舜好脾气的回答着,一点也没有显出不耐来。
天色终于很晚了,小六提议说今晚睡在殷舜家,语气虽是询问,但行动却没有给主人任何思考的余地··于是,小六就住了下来··殷舜问:“小六公子要住多久”··小六答:“等小六认全了药材自然就会离开,师傅莫急。”
第二天,小六手底下的人就把东西给搬到了殷舜家,霸占了主人家的房子·跑前跑后的仍然是那个脸削尖的瘦矮个,小六总是瘦猴瘦猴的叫他·瘦猴以前是跟着五哥的,自从五哥走后便又跟着小六了,是个勤快但不长脑子的主。
·小六有几次旁敲侧击问五哥的下落,那瘦猴一问三不知,急的都要哭出来,让小六觉得十分窝火·殷舜跟瘦猴倒像是认识,一问也只是说相熟,并不深交。
小六也没心思管顾这些,便也没再问··作者有话要说:·☆、老五死了·住了几天,小六一次都没有去过后院,那一片药草该怎么长还怎么长,颜色看着还挺绿的。
再怎么说也要去拜会一下县老爷,于是小六就带着韩王府的腰牌去了·县老爷很是懂得礼节,将小六当成了上宾对待··“还请六爷不要怪罪,上次在县衙是老儿眼拙没有认出六爷来,真是怠慢了。”
县老爷说着就要吩咐下属去给小六安排高级住房··小六抬手打住:“大人不用客气,这次来主要是来了解了解案子,顺便就是想看看这边的风土民情,不必劳烦大人操心。
再者,小六也已经找到了绝佳的住处·”·“哪里”县老爷问··“师爷的房子宽敞清净,小六甚是喜欢,也跟师爷商量好了要借住些时日。
这里真是民风淳朴得很,小六一定好好住上些日子,到处走走看看才行·”·“是,是·”县老爷不知自家师爷跟这位六爷已经攀上了关系,自然求之不得。
“那师爷以后就好好安排六爷的起居饮食,可别怠慢了贵客·”·站在县老爷身后的殷舜点头,唇边一抹笑容正好不多不少··“大人这么说,那小六还有一事相求。”
小六嘴角勾起,看了一眼殷舜··“但说无妨·”·“小六对山西地界不熟悉,想找人问也不知找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跟师爷极为投缘,想着能不能问大人借师爷几日,好陪着小六出去逛一逛,增长些见识,回去跟王爷也好有个交代。”
“自然,那是自然·”县老爷转身对着殷舜郑重其事道:“师爷,你这几日便跟着六爷,一定照顾好六爷·”·殷舜叹气,点头答:“是。”
*·小六是来查案的,府衙、大理寺的卷宗被一卷一卷的送到师爷的府上,小六就拿着看,眼睛都看花了··银矿里的银子不翼而飞,至今下落不明,查来查去没有一点线索,翻遍了卷宗都只是无解二字。
五哥留了本账本,记录着丢失的银两数目,可真是够大的,快赶上国库了··看了三天卷宗,小六终于一声怒吼差点掀翻师爷的屋顶··“师爷,咱们喝花酒去吧”·喊了几个水灵的姑娘陪着,两人都还挺君子,一个都没动。
但都说酒喝多了误事,一点儿没错·小六喝了几杯就倒在桌子上动弹不得,师爷倒只是微醺,扶着小六就要往回走··天很冷,小六脚步虚浮倒折腾着师爷出了一身大汗。
路过一处窄巷,师爷只觉得有只冰冷的手锁住了自己的咽喉,他慌忙放开手,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人··“小六公子,为何如此”·小六早已不是刚刚那副醉醺醺的模样,他双眼眯着闪着危险的光,手指不但没有放松而是又紧了紧,寂静的街道上能清楚的听见喉骨发出的咯吱声,让人头皮发麻。
“师爷真是好能装,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小六公子想听什么实话”·“说说你与五哥的关系吧,他为何要把这个留在你那里你的那些蓖麻都是哪里来的种子不要说只是寻常的玩意儿,那东西根上有红绝不是寻常的蓖麻。
你今天都给我老老实实坦白,不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小六把手中一只黄翡算盘递到殷舜面前,待他想抢便又收回了手,他五哥的东西也是人能随便拿的·看到那只算盘,殷舜的脸色果然一变,眼里竟显出痛苦来,小六看他表情,心中咯噔一下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来。
“这是五爷给的,我一直收在家中,小六公子这算盗窃”·“盗窃哼…这只算盘是我五哥的护身宝,怎么可能轻易给人,你休要拿话骗我。”
手中更紧,殷舜的脸险些胀成猪肝色··“小六公子不信,殷舜也没有办法·”殷舜却笑了,手脚放软竟然不再挣扎·“若真怀疑在下,公子又何必等到今日才动手,若心中还有疑虑,还请公子住手罢。”
若再有三分力,殷舜的脖子就要断了·可小六最终还是放开了手,盯着殷舜的眼睛道:“说吧,这算盘你是怎么得来的·”·这可说来话长了。
殷舜道:“我与小六公子以前在合欢观见过一面,公子一定还记得·那日正逢韩王到道观游玩,我受五爷所托前去祭奠…”·“祭奠什么”·“五爷到山西途中遇上我走投无路,他便招我为谋士,与他一同前往查案。
可案子太过错综复杂,五爷与我一度都有些焦头烂额,寻不到章法·那日,五爷回来时有些反常,在后院的花圃里坐了一下午都没有出来,我上前询问,他却只说没事。
后来五爷说要回王府禀报,让我留在山西县衙做个师爷·我本欲跟他一同回去,可五爷坚决不让,只是留下身上的黄翡算盘只身回了王府·我不放心便尾随他后面,半路遇到高手伏击,为了救我五爷一时不查中了暗器。
临走前嘱咐我将他的骨灰洒在山上,还让我一定要回山西继续做个师爷·我院中种的那些蓖麻都是五爷亲自种的,我开始不知小六公子与五爷的关系所以有意隐瞒,可既然小六公子识得这黄翡算盘,那必定是五爷信任之人。
殷舜一定知无不言·”·“说的什么鬼话!”小六早已怒目圆睁,抬手就给了殷舜一耳光,只打得他偏倒在地,鼻血横流··殷舜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又被踹了几脚,胸口血气翻腾。
口一张就吐出几口血来,海大一碗··小六还不解气,对着殷舜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眼看人都要让他给打死了,他才揪住他的领脖子把他提了起来杵在墙上:“这黄翡你到底哪里来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再说那些鬼话我一定拔掉你的舌头。”
“我说的都是实话·”殷舜嘴里冒着血,模样看着真是可怜··小六却觉得这人此时就像个夜叉,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才痛快·他哼哧哼哧直喘气,脑子飞快的转着,可想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殷舜摇头,满脸痛楚··一声惨叫后,小六竟真的生生用手扯断了殷舜的舌头,血花飞溅溅了小六一头一脸。
殷舜喉咙里嘶嘶叫了几声便痛晕过去,脑袋垂了下来刚好搭在小六的肩膀上··“他怎么可能会死,你撒谎”·作者有话要说:·☆、弥补·小六醒来的时候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不是殷舜家而是以前住的地方。
瘦猴在床边坐着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都快撞到床柱子上·小六睁着眼看着床帐上的雕花,越看越觉得模糊··瘦猴的脑壳终于“咚”一声撞到床沿上,醒了。
看见小六睁着眼睛发呆忙拧了把汗巾上前给他擦脸·擦了一阵小六的眼珠子终于活泛了··“六爷,六爷你醒了”瘦猴的语气颇为惊喜。
“师爷呢”小六声音有些哑,拿开脸上那张汗巾坐起身来,只觉得全身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师爷昨晚上已经被送回家了。
六爷昨晚上到底是怎么了,殷师爷大半夜满脸是血的把你背回来,我还以为有谁这么大胆子伤了你呢请了大夫看了半天都只说没伤,爷你可别再吓唬我们了,要是王爷怪罪我们可担待不起呀。”
“你下去吧,我有些累·”小六闭上眼,脑子里一阵阵的恍惚··门关了,脚步声也远了,小六就开始发笑,一声笑完又是一声,只感觉脸上枕上都潮湿一片的时候才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小六的精神状态就已经恢复了,他又晃到了殷舜的小屋,推开门就看见殷舜背对着他在药杵里捣药,他太过于专注没有发现有人进门··小六闭了闭眼,声音里无限落寞:“他是怎么死的”·殷舜听见声音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小六。
他的脸色不怎么好,整个下巴颏都是肿起来的,模样看着有些好笑·小六却笑不出来,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面打转,最后只能从肚子里咽下去··殷舜起身,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陷害。”
“谁”眼中狂风暴雨席卷而来,殷舜只是摇头,又写道:“很多事情都有疑点,五爷死有蹊跷·”·是啊,五哥聪明过人,能伤他的人屈指可数。
小六看着殷舜嘴角又开始溢出血来,上前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他张口·口腔里那舌头已经被掐断一半,只剩下小半截上抹着绿色粉末,被血水沾湿成了墨黑色,却还在不断的往外渗。
随着他张口,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小六的鼻尖又开始发酸··“对不起,我当时气疯了·”他垂首站着,完全失了那晚的疯狂样子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殷舜不忍,勉强扯出个笑朝他摇头,表示他并不介怀··小六看着殷舜,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做错了··殷舜其实面皮生得很好,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十分好看,他这模样一看就是五哥喜欢的样子,也难怪五哥会破例让他跟着,事事为他着想。
那只黄翡算盘就是五哥特意为心上人做的,时时揣在怀里舍不得让旁人触碰·五哥性子淡,与人都不容易交心,如今这算盘在殷舜身上,看来五哥是爱惨了他的··可惜,他如今却把五哥的心上人伤成这幅模样。
“殷舜,你还疼不疼”·说着就要去碰他的脸,殷舜受痛倒吸一口冷气,本能的退开了一些·小六得知自己又莽撞弄疼了他,顿时有些慌了手脚。
“对…对不起,没事吧”·殷舜就又摇头又摇手,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大事··两人对站着,一个说不出话来,一个又不晓得怎么开口,都很尴尬。
屋里有些冷,小六转身便拾来柴火架起了暖炉,拉着殷舜坐下,自己搬了药杵捣药··“这是什么药”闻着有些薄荷的味道··火光映照,殷舜的脸色也好了一些,他现在不能说话只能站起来拿了树枝在地上写字。
“止疼·”·“你吃饭了吗”小六看着那两个字,突然抬头问··殷舜摇头,指指自己的嘴巴表示现在没有办法进食。
小六就从怀里摸出一只紫砂瓶来,倒出一颗墨绿色的药丸递给他··“吃了它,你的伤会好得快一些·”·殷舜看见这药便摇头,写到:“这药我见过,极其珍贵。
小六公子你自己留着吧·”·小六就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颏将药放进去,待他张嘴的时候那副惨象让小六的心里内疚得更加厉害··“五哥很喜欢你。”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殷舜眨眼,尔后点头··“他对你有情,你是否也对他有情”·殷舜点头,在地上写道:“五爷对我有恩,殷舜感恩,愿一辈子服侍左右。”
“他对你可不是恩情,他喜欢你,是想与你长相厮守的·”小六一笑,近乎于温柔··殷舜一愣,末了突然脸皮泛红看着暖炉里的火光,他只当五爷是恩人,不知五爷对他竟有这份心思。
·“你对他可有那份心思”小六又问,有些偏执··殷舜一愣,红着脸低头沈思许久,旋即摇头·写道:“我们都是男子,又如何长相厮守”·小六就不说话了,只是捣药的动作狠了一些。
他眯着眼睛看殷舜那张还算好看的脸,不明白五哥怎么就看上了他·如果他看上的是自己,那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了··殷舜知他不高兴,可无奈自己口不能言,只得低头看他捣药。
此后的日子,小六就不查案子只顾着殷舜那只断了的舌头·殷舜连着几日精神不好,整个人浑身酸痛不舒服,间隙有人来看他,可都在屋里坐不了多久就起身告辞。
实在是小六公子坐在当中捣药,声音不大但让人心浮气躁实在无法继续交谈··作者有话要说:·☆、线索·“小六公子你累不累,休息一下吧·往后三天的药都有了。”
殷舜在地上划拉··小六抬眼瞪他,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你这几日还疼得厉害吗”说着就要去扒他的嘴··殷舜习惯性的一偏脑袋躲了过去,小六就捞偏了,手空着支在那里。
殷舜有些尴尬,刚想起身躲开就被小六按住肩膀··“我可怕吗”小六阴沉着脸,语气却是尽量温柔··殷舜就摇头,发自内心的摇头。
“那你躲什么我说过我会像五哥那样对你好,你就不能乖一点·”·殷舜就笑,竟然听话的仰起头与小六眼对眼。
其实小六并不是个坏人,他只是有的时候太过执着·暂且不说他心里那些阴暗的想法,他对殷舜好那是发自内心的,所谓爱屋及乌估计就是这个道理··他五哥喜欢的人,他小六也一定喜欢。
案子还是要查的,小六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空闲的时候到大理寺逛一逛,打听一下案子进展·大理寺的太医令薛邪前几日也到了这里,多次送了帖子来他都说推说忙没去。
其实小六跟薛邪倒是有些渊源的,小六第一次知道男人跟男人还能做那事,就是薛邪教的·就跟薛邪的名字一样,那人一身邪气,长得獐头鼠目让人生不出好感来,但他却无疑是个好大夫。
在大理寺,薛邪的人缘不算太好却也不坏,由于医术高超往他身上扑的人还不算少,他总是爱答不理,高傲得很·可他却对五哥情有独钟,平日里甚少打扰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老五跟小六关系不错,连带着薛邪也对小六不错,跟五哥一样,薛邪是真心当小六是弟弟的··他们从小认识,自然熟悉·小六这次来山西而不去见他,只是不想让他知道五哥已经不在人世,薛邪是个重情的人,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又做出什么事来。
殷舜的舌头好了大半,至少从嘴巴里面伸出来的时候不像以前那么吓人·小六每次上药都要亲自给他弄,用支软绵的毛笔蘸了青色的药汁涂在伤口上,动作极缓极慢,每每都让殷舜面红耳赤。
小六一大早就让殷舜起床,带他一块儿到了大理寺·薛邪还没起,小六就自顾自拉着殷舜推开门走进去··床上一片狼藉,薛邪怀里搂着个漂亮的男孩子睡得正香。
那两人可不是在床上手牵手的关系,这种冲击自然对小六起不了什么作用,可对殷舜来说可就有些毁天灭地了··他如今连男女之间的床弟之事都没见过,更何况是男人之间的。
小六手上的温度像烙铁一样的烫着他,他赶紧甩开,转过头去掩饰自己心里的慌张··小六拿起桌案上的茶杯往床脚一摔,床上的两人都惊得跳了起来·估计是还没有睡醒,薛邪眨巴了半天眼睛才看清来人,眼皮一闭又倒头去睡了。
另一个男孩子早就已经溜了出去·两个男人睡一块儿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不知道来人是来寻仇还是找人,溜之大吉最干脆利落··见薛邪倒头又睡了,小六就拿起桌案上的茶壶,一股脑全倒在薛邪的脑袋上。
薛邪开始还忍,最后实在是被淋清醒了才慢吞吞的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薛邪脸上只有无奈··“我很晚才睡·”语气竟然有些委屈··小六不管,拉着殷舜坐下直截了当的问:“听说案子有进展了”·“我来了半个多月了,你现在才来问我案子。”
“你不是最近才有点线索吗·”·作者有话要说:·☆、再见韩大爷·薛邪翻眼,看了看他身边坐着的殷舜,顿时双眼发亮跳过去,理所应当的给别人把起了脉,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
小六也想让薛邪帮殷舜看看伤,就拍拍殷舜的手让他不要挣扎··薛邪连把脉带揩油鼓捣了好长时间才松手,面色阴晴不定··“他怎么样”·“不好。”
薛邪叹气··“怎么不好”·“心肝脾都不好,气血不足,阴气过甚·”他说得煞有介事··可一旁的殷舜忙跟小六摆手,表明自己真的很好,他现在能吃能睡比任何时候都有精神。
小六却有些紧张,一定要薛邪好好再把把脉,说虽然殷舜也能治治病可到底对自己的事情容易疏忽,还是请薛邪看看才妥当··过了半晌外面有人通传,说是抓住了个嫌疑犯人,其他大理寺的少卿都去了,就剩薛邪一人。
于是三人便同去··途中遇到县令的轿子,殷舜便跑过去招呼,毕竟是衙门里的人,不好做出个事不关己的模样··小六跟薛邪骑马在前面走着,薛邪看了看后面的殷舜道:“他叫什么来着”·“殷舜。”
小六目不斜视··“阴损怎么改这么个名儿”·“只是个名字而已·”·“我看未必,你这么护着他难道你真喜欢上他了”·“有何不可。”
“你可别招惹这人,他这样的虽然看起来很难付出真心,但若是真付出了,想逃你都逃不了·执着着呢”·“我俩你情我愿,我逃什么”·“你就现在嘴硬,我看有你哭的时候。”
“你省省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小六嗤笑一声··“我才懒得管你闲事,若不是为了老五,我正眼都不会瞧你一眼·”薛邪也嗤笑一声。
对小六薛邪还是了解几分的,外人面前一副冷冰冰硬邦邦聪明得不得了的样子,可一碰上信任的人那完全就是个没长熟的大孩子··一路吹胡子瞪眼,倒也很快到了出事地点,是个很大的银矿,官兵把大路都把守起来,小六跟在薛邪身后走了进去。
像这种情况是混不进去的,小六拿出随身的腰牌给官兵看了,那官兵把腰牌反复比对许久才点头,“王爷已经到了,请进吧·”·小六一愣,把腰牌揣好跟着薛邪走了进去。
窑洞很深很暗,一路上小六都沉默着,薛邪也不晓得在想什么,两人一直无话··进入里面就豁然开阔了许多,小六一眼就瞧见了韩大爷,他还是那么神采飞扬的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一点王爷架子都没有,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
大理寺的人都迎了上去,将韩大爷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小六习惯性的在官兵里面瞟了几眼,真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这次带的影卫明面上就有四五个,说不定那剩下的几个都藏在暗处了。
小六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跟韩大爷请示一下案子进度,但一抬头就看见了郁大人站在边上微微笑着,郁大人一个不注意眼光就跟他看个正着,脸色立马就变了··小六摸摸鼻尖转身,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必要在这个关头去触郁大人的霉头。
薛邪这边正在听人汇报案情,小六也凑了过去,瞧了半天没有看见殷舜,估计还在洞外·毕竟他的官职太低,韩大爷站的地方不是谁都能近身的··案子有些复杂,小六越听越皱眉头。
这方圆百里全是银矿,要想在这么空旷的地方把银子运走不是件容易的事·现在怀疑有人挖地道偷运,可这些银矿蜿蜒繁多,要一条条疏通也要费些日子··“昨日又被人运走了三万多两银子,我们附近都有人把手,只是一袋烟的功夫就不见了,实在是不知道是怎么运走的。”
银矿专门负责看管的官兵在向大理寺汇报··已经排除了窝里反的可能,这些官兵大都是从不同区域的地方调过来的,起到了互相监督的作用,要相互联合作案的动机根本就不成立。
“好好把这些银矿都疏通一遍,我就不信这些银子还能飞了不成…”·韩大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六回头恭敬的退到一边·韩大爷拿余光瞟了他一眼,眼神里竟是像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事故·耳畔突然‘轰隆’一声,只觉得地动山摇,连站都快站不稳·银矿里的人尖叫一声一窝蜂的就要往外蹿,小六回头看见矿上有巨石滚落,堪堪就要砸向一旁脸色煞白的郁大人,小六身子一动想要伸手救人却被抢先一步。
韩大爷一提气就将郁大人护在胸口躲过了巨石,影卫们护着他们两个朝洞口跑去,小六一数,除了老五和他其他全都在·老二转身朝他喊了一句什么,他没听见,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人推开了,整个人撞在岩石壁上疼得直抽冷气。
矿里烟尘弥漫,小六摸到自己身边躺着个人,全身上下血糊糊的·他一把抱起那人就往洞口跑,眼看着洞口塌陷就要将两人堵死,小六咬牙将那人扛在肩上,提着一口气愣是从狭小的洞口把那人扔了出去。
洞口塌陷,他在巨石即将砸中脑袋的时候钻了出去,尖锐的岩石从腹部一直划到膝盖骨,皮肉都翻了出来··洞里还有人没有来得及出来,哀嚎声不绝于耳,过了一会儿就都听不见了。
小六从洞口滚了出来,血已经迷住了他的眼睛·他咬着牙睁眼开去找,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同样鲜血淋漓的殷舜··有人来拉他,他却硬是站起来扑到了那人身边紧紧抱在怀里。
怀里那人估计迷糊着,只是拼命抓住小六的手,五根手指就差没陷进肉里去··薛邪过来掰扯两人,小六刚开始怎么都不撒手,薛邪就在旁边吼:你再不放,他就真被你勒死了。
这时的殷舜正翻着白眼气若游丝,除了背上的疼痛感让他喘不过气,最主要的就是有人紧紧的勒住了他的脖子·可那种压迫感却并不让他痛苦,而是感觉到安心·在他濒临死亡的时候,那人不顾性命保护自己,除了五爷就再也没有人对他那么好过。
小六被拉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满脸污浊连眼睛鼻子都快要分不清楚·有人过来拨拉他,他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就看见无数张脸在自己面前晃悠,晃得他只想吐··薛邪在他耳朵边嘟囔:“韩大爷正盯着你看呢,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见好就收吧。”
小六充耳不闻,手在身边抓了一把,就把身旁那人的手紧紧捏住,感受到同样的力道,他才很放心的晕了过去··看着小六那副不要命的模样韩大爷确实有点百爪挠心,不为别的,就为小六拼命想护的那人不是自己个儿。
韩大爷其实是个特别小心眼儿的人,要说小六今天为救他死了他也不会有多伤心,顶多是叹口气觉得遗憾,可今天这情况让他有种被人打了一巴掌的耻辱感··郁大人那是个多细腻的人,一看就瞧出韩大爷的心思,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韩大爷心头喊了声糟糕急忙笑脸相迎的追过去,临走时让小六晚上在厅堂候着有话吩咐··小六晕过去了,这话只能对着薛邪吩咐·薛邪捏着小六的脸皮哼哼道:“就为了图一时痛快,看你以后的日子还能不能好过。”
银矿突然塌陷,案子似乎再一次陷入了焦灼,韩王有令十天之内必须破案,大理寺和县衙的人个个瞪红了眼要抓住凶手剥皮抽筋,毕竟来山西的同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活埋了,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韩大爷初见郁青山·韩大爷这边有些棘手··郁青山的脾气是不吃软也不吃硬,为了小六的事情郁大人跟韩大爷呕了整整三年气,他的气性之大就可见一般。
韩大爷在门外边好说歹说就是进不了门,无奈只能蹲在门口叹气··这韩大爷自从到了山西就跟郁青山同吃同住,虽然郁大人还是不怎么搭理他,但架不住韩大爷脸皮厚啊。
山西府衙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当然是一人一间,可韩大爷到如今都还不知道自己那间房长什么样子,一天到晚就缠着郁大人不放了··“青山,我真知错了。”
韩大爷还坚持不懈的在嘟囔··“韩易,让我一个人待会儿,行吗”门里,郁大人明显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青山,你就别跟我怄气,我的隐卫竟然为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受伤,我怎么可能不生气,你理解理解我·”·“你生气的原因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们开门见山把事情说开了吧,事到如今我们也没必要这么藏着掖着,这些日子我一直都没有听见你的真心话,这对我和你的那个小六都不公平。”
要论固执,郁青山数二就没人能数一·有的时候糊涂过日子没什么不好,可他就是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听信韩大爷的花言巧语··门开了,郁大人一身蓝衣俊美无双,一双眼睛黑得发亮,可紧锁的眉头却让韩大爷心疼得要命,站起来就要去搂,却被无情的推开。
“坐下说吧,早点说早点休息,今天累了一天·”·“好好,咱进去说,外边儿凉,你身体不好别又惹上风寒·”韩大爷拉过一件外袍给他披上,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毡毯,这是韩大爷特意吩咐人给郁青山置备的。
郁大人在屋子里不爱穿鞋,踩着细细的毡毛很是舒服,连带着韩大爷自己个儿的卧室也是这么布置的··郁大人先坐下,韩大爷想去挨着,奈何人家脸色实在难看只能作罢,堪堪坐在旁边的矮凳上。
回忆有时候就是挺折磨人,不断挖绞自己过往的伤痛,让人又一次经历那些几乎忘记的岁月··那一年郁青山刚满十二,韩易韩大爷大他三岁·韩易跟大哥,也就是当今皇帝那时年少,一起在书院学习治国安邦之道,书院的老师就是郁大人的亲爹,宰相郁廷。
韩易个性顽劣不堪,为了上书院这事儿没少跟他父王闹,后来也不晓得是谁说了句郁家小公子生得比玉娘娘还漂亮,韩大爷就高高兴兴的去了··玉娘娘生得漂亮那是人尽皆知的事,冰肌玉骨,不施粉黛而颜如朝霞映雪,美艳又不失温婉,尤其是那双眼睛,魅惑中带着灵气,三宫六院的嫔妃加起来都抵不上她一根手指头。
韩易没少跟着她屁股后头转悠,毕竟年少轻狂,对美好的东西总是愿意多看两眼的··郁家有三儿两女,个个才思敏捷、人才出众,唯独小儿子郁青山腼腆内向,总是跟人格格不入,要说才情也只一般,就是那张脸遗传了母亲,真正长得精致无比,可一个男孩子要那么漂亮的脸蛋干什么,所以郁家对这个小儿子向来都不怎么费心。
韩易到了书院到处转悠就是没有见到那郁家小儿子,学起东西来也心浮气躁的没有精神,郁宰相可不管你是不是皇亲国戚,黑着脸就把韩易赶到了院子里·那时天气极热,韩易在大太阳底下站了半刻钟就溜了,也不管后面的随从跟得上跟不上,撒丫子跑了个没影。
莲花开得正好,郁府的人都懂享受,在莲花池中间修了个凉亭,人坐在凉亭边儿上,光脚丫子往水里那么一放暑气就全消了··韩易没光脚丫子,他把外衣一除光着膀子就扎进了莲花池。
池子不算太深,莲花叶子连绵不绝凉快得很,他兴起就在池子底下的淤泥里掏莲藕,摸了半天也没有摸着什么,正想着要起来手里还真让他摸到了东西,滑滑的软软的,还热乎乎的,他使劲一扽就把那东西扽到了水里。
接着就是胡乱扑腾的声音,他觉得不对劲,抬手就把那东西又拽到了水面上·那东西不是别的,就是有人跟他一样贪凉把脚放水里扑拉,结果被他当新鲜东西拽进了水里。
那人跟他不同,他不会游泳,被人拽进水里本能的喊救命,结果呛了好几口水差点窒息··韩易把人扔到了凉亭里,用手拍拍他的脸,对方没有知觉·他索性用手把那人脸上粘着的头发都给扒拉开,看见一张脏兮兮的脸。
能不脏吗莲花池子里看着干净,淤泥多着呢,就这两人一阵扑腾早就把水给搅混了,泥巴糊了一身那还算便宜的··半天都唤不醒,韩易只能唤人过来帮忙,那些人都是郁府的自然认识郁青山。
“哎哟,我的小少爷怎么就掉池子里了,快过来过来,把少爷送回暖阁去·”·“找个大夫,这着凉了我们都要挨鞭子的·”·一个个吵嚷着就将人抬走了,只留下光着膀子的韩易。
“这人怎么拿来跟玉娘娘比都是哪些奴才嚼的舌根子,真没眼光·”·尔后韩易就死活不上书院了,无论说什么都没用··直到皇帝寿辰,韩易再次看见了郁青山。
许是礼节疏忽,郁青山和一个孩子正低头受着训斥,训斥他们的人正是宰相郁廷·背着人,又是角落所以没有人发现,可韩易却看见了··这次郁青山虽眉头紧皱低着头,可月光下他的脸依然让韩易震惊不已。
韩易第一次承认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郁青山跟玉娘娘比起来虽各有风雅,可到底他是个男的,身上有股子倔劲,让他不自觉的就生出了好感来··作者有话要说:·☆、霸气表白·郁青山正在听训,就见有个黑色华服的男子大咧咧的走过来,父亲见了忙朝那人行礼,只是那人笑嘻嘻的只顾盯着他看,着实令人恼火。
期间说了些什么话他也没记清楚,只是听他说要来书院接着上学,还要他给他当陪读··郁青山皱眉瞪他,可他却一脸惊喜的朝他猛使眼色,好像他们很熟的样子··皇帝当然希望儿子继续上学,所以提出的条件一律都应允了,从此郁青山就成了韩易的陪读。
两人两次见面都不怎么愉快,相处起来就更是没什么可说的·韩易虽说在书院待着却不好好听课,郁宰相说不听打不行气得直跳脚,后来他总算看出门道来了,敢情这祖宗一定要在这书院的原因就是因为他那个漂亮的小儿子。
于是郁青山就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只要韩易懒惰懈怠,郁老爷就拿戒尺打自己儿子的手板儿·皇家的儿子碰不得,自己家儿子不就想打就打嘛·戒尺打在手心里是极疼的,郁青山额上青筋直爆,嘴唇上都要咬出血来了,韩易还在旁边跳脚,可越跳郁老爷就打得越重。
韩易的大哥终于看不下去了,把韩易一把拽住:“你不说话他就不会挨打,你安静他就有好日子过,明白吗”·那天之后韩易就乖了,叫他干嘛就干嘛,再也没有当初那股子戾气。
学乖的韩易跟郁青山的关系慢慢的开始好转,郁青山不是个记仇的人,他从小就没有什么玩儿伴,韩易三天两头的找他,每次都能给他带点新鲜玩意儿,这让整日待在郁府的他很自然的排解了寂寞,渐渐的两人就真的形影不离了。
郁青山喜欢诗词歌赋,韩易就满天下的给他搜罗,整整堆了一个书房··也不知道是怎么说起的,郁老爷的三个儿子都成亲了,就只剩下了小儿子,眼看着也要满十四,怎么说也得找个侍寝的丫环教一教,于是家里的管家麻溜的就找了自己的侄女安排到了郁青山的房里。
郁青山对这件事情是知情的,也知道自己迟早是要跟他的哥哥们一样结婚生子,为郁家延续香火··管家的侄女长得不错,可毕竟是陌生人,两人见面都知道要发生什么,对视之中都含羞带怯的,怎么都没有办法进行下一步。
一次韩易到郁府玩儿,累了就躺在他的软塌上休息·迷糊间就感到身后坐了个人,拉着自己的手怯生生的道:“少爷,今日冯妈备了些汤水说要咱们喝了,好完成夫人的心愿。
这些日子是桃儿不懂事,尽顾着自己了,都没有想到少爷有多难受·桃儿…桃儿已经备好了东西,只等少爷开口,桃儿不求名份,若是真能给少爷生个一男半女,桃儿也算是有福的。”
韩易听得火冒三丈,一骨碌坐起来把桃儿的甩了个趔趄··“滚出去,听见没有,今后要再敢踏进这屋子半步,我让你永远都怀不了孩子”·桃儿不曾想塌上的人不是小少爷而是人见人怕的皇子殿下,吓得跌坐到地上,脸上血色尽褪。
听见他厉声喊她滚出去,她犹蒙大赦连爬带跑的出了小少爷的暖阁··半路撞上了个人,一抬头正是郁青山,桃儿估计是被吓懵了,看见他便蹲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郁青山不明就里也蹲下来要安慰却被桃儿躲开:“少爷,别…桃儿没有福分服侍少爷是桃儿福薄…”·“你说什么呢桃儿,是不是谁欺负你了”·郁青山一脸心疼想要把她扶起来,只听前面一个怒喝:“我欺负的怎么,你为了她还想跟我翻脸不成”·郁青山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桃儿,又看看那一脸纨绔的韩易,心思一转,想歪了。
“韩易,枉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如今你竟然欺负一个手无缚鸡的弱女子,你该死”说着上来就抓住韩易的领脖子,力气之大就像是要活生生勒死他。
·“欺负她怎么了,你心疼了”韩易一动不动任由他牵制着,眼珠子却瞪得极大,似要冒出血来··“她一介女流,你堂堂皇子殿下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要欺负她。
你让她以后还怎么嫁人”·“我管她怎么嫁人,只一点,她就是不能嫁给你”韩易赤眉瞪眼,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你胡说什么她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岂容你平白无故的诬蔑·”·“我诬蔑她刚刚亲口说了要给你生孩子,郁青山你还想瞒我多久”韩易觉得自己已经气得充血了。
这紧要关头,郁青山却冷笑了一声推开了韩易:“瞒你就因为我是你的陪读,所以我所有的事情都必须跟你详详细细的回报今日出了几次恭,明日洗了几次手,一条条一款款的都给你写出来你趁早醒醒吧,我这陪读做得心不甘情不愿你看不出来”·“我知道你不情愿”韩易声音有些发硬。
“知道你能知道什么你就知道惹事,让我替你受罪,让我夹在父亲和朋友之间两头受气·”·“不是,我没想让你为难,我只是不想你跟刚刚那个丫环在一起。”
“我跟谁在一起用不着你的批准,韩王殿下”郁青山也气得直发抖,这么多年在他那里受的委屈今天是时候一口气吐出来了,管不得有什么后果,他已经快被气疯了。
“我喜欢你,所以你不准跟别人在一起你是我的”韩易吼道,迈了一步把人抓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上去,牙齿撞到了一起疼的直流眼泪,可就是不顾他的反抗把他紧紧抓在怀里,直到郁青山差点儿背过气去才放开他。
韩易在接吻方面也没有什么经验,他面红耳赤的把人抱在怀里喘得厉害,感觉怀里的人没有挣扎,他才轻轻松开一点儿··“郁青山,我喜欢你,打今儿起你也只能喜欢我一个“·作者有话要说:·☆、坦诚·对于韩易的喜欢郁青山当然不能接受,他是个男子,怎么可能和同为男子的人相爱,这是有悖道德的。
可韩易韩大爷可不这么想,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没道理干看着不动手啊·于是,韩大爷就跟皇帝说了这事儿,大概意思就是说要娶郁家小儿子此类的话,差点没让皇帝气晕过去。
皇帝生气了,就算是亲儿子也不好过,韩易从此就不遭皇帝待见,偶尔提起都能拍桌子大骂逆子不孝·此后一年多时间皇帝驾崩后,韩易大哥继承皇位这才好了一点,毕竟一个母亲生的孩子,再生疏那亲情还是割不断的。
韩易对郁青山仍旧念念不忘,不说别的,就说这韩易冒着被老皇帝处罚的危险常常到江湖上给郁青山找那些新鲜玩意儿,大多都是些西域过来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连郁青山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他非常喜欢,都可以说是爱不释手,可对于韩易,他就是那种模棱两可的状态了,奇怪的是韩易还真挺享受这种状态。
·也因为有了韩易这一档子事,郁家就再也没有安排侍女跟他同房,也没有再提过让郁青山成亲的事·郁青山似乎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韩易的所有物··中秋佳节,韩大爷偷溜出宫,带着郁青山让他也看看民间佳节与深宅大院过的节日有什么区别。
灯笼姹紫嫣红,人太多,韩大爷就理所当然的牵起了郁青山的手··韩大爷赏灯赏得兴起,朗声道:“若我俩真就是对平常人该多好,嚣张跋扈的过一辈子,就当个纨绔子弟,天高海阔任我逍遥。”
郁青山假装东看西摸,其实是真把他这话听进去了,自见到这人之后第一次觉得他说的话让人心动,不为别的,就为了那种随性洒脱··只顾着赏灯,韩大爷临了把人给赏没了,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郁青山就走丢了。
那时的韩大爷身后还没有隐卫跟着,几个随从也只顾着赏灯看景,愣是没有发现郁青山去了哪里··韩大爷真急了,满世界找,结果两个时辰后郁青山自己走出来了,手里还提着一盏莲花灯。
“湖边的小贩送的,说是可以求姻缘·”郁青山跑到韩易身边扬了扬手里的灯,拉着他一块儿到了湖边,卖莲花灯的小贩朝他们点点头··“有银子吗我想放只莲花灯,不能让老板做亏本买卖啊。
“郁青山对韩易笑了笑··随行的随从立即付了银子,足够买下小贩所有的灯··韩易在见到郁青山那一刻便释然了,他也拿了一只莲灯跟郁青山一起走到湖边蹲下,郁青山在灯上写着什么,韩易伸长了脖子想要偷看,被郁青山拒绝后只能鼻孔朝天表明自己并不是那么在意。
“老板说这是姻缘灯,只能写心上人的名字,你写其他的可都不作数的·”韩易好心提醒··“我知道·”郁青山笑,把写好的灯放进了湖中。
烛光摇曳,渐渐的就飘得很远了··韩易也放灯,放灯之前在灯上满满的写着郁青山的名字,还恬不知耻的让人家看一眼才放进湖里·湖面上莲花灯多得数都数不清,可韩易愣是指着远处那盏被石梯挡住的灯说是郁青山的。
郁青山自然是不信的,漂了那么久,那么多灯怎么可能找得到··后来他们就起程回去了,中间韩易离开了一小会儿,其实他是去捡那只灯了·打开一看果然是郁青山写的字,只不过那灯上写的名字却不是他的。
韩宁,原来跟他韩易就差一个字··韩易是个执着的人,郁青山越不待见他他还就越来劲,反反复复的猛烈攻势还真的就让郁青山妥协了·虽不至于欢欣鼓舞倒也不那么横眉冷对了。
两人真就开始出双入对,郁青山是个好静的人,韩易就顺着他,带他去的都是些仙境般的地方,投其所好让他高兴··那年桃花盛开,韩易就带着郁青山到了个漫山遍野都是桃林的地方,一眼望去全是淡淡的粉色,让人仿佛置身仙境一般,也许就是那一次,郁青山才算是真正的接受了韩易这个人,接受了他给的所有关怀爱护。
虽无海誓山盟,可相互之间坦诚相见也算是一种盟约了··作者有话要说:·☆、起承转合·新皇登基不久,外敌屡次进犯,特别是狼堡崛起,屡次侵犯边境,搞得流民失所苦不堪言。
正是多事之秋,新帝封韩易为韩王,披甲上阵驱除外敌·韩易领命,不日就要起程··那时韩易跟郁青山正是要好的时候,顿觉难舍难分·郁青山不知自己竟然这么担心韩易的安危,于是便私到御前请旨要一同前往。
·新帝高坐殿中,眼神讥诮··“郁卿家你一介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到战场只能让韩王分心,还是留在京中照顾你那些书籍更为妥当,上战场我看还是算了吧。”
“若能陪着韩王殿下,即使出谋划策也是好的,还请陛下恩准·“·“我倒不知你二人已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了,郁卿家真是好手段·“·“陛下过奖了,青山不敢。
“·“你又有什么不敢”新帝声音略顿,起身走到郁青山跟前,俯身道:“我从没说过你能离开,你却从来都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即使我已经贵为天子。
事到如今,你是笃定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吗”·“青山心知肚明,自陛下登基那刻开始,在青山心里您就只能是陛下了,陛下有许许多多的大事要做,青山只是凡夫俗子,找到一个对自己真心真意的人实属不易,还请陛下成全。”
“我成全了你,那谁来成全我”新帝终于发怒了,圆睁着眼睛甚为可怖··“陛下九五之尊,天下之民无不以陛下马首是瞻,陛下也是有容人之量,定能以天下大义为先。
韩王乃国之栋梁,此次出征狼堡凶吉难料,还请陛下恩准青山一同前往,即使是死,青山也甘愿付死·”·“好一个天下大义我今日若真让你跟着去了才是违了大义了。
你跟我那个弟弟倒是真般配,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进来了,你不想知道我那弟弟跟我说了什么”·“…”·“他早料到你一定会请旨前往,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要答应,说了一大堆不想让你置身危险的话,你们两个真是情真意切的让人讨厌的地步。”
“陛下…”·“他可是我弟弟,我当然得答应他的请求,你就继续修缮你的书库吧,若是等他凯旋,说不定到时他还能到场给你贺喜呢”·“陛下”郁青山急了。
“好了,休要再说此事,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与你也不想为难,可如今这种局面,怎可让你去前方冒险,若我那弟弟能凯旋回来,我定成全你们·”·“此去凶多吉少,陛下这是笃定了王爷不能凯旋”·“你若真喜欢我那弟弟,便应该对他有基本的信任,他若真回不来了你再找我理论不迟,下去吧。”
此事一句话就搁置了,郁青山被皇帝控制动弹不得,韩易也整装出发·两人一人站在城墙一人站在城下眺望对方,一黑一蓝深情相望·要说深情,当然是韩大爷更甚一些,那眼神露骨得就像要就地将郁大人生吞活剥,丝毫也不顾自己身后那大队人马都看着。
相对于韩大爷的挑逗,郁青山倒显得沉静很多··在外征战,风霜寒暑时光易逝··韩大爷这边仗仗报捷,可狼堡仍旧顽抗,韩大爷脑瓜子灵光,明的暗的都能使,狼堡因此损失惨重,狼堡首领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韩大爷是个注重衣着的人,可几年的仗打下来,他一身盔甲都沾染了一层红褐色的痂,怎么刷都刷不干净·战争就是血与血的代价一点都做不得假,今天还跟你一块儿聊天喝酒的兄弟第二天就躺在尸首堆里,这点大家都习惯了。
作者有话要说:·☆、兵败·深夜,韩大爷正梳洗完准备就寝,今天轮到隐卫小六守夜,小六替韩大爷梳理好长发便退到了一边去·韩大爷瞌睡来得一向准时,可他警觉性极高,一点动静就能惊醒,所以小六和其他隐卫在他熟睡后就不会发出一点儿声音。
今日傍晚刚刚与狼堡血战一场,韩大爷跨马冲锋几个时辰确实累极了·帐外偶尔有虫鸣和篝火噼啪燃烧之声,天气太冷了,围着篝火的卫兵都冻得瑟瑟发抖,这么大冷的天,一个个都有些瞌睡。
小六也很冷,他转头看了看帐外,四哥站在不远处,看见他在看他便走了过来··小六刚要走,本应该熟睡的人突然开口了:“冷就到外面烤火去吧,老四不是在外面守着吗”·于是小六就出去了,他绕到最后的那顶帐篷里走了进去,老五正侧身背对着他躺着,脸上冷汗涔涔的。
他从怀里掏出支伤药靠过去,轻轻撩开他的衣服,在箭孔处撒上药粉··“老四已经给我上过药了·”躺着的人轻声道,声音异常虚弱··“箭上涂了毒,再不给你治治你这条手臂就废了。”
小六的声音听上去也有气无力的··其实还有两顶帐篷里躺着很多其他的伤兵,他们大多都已经断手断脚,狼堡首领阴险,在刀剑上都涂了毒药,沾者存活几率甚小,军医无奈只能放弃等其自身自灭。
“这仗一打就是三年多,咱们损失了多少兄弟,虽逼得狼堡首领后退十里,却总也阻止不了他们进攻偷袭,若再不尽快杀了他们的首领,我不知道还要跟他们耗上多长时间。”
“他们虽阴险却善战,若以百敌百尚有胜算,可若想以少胜多就难了·昨日报援军十日后才能抵达,我们只能静观其变,别逞能·”·“若以我们一己之力换这三万人的性命又有什么关系。”
“爷派的那十几个高手都没有回来,再去也只是白白送死罢了,狼堡不是那么好进的·”·“狼堡驻扎的狼舞后山没有派兵把守,若是从那里进去,定能偷袭成功。”
“那里是绝壁,连鹰都飞不过去,我试过派人从那边上去,可都没有成功·”·“总有办法的·”·正说着,外面突然火光冲天,偷袭号角响彻整个山谷。
小六神情一凛,扶着翻身站起来的五哥冲出了大帐·狼堡的人已经攻到了营外,他们向营帐射来火箭,誓要将整个山谷都烧起来·帐外山峦青黛,连绵无绝,是个隐秘之所也是个危险之所。
小六眺望了下山谷,估计来了几千狼堡敌兵,若要杀出重围,必又是一场血战··将手中的长剑递到老五手中,小六闪身到了韩大爷的营帐外,掀帘却没有看见人,于是转身跑到了堆着粮草的帐篷。
统共五个帐篷就有三个烧了起来,其他隐卫果然在边上指挥转移·转头一看韩大爷骑马拿着长枪破了敌人的阵势,却终究寡不敌众,险象环生·他只穿了件底衣,怕是直接从榻上起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上,这大冷的天别冻坏了身体。
小六把身上的披肩卸下,骑马杀到了他的身边,趁着空隙将披风缠到韩大爷身上,转身朝着老四道:“四哥,这边就交给你了,保护好爷·”·说着脚下一蹬便直冲敌军主帅。
人是真多,小六直砍到虎口崩裂都还未接近狼堡的头头,他穿了件皮袄悠哉坐着,嘴边带着挑衅的讥笑,像是料定了小六杀不到自己的面前·小六这次是豁出命要取狼堡主首级的,狼堡首领不死,他就得死。
韩大爷是个好斗的主,几次冲上去想要拼杀都被老四拦了下来·“爷,切勿动怒,别中了敌人的奸计·”·主帅倾倒,军中再无主心骨自然也就散了,狼堡用计想毁了他,这一点韩大爷当然不会不知道,只是这等局面,他如何又能置身事外,躲在众人之后。
小六杀得满眼血红,一双眼只盯着三米之外的狼堡首领,却突然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这首领身边虽有众多狼堡士兵护着,却单单只是狼堡士兵,其他狼堡将领却一个未见。
心中暗叫一声糟糕,回头一看,山后突然钻出狼堡敌军足有一万余人,喊杀声震耳欲聋,都直奔着韩大爷去了,这一招调虎离山实在防不胜防··“保护韩王殿下”小六声嘶力竭的喊,却怎么能敌过那万人的呼喊。
正在他分神之际,大刀砍在他的肋骨处,一直从腰上滑到小腿,顿时皮开肉绽,让他疼得汗毛倒竖,挥刀砍掉了那人的脑袋··也顾不得看看伤口,脚下一夹便想往回跑,可惜狼堡敌军太多,他一时未能脱身,只觉得自己心肝脾肺都要炸开,刀切萝卜一样只顾着往下砍杀。
混战中,晋朝的士兵终于杀了过来,给他解了燃眉之急,等他赶到韩大爷身边时韩大爷那件白色的底衣已经被血染透了,围在他身边的将军、隐卫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浑身是血,面如罗刹。
晋朝士兵死伤过半,且被敌军两面包围,出路不是没有,可一是狼舞山那半面绝壁,那是无论如何都飞不上去的,另一处竟是左边的峡谷,那里高约千丈,人若要想从那里活命是根本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逃生··韩大爷毕竟养尊处优,虽经历过战火连天打过几次硬仗却从未受过多重的伤,这次真是处处不顺,连着胳膊腿都被伤了,连后背都痛得要命,他咬牙硬撑着,看着怎么样才能杀出重围,脱出今日困境。
身边突然过来一人,手握大刀满脸血红,他竟一时不曾认出这人面目来··“爷,若想逃出去就只得从左边的峡谷寻了出路·”那人说话,韩大爷才知道是小六。
“若走峡谷,那也是必死无疑·”韩大爷咬牙切齿的盯着远远坐在马车上的狼堡首领,心里早已将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峡谷三丈之下有处洞穴,我与老五采药时发现的,我记得那里的位置,可先到那里接应爷。
若爷跳下峡谷,狼堡必定来追,晋朝将士们便可趁乱杀出重围,只要挨到援军到达,自然就能脱困·”·“洞穴能撑几时若是爷被发现那更是讲爷置入危险地步。
不如我穿上爷的衣衫下了峡谷,爷也可趁乱出去·”老五扶着胸口,估计是真疼得受不住,说话都不太利落了··“五哥,狼堡的首领不是傻子,他定是要看着爷亲自跳下才肯相信的。”
“就按小六说的办·”韩大爷拍板定钉,事情就这么着了··“那我陪爷一块儿跳吧,那洞口我比小六更熟悉·”老五说着就要拆下他腰上从不离身的药箱子,想着若是带着这东西往下跳,指不定会落到哪儿呢。
“五哥不要争了,你腿上有伤不太稳妥,我的轻功比你好些,还是我去吧·”·老五是一身白长袍子,肩膀腿上都一片血红,尤其是腿上,血汩汩往外冒,白袍子都晕开了。
反看小六,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血从头发丝儿一直滴到脚后跟,倒也看不出哪里的伤重些,哪里的伤少些··“我就只腰上有点擦伤,其他的都没事·事情紧急,我与药童先下去,爷随后跟上,我跟药童一起在洞口接应就是。”
药童是老五的徒弟,武功不俗,在军营里时常跟着老五说是要学医术,老五见他老实便收了他做徒弟·采药他也去过几次,两个人接应是最好的,毕竟洞口不大,人多了反而坏事。
于是,韩大爷便站在了峡谷边上,吹着凛冽的山风,给狼堡首领留下了咄咄逼人的豪言壮语,无非就是些将士扼腕,必来生来报这血海深仇之类的话··狼堡首领蹙眉起身,看着韩大爷满脸不可置信。
小六在韩大爷最慷慨激昂的时候退到了峡谷边,纵身跳了下去,药童紧随其后·韩大爷便作出悲痛欲绝状,杵着长枪好好一番悲叹,紧接着转身也翩然而下··事情远没有小六预计的那般顺遂,他跳下去后差点手滑没抓稳,最后凭着直觉抓住了藤蔓,几番摸索才找到了洞口。
洞口极黑,小六唯恐药童跌落找不到洞口,便取出腰上打火石,火光明灭,药童果然很快找到了洞口·模糊听见韩大爷高喊了几声便没了声息,便见一人翩然而下,一袭白衣猎猎生辉,小六将藤蔓甩出缠住韩大爷的腰,和药童合力才将他拽住不被他带下峡谷。
三人躲在洞口听外面动静,狼堡的人都不是什么酒囊饭袋,虽亲眼见了韩大爷跳崖但终归没有见到尸体,不会这么轻易撤兵·他们派了兵力下崖来寻,其他的用来围剿晋朝无首之兵,晋朝士兵趁乱突围,虽依然损失惨重却还是逃出一部分去。
小六恐狼堡士兵出动猎狗来寻,便让药童找了味苦的草药给韩大爷去去腥气,毕竟流了那么多血很难闻不出来·三人栖身洞口,小六拿了打火石要进洞去看看,药童拉住他摇头道:“洞口都能闻到如此大的腥臊气,定住着猛兽,若是贸然进入很危险,还是我去吧。”
平日里药童跟小六因为五哥的关系处得不错,小六对药童也很是照顾·药童其实年龄很小,估摸比小六都要小上几岁,但脸皮却生得松弛,看起来就像小六的长辈。
他性格也是义气好强的,此时此刻他断不会让小六一人进去冒险··药童从背带里拿出小布袋子装好的草药,都是极好的止血剂,他往小六身上一推道:“你伤得极重,仅凭内力抵御也撑不到救兵来,这几日你切勿再动武了,不然就是十个五爷也救不得你的。
你拿着这些药丸,王爷失血过多,每日服上一粒也可续命,你每日也服上一粒,再用些草药治治伤口,你身上的血腥味简直能熏死一头牛,若五爷知晓你伤得如此重,断不会放你下来冒险。”
                   ·作者有话要说:·☆、搜索·“哈哈药童,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我俩还得照顾王爷安好呢,我一个人可管顾不过来的,你瞧瞧…”小六拉开腰间破碎的布巾,深深白骨让人从背脊窜出一股凉意。
·药童这两三年在军营里待惯了,这样子的景象算是见得多的,可他那种皮开肉绽的模样仍然让他心里一凛··夜间山谷处狂风大作,几乎让人站立不住。
韩大爷捂着伤口躺在崖壁上昏迷不醒,小六站在他外边护着他不要翻出山崖··不等药童拿着火折子进洞去看看,洞里的主人已经出来了·不是棕熊,而是只满身伤痕的猎豹。
猎豹或许是刚刚进行了激烈打斗,弓起的背脊蓄势待发,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紧紧盯着洞外的三人,像随时要扑过来咬断三人的脖子··突然,药童拿着随身的佩刀冲了过去,地方狭小,猎豹闪开跳到一边,一发力扑到了药童的身上,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小六早已看准,拿出随身的短刀一刀扎在猎豹的脖子上,使劲向上一拉,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们一头一脸·猎豹虽受痛却仍不肯松口,咬着药童的脖子将他甩了一圈,那力道将小六撞到了崖壁上。
韩大爷这时才幽幽转醒,看见那么大头豹子在自己眼前晃悠,神情一凛就要站起来扑上去,药童却抱着豹子头往反方向一拧,力道太大,一人一豹摔在悬崖边上,堪堪就要坠落下去。
小六急得大喊:“你不要动·”说着就又跳过去,打算斩断了豹头将人救下来·可此时的药童已经不能呼吸,他双眼突出,满脸充血,看到小六没头没脑冲过来,就只凭着一股气硬是将那头体型巨大的猎豹带下了山崖。
山风依旧呜呜的刮着,吹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小六脸色煞白,在悬崖边趴着往下看了一会儿,除了偶尔有夜行的飞鸟飞过,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韩大爷呻吟了一声,小六转头看他,他也正盯着小六看,小六试图想在他眼睛里看见些什么,可光线太暗,他实在是看不清楚。
小六将韩大爷扶起来,点了火折子缓缓进了洞·里面一股腥臊味,越进去越刺鼻,韩大爷一直以来都娇贵的养着,这几年的沙场历练让他晒黑了点,却还是让他对这股味道难以忍受,几度差点又被熏晕过去。
小六让他躺在干净的石壁上,到洞外找了干草给他铺上,让他能躺得舒服一些·半夜韩大爷就扛不住了,发着烧满嘴胡话,青山青山的喊个不停,小六不堪其扰,将他抱在胸前小声安慰。
其实小六现在的状况也不太好,全身比韩大爷还要烫,他休息之前给韩大爷烧了团篝火,把伤口包扎好了,听着韩大爷断断续续的声音渐渐迷糊过去·第二日醒来时韩大爷正枕在他的腿上睡得正香。
小六觉得自己身上开始发飘,腿伤让他发起烧来,嘴唇都烧干了·他勉强撑起来想起给这位睡得正香的爷找些东西吃,侧头一看,洞里最深处竟然躺着一只皮开肉绽的棕熊,它显然死前经过了激烈的搏斗,前掌都被撕烂了,小六心想他们真算是运气好的,就昨晚上那种状况,若不是猎豹和棕熊已经受了伤,他们还真不一定能逃出生天。
 ·相安无事了几天,韩大爷有了精神,伤虽然严重但终于不再胡说八道了,小六就是瘦了一圈,脸色差了点,其他倒没有大碍·这几日出去采药时发现有狼堡的士兵一路从崖底搜了上来,再撑七八日是不能的,得尽快想法子才好。
这几日就吃了些野果果腹,韩大爷早就当着小六的面翻过几次白眼了,他鼻孔朝天朝小六嚷嚷着要吃荤腥,他又不是猴子,这些东西他老爷不爱吃小六长叹一声只得去做了鱼叉下崖底的小溪里给他捕鱼去。
作者有话要说:·☆、爷真善良·韩大爷躲在山洞里憋屈,小六变着法的逗他,好让他打消一起去的念头·可韩大爷就是头倔驴,小六软磨硬泡怎么都不行也只得答应。
韩大爷身上有伤不能下水,他便做了支手柄极长的竹插,让他站在岸上试试运气,结果全身还是打湿了,火烤了半夜才把衣服烤乾·韩大爷对小六管这管那的颇有微词,奈何现在寄人篱下,总是不好太拿架子。
第二天韩大爷就死活不让小六去插鱼了,他说一点都没有做主子的感觉,相反,小六倒比他这个主子管的宽,这不准那不准,损了他做主子的尊严··小六有时间休息,身上的伤倒是好得快一点。
伤口愈合出奇的痒,韩大爷每次看小六抓心挠肺的时候总是嫌弃的躲开,问起原因他答:大爷我可不想跟你一样长虱子·气得小六一口气差点没有倒顺··两人作息倒是很规律的,吃了睡睡了吃,韩大爷虽然脸色蜡黄,但竟然一点没有消瘦。
小六倒是瘦了,眼窝都抠了下去,整个人风吹就倒的模样··狼堡士兵终于盘查到山洞处,小六当时正高热,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看见敌人出现,他本能的去找韩大爷。
韩大爷是个机灵人,早就把前几日准备的藤蔓缠在腰上,顺便将小六绑在一处纵身就跳了下去··藤蔓准备得不够长,两人还差三人高才能触到地,韩大爷就朝小六嚷嚷:你怎么找这么短的藤蔓,想摔死爷啊小六当时也顾不得嚷嚷回去,只是跳下去打算给韩大爷当个垫背的,韩大爷这种要面子的人当然不从,纵身跳到一边,头也不回的走了。
谷底湿气重,虽然找吃的容易可找住的就难了·两人只得躲在草丛里,免得狼堡士兵发现了踪迹·谷底的晚上很冷,草尖上都挂了厚厚的一层冰凌,韩大爷实在冻得没办法就抱着小六取暖。
小六生着病身上发烫,于是韩大爷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不撒手··就这么过了一夜,小六彻底倒了,躺在地上脸色灰白,像是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韩大爷就到处找吃的,结果让他发现了块大石头,石壁下面有块足够容纳一个人的空地。
韩大爷就把小六挪到了那里,找了干草给他铺上让他能睡得安稳一些··小六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听见有人喊他,睁开眼睛看着韩大爷手里捏着条烧焦的蜈蚣,说是很香,让他尝尝。
小六是饿狠了,把蜈蚣嚼了又嚼,竟然真觉得很香··韩大爷不晓得从哪里找的芭蕉叶子,上面七七八八摆着些昆虫,个个体肥腰圆,用火一烤,焦香味熏得人更加饥肠辘辘。
小六咽着口水等着韩大爷又烤了几只送到他嘴边,没吃饱却能解馋·他吃完砸吧了下嘴,韩大爷就瞧着他眯着眼睛笑··九日已过,谷底仍没有任何动静·小六担心外面局势,韩大爷却像是适应了谷底生活,每天为了找吃的乐此不疲。
岩石底下很窄,小六烧退了以后就想出来,让韩大爷睡几天踏实觉·韩大爷也答应了,却拽着小六一块儿躺在里面,两人挨得很近,韩大爷几乎要搂着小六才能睡下,小六每次往外挪一点韩大爷都会把他拽回来。
韩大爷说:你再烧起来我可不会管你··小六道:爷不用管··韩大爷翻着眼皮一副痞子样:爷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即使是只小狗爷都不能让他这么死了。
·小六无奈:爷真善良··小六轻功很好,总是披星戴月去山谷外查看情况,发现崖上驻扎着狼堡士兵,他们连着几日都不曾下崖来搜,不知是打的什么主意。
若再无援兵,不出几日,他们怕只能是死路一条··只一条火攻就能让他们永无葬身之地·这一点韩大爷估计也明白,他这些时日查看地势却一无所获,正懊恼呢。
伤药也快没了,真正是雪上加霜··这么多日不曾洗澡,小六觉得身上的味儿都有些熏人,怕韩大爷嫌弃便决定到湖边洗洗·湖水冷得入骨,小六站在里面直打哆嗦,借着月光小六看见自己腿上的刀伤,仍旧皮肉翻飞,腿根处大约已经开始腐烂了,他拿出匕首一点点的将腐肉削掉,撕了衫子简单包扎了一下。
月光下,他赤裸着半身,一张脸棱角分明竟有说不出的好看·韩大爷的隐卫没一个长得不好看的,其实小六跟那十一个比起来也不算顶好,韩大爷是个爱美的,对待其他几位长得漂亮的倒很和颜悦色,小六深知韩大爷这一陋习,平日里倒很注重自己的样子。
·要问小六哪里长得最好,那肯定是眼睛了,他的眼睛很黑很亮,亮得像碧蓝的海水·他跟人说话总是看着别人眼睛,从来都不躲避,坦荡而又深邃··作者有话要说:·☆、花心韩大爷·韩大爷半夜不睡觉,竟然跑到这边来偷看他洗澡。
小六就这么看着韩大爷的眼睛,韩大爷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赤裸的上半身··也许是伤口真的疼了,小六全身上下都冒着汗,一张脸惨白惨白的·韩大爷把他拉到一块儿青石上,借着月光查看他腿上的伤口,刚拆开就闻到一股恶臭,想来他这几日闻到的就是这味儿了,看他这伤势,若再等上两日怕腿都得费了。
韩大爷没来由的叹了口气,从怀里摸了支紫金色的瓷瓶子,往外倒了些粉末在伤口上,只听刺刺啦啦的声音,血肉都开始沸腾,黑血从腿跟流下来,小六疼得一激灵,牙根都咬痛了。
韩大爷就笑他:“不是挺能撑嘛,要不是我嫌有味儿你是不是就打算让自己这么费了你倒真是有骨气·”·小六抿着嘴唇不说话,眼睛半闭着,看着那些粉末渐渐的融入骨血里,渐渐的开始结痂,头皮仍忍不住一阵阵的发麻。
那是韩大爷最好的疗伤药,虽残忍但好得却快··韩大爷看差不多了,扶着小六就要回去,小六一挣,回身拿上自己的衣服穿起来·韩大爷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也不勉强他,自己径直走了。
小六从未见识过那药的厉害,疼得直打哆嗦,走回韩大爷身边的时候恨不得连底裤都湿透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河里走上来,滴答滴答直淌水·韩大爷拿手比划他那副形容,没来由的笑得停不下来。
小六把岩石下的草垫子平了平,自己靠在了外面··“爷早些休息吧·”·韩大爷闻言挑眉,大笑一声真就躺下了··“你半夜跑到河边儿就为洗澡”·“小六怕熏着爷。”
“你倒是乖觉,爷这几天闻着那味儿都习惯了,怎么着也比那山洞里好闻一些·”·小六翻了下眼珠,觉得他的比喻有些问题,他跟那头狗熊能一样吗。
韩大爷见他不说话,翻身一瞧,见他冷汗顺着下巴尖一直往下滴,想着自己是不是药下重了,伸手搭了下他的脉·他浑身冰凉,脉搏却跳得奇快,身上抖得筛糠一般。
他暗叫一声糟糕,把小六拉下来躺着,小六不干最终还是被死死按在草垛上··“爷,小六过了这股劲儿就好了·”·“这药凶猛,你乖乖躺着吧,且得等上半天呢。”
韩大爷用过两次药,第一次疼得直抽抽,嘴皮都咬烂了,但架不住这药功效好,腐肉烧烂了第二天就能长出新肉来,照理说这苦楚倒也值得·只是没想到小六这十几日都没有吃上什么东西,本来身子就虚得很,这一用药就等于要剥他一层皮,受不受得住都成问题。
小六疼得头晕脑胀,感觉有人抱住了他,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说话,声音轻柔温暖让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小时候曾经也有人这么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喊“青山,青山,我的乖儿子。”
那声音好遥远呐,仿佛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小六抱住那人,脑袋在他怀里拱来拱去,那人的怀里温暖得就像要将他融化··只是疼,但还没有到神智不清的地步。
小六平日里多得二哥和五哥教诲,让他谨言慎行,万事都不能随心而为·可如今病了却变得任性起来,以为抱着他哄着他的这个人并不遥远,伸手就可以拥抱,抬头就可以亲吻,他几乎以为他们本来就该是这副模样。
韩大爷低头看着小六在他怀里微笑着,他的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袖,就像怕他突然跑掉一样·第一次,韩大爷觉得小六长得还是很好看的,特别是嘴唇,因为疼痛,他的唇早已经被他自己咬得通红。
鬼使神差的,韩大爷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轻啃舔噬,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看见小六正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韩大爷刚想退开却被小六按住了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小六噬咬着韩大爷露在外面的皮肤,手也慢慢的探进了底衣·仿佛有团火在两个人的胸口烧了起来,愈来愈旺,直让人口干舌燥需要舒解··韩大爷按住了他不规矩的手,静静的看了他许久,突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小六愣了会儿,最后还是抱住他的肩膀,回应了这个体位。
作者有话要说:·☆、乌龙·在狭窄的空间里,两人几乎没有距离,耳鬓厮磨、喘息抚摸都能激起最大快感·小六压抑的声音令韩大爷血脉奋张,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会像个毛孩子似的急躁。
进入的那一瞬间,也许是疼的厉害,小六整个人都抖得不像话,韩大爷也大汗淋漓却只能忍住不动,等小六身体放松了才慢慢的律动起来··小六最后还是晕过去了,韩大爷把他抱到溪水边清洗干净,把他腿上的绷带拆开重新绑好,才抱着他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小六死死的缠着韩大爷,始终不让他离开,两人过了两天颠倒鸾凤的日子··“爷觉得我们还能出得谷去吗”·“爷是一定要出去的。”
韩大爷说要出去,小六就要跑断腿找出路,这是他做隐卫的职责所在·他的袍子已经被韩大爷撕得乱七八糟,小六就套了韩大爷的袍子出去,韩大爷就只穿了件底衣,敞着胸口在岩石底下打盹。
小六腿伤虽重但韩大爷的伤药也好,伤口渐渐结痂,他的轻功也能发挥个七八成··他绕到了狼堡士兵的帐篷前,发现他们正在搬运火药,整整十箱的量。
他暗叫一声糟糕,若真是烧山所用,他和韩大爷就真成了瓮中憋了,就算不死熏也得被熏出来··狼堡将领发令布线,果然是想将整个山谷烧毁,让他们再无藏身之所。
折返告诉韩大爷已是来不及,他挑了挑眉便朝着狼堡发令的将领奔去,下一秒狼堡将领的头就被他砍下来抛在了天上··领头将领被杀刺激了毫无准备的狼堡士兵,成千上万的士兵朝他扑来,直将他团团围住,杀声震天。
小六刚开始还能抵挡住一片,可渐渐的体力开始透支,耳朵里轰隆隆的直响,全身都仿佛失去了知觉··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知道今天他是逃不了了,只盼望韩大爷能平安无事。
“韩王果然好身手”·模糊间,小六看见眼前站着个人,一身珍贵珠宝晃得人眼晕··“在下佩服韩王勇气,但只身想从我这军中逃脱怕只是个有勇无谋的主。”
“横竖是一死,拼一拼总有生还的希望·”小六抹了把脸上的血,露出一口白牙··“哈哈,话倒是在理,你们中原人什么事都喜欢最后一搏,不争一把总是死得不甘心。”
“王子殿下勤于读书,对中原了解甚多,倒是少见·”狼堡自视甚高,认为中原人都是鸡鸣狗盗的宵小之辈,对中原文化更是嗤之以鼻,这位王子倒是出乎预料。
“你知晓我是王子你们中原的王爷倒是聪明·按照你们的说法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话很是有理·”·其实不是小六聪明而是那王子脖子上挂着好大一块铜牌,中间是狼堡的图腾,四周缀着一圈红宝石。
那是王室才有的待遇,不是狼堡首领,那就只有他的儿子了··趁着这个空档,小六仔细的观察了现在的局势·他的周围都围满了下一刻就要将他碎尸万段的人,只身后是座狼舞山,那是连鹰都难飞上的地方。
可若想活命,他就只能从这山上找出口··“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我狼堡从来都是仁义为主,若有遗言本王子可以替你转告晋朝的皇帝·”·“本王可否以书信代之。”
小六状似十分虚弱的退了一步靠在山上,以手感受山体的质地··“当然可以·”·这时有将领过来劝阻王子:“殿下不可,晋朝人诡计多端,这个韩王更是阴险,若有什么差错…”·“若有差错,父王那里我自会承担,你看他已经山穷水尽了还如何翻身。”
于是就有人拿了矮桌、白布、炭笔给小六··作者有话要说:·☆、玉青山·小六倒真是深思熟虑的想了一阵,近一万多人的狼堡士兵也陪着他站着等着。
这画面小六后来想起来都觉得极其风光··王子殿下看他开始写了几句,觉得他堂堂一个王爷文笔竟然如此之差·想表达个悲伤之情三句话都表达不清楚。
刚想上前教他两句却看见他似乎不满意写的东西,将白布卷成条向上一抛,人也跟着飞了上去·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他都已经趴在三丈高的崖壁上了··其实小六是将抛起的布条缠住了头顶的树枝,再踩住树枝腾空跃上了崖壁的突起。
可就算是上了崖壁,没有可攀爬的东西他迟早也是一死··底下已经有狼堡的士兵企图攀爬上来却都失败了,只能恨恨的咒骂··“晋朝的人果然狡猾这等境况竟然还想着骗人。”
王子恨声说到,并吩咐众士兵拿箭将其射下··万箭齐发之前,一支短匕首突然射出,插在了小六上方三丈之处··小六拿起白布单手将腿上的伤口绑好,脚一蹬便腾空而起,落在了匕首之上。
射程太远,狼堡士兵同时发力都未能射中崖壁上堪堪挂着的人··小六得意的朝底下的人吼:“想抓本王,那就狼堡见吧”·王子气得跳脚,叫嚷着让人去查是谁射的匕首,转头看着刚刚还近在咫尺,由他掌握生死的人一溜烟竟然就骑到了他的头上,颜面扫地,那股子窝囊劲也只有自己咽下去了。
小六觉得这次能绝处逢生一定是上天恩赐他的,他竟然能凭着丹田一股气一气儿蹿上了山顶·踩着土地,他才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脚下是云雾缭绕的山谷,狼堡那些成千上万朝着他吼叫的士兵已经看不见了,可他到底是怎么爬上来的恐怕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狼堡驻地离狼舞山不远,小六顾不得身上疼痛连夜奔到了狼堡驻地··因为有恃无恐,驻地的士兵把手得虽严却还是被小六钻了空子·他是隐卫,最擅长隐藏踪迹,等他站在狼堡首领的帐篷外时,竟然没有人发现。
狼堡堡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有一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和一副孔武有力的身体·当时他若不是跟姬妾在床上亲热,若不是正在紧要关头让他分了心,他是断断不会被人瞬间削去了脑袋,毫无还手之力。
小六于是提着狼堡首领的脑袋走出了帐篷,身后是撕心裂肺的女人的尖叫声让他微微的皱了下眉头··将脑袋甩到半空中,闻讯赶来的人都疯了似的想要捧起那颗脑袋,仿佛小六砍掉的不是脑袋,而是他们精神的寄托。
有人接应小六,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接应他的是皇帝的人,他和那人曾经见过一面,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人穿着狼堡士兵的官服,将小六送到帐外,自己却跑进帐内。
来不及多想,小六便又往山谷里跑·狼堡士兵早已经撤离了,只有大大小小的篝火表明这里曾有军队驻扎过··可韩大爷却不见了,小六在他们藏身的地方都找过一遍,甚至连那奇臭无比的山洞都找了,却依然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想起离开的时候韩大爷拉住了他,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一下··“我记得你姓玉,这些年都叫你小六了,倒把你的名字忘记了·”·“爷不会喜欢我的名字的,还是叫小六吧。”
“爷想知道·”韩大爷一脸渴望,还不忘娇俏的朝小六眨巴了下眼睛··“玉、玉青山·”·小六还记得当时韩大爷那张稍显僵硬的脸,他微笑的看着,心中却一片冰凉。
最后,韩大爷抱住了小六,给了他这么多天来最缠绵的一个吻,然后说:“小六,你此去要多加小心,记得快去快回·”··韩大爷很少吻小六,亲吻都是浅浅的,淡淡的,就像二哥喜欢的桂花酿,少了力道怎么喝都不会醉人。
·作者有话要说:·☆、梦醒了·河边,他和韩大爷烤鱼时烧的柴火堆还没有来得及掩埋,小六用脚拨乱,坐在了块青石板上·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小六心里一跳,转身却只看见老二匆匆跑了过来一把搂住他,在他身上看了一遍。
“援兵已到,快随我回营·”·“爷呢”·“爷已在营中疗伤,特意吩咐了找到你要好好给你治治,说你就剩把骨头了硌手,我看看,怎么这么几天就瘦成这幅模样”·“回去再看吧,咱们先回营。”
回了营地,大家都井然有序的做着自己的事,损失似乎有些惨重,伤兵太多没有多余的帐篷收治·有的伤稍轻的都已经住到了帐篷外面,那些人都是熟面孔,小六在军营里待了这么多年早已经记住了每个人的脸。
但此时的小六心里就想见一人,他直奔最里面的大帐,也不待人通传便掀帘而入·韩大爷正在更衣,一个婢女蹲在地上为他系上腰带·小六猛然一怔,想起自己的身份,缓缓弯腰抱拳行礼。
“爷,小六回来了·”·看见小六韩大爷很是高兴,屏退其他,将小六扯过来狠狠的亲了一回·两人躺在蹋上闲得无事瞎聊天,韩大爷刚穿好的衣服又扒了个精光。
韩大爷说:小六你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爷都赏给你··小六就说:小六什么都不缺··韩大爷说:你说说吧,总有想要的··小六拿手画韩大爷的脸:想要的未必能得到,爷知道小六想要什么,可就怕你不想给。
韩大爷乐得哈哈大笑,反过来捏小六的脸,扯半天就只捏起来一层皮,韩大爷有些心疼,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道:你不问,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不给呢·小六心如擂鼓,只紧紧盯着韩大爷的眼睛:那爷愿意吗你的心,你所有的一切,包括…爱情。
韩大爷但笑不语,眼睛里却是分明的答案··小六点头,居高临下的亲吻着韩大爷的嘴唇·他亲得有些狠,韩大爷的嘴角都被他咬破了,听见他的抽气声小六就得意得直笑。
两人骑马打猎,在山上休整了几日,过了几天闲云野鹤的生活··老二知道了他和韩大爷的事,欲言又止,和老五打算商量着劝一劝他,若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况,也好给小六找条退路。
小六却不领情,他一向最听老五的话,可这次他的态度却很坚持,无论他们谁劝都没用··“我不放手·”·“你知道爷跟郁大人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又岂是你能改变的,现在爷对你是新鲜,等新鲜劲一过你到时候又该如何自处”·“若真有那一天我也认了,无论怎样,我不放手。”
最后,小六把几个哥哥气得不行,却也拿他没有办法··打了胜仗,休整几天就要回朝·那天傍晚韩大爷搂着小六坐在山顶看日落,太阳渐渐隐没,小六的心也渐渐冰凉起来。
韩大爷似乎也发现了小六兴致不高,逗了他一会儿便要回去·他上马后朝小六伸手,将他拉起来放到身前然后不怀好意的笑··小六立刻感觉到身后的火热,脸上一臊,那神色估计太过于慌张,引得韩大爷大笑不止。
他咬着小六的耳垂,几近挑逗,末了还板着脸孔假装正经:“爷现在就想要了你,可马背颠簸,唯恐又让你受伤得不偿失·爷就等到了帐内再好好的罚你今天这么敷衍。”
小六一路脸红到脖子根,韩大爷从下马后就拉着小六急匆匆的回到营帐,就刚刚感觉到的硬度,想来一路上他忍得十分辛苦,小六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韩大爷急急掀了帘帐,却只是站在帐前不动,牵着小六的手也瞬间松开。
小六心一沉,往里一看,果然看见郁青山站在桌前静静的笑着·他只穿了件淡青色的随行衣裳,头发用发带简单束着,却能给人一种超然的味道,那种气质是小六如何学都学不来的。
两人默默相望,藏着千言万语直用眼睛互相倾述,那里是不属于小六的世界,他只能慢慢的退开,将帐帘放下隔绝了那一室的缠绵··作者有话要说:·☆、心寒至此·老二从阴影处走出,拍了拍他的肩膀。
“郁大人一个时辰前就到了,吩咐不要告诉爷,说是想给他个惊喜·原本想告知你的,可后来我跟你五哥商量了还是觉得不告诉你,让你撞见这种情形虽然会很伤人,可你若是选择了爷,这种事情就是家常便饭,你接受不了就放弃吧。
我会跟爷求情,让你离开,这样对谁都好·”·小六勉强的笑笑,从怀里掏出一支短匕首,那是那夜插在石壁上救他一命的东西,他也知道这是韩大爷随身之物。
那一晚过后,他以为他们之间不只主仆,更多了一层同生共死··原来,原来都是他一个人一厢情愿罢了·他将匕首交给老二,转身走了··小六依然是隐卫,韩大爷再也没有半夜到小六的帐篷留宿,也再也没有更亲密的举动。
郁大人一来,韩大爷就减缓了回朝的速度,陪着郁大人骑马赏月、诗词歌赋,一个月的路程整整走了快两个月··没人敢在郁青山的面前提韩大爷与小六的事情,就像过眼烟云,最后似乎连当事人都以为那只是一场梦罢了。
那日天有些热,小六那天不当值,便照常在画舫里喝酒买醉,自从狼堡回来后他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乐此不疲的··晋朝盛行男风,画舫里除了歌女还有清倌·小六躺在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倌腿上吃他剥好的葡萄。
天气闷热,他和小倌身上都只穿了件薄薄的衫子,露出结实的胸膛··小倌拿扇子给他打风,不时拨开他颊边汗湿的头发·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小六不认得那人只当是找茬闹事的,便没有多加理睬。
那人倒长得颇有几分儒雅,问他可是王府帐房时小六没多想便承认了·然后郁青山郁大人就走了进来,模样佯装镇定··小六经常见到郁大人,可郁大人却不常见到他,两人第一次面对面都有些尴尬。
郁大人坐下来,开门见山问他和王爷可是已经日久生情想来他还是听到了风言风语,背着韩大爷出来抓奸夫的··小六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整了整衣冠,恭敬的站起来道:“大人从何处听说此事,小六只是个下人,又如何入得了我们王爷的眼。
大人嫡仙般的人物,何须介怀这些莫须有的事·”·“我也只是将信将疑,昨日有人往我府上递了帖子,署名韩王府帐房小六,我欲去找韩易又觉得还是当面问你的好,如此说来真是对不住了。”
·“若郁大人真有顾虑就请人去查查就一目了然了,小六做账的账本在王府放着,大人一核笔迹便知·至于说什么帖子,小六从未递过,许是有生事的人搬弄了是非,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怪我猜忌太重,这种事情我是应该自己判断才对·韩易这人虽鲁莽轻浮,却也是个知道轻重的,不知道他又得罪了谁闹出这事儿来,倒为难了你·”·“大人多虑了。”
“那好,今日多有得罪,下次郁青山一定登门谢罪·”·“小六不敢·”·郁大人走后,小六与那小倌仍然喝酒吃肉,像是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到了傍晚,酒喝得有些上头便顺道在画舫上歇了··老五来找的时候他正睡得打呼,老五一把把他拽上拖着就走,边走边嚷:“王府里翻了个底朝天,王爷鼻子都快气歪了,你倒好,自己跑这儿躲清闲了。”
“什么事儿啊,五哥,你容我先穿上鞋·”·“什么事儿你的事儿郁大人昨天是不是来找你了,你是不是把你跟王爷的事都告诉他了。
今天一大早郁大人送了封绝交信来,字里行间都是心意已决,王爷这会儿估计还在在府里到处乱窜,你回去解释解释,跟郁大人说清楚·”·敢情郁大人那天找他是来做戏给韩大爷看呢,他只怕早就知道些什么了。
如此也好,他倒是很想看看这郁大人要怎么处理他这个奸夫··小六回到王府,韩大爷已经出门了,不用说肯定是上郁府去了·小六的房间杯盘碗盏碎得那叫一个彻底,绕了半天愣是没有看见一个幸存的,想倒口水喝都是不能。
老二冲冲进来,“王爷气急败坏的砸了你的屋子,说是等你回来就立刻到郁府去解释清楚·你一意孤行,到了如今这个情形,有谁能帮得了你·”·老五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老二的话,“二哥不必再说了,事到如今小六怕是最心寒的,只盼着爷能手下留情不伤他性命。”
老二看了眼小六有些苍白的脸色,终究什么都没再说··作者有话要说:·☆、作死·夜深了,小六自然没有去郁府··不是他拉不下脸来,也不是他倨傲,而是他自己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跟韩大爷好的时候水到渠成,谁也没有强迫谁,这怎么在郁大人那里他就是错了·韩大爷在郁府磨了一天嘴皮子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郁青山连正门都没有让他进去,着实让他颜面上无光。
恐怕明日街道上就要传遍他吃了郁大人的闭门羹,巴巴在门口守了一天··肚子里的气憋了一天,韩大爷一进王府就看见小六迎上来,衣袖下,他把手捏成拳,眼里透露出暴戾。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打得小六偏过头去,满嘴鲜血··“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王爷全身气得打抖,“难道你真以为这样,他就会把我身边的位置拱手让给你不成就算他答应我也不答应”·“小六不敢”·“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韩大爷抬脚在他肩窝踹了一记,小六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滚,我不想看见你的脸·”·小六抿唇,半晌后终于点头,“是·”·他能滚到哪里去无非就是让韩大爷眼不见心不烦罢了。
也不当差也不算账,整日留连画舫,韩大爷出府他就回,进府他就走,一个多月愣是没有打过照面··终于有一日小六愣没注意被韩大爷瞧见了,拽着他胳膊就往湖里带。
还好是夏天,湖水不算太凉,但不谙水性的小六在湖里扑腾了半响才抓了支岸上的枯草爬上来·看见他蓬头垢面的立在面前韩大爷才像是消了气,让小六重新开始做回了隐卫。
后来小六才知道,郁大人跟韩大爷彻底闹掰了·韩大爷处处与郁大人作对,时不时到郁府去吵闹一番,仗着自己王爷的身份仗势欺人,气得郁青山直瞪眼却拿他没法。
韩大爷找郁青山麻烦还总捎上小六,而每次郁大人看见小六就更加生气,韩大爷像是达到了目的,对小六也和气了些··作者有话要说:·☆、往事随风·提到这些事,郁青山还是很介意。
踩着厚厚的毡毯,他此时走到榻旁坐下··“其实那次我与小六并没有说什么,他也没有告诉我你跟他的事·所有的都是猜测,你当初从狼堡回来便时时盯着他看,我与你那般亲近过自然会有感觉。
那次我问他他也矢口否认,我原以为是自己疑心太重,没想到你后来竟又亲口承认了,我自然生气·”·“当初是我不对,你问起来,我不想跟你撒谎·”韩大爷道歉。
郁青山斜睨,叹口气继续道:“你与他日久生情倒是情有可原,他救你与危难对我来说也算是恩人·可我毕竟不是大度之人,知晓你对他不是感激而是有情时,我实在无法接受。
虽然你后来发誓只我一个,可那时我又如何听得进去·”·韩大爷去拉郁青山的手,被他叹息躲过···“事情过去三年,我本应就此罢了不再追究,可照你今日种种,让我实在难以妥协。
韩易,你应该明白,郁青山要的是独一无二,你贵为韩王,若无法办到就请不要与我纠缠·”·“青山,你有这样的反应都是理所应当的,可我与小六早已没有了干系,你不要多想。”
韩大爷踩着厚厚的毡毯,浑身急得冒汗··“今日在那洞中,你原是想折返回去救他的吧,看见他受伤你比谁都着急·见他抓着那人,你怒火中烧,回到这里冲着下人发了好一顿无名火。
你若对他无意,何苦像个妒夫一样,韩易,你一味的想要宽慰我,却忘了自己的初衷·”·“你要如何才肯信我·”·“倘若你真心对我,就请好好想想今日的话,韩易,莫要让我们心里都留下遗憾。”
韩大爷不说话了,他知道现在多说无益·郁青山铁了心的认定了他跟小六藕断丝连,也怪自己当初太笨,他一逼问就全招了,着实给自己留了大祸患··*·小六还流着血在厅堂候着韩大爷召见,韩大爷那晚上没来,小六就躺在木凳子上睡了一晚。
等韩大爷想起来厅堂里还有个人的时候,小六已经被送到医馆急救去了··殷舜也很不好,但总算他自己还懂点医术,伤的也都是皮肉,养了一个月也就好了·但小六那伤就有些严重,从大腿骨到脚踝的皮都翻了出来,他点儿也算背的。
上次在狼堡受的伤刚好,这次竟然重样又把伤口划拉开,巨石拉的口子没有刀口平整,竟把当初那伤口完全盖住··小六伤口一直都不好,高烧把他仅剩的肉都给烧没了,瘦得就只剩一把骨头。
韩大爷听说他现在住在殷舜家,吃穿住行都不假他人之手,一律都是殷舜负责,两人好到形影不离· ·那天天气有些冷,但难得出了太阳,殷舜自己穿着皮裘大衣,连带着把小六也紧紧的裹住只露出两只眼睛。
小六难得清闲,跟殷舜一起晒太阳,困了就靠在殷舜身上打盹··韩大爷路过刚好就看见了这副情境,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虽然只带了两个随从,但韩大爷的气势依旧不容小觑。
殷舜见他走过来倒不见惊慌,只是轻轻的将小六拍醒,站起来恭敬的退回了屋里留他们两个说事儿··小六很懂规矩,虽病病殃殃的,但最基本的礼数却不少·把韩大爷请到座上,自己垂首站立一旁等候发落。
“小六,爷说的话你就只当做是耳边风了”·“小六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韩大爷翻着眼珠子嘟囔。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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