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就是王法 by 半两浮生(2)

分类: 热文
老子就是王法 by 半两浮生(2)
·小六就挺直了背站着不说话了,韩大爷觉得没趣,拉过他站在自己身边··“爷我最近因为你的事儿头疼得很,你在这里倒是悠闲·”·“郁大人那里,小六会再去解释。”
“有屁用,他要是能听你的还会跟我怄这几年的气吗看见你他只能更来气·”·“那爷让小六怎么办”小六轻声。
天色暗沉下来,刚刚还温暖的阳光突然就没了,竟然还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韩大爷坐着的位置刚好淋了个透,小六要去扶他,韩大爷拧着脾气不让··“爷若是生气,就再打小六一顿吧。”
“吊着一口气的人还说什么胡话,爷我虽然生气,也不至于拿一个病人撒气·”·韩大爷唤小六蹲下,两只手指捏起他的脸皮,啧啧叹息··“看看你,就只剩下层皮了,倒不如跟我回府养着,兴许还能长些肉。”
小六愣了一会儿,摇头··“哦”韩大爷挑高了眉毛,哦得让小六心底发毛··“那就待着吧·”韩大爷一笑,阴沉沉的。
作者有话要说:·☆、火起后院·韩大爷嘴上说待着吧,却三天两头差人给小六送东西··零零碎碎的什么都有··梳头的篦子、束发的发冠、洗脸的皂荚、把玩的核桃、枕靠的软枕、沐浴的浴桶、骑马的马鞍,小件的都细细的拿金漆的盒子装了,大件的都拿原木绑着红花让人送过来。
几日后,殷舜的房子就显得有些狭窄了,那些东西这里一个那里一个甚是碍眼·小六就差人往后院里堆,没几天就重得跟小山似的,险些压倒殷舜种的那些蓖麻··殷舜三天难得说上两句话,他舌头是好得差不多了,可话说得不清楚,还不如比划来得快。
他有一次静静的站在门边看着那山一般高的赏赐,也不晓得在想什么·小六问他,他就只是摇头,顺带着帮小六拢拢肩上的皮裘··日子似是无波无澜,只除了源源不断的赏赐和殷舜越来越焦虑的脸。
小六只能叹气,夜里裹着皮裘将殷舜抱在怀里·似乎是不习惯如此亲密,殷舜的身体比想像的还要僵硬··“若是不愿,你可以拒绝·”小六靠在他耳边,热气全喷在殷舜脸上,瞬间他的脸就红透了。
这是第一次和小六如此靠近,殷舜挣扎了几次后便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自己的嘴上亲了一下,很轻却极其慎重·天寒地冻,他下意识的往那人身边靠了靠就被轻轻的搂住,裹在了厚实的棉被里。
第二日,殷舜家的后院就起了大火,韩大爷送的东西一样都没幸免,连带着殷舜的蓖麻地也遭了秧,七零八落的就剩下角落里的一小片··“东西太多,我一人也搬不动,索性烧了干净。”
“我以为是寻仇的大半夜的来烧我的房子”殷舜好笑,连比划带划拉的··“你惹了什么事儿,还有寻仇的·”小六也笑。
“总会有那么几个人·”殷舜颇有些无奈··“这一把火烧了,就没人找你寻仇了·六爷住的地方,岂容他人来放火·”·“是,六爷你一直都是亲自动手的,六爷神通广大,敢问我这些蓖麻可怎么办”·“这好办,开了春我亲自给你种上。”
殷舜点头算是答应了,拉着小六就要往屋外走··“去哪儿”·“烟熏火燎的,眼睛难受,我们出去避避·”·“不用,这蓖麻烧焦虽烟大些,味道却不呛鼻,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倒有些像青果的味儿。
你若闻着难受就到前厅避一避,我守着别让大火把房子点着·”·殷舜几次摇头想拽着小六出门,小六却像是魔怔了似的,定住不动了··也许真是被烟熏着了,当晚小六就开始有些癫狂。
双目泛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某处,喊他几遍也不应承一声·有时却又过于活泼,拉着殷舜东奔西跑,附近的田间地头都让他俩蹿完了··殷舜身体底子差,蹿上蹿下脸都白了。
小六却浑身大汗淋漓,拉着殷舜躺在地垄上喘着粗气··作者有话要说:·☆、火海·小六身子像火一般,烧得他神志不清,只记得眼前的人有一双让人难以自拔的漂亮眼睛,他情不自禁的凑过去亲了亲。
那人犹豫着,竟然没有再拒绝,只是闭上了眼睛,有着赴死一般的决绝·小六心中一紧,将人抱得更紧,勉强控制住自己快要沸腾的血液,轻声安慰··翻来覆去安慰左不过是喊那人姓名。
那一夜,殷舜犹如溺水的蜉蝣一般,沉浮之间几乎丢掉了小命,可是就在将要溺毙那一刻又被人拽回了人间··小六将殷舜用外衫裹了抱回了家,殷舜苍白着脸三天没下得了床,什么做饭喂食的活当然就是小六来做。
两人好了一场,见面却前所未有的尴尬,尤其是殷舜,见了小六以后,那张苍白的脸都能红上好一阵子··此时,韩大爷依然挠不开郁大人的门,坐在房檐上生闷气。
“把那几十盆的牡丹给我搬进来,把院子都摆满了,让他一出门就能看见美景,也能少生些气·”·暗影里的老三快步走了,不一会儿就有人搬着牡丹进了院子,清一色的绿,不愧为花中极品。
也就这几十盆花,老三里里外外忙了多少天,从洛阳到山西可不是短途,马都累死了好几匹,可这些代价若能换得郁大人一笑那也是值得的··郁青山出门差点跌倒,抬眼望去满眼都是牡丹,还都是自己喜欢的颜色,喜欢的品种。
不用说,这些都是韩大爷劳民伤财从外地搬过来的,少不得花费些银两·郁大人心里转了几个弯,到底没舍得让人把这些都丢出去,只得吩咐人搬远一些,莫不小心让人碰翻了这些珍贵品种。
韩大爷在一旁躲着直乐,顺手扯了朵花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满脸陶醉的模样··小六将殷舜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手里端着碗稀粥装模做样的一点点喂·殷舜满脸通红,眼珠子东飘西荡的就是不敢往上瞟。
小六喂一口,还拿巾子仔仔细细的给他擦嘴,卖力得很··殷舜吃了半饱,不自在的动了动,刚想推开他的手示意自己不吃了,小六早已经意会,自觉将碗往旁边一放扶他躺下。
随后俯身在他嘴上亲了一口,见他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更是恶作剧的开始咬他的嘴唇·殷舜吚吚呜呜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红着脸闭上眼睛。·两人越亲呼吸越重,殷舜的手臂不自觉的揪住了小六的脖领子,眼看就要纠缠到一起,这时门却被“碰”的推开。
小六回头看见薛邪红着一双眼睛站在门外,目光涣散、披头散发整个人就像魔怔了··“老五…死了”隔了半晌,他终于从喉咙里冒出来一句话,说完就蹲在门边,仿佛这句话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小六即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鼻头一酸,拎着薛邪就往外走··雨季将至,大白天乌云罩顶,气氛很是压抑··薛邪坐在石阶上,身上的衣衫皱巴巴的挂着,哪里还有往日的光鲜。
“我这些日子老觉得哪里不妥,好些日子没看见老五,都说是你替了老五的位置,他才先一步回去了·没成想竟然是…你们都瞒着我,连他葬在哪里都不肯告诉我。
生前没能如愿得他青睐,死后我只想伴他身边,也不想他终了做个孤魂野鬼无依无靠·”·“你从哪里听的这些消息·”小六望着漫天乌云,眼睛发涩。
“查案的李大人昨日喝醉了随口说出来的,他说老五死了,这事儿你早就知晓·你们合起伙来哄骗我,他前些日子不晓得受了哪些苦,我还每日喝得大醉邀月同饮。
现在想起来,真是肠子都痛青了”薛邪僵硬的坐着,头埋在臂弯里,瓮声瓮气的··小六拍拍他,“五哥的事儿很是蹊跷,这个李大人也很蹊跷。
你们大理寺口风这么紧,稍有差池就会灭九族的差使,他怎么会喝醉了酒胡乱说与你听·想必是有人故意让你知道,让你来找我的·”·“…你是说韩王。”
                   ·作者有话要说:·☆、逗猫·是不是韩大爷故意透露的这个小六也不知道,那日薛邪语气悲愤的在他面前诉说了对老五的相思,对自己的唾弃,最后哐当一声栽倒在地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他不回家躺,而是占了小六的床,小六也不太好意思赶他出去,毕竟他是个病人··有时候薛邪病病歪歪的躺在躺椅上,拿毯子将自己裹起来,眯缝着眼睛到处乱瞟。
他这病来得快,去得慢,耗得一张本就瘦长的脸更加瘦长··殷舜帮他看病把脉,薛邪无事可做便拉着他说话·当然,基本上都是薛邪说,殷舜听,偶尔拿树枝在地上划拉两下子。
小六挺闲的,案子进展不大,偶尔三哥、四哥过来传韩大爷的话,说的事情也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对于薛邪的反应小六倒是挺意外的,他那次寻死觅活的闹了一回竟然就消停了。
对于五哥的事情也不再提起,偶尔提起也都只是眼眶微红···那日日头很毒,薛邪躲在房里睡觉,午饭也没有出来吃·小六喊了两次也就算了,饿个一顿两顿的也没有什么关系。
一转身就看见殷舜蹲在地上逗一只小猫,猫全身浅黄,只耳朵尖有一点白色,眼睛眼溜溜的模样很可爱·它脑袋在殷舜的手掌上蹭来蹭去,喵呜喵呜的叫的很欢·小六走过去跟殷舜一块儿蹲下,手指勾了勾小猫的下巴,小六转头笑着在殷舜的下巴上也勾了两下。
殷舜没想到他会这样,愣了一会儿竟然笑了··“你笑起来的时候怎么这么好看·”小六把脸凑到他的面前,鼻子碰着鼻子,殷舜要躲却被小六拉了回来,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两人比这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可殷舜还是满脸通红,站起身来就要走·也许是起来猛了,脑袋突然发晕,眼看着就要栽倒,小六一把扛起他就往房里走,边走还边念叨:“这大热天的还蹲在这里逗猫,难怪中暑了吧。
有这闲工夫逗猫还不如来逗逗我…”·作者有话要说:陆续更新中...·☆、忧思·薛邪也不知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天上了十几趟茅房,熏得茅房周围都是臭的。
他也不像以前那么爱干净,干脆拿着草纸席地而坐,等着自己肚子再咕噜咕噜叫的时候起身往茅房走··小六和殷舜也不跟他抢,因为那味儿十里飘香,熏得人头晕脑胀的,连晌午饭都没有了胃口。
他们晌午是到真味阁吃的饭,饭堂不大却精致·小六曾经在这里吃过一道火烧豆腐,那滋味至今难忘·倒不是说怎么好吃,而是味道真清爽,很适合这种闷热的天气。
点了些清淡的小菜,小六拿起茶壶给殷舜倒了一杯··“他们拿人参花熬的茶汤,很香也能消暑,你尝尝·”·殷舜拿起来喝了一口,果然很香。
“你最近肝火旺了些,总是翻来覆去整夜都不得安睡,多喝点儿这个,也有助睡眠·”说完又给他倒了一杯··殷舜用手沾了茶汤在桌上写:“可是扰了你睡觉”·小六笑,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把,“我本就警觉,早习惯了。
只是你看你睡不好隔天又红着眼睛上衙门当差,我与县令大人已经说好了,你这些时日都不用去衙门,只当陪我·”·殷舜点头算是应允了,可又写道:“若是有事我还是要去的。”
“行·”小六点头,在他碗里夹了块山药··两人吃着饭,有人从雅间掀帘出来了·那人清瘦俊朗,一身月白华服熠熠生光,正是郁青山,郁大人。
小六正对着坐,一眼便看见了他··郁青山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小六,神情颇有些惊讶··郁大人像是一个人出来的,身边只一个小厮护着,小六余光往街角一瞟果然看见老三站在那里候着。
想来是韩大爷不放心郁大人一个人出门遂安排了隐卫跟着··小六站起来相送,郁青山看了一眼跟着站起来的殷舜,两人点头示意··“你先吃。”
小六让殷舜坐下吃饭,自己去送郁青山出去··“郁大人慢走·”小六一直将郁青山送下了楼··“小六,那人便是当日银库崩塌你冒死也要救的人吧。
那日太过混乱,我都不曾见过他的真面目·”·“是的,正是那日之人·”·“你这些时日都是守在他的身边”郁青山往楼上望了一眼。
“是,小六有愧与他,自当照顾他周全·”·“前些日子,韩易往他家里堆了许多东西,听说你一把火全烧了”·“纯是无心之失。
王爷送的东西我们自当视作珍宝,可那日天干物燥,后院不知怎么就失了火,实在始料未及来不及抢救·小六已向王爷请了罪·”·“韩易纯是企图心作祟,他那点心思也当真是小孩子习性。”
郁青山侧目看着小六:“小六,韩易看似目中无人,可他心思却是最单纯的·他现在恐怕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心意,只是一味的以为他倾心于我就永世不会改变,可这个世上又有多少永恒不变的真心呢。
他只是自己在跟自己使气罢了,若是他以后想通了难免不会后悔·若是他再来找你,请务必平心静气的跟他谈谈,可好”·小六有些诧异郁青山会跟他说这些,沉默片刻便点头,“王爷睿智,自然最清楚他自己想要什么,郁大人切勿太过担忧。”
“若是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就不会做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了·他这人…”郁青山叹口气,似有万般思虑无处纾解··“你回去吧,那人怕是要等急了。”
“郁大人慢走·”·日当正午,小六看着郁青山转过街角慢慢走远才上楼,殷舜为他盛了一碗汤,见他走过来便用手轻轻推到他面前,笑了··作者有话要说:·☆、信了你的邪·薛邪不晓得吃了什么,没完没了的折腾。
殷舜给他开的药是一概没有用的,整个人面皮泛黄,双眼无神,风一吹就差要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看见瘦猴了,那日他不晓得从哪里钻出来说他要辞了职务回乡种田去了。
小六那时正在后院里侍弄花草,听他扭扭捏捏半天才说了来意··“你做得好好的,为何要走·”·“六爷,说了也不怕您笑话·小的我今年也快三十了,面皮生的不俊也没有多少积蓄,所以那些适嫁的小姐都瞧不上我。
可最近我娘在老家给我说了门亲事,我想着她老人家年纪也大了,身边也没有个人照顾,便合计着辞了好回乡去照顾老母亲·”·“如此也好,你何时动身,我送你一送。”
“可使不得·总归没多少东西,收拾收拾也就行了·”·“好,以前常听五哥说你老实周到,对他尽心尽力·若他知晓你回乡成亲,也必定替你欢喜。”
“五爷当日走得急也没跟小的说去了哪里,可他走前给了小的一个瓷瓶子,里头也不晓得装的什么,轻飘飘的·说是让我带在身上以后有用的·如今小的要走了,这瓶子小的也实在不会使,还是给了六爷您,到时五爷回来替我送还了,我带着也是浪费东西。”
说完,瘦猴从怀里摸了块白布,展开便露出一只奶白的瓷瓶子·瓶子釉色很好,却也只是寻常的物件,大街上处处都寻得见的··“五哥给你的”小六急了,拿着那瓶子看了又看:“他还说了什么别的话吗”·“没别的了,第二日五爷就走了,什么也没说。”
小六捏紧了瓷瓶子,脑子乱糟糟的··瘦猴走的那日小六在他的包袱里放了一袋银两,这些钱也足够他娶亲生子,做些小买卖了··傍晚,房内··已经半日没有看见殷舜了,小六坐在桌前发愣。
他手里拽着那只瓶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他揭开了瓶盖,瓶子里什么都没有,他在桌上铺了一块白丝绢,瓶口在上面轻叩,些许深褐色的灰尘倒了出来。
小六犹豫了一下,凑过去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蓖麻香传来·小六对这味道很熟悉,当初他一把火烧了后院的时候那味道几乎令他癫狂··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才把白丝绢小心收在怀里,瓷瓶却抬手摔了稀碎。
出了房门,小六看了看榻上叠好的被褥,方方正正的说明叠的人心思严谨非常··转身欲走,正好看见迎面而来的薛邪,他依旧青白着一张脸,不过神色倒是令人玩味。
他冲过来,照着小六就是一拳,小六没躲硬生生的接了··“你他妈的怎么敢挖老五的墙角·”·“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你天天带着他在我眼皮底下晃,你当我是瞎的你明知道我对老五…你他妈还是人吗”·“你这段日子这么折腾,就只查出来我挖了五哥的墙角”·“费什么话他是老五中意的人,你想过没有”·“他告诉你的五哥中意他”·“我看见他怀里揣着那只黄翡的算盘,这世间又能有几个这个,何况还是我亲自去寻来送他的。”
薛邪语速很快,双眼都开始泛红,满脸的痛苦··“老五送了他,便是真心喜欢他的·这是我与他之间的约定,若是这算盘他送予他人,便是他有意要安定下来的。”
“若我说,五哥送了算盘却发现所托非人,你信也不信·”小六今天叹气的次数有些偏多··“什么鬼话”薛邪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抓住了小六的袖子。
“是鬼话五哥送了此生唯一的爱恋,却惨遭背叛·多可笑,我竟然也差点信了他的鬼话·”小六惨然一笑,径直推开薛邪向殷舜走去。
殷舜此时正站在房檐下,手里拿着从外面带回来的芙蓉糕··今日,他们三人怕是吃不上这芙蓉糕了··作者有话要说:·☆、地牢·殷舜被五花大绑,跪于县衙大殿之上。
韩大爷高高在上,鸠占鹊巢,顶了县太爷的位置审案··大殿外人山人海,乡民都听说县衙的师爷偷了银子,现在跪在殿上等着杀头··乡民们对殷舜都是熟悉的,他为人和善而且医术还高,时不时对贫困的人还救济帮衬一下,实在看不出来是偷银子的大盗。
·“莫不是被冤枉了·”·“哪儿能,韩王殿下亲自来审,还能错了·”·“那可不一定,殷师爷平日里可没少关照咱们,说他偷银子杀人,我是不信。”
“信不信还能怎么着,大殿上跪着的能有好了·”·小六就站在殿外,清楚的听着门外的议论·他脸色不太好,也许是昨晚太晚才睡,眼底一片浓重的阴影。
大理寺的官员将案情叙述一遍,请韩王定夺··韩大爷撑着下巴打量殷舜,眼神游离,半晌他才道:“你可认罪·”·殷舜点头,至始至终都无半分辩解。
韩大爷像是很满意他的合作,挥挥手下令画押·殷舜暂时被收押在县衙的地牢里,那里他以往经常去的,不过以前是审犯人,现在自己倒成了犯人··殷舜被关押的第三天,小六躺在床上左右睡不着觉,便提了灯笼往县衙走。
衙役都知道他是韩王府上的,虽不知是什么职务但韩大爷府上扫地的都比他们金贵,于是爽快放行··地牢外守着的人是老三、十一··两人当然不可能放小六进去,小六还没靠近,两把钢刀就差要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回去,别让我们难做·”·小六从怀里摸出一只腰牌,那是韩大爷随身的令牌·刚刚来的时候小六去韩大爷那里要来的,付出了什么代价小六不想再提,可他今日是一定要进去看看殷舜的。
老三收了腰牌,将小六拉过来一看,他的背上果然是血糊糊的一片,也不知道被抽了多少鞭子,老四这次倒没有手下留情··“你就作吧,迟早把命搭进去。”
老三叹气,退开让他进去··十一有些不忍,想去扶一下小六却被他拒绝了·他就这么蹒跚着走进了地牢,渐渐的连脚步声都听不清晰··地牢阴森,常年不见阳光,石头上面都是一层薄雾,湿哒哒的难受的很。
殷舜似乎被上了酷刑,全身上下连块儿完整的皮肉都没有了,双臂被吊在铁链,耷拉着脸··小六想这估计是薛邪滥用私刑,把五哥死了的气都撒在了殷舜的身上。
听到脚步声,殷舜明显的全身紧绷,手掌攥紧,估计已经被打怕了的···小六叹气,将束缚他手臂的铁链斩断,脱下外套将他整个人接住靠在墙壁上·殷舜全身都疼的麻木了,抬头看见是小六,眼眶竟然突然就红了,却也只是一刻,他马上转过头掩饰了脆弱的样子。
殷舜这两天尝遍了刑罚,被打得血肉模糊又没有地方清洗,他爱干净得很,身上黏黏糊糊的,血液汗液都粘在了一起,很想洗洗干净却又身不由已··小六知道他的困窘,在随身的包袱里拿了水壶和汗巾打湿了一点点的给他擦干净,再往伤口上涂了些止疼的药。
擦药的过程中两人都没有先开口·最后倒是薛邪闯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宁静··薛邪有些恼怒的踢开牢门,吩咐左右衙役将殷舜重新锁好吊上。
小六退到一边,什么都没有再说··薛邪怒气冲冲瞪着小六,牙齿咬得咔咔直响:“他害死了老五,你还有心思给他上药”·小六不说话,扭头看了一眼殷舜,提着他的包袱走出了地牢。
薛邪一股子邪火轰的就冲上了头顶,拽着小六非要他给个解释··“你是被鬼迷了心窍了你他妈的不要命跑过来竟然只是来给他上药,你想什么呢疯了吧”·“轻点,后背疼得很。”
薛邪都被他气笑了:“我看你真是有病”·“我是有病·”·“妈的·要不是韩王殿下说留他等着结案,老子非弄死他不可你再敢来,我一样打断你的腿”·“我不管你怎么折磨他,至少事后给他清理一下。
他跟五哥一样,都爱干净·”·多新鲜,多新鲜薛邪急了,“他也配跟老五比·”·“他是不配,可五哥毕竟跟他好过一场,他们有过盟约。
这一点,你我都比不上·”·薛邪牙齿都咬出了血,心里酸得很·老五啊老五,若是你当初能看我一眼,今日也不会死得这么不明不白的·若是你能给我一点点的暗示,哪怕只是一点,我薛邪也会为了你赴汤蹈火,决不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可是,悔不当初啊··薛邪倒真是听了小六的话,每次拷打完了当真给殷舜清理一下·可他当然没有小六细致温柔,往往是一桶水泼过去,从头到尾血水顺着就流了下来,几桶水以后倒真是干净不少。
一天,小六趴在床上养伤,突然听县衙的衙役来通报,说殷舜要见他··依然在湿哒哒的地牢里,满室的血腥味,小六估计他身上的血都要流干了··殷舜抬起头看见小六,此时他的眼睛里早已经没有了光华,脸色惨白的吓人。
他想对小六笑笑,脸皮抽动了一下,最终没有成功··小六吩咐人将他抬下来,他已经没有了坐起来的力气,只能躺在地上·小六拍了拍身边的泥地,也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听劝·殷舜能说话,却因为只有一半舌头的关系,只能小小声的说,小六连蒙带猜也听懂了大概··往事就是这样的,三两句就概括的事情,却要经历无数的痛苦折磨。
殷舜当日在来山西的路上遇到山贼被老五救了,有没有山贼这回事当然就另说,可老五救了殷舜后便将他带在身边,为他疗伤··老五会医术,殷舜又好学,两人便师徒相称,一起到山西来办银库丢失案。
渐渐的,两人渐生情愫,老五便将随身的黄翡算盘赠与了殷舜,约定了终身··殷舜说这个的时候眼神空洞,“我当时只是想跟在他身边了解案子的进度,却从未想他竟然对我动了那般心思。
于是我便顺水推舟,装作懵懂无知收下了他的礼物·”·小六感觉脑袋上有一根筋抽一抽的特别疼,便皱着眉头拿拇指按了按,头疼稍微缓和了一点··银子接二连三的消失,老五到底还是怀疑到了殷舜的头上,于是便将案子进一步的查了下去。
终于,案子有了眉目,老五便要回去复命··“我便一直求他,说这案子并非我一人之力可行,背后的势力定要让整个晋朝土崩瓦解,可他不信,偏偏要一意孤行。
结果,被人伏击,死在了半道上·”·“他是被伏击致死,当时你在哪里”·“我悄悄的跟着他,看他被人逼到绝境无计可施,那些人是定要取了他性命才肯罢休的,我救不了他。”
·“后来呢…”小六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后来,我找到了他的尸首,火化了打算埋起来·后来听说韩王到了合欢观,于是便将他埋在了那里,毕竟他死前心心念念都是要找韩王复命。”
小六闭着眼睛,呼吸都似乎停止了··“银子其实都没有搬走,都埋在了银库下面的地窖里·那日山洞爆炸也是我做的,我怕你们查到线索,便打算毁了证据。”
“你一人之力,怎么能做这么多”·“那是我用红根的蓖麻提炼了药物所致,那日你烧毁的那些蓖麻你只吸了少少一点烟就已经那般疯狂,提炼出的液体喝下去更是厉害。
它能让人产生幻觉,听命于人·在老五没有给我红根蓖麻种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那种药,只是没有大规模的种而已·”·是啊,五哥交给瘦猴的瓶子里的那点粉末正是蓖麻的灰烬。
他虽然早就怀疑殷舜可能跟这案子有关,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就是偷银子的人··“老五死后,我便又回了山西,在县衙到了师爷·”殷舜咳了两声,身子动了动,这一动都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没人吩咐,他一个人断不能做得那么缜密·虽然那人已经渐渐清晰,可不听他说出来他也断不会信的。
“小六,这件案子你最好也别查了,那些都是韩王自己的家事·我们都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真相是那样,可现实又能怎么样呢若不收手,你就会跟老五一样,不明不白的死掉。”
“那人现在不管你了,你的同伙也不管你了”·“我生来就只是个小角色,一枚棋子而已,没有了利用价值,又何来管与不管这一说。
小六,自从那日你我在稻田里之后,我也是真心对你,你就听我一句,早些离开吧·”·作者有话要说:·☆、悲伤·“事情发展都这个地步,我又能走到哪里”·“总能有容身之所的…”殷舜的声音说道后来都像是叹息了。
“可是可怜五哥,他真心待你却换来这个结果·”·“我很感激他,是他让我相信了这世上除了地狱竟然还有温情这回事·所以,当你听到他的死讯愤怒的扯掉了我的舌头,我却没有恨你,而是对你卸下了戒心。
因为你跟老五都是一样的人,你们都是把人当人的人·时至今日,我不想为自己辩解,只是小六…”殷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渐渐的听不清晰··小六凑过去,听到他嘴里吐出了几个字,脸色悲怆。
殷舜没有死,他只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小六出了地牢的时候正看见薛邪提着炭火水桶往里走,想来,殷舜又要受一番皮肉之苦··隔天,薛邪就一身蓬头垢面的跑过来,抓着小六就是大吼大叫。
“你昨天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竟然在牢里自尽了”·“自尽了”小六抬起眼慢慢的说道··“用铁链子缠住了自己的脖子,勒死的。”
“跟韩王殿下禀报了吗”·“你现在竟然在关心禀报了没禀报他死了这是畏罪自杀,我都还没有折磨他,他竟然就这么死了”·小六想翻白眼,他这还没有折磨他,全身上下一块儿好皮都没有了,他折磨的还不够·“不够,他害死老五这笔账我还没有开始跟他算呢”·“别算了,这事也由不得他,他的尸身呢”·“扔了。”
薛邪有点恼··“扔哪了”小六觉得全身都疼,捏了捏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点··“乱葬岗上,你现在去估计也就剩些残肢。”
乱葬岗上常有野狗撕扯尸体的事情发生,虽知道薛邪是说着吓唬他的,可仍旧拦不住胃里一阵阵翻搅的不适··小六到县衙的停尸房果然找到了殷舜的尸体,他全身青紫的躺在一张门板上,模样很是凄惨。
仵作在一旁擦刀片说:“这尸体验完以后要送去示众的,说是重犯,可轻忽不得·”·小六闭了闭眼睛,一掌拍在仵作后脖子上,仵作立马咕咚一声倒下了。
他扛了殷舜的尸体就走,嘴里嘟囔着让人听不清楚的话··出了县衙门,小六听见身后有拔刀的声音,但转身一看却什么也没看见·也许是薛邪不忍伤他,也许是韩大爷好心放他,随便吧,只要能带着这人离开就好。
他实在受不了这人被吊在城门口示众,风雨飘摇的成了一具风干的尸体··作者有话要说:·☆、埋葬·带着具尸体总是不方便的,小六就找人将殷舜火化了,拿了只漂亮的瓷罐子装起来抱在怀里。
小六去了合欢观,五哥埋在那里,他觉得殷舜应该陪着五哥一起··那天天气还不错,他爬上山的时候时间还尚早·他抱着那只罐子坐在树上打盹,脑子里闹哄哄的怎么也睡不着。
“五哥若是知道我带着你来了,不晓得会不会生我的气·”·“…”·“当初我见你的时候,以为你这人单纯义气,没想到城府却是这样深。
你每日在我房中捣药,捣的就是那蓖麻根吧,好让我一点点受控于你,忘了自己的初衷·”·“…”·“也怪,现在你不捣药了,我也常常会想起你来。”
“…”·“若你不是害死了五哥,我也不会这么恨你,虽说这一切你也只是颗棋子,跟我们一样都是可怜人·”·“…”·“你这一生有没有喜欢过谁呢你跟五哥,不过是害怕事情败露想要除掉他,那你跟我呢也是想要除掉我这么大费周章的,我都替你累得慌”·“…”·“这上面的龌蹉事,为什么非得让我们掺和进来明争暗斗。
如今你死了,这件事情也就该摊牌了吧·”·“…”·当然没有人回应小六,他只是想找个人说一说自己的心里话而已,这几个月他都快要憋坏了。
太阳西斜,小六从树上跳下来挖坑··差不多快挖好了,就听见身后咚咚跑过来一个人··转身一看竟然是薛邪··“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小六惊讶了一下,转过头继续挖坑。
·“这坑给谁挖的”薛邪整个人都魔怔了··“殷舜·”小六头也不抬··“那他旁边的是谁”。
“你说是谁”小六翻眼··“妈的,他那么俊朗的人怎么可以埋在这里,连个墓碑都没有,就一个屁大的土包”薛邪的眼睛都有些发直,盯着那个土包喘气。
“没错,就是这个屁大的土包·”·薛邪双眼泛红,突然扑通跪了下去,抱着土包埋头嘤嘤的叫唤,就像只受伤的孤狼,声音都充满了凄冽的绝望··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这章太少了,我会再接再厉。
·☆、星空下·小六有些不忍,刚想说些什么,薛邪就抬起了满是泪水的脸朝他喊:“你刚刚挖的坑留着给我用,再到那里挖一个给他·”·薛邪指了指老远的一片地方,又指了指他怀里的那个瓷罐子,意思就是你把殷舜埋远点儿,老五的旁边归他了。
按照薛邪说的,小六让出了本来给殷舜准备的坑··完事后,小六和薛邪坐在地上,挨着老五一块儿··“你爱过那个殷舜没有”·“现在说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是老五看上的人,你也掺了一脚,只能说韩王底下的隐卫眼光都不怎么样·尤其是老五,眼光太差,放着我这样的好男人不要·”·“五哥也许是觉得他可怜。”
“他再可怜又怎么样可怜就可以把别人的命不当命,还是他自己名字没取好,殷舜,阴损,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小六笑了一下,倒没有反驳。
“现在这种事态下,你要选边站了,你知道,我只认一个主子·”·“你什么都清楚了”·“里外里都倒腾了一遍,殷舜死了这事儿也结束了,我也不是傻子总该知道这里面的蹊跷。
只是没想到又是一场兄友弟恭的戏码,我们下面的人闹得粉身碎骨,主子们倒是很乐见其成·”·“这场闹剧什么时候能结束”·“快了,皇上在银矿的地底隧道里找到了丢失的银子,山西县令也掺了一脚,已经被五马分尸了。
这案子表面上也已经结案了·”·“老狐狸”·“喊谁呢”·“皇上那次没有炸死我们,如今倒是肯放了王爷了他设了这么多局,还没有达到目的,能这么轻易放弃”·“这里就我们两个,今天的事情我听到也当没听到。
只一点,皇上对王爷从来都是又爱又恨的,王爷兵权在握,声望无人可及,皇上自然有了杀心·以王爷的聪明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安排他去查,在远离皇城的地方,杀一个王爷总会容易一些。
他派老五去,自然是想保全自己,可后来他又亲自来了,这是我没有想到的·王爷对你也算是有情有意了·”·“五哥跟他多年,说有情有意怕是太可笑了。”
“对老五他是主仆,对你又多了层别的,韩王虽不是我的主子,可我这个旁观者的意见也是可听的·”·“你今天是来当说客的”·“绝不是,只是韩王在我来的路上喊老三来传过话了,说他在山西等你。”
“这次为何这么轻易就讲和我以为皇上和王爷就要在这里来个了断呢·”·“王爷手段高明,扼住了皇上要害,这次算是险胜了,不过往后将会有更残酷的事情等着,王爷若一天给皇上带来威胁就一天都不能安宁。”
“这种兄弟旁人看着都累·”·“可不是·小六,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是回王府继续当差,还是一走了之·”·“我想多陪五哥几天,这一生也就这么几天了,我们这些人生来就是棋子玩意儿,我也躲不开这个命了。”
“说到老五,韩王心可够狠的,几年主仆竟落得这种下场,若你不来,我连他的碑都看不到,往后这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我想找都没地儿找去·”·“这何尝不是一种出路,五哥怕是也看透了。”
“他那人,从来心里都是明镜似的·这回他让那殷舜把他埋在这儿,想必也是想给韩王一个警示,他为了你这几兄弟也算是尽心尽力·”·“用他的命换一个警示,有什么用。
韩大爷他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的,除了郁大人,他谁也瞧不上,谁也说不听·”·“…那倒未必,你的话他还是要听两分的·”·“你太抬举我了。”
“其实你可以跟郁大人说道说道,让王爷放了手上的兵权,当个闲散王爷总比现在好吧·三天两头的就闹出件大事儿,我们这些跑腿的人跟着瞎忙,最后人家兄弟倒和好了。”
“若放了兵权,就更多了身不由己·韩大爷若没了兵权,那郁大人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一点他们都知道·当今圣上城府极深又善猜忌,没了兵权就跟没了脑袋一样。”
“闹来闹去都在权势的漩涡里打转,我就只能当下人,当不得那些大官·这官场混着也累得慌,与其这么反反复复的折腾,倒不如索性辞了官在这里修个茅草屋子,陪着老五来得痛快。”
“你若想就早些,五哥也许也喜欢你陪着说说话·”·“是,陪着老五,日子就不难打发了·”·小六抬头看了下天,繁星满溢,让人没来由的叹气。
他拍了拍薛邪的肩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皱巴巴的衣服,抬脚就走··“哪儿去”·“回去·”·作者有话要说:·☆、安静(完结)·回哪儿去,自然是韩大爷的住处。
郁大人在韩大爷的房间里,小六不敢打扰,只得侯在门外··老三在他到的时候已经跟他说过了,明日启程··小六是要跟着韩大爷走的,毕竟他是韩大爷的影卫,他有职责保护韩大爷的安全。
郁大人出来了,依然是那样卓然而立,眉眼间都是睿智·小六颔首,退了一步恭敬的相送··郁青山也笑了笑,转身欲走却又绕了回来··“王爷态度坚决,非要回去不可。
事到如今我也劝不了他,这次回去路途遥远,难免不出危险·小六,你帮我劝劝他…”·“大人说笑了,小六哪里能劝得了王爷·”·“今日你回来了,他脸上也高兴许多,你与他说说,有用无用都好。”
小六答应了,他也没有理由拒绝··韩大爷敞着外袍站在窗边赏月,他今日没有束发而是披散下来,周围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味道·小六眼花,仿佛认为他就要这样成仙飞升,到另一个山端顶上生活。
听到响动,韩大爷转身,看见小六脸上倒没有特别的惊讶··他转身小六才看见他一手执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正在自斟自饮,看神情怕是喝了一会儿了··“你如今摆谱摆的有些过了。”
韩大爷摇晃着走过来,冲着小六一笑,倾城倾国··小六退了一步,单膝跪地··“小六不敢·”·“什么不敢不敢的,我说的话你几时听过。”
“王爷是小六的主子,小六唯王爷的话是从·”·“奴才”韩大爷吼··“是”小六应。
“奴才听主子的话自古理所应当,当初我不允你与那殷舜一起,你倒是没把自己当奴才·”·“小六一时糊涂·”·“糊涂就糊涂吧,还成日里让我听你们的事情,听得我耳朵都起了茧子。”
“小六知错·”·小六早知道老三把自己与殷舜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了韩大爷,这么长时间,他也听不腻味··“你过来…”韩大爷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小六放下手上的长剑,在床前跪下了··“我让你坐”·“小六不敢·”·“小六,我不知道我已经将你伤到这种地步,我以为…”·“王爷其实不必介怀,小六知道主仆规矩。
五哥生前说过,王爷虽是老大,却也是晋朝尊贵至极的韩王殿下·小六不敢有别的想法,经历这几日种种也算看清了,对王爷,小六不敢再做他想·”·“若本王让你想呢”·小六跪在地上不答话,垂着脑袋也看不清表情。
韩大爷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较之清醒时更坦诚了些,盯着小六的后脑勺自顾自的说··“你与青山,青山与你,我都割舍不下·这种时候,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从来不曾忘记那几日我们生死与共,若你愿意,我可以许你一个将来。”
“爷给的,小六要不起·”·“你还是不肯原谅我·”·“爷,小六永远都是爷的奴才·”·“若是…你怪我放任老五自生自灭,我可以弥补。”
韩大爷似乎真的慌了,他被小六这种淡漠的样子彻底弄慌了·他还是希望小六对他又踢又打,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他做一次选择·可如今,他心都死了,他再努力仿佛也已经徒劳。
他似乎已经永远失去他了··“对老五来说,保护爷的安危是天职,小六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小六多嘴劝一句爷,您与皇上之间要早做决断,郁大人在中间也很为难,若皇上首先发难,遭殃的必然先是郁大人。”
小六字字恳切,韩大爷却听得心惊肉跳··“你果真不能原谅我了·”·“爷,郁大人人才卓绝,与爷才是绝配·爷所惦念的小六也不过就是那几日的生死与共罢了。
小六这些时日经历了许多,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言说的·”·“当初我以为那殷舜也不过就是与绿水一般的存在,你也不过是想试探我而已·没想到我太自负,现如今让自己陷入这种窘境。”
今晚韩大爷太过直白反常,他从来都不会这么刺裸裸的说出内心的想法,也决不容许有这么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他人面前··可这会儿,他完全撕掉了那层伪装,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说给了小六听。
“爷这是何苦·”小六叹气,跪着的膝盖隐隐作痛··韩大爷说了好一会儿话,突然站起来拢了拢衣衫,小六站起来,接过腰带将袍子束好··“古人说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一点没错。”
“爷永远是小六的主子·”·“也就只剩下主子了·”·两人一时沉默不言,气氛凝结··耳旁呼呼传来风声,小六心中一跳本能的抱住韩大爷,将他扑倒在地。
如雨般的利箭从门外窗外射进来,小六反手抓起地上的剑来挡·将韩大爷护在身后,小六反手熄灭了屋中蜡烛··四面一片漆黑,小六趁机护着韩大爷躲在床后,把桌面抬起来挡在两人身前。
箭头淋了油烧起来簌簌的往屋子里射,屋里瞬间一片火海,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外面的影卫总算突破重围赶了进来,挡住了大部分的来箭··老三、小六护着韩大爷逃离了火海,几个隐卫也随之赶到,将韩大爷护在中间。
火光掩映下,韩易犹如罗刹一般盯着遥远的某处··他们之间竟然也只能这么简单粗暴的做个了断了··“大哥,你果真这么容不下我·”·远处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人,黑衣黑发,在火光掩映下闪闪发光,许是衣服上绣满了金线所致。
“母后昨日驾鹤西游了,临终前嘱咐我放你生路,在母后的眼里,我也与残害手足的暴君无异·”·“母后…”韩大爷仰天长叹,万语千言都不足说清。
若不是母后护着,他又装纨绔无理,怕他韩易这条命已早不在了·母后归天,也算是解脱了,整日在两个儿子中间运筹帷幄,哪里是人过的日子···“你也不必伤心,母后此生唯我兄弟为念,现如今我们各自安好,倒也了了她的夙愿。”
“皇兄就用这些烈火来让臣弟安好”韩大爷眯起眼睛··“若不如此,你又怎会记住为兄良苦用心·天下都说你韩王殿下智勇双全,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如今你被困在此,就该好好看清这天下的主人是谁”·“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争。”
“可母后要替你争,你就不得不参与,你瞒着就说明你心怀不轨·你与母后母子情深,她处处维护,日日打算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你替而代之·她对父王的选择不满意,她对我更不满意。”
·“她一厢情愿,但也没有真的对你怎样·这些年我处处躲闪忍让,为的就是让她断了念想,她也应了·你何必揪着这件事情没完没了,让她走得不安心。”
“韩易,你果然比我孝顺,母后喜欢你多一点也是应该的·”·“皇兄今日带了这许多人,怕是没有想过要让臣弟活着回去的·若真如此,皇兄便一箭射穿了心脏,省的惹出这么多麻烦,断送了这么多人命。”
“你手底下有这么多人替你卖命,我要找你还要过五关斩六将,委实辛苦·韩易,你如今又是怎么打算·”·“皇兄说什么便是吧。”
“我说的话,郁青山郁大人就第一个不答应·”·“你我兄弟之间,又何必牵扯他·”·“我属意他,他属意你,怎么与他无关。”
“他也不过身不由己·”·“那你身边这位呢据我所知,你为他也花了不少心思·”·韩大爷一笑,推开护在身前的隐卫,将自己曝露在弓箭之下。
“皇兄最近可有勤于练习弓箭射击,以前父王常常夸奖皇兄技艺精湛,数落我不思上进,今日我们比试比试如何·”·“你如今征战沙场,怕已经练成了百步穿杨,若我与你比试恐怕胜算不大。
这样…你身前那位与我这位比试如何”·说着,从黑暗里将郁青山推了出来·郁大人脸色苍白,衣衫凌乱,恐是在拉扯中才弄得如此狼狈。
韩大爷神色一凛,眼瞧着就要发作,皇帝抬手嘱咐他稍安勿躁··“郁大人文弱,与你的隐卫比起来恐怕有些吃亏·这样,拿了黑布蒙住两人眼睛,盲射如何”·说着也不管韩大爷愿意不愿意,转头吩咐众人散开将韩大爷团团围住。
由侍卫带着郁青山站在中间的空地之上,蒙住了双眼··郁大人从未被这样对待,身体隐隐有些发抖··小六不忍,遂走上前去,却被人拉住肩膀··一转头就看见韩大爷,他的脸上有种从未有过的慌乱,额前有发丝垂落,他再也不是以往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韩王了。
站在空地中央的是他的爱人,到了如今的境地,他又如果能做到冷静淡然··皇上今日就要韩王去与太后相见,一刻都不容缓了·以往应着太后的关系,与韩大爷周旋来去总是没有结果。
这次,他是一定要一个了断的··小六朝韩大爷点头:“爷放心,小六一定保郁大人周全·”·“你要当心·”韩易眼睛浸着水盯着小六。
“小六知道·”·小六走到空地,与郁大人有一段距离·侍卫递了弓箭过来并将他的眼睛蒙住··“青山,你若准备好了,就先与我说。”
皇帝道··“皇上下令便是·”·“好,好得很,你总是不愿意开口求我·那好,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弟弟到底要怎么选·来人,击鼓。”
有人击鼓,示意比试开始··小六深吸一口气,霍的拉开弓箭,只听前方破空之声,他本是瞄准了郁大人,可弓箭脱手之际,他往右移了方向··“噗”,尖锐的箭头刺穿了小六的肩胛,他后仰躺倒在地,有人围了上来,扯掉了他蒙眼的纱布。
“护驾,护驾·”·小六射出的箭直直朝皇帝面门而去,纵使有人护着也难免惊慌··面前,郁大人也许是受到了惊吓,韩大爷小心翼翼的搂着他,眼神却朝小六这边看过来,满眼关切。
小六捂着肩骨,痛得晕眩几近晕厥·老三十一扶着他,将他肩胛的伤处用衣襟捆住,点穴勉强止住了血··“大胆,竟敢弑君·韩易,你可知罪。”
韩大爷搂着郁青山,将他护在身后:“臣弟早已说过,若皇兄要,韩易这条命你便可拿去·”·“如此,你可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皇兄英明,臣弟愿皇兄千秋万代。”
话音刚落,几个隐卫排成一排向皇帝跑了过去,拦住了弓箭手,可到底势单力薄·韩大爷抱着郁青山跃上了房顶,带着弓箭的侍卫太多,韩大爷躲闪有些吃力,堪堪就要从房顶摔下来。
小六从怀里摸了把粉末洒向天空,弓箭手射出的箭带有火种,遇到粉末便轰的燃烧起来,散发出让人晕眩的香味··“来人,保护皇上·”侍卫对这突然的粉末有些措手不及,唯恐香味有毒,便先护着皇帝先走。
“保护什么,给我把韩王殿下追回来,死活不论”·“是·”众人领了命,纷纷踏着几个隐卫的尸体越墙而过··如今,只有隐卫中只老三和小六还活着。
老三护着韩大爷和郁青山走了,小六一人伤重被团团围住,动弹不得··皇帝派了几十个侍卫去追韩王,自己坐在空地中央看小六一脸惨相··“你就是那个小六,果然名不虚传,有骨气。”
皇帝也许是等着无聊,想折磨折磨小六打发时间·他命人拿了椅子,将小六架在上面五花大绑了··“刚那东西你倒真敢藏在身上,若我给郁青山的箭带点火星不小心碰到你,你就能烧起来。
你不知道”·“小六知道·”·“知道还这么不当心·”·“…”·“我看你们都对韩王殿下这么死心塌地,他有哪点儿比我好,我能给你们的,比他要多得多。”
“韩王殿下又岂能跟皇上比,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可他就是不愿意跟我”·“郁大人与韩王殿下早已情深,纵使有争吵彷徨,那中间也还有个情字抹不去。”
“好一个情字·”皇帝大笑,绕到小六身边转了一圈,意味深长·“你与韩王也有情,倒是不见他待你有多情深意重·”·“皇上聪明睿智又为何不懂一个道理,情深至此一往情深,殿下与郁大人便是如此。
而小六不过匆匆过客,不值一提,纵是有情也是枉然·”·“你倒是看得开·”·“到了今日地步,小六早已看清现实·”·“若有朝一日,你发现韩易真心爱你,你会如何”·“小六不敢奢望,只愿他与郁大人情深长久,永不分开。”
“你若为佛,我倒是有几分真心敬佩·”·“小六只是能接受现实·”·“好,好一个接受现实·你是在讽刺我看不清现实,总是要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插上一脚吗”·“皇上自然心明如镜。”
“好你个大胆奴才·”·皇帝果然生气,挥了挥手,就有人架起了弓箭,弓箭上带着火种直冲着小六的面门··小六知道今日皇帝无论如何是要拿他撒气的,眉头也不皱一下,等着那箭射过来。
刚刚撒的那把就是殷舜种在后院的蓖麻,粉末遇火便可焚烧,烟雾还能致幻,真是很好的东西··如今怀里还有些粉末,若箭射过来自己定必死无疑·只希望韩大爷也躲过这一难,也算自己尽忠没有白死。
死后若是有风,希望自己的魂魄能飘到殷舜的坟墓旁边,这样自己也不会让他一个孤零零的待着,偶尔还能与五哥、薛邪说说话,也好…·利箭破空而来,小六仰头,只觉得皮肤焦灼,青烟弥漫,抬头看见满天星空,斗转星移。
自己最近看过这样的星空是在什么时候呢·对,那日殷舜逗猫,他逗殷舜,抬头时也看见了这漫天的星空··耳边有炸裂的声响,小六叹息一声。
“青山,玉青山小六”·有人喊他,有人喊他··小六睁开眼,眼前漫天火光,他朦胧中见到了几近癫狂的韩大爷,他披散着头发被人束缚着,眼睛充血冲着他喊叫着,几乎带着哭腔。
他被人抓住了可为何不见郁大人·他为何冲着自己喊郁大人的名字·“玉青山”·是了,他喊的是玉青山他叫玉青山,不叫小六。
终于不是小六了··仿佛有雪飘落,小六浑身已经没有了力气,筋骨都缩成一团··他仰头,在火光中看见了殷舜,他朝着自己招手,旁边是一汪碧绿的清泉。
他热得发疯,只想跳进泉水里泡一泡··“玉青山,你敢你给老子活过来…”·不了,王爷··小六累了,不奉陪了。
终于,一切都安静下来··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文案·如果你在我爱你的时候对我爱答不理,那么在我不爱你的时候就只能接受我对你的爱答不理。
人和人之间都是公平的,此一时彼一时也··这是一个坑想占两个萝卜的故事,两个萝卜会怎么选择·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韩易小六郁青山 ┃ 配角: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小七小八... ┃ 其它:·☆、德行·王爷姓韩,自诩韩大爷。
韩大爷生母是晋朝太后,大哥是晋朝天子,有权有势使得他有足够的人脉资本去挥霍虚度··韩大爷面皮生得英俊且有许多不良嗜好,他的这些嗜好让天子殿下对他不设堤防。
要说什么不良嗜好,韩大爷可是如数家珍,掰着手指头能跟你说一晚上,最让人称道的就是韩大爷喜欢男人,且喜欢漂亮乖巧听话的男人··太后多次求神拜佛、威逼利诱无果也只能放任其自身自灭。
按照天子的说法,韩大爷可是国家重臣,文武全才上天庇佑,有点癖好算什么有点癖好才能配上他韩王的称号·于是他的地位扶摇直上,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韩王,手握重兵风头一时无两。
韩大爷打仗带兵很是在行,久经沙场练得一身虎胆,曾一人入狼堡取得狼王首级,让晋朝人民免于狼堡袭击,也曾率众攻打蛮夷,争得大片土地·战功赫赫,天子面前也很嚣张。
说书人说得起劲,底下人却有些不满··“嚣张大爷我很嚣张吗”一人身材高挑,黑衣华服俊美异常,他偏头问一旁侍从,满脸的愤愤不平。
“是·”侍从面无表情答道··“恩小六,你真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那人倒是不生气,捏了捏侍从的脸蛋儿,一副轻佻模样。
侍从任他捏着脸,依旧什么都没说··那人捏得没趣,站起来就要走·侍从躬身道:“王爷可是回府”·“自然是回府。”
王爷仰着脖子道··“天香楼的小倌儿今晚会到郁大人府上唱曲儿·”侍从语气清冷··“小倌儿哪个小倌儿”韩大爷开始瞪眼。
“郁大人亲去接的,绿水·”·韩大爷于是便开始啧啧叹息,“绿水绿水,那么冰晶玉洁一美人,怎么能让他给欺负了去小六,上郁府咱们要人去”·韩大爷雷厉风行的到了郁府,随从恭敬相迎,到了湖边便见灯火通明,喜气盎然,看来郁大人府上正在办酒宴。
韩大爷朝随从孥嘴:“郁大人寿宴”·“是,王爷·”随从恭敬道·早有郁府管家到郁大人面前禀告韩王来了,郁大人便走了过来。
好一个翩翩佳公子,唇红齿白,不似韩王那般英武,也不似绿水那般柔艳,真正是俊美无措··“王爷·”郁大人抱拳,笑起来更好看了··韩大爷倒是摆着王爷架子,鼻孔朝天哼哼两声从他身边走过,直走到戏台上指着正唱曲儿的绿水,翻着眼皮子道:“我心尖儿上的人,你竟然把他喊过来唱曲儿他不是卖唱的”·“王爷恕罪,青山不知王爷对绿水公子有这番情义,真是该死,还请王爷莫怪。”
郁大人敛了笑意,字字冷淡··韩大爷翻着眼白还不消气,让人唤了绿水过来,让他站在自己身边,还用手死搂着他的腰··绿水果然一身绿色装束,模样也算上乘,尤其那双桃花眼更是让人不能直视。
此刻他见几位贵客剑拔弩张便乖乖任由韩王搂着,手里还抱着他那支翠笛··韩大爷把人往怀里一揉,鼻孔又开始朝天:“他是我的人,身份高贵着呢,以后找别人给你唱曲儿”·“青山遵命。”
郁大人低头答道··韩大爷见他低眉顺眼的模样倒是心头气顺了,招手唤来小六··“大爷我跟绿水公子要一块儿赏灯,你先回府去·”说完搂着绿水公子走了。
小六低头,待韩大爷走远才从腰上取下画卷递到郁府管家手中··“这是王爷送给郁大人的寿礼,王爷恭祝郁大人容颜不老,青春永驻·”·郁青山面无表情,眼角扫了那画一眼,径自走了。
管家收了画,送走了小六才到郁青山面前·“大人,这画可是挂在厅堂之中·”·“拿来我看·”·郁青山接过画卷打开,画中落英缤纷,蓝天溪水相映,树下偎依的两人一黑一蓝,浓情缱绻。
画风潇洒不羁,一看就是韩王自己的手笔·郁青山一脸阴郁,将画卷收起时指尖都在颤抖··“放到库房·”只一句,画便有了归所··管家却一脸为难:“大人,这次还是挂在显眼地方吧,若下回韩王再来没见着他送的礼,又得大闹一番。
上次差点闹得您丢了官职,这王爷咱可别再招惹了·”·郁青山的脸色愈发难看,将手中的卷轴丢在桌案上拂袖而去·“就放库房,我看他到底能耐我何”·管家无奈,只得将画工工整整的挂在了库房最显眼的地方,临走时还在画上装了个纱罩。
作者有话要说:发新文啦·大家多多支持哦·☆、臭德行·小六回到府上的时候韩大爷还没有到,老二从书房出来看见他让他自己到厨房去领点东西吃··韩府总共有十一个隐卫,个个都是韩大爷亲自训练出来的高手。
韩大爷走哪儿都有五六个人跟着,老二年龄最大头脑灵活但武功差点儿,于是变成了韩府里的管家·虽是管家,但他很年轻也就三十出头,韩大爷亲自调教的人面皮也差不了多少。
老三他们都相继跟着韩大爷出去吃喝嫖赌玩儿了,府里就只剩下老二和几个小的··说老二聪明,他曾经也犯了一傻·韩大爷为了方便记忆,于是直接以老二老三排名,一直排到十二。
老二以为自己真是老二,便悄声问旁边老三:“怎么多出一个…难道还有个老大我们不认识·”不应该啊,他们十一个人相差不到几岁,都是同一时间进府,八年同进同出,没理由多出一个啊。
刚问完胸口就受一重创,韩大爷坐在榻上,飞起一脚踢飞一只铜盆到他胸口,老大一只盆子啊,老二当场跪在地上直吐血··韩大爷扯着嘴角冷哼:“我就是老大你们认识不认识”·十一个隐卫齐刷刷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韩大爷绝对不是个善茬,这一点天下皆知·他表面上和颜悦色童叟无欺,当着面儿不会对你怎么,搞不好还称兄道弟的呢,可他蔫儿坏,指不定背后怎么使坏阴损呢。
可唯独对一人,韩大爷是真使不了坏,那就是对郁青山··郁青山是谁,宰相郁廷的小儿子·他跟韩大爷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时一起跟皇帝在书院读书认字,过了些懵懂少年的日子。
可后来皇帝登基、韩王率兵出征、郁青山做了刑部尚书后便彻底打乱了几人的关系··都说官场分清廉贪腐,很不幸,韩大爷被分到了贪的那拨儿,郁青山就分到了清官一拨儿。
当时韩大爷与皇帝、郁青山三人到大佛寺祭拜,三人跪成一排,皇帝祈求国泰民安,郁青山祈求父母康泰,韩大爷跪着哼哧半天说了句就我这地位还求它干什么啊撑的·“韩易,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皇帝闭着眼睛笑··“老子就是王法·”韩大爷大言不惭,底气十足··此话虽是三人听着,可到底佛堂里还有外人·这话落到别人耳朵里那可就不得了了,都说韩王放肆无礼,可不曾想竟然放肆成这样,国家礼法都不顾了。
韩大爷的骂名也就是那天开始坐上的··郁青山总是在韩易面前摇头,让他收敛脾性,变得谦卑一些·可韩大爷哪里懂得什么是谦卑,他就是恨不得满大街的嚷嚷去,让人都知道他韩易是个什么样的人,说他贪,他就不能枉费了这个名声。
锋芒毕露,这是老太后的都管不住的事,其他人就更甭想··韩大爷半夜终于回来了,摇摇晃晃的抵在府门口非让小六来扶·小六当时已经睡下了,听老二来喊人自然只有爬起来。
果然,韩大爷一见小六就咧着嘴让他过来,手搭在小六肩膀上整个身子都压了过去··小六是个练家子,可扶着个全身无力的人还是有些吃力·好不容易把大爷在床上放好,盖上被子准备出去,韩大爷嘴里嘟囔着不乐意了。
“青山,你过来·”他半撑着险些从床上摔下来··小六认命的走过去:“爷,睡吧·”·“睡什么睡,我还没喝够呐今天你寿辰,咱们就不能好好喝一壶吗”说完还满脸委屈。
“爷,你喝多了·”小六声音里透着股淡漠··“没多,你再给我拿几坛子我都能喝下去·以前咱们不是把你父亲的酒窖都喝尽了吗你不记得了为什么就我一人记着。”
一股子气哼哼的味儿,死死拽着小六就是不撒手··小六任由他拽着,也就这么干站着不回话··“你看你,气性这么大呀成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了有必要记到今天吗青山…我错了还不行”韩大爷臊眉耷眼的摇着小六的手,给了他一个娇俏的眼神。
小六心里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到了别处··“寿辰也不请我,我就这么让你讨厌你不爱我了”韩大爷继续没羞没臊。
“青山郁青山我做错什么了你这么讨厌我”完全就是个小孩儿脾性··小六有经验,越搭理他他就越来劲,于是索性脸朝天给他对鼻孔看看。
韩大爷唧唧歪歪半天不停,估计酒劲过去点儿终于觉得没趣,醉眼迷蒙的盯着小六的脸看了半天冒了一句:“谁啊你”甩开小六的手眼皮一翻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去了。
小六往房梁的阴影上看了一眼,“王爷半夜会醒过来,你给他倒杯水吧·”说完便开门走了出去··小六记得今天是十一当值,他性子最惰,说不定半夜自己倒先迷糊了,索性给他提个醒。
回到房里,小六算是彻底醒了·肚子有些饿,他打算听老二的建议到厨房去讨点东西吃··厨房里就一个烧火的丫头在,见了小六便恭敬的递了些晚餐剩下的馒头和下酒菜。
“有酒吗”小六问小丫头··小丫头摇头,“六爷,酒都在酒窖里的,奴婢没有钥匙·”·“哦·”小六倒是颇有些失望。
其实他并不常喝酒,作为隐卫,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可今天他真想好好喝一壶,看看那东西能逼出人多少实话··提起韩易韩大爷,平民家的孩子都恨不得吓哭过去,韩大爷多威风啊、多潇洒啊、多放纵啊,连皇帝都不怕的主那得多不可一世呀可谁曾想他竟然为了个男人消沉成这样,真是天大的笑话。
小六往嘴里恶狠狠的塞着馒头,就着下酒的小菜咔嚓咔嚓一阵猛嚼,只想把心里那点气性都发泄出来,连老五站在他身后他都没有听见··老五提溜着他的耳朵:“你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我进来你都听不见”·“五哥,五哥你先放手”估计是真疼,小六惦着脚尖脸都憋红了。
“就你这样的还当隐卫呢我要是想害你,你早死一百回了·”老五一身劲装很是干净,面皮也是十一个弟兄里生得最好的·弟兄们私下了讨论过,老五的长相跟郁大人都难分伯仲,当然他们这些讨论是一定背着韩大爷的。
“五哥教训得是,小六一定记住一定记住·”小六摸着发烫的耳朵脸直发苦···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老子就是王法 by 半两浮生(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