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夺爱 by 悬泉(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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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情夺爱 by 悬泉(下)(2)
·纪绍辉勉强做出一个哀伤的笑,似乎在嘲讽傅笑寒的强取豪夺··这时,纪绍辉的手机突然响了·傅笑寒掏出来,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道:“刑天打来的。”
“嗯·”纪绍辉平静地应答··身上的重量轻了不少,傅笑寒倚靠在敲着百花图的墙面,从口袋中摸出一包烟,修长的指尖挑起一根,点燃,漫不经心放在嘴中。
“你走吧,纪绍辉·今天你很无趣·”·纪绍辉迅速整理完仪容,轻声道:“再见”·“纪绍辉,你知道你真的很可恶吗”傅笑寒心中把男人比作罂粟花,引诱他,让他上瘾,却不肯归他所有。
“那你呢,在你心里,夏如笙排第一,博宇排第二,而我,恐怕只是可有可无而已”·傅笑寒偏过头,不作声··“呵呵,被我说中了吧,傅笑寒,感情的事我比你经历的多,你现在对我还有新鲜度,毕竟再没有人像我这般对你好。
可是,半年后,一年后,两年后……傅笑寒,好聚好散,我一点也不可恶”·傅笑寒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圈,“那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要么简简单单做个朋友,要么一刀两断,从今往后,我们只是陌生人。”
“纪绍辉,你别逼我”傅笑寒脸上浮出一丝选择的痛苦··“看吧,你比我更自私,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既然你最重视的人是夏如笙,又何必纠缠着我不肯放手。”
“但是,纪绍辉,我说过我喜欢你”傅笑寒解释道··“你的喜欢只会桎梏我·”纪绍辉系好最后一粒纽扣,“当然,你还有个选择,我们还可以做炮友,你有生理需求,可以找我,但只能被我压,你愿意吗”·傅笑寒再次沉默,只剩空气中一串串单调的烟雾,笼罩在两人周围,寂寞地缭绕。
☆、第六十九章·晚宴结束后,傅笑寒去停车场时,意外碰见金发碧眼的刑天··刑天坐在一辆黑色的敞篷跑车中,耳朵上挂着两条耳线,手指轻打节拍,嘴中还轻轻吹着口哨。
傅笑寒往刑天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理会他··往前走了几米远,傅笑寒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响,几秒过后,一阵冷风从后面袭来,刑天的车直直地问冲向傅笑寒。
傅笑寒没有闪躲,斜侧着头,冷傲地注视着车内的男子··果然,敞篷车在距离傅笑寒还有三两寸的地方刹车··刑天抬起下巴,对傅笑寒做了一个拇指朝下的动作,高声道:“纪绍辉是我的”·“纪绍辉亲口对我说的,你们不是情侣关系。”
刑天的头撑着方向盘,又道:“傅总,你挡我路了,请让开·”说着,车头响起刺耳的喇叭声··傅笑寒面不改色,不慌不急地走向自己的车,全然不在乎刑天的恶意挑衅。
随便刑天怎么说,他此时眼中只有纪绍辉一人··虽然纪绍辉说他自私,没有考虑过未来,他还是会想办法和纪绍辉重新在一起·哪怕只是一时的,他也让要男人完完整整属于自己。
至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刑天,只看一眼就知道其意图不轨,定不是真心喜欢男人,傅笑寒胡思乱想,又在脑海中假想刑天与纪绍辉万一真好了,两人在床上,纪绍辉在刑天身下喘息、□□……·掌心传来一阵湿粘感,傅笑寒借着停车场微弱的灯光,才看到掌心血肉模糊,不堪入目。
傅笑寒拿纸擦干掌心,根本没把这点小伤口放在眼中·此时,傅笑寒头顶的天空,突然炸开一朵朵灿烂华丽的焰火……·暖春将至,所有的故事应该要划上终点了。
******·三天后,夏如笙终于回国··他的脸色惨白,呼吸微弱,整个人瘦了一圈·一下飞机,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医院··“阿如·”傅笑寒坐在病床边,给夏如笙削苹果。
夏如笙在一上飞机就发烧,住院后,打完退烧针也一直在昏睡,直到晚上意识才稍微清醒··“笑寒哥,咳咳……”·“别说话,我让护工去热汤,你一天都没吃饭。”
“我不饿·”夏如笙勉强一笑··傅笑寒一言不发,温柔地扶起夏如笙,让他靠在柔软的床背上,眼中尽是怜惜··傅笑寒道:“我现在是副总裁,长沙那边陈杰管理。”
“笑寒哥,都是我不好·”·“怎么了”·“总是连累你们·”夏如笙看了眼两只满是针孔的手背,“如果我们这辈子不认识有多好”·“希望总会有的。”
傅笑寒宽慰道··夏如笙捂住嘴,似笑非笑,眼中却充满透明的泪花··“笑寒哥,我觉得我活不过这个冬天,咳咳……”夏如笙情绪一激动,额头就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不会的,如笙,生者无畏,活着就是希望·”傅笑寒立即低下头,从皮包中找出一份文件,“你看这是我搜集的治疗方案,欧洲最近研制出一种药。
等过完春节,我带你去欧洲·”·“笑寒哥,其实,我哪里都不想去,没用的,我们都在自欺欺人罢了·”·“我的病是治不好的,虽然,我不想死。”
傅笑寒把夏如笙搂在怀中,“别乱说话,我会一直陪你·”·“笑寒哥,谢谢……”·“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有一次,我淋雨生病了,躺在床上不能吃不能动,整整三天。
那时候你7岁,以为我快死了,就一直哭啊哭,不让我离开……”·夏如笙的注意力慢慢被转移,“我怎么不记得这回事”·“可能你忘了吧如笙,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小时候最灰暗的时代里,你出现了,让我感受到亲情与活着的动力。
我不会让你死的,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可以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夏如笙的眼泪一直流啊流,“你傻啊你,我没你想像的那么好·”·两人安静地倚偎在一起,无关爱情。
傅琰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一幕,眼睛微微一眨··“九叔”夏如笙最先清醒,低声喊道··“嗯”傅琰被推进病房,手里捧着一个盒子,“吃过饭了吗苏姨给你准备了晚餐。”
傅琰的下属立即接过傅琰手中的餐盒··夏如笙强忍身体的疼痛,坐直身体,并刻意与傅笑寒隔开一段距离··下属打开病床上的小桌板,把精美的食物一一摆放整齐。
“都是些你爱吃的·”傅琰自己滚着轮椅,一点点靠近病床边·“吃吧”·业界精英·“嗯·”夏如笙用力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着碗中的食物。
“笑寒,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傅笑寒挑起眉梢,把傅琰推到走廊··空荡荡的走廊中,悄无声息,连个人影都没有,倒显的有些荒凉。
傅笑寒目光笔直地看着远方,把轮椅推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才停住了··傅琰率先打破沉默,“笑寒,我一直轻视你了·”·“呵呵,九叔眼光高,我自然不入你眼。”
傅琰讥讽地笑了,“听说过完年,爷爷又会把你捧到总裁之位·”·“过完年,我会带阿如去欧洲·”·“他不会去的。”
“为什么,那里或许能治好他的病”傅笑寒向是想到什么似的,冷笑道:“九叔,你想让如笙死吗”·傅琰没有作声。
“阿如的身体不好,所以你欺负阿如这笔账,先欠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加倍偿还”·“笑寒,先不说阿如的事,我给说一个秘密。”
“你知道老头子为什么突然让你回集团呢”·“我不想知道·”傅笑寒道··“你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害怕知道事实”·“给你说实话,是因为那几个道士”·“道士给老爷子占了一卦,说需要一位八字极阴、与他有血缘关系的男性影响他的命理。”
“老爷子相信了不过,你说凑巧不凑巧,傅家百余人口,八字极阴的就只有你·”·“一个冥顽不灵的老头子出于何种目的,把我逼回龙城,这个动机我一点也不在乎。”
傅笑寒道··“你不是不想在乎,而是害怕在乎·”·“笑寒,我们是同一类人,有些东西一旦得到了,就害怕再失去它们·这类人有些可悲,因为他们太偏执了,所以结果总是不尽人如意。”
傅笑寒皱起眉,直言问:“傅九,你究竟想表达什么”·“提防身边的人尤其是傅云琪·”·“哈哈,真可笑,难道你害怕我与傅云琪联手,把你搞垮,才故意给我说这些听的吧”·“随你相信与否,傅笑寒,我说这么多,只是看在你待如笙真心的面子上。”
“呵呵,这句话听起来真虚伪·”·傅琰低声道:“随便你相不相信·”·傅笑寒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小刀,抵在傅琰的脖子上,“我倒是相信这把小刀能割断你的筋脉。
如果你再敢欺负阿如,我一定会杀了你·”·“如笙还没有告诉你,他自愿的”·“胡说,阿如不是那种人,一定是你逼他的。”
傅笑寒有点后悔没把刀子早点拿出来··☆、第七十章·薄薄的刀锋反射寒光,傅琰毫不在乎,伸出左手,两指夹着刀刃,轻轻往前推··傅笑寒目光暗了暗,轻而易举,把小刀挪动了两寸,手掌间明显感到一阵阻力。
傅琰像是丧失了知觉,镇定地用手指间抵住刀片,鲜血一滴滴洒落在傅琰黑色的衬衣中,迅速渗透,然后消失的不留一丝痕迹··“住手,笑寒哥”·夏如笙虚弱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他艰难地扶住着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充满不可置信。
傅笑寒闻声回头,“阿如,你怎么出来了,快回病房”·夏如笙一寸寸挪动步伐,脸上突然划过两行晶莹的泪水··傅笑寒见状,心里感到一丝莫名的疼痛。
傅琰捏刀片的力气愈大,愠怒道:“刀子拿开·”·刀子落地的声音十分刺耳,傅琰的轮椅从上面滑过,直直移向夏如笙的方向··傅笑有点儿难过,就好像珍藏多年的宝贝,某一天被告之宝贝其实不属于你,那种感觉,恍惚而不真实。
傅琰熟练地操纵轮椅,轻块地滑到夏如笙面前·他把左手指尖的血迹用衣服抹干净,换了只干净的右手,微微抬起,擦去夏如笙眼角的泪花··“如笙,回病房。”
傅琰的表情一如继冷清刻板··夏如笙把手从眼睛上移开,努力忍住眼中的酸意,他正想说笑寒哥怎么办,可走廊尽头是人早已消失不见··“如笙,你累了。”
夏如笙不作声,用力吸吸鼻子,紧紧抿住嘴,强制性的把咳嗽声压制在胸腔中··“他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傅琰道。
夏如笙的眼泪又流出来,傅琰再次伸出手,把夏如笙脸上的泪花仔细擦干,并道:“他迟早到晚都会知道·”·“可是……”·“可是没有可是。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傅琰的声音低沉,幽声道,“乖,你的笑寒哥想杀我,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可以保证不追究这件事·”·“真的吗……”夏如笙含着泪,鼓起勇气将这句话问出口。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傅笑寒在我眼中,只是一块可有可无的绊脚石,如果你舍不得他,我自然不会与他计较·”·夏如笙低下头,涩然一笑,涣散的眼神渐渐清醒,一字一顿地说:“九叔,你刚才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爱我,是真的吗”·傅琰诧异地看了夏如笙一眼,“嗯,真的。”
“真的吗”夏如笙第二次问··“当然·”傅琰的轮椅转了个方向,先行回到病房··夏如笙望着傅琰冰冷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随即反应过来,跟在傅琰身后,缓步走回桎梏他半生的灰白色房间。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爱我·可是,你最爱的人,又会是谁呢·******·为了躲避刑天热情主动的追求,纪绍辉年初干脆在北方几个一、二线城市考察市场。
可刑天好像有预言能力似的,纪绍辉前脚落地哪座城市,刑天不出半天,定然会在该城市举办粉丝见面会或其他活动··两人像猫捉老鼠般躲躲藏藏了几次,刑天终于按耐不住脾性,让宁菲儿给纪绍辉打电话。
“纪大哥,你为什么要躲我们家小天”宁菲儿小声质问··“我没有躲他,只是最近在外地出差而已,真的很忙·”·“小天现在一天给我三个电话,让我在你面前给他多说些好话。”
“菲儿,实话说吧,我和刑天不合适·”·“你们还没有相处,为什么满口笃定刑天与你不适合”宁菲儿抱怨道:“小天虽然花心了点,交过的男朋友不少,可我相信他,他一旦认真起来,一定是值得信赖珍惜的恋人。
小天15岁就向家中人出柜了,一直没有固定的交往对象,但不代表他不渴望寻找携手一生的伴侣啊·他到底哪里不好,惹纪大哥嫌弃了”·“菲儿,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哥,我在这里要问你一句,你如实回答·”·“问我什么”·“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小天不如那个姓傅的。”
纪绍辉心中为难,想了许久,也没开口回答宁菲儿不是问题的问题··傅笑寒,刑天,什么时候他们两人成了选择题的关系··过了三四分钟,纪绍辉始终缄默不语,宁菲儿的语气有些哀怨、着急。
“哥,傅笑寒哪里好了,值得你对他念念不忘,你回答我啊”·纪绍辉:“我没有念……”·宁菲儿打断纪绍辉的话,“小天对你很用心,你走哪里,他就跟在哪里。
哥,看在我认你当哥哥的面子上,你就答应我和小天处一段时间吧”·“菲儿,你冷静点·刑天很优秀,长的好,又会说话,见过他的人都会喜欢他。”
“可这些人不包括你·”·话不投机半句多,宁菲儿并无坏心,但是纪绍辉心里清楚,宁菲儿眼中的好弟弟刑天可不像表面那样单纯,十足是个危险分子,谁有“幸”被他看上谁就倒霉。
刑天的心可以分成一百万份·百万分之一的情感怎么让人值得信任呢·纪绍辉与宁菲儿在电话里不了了之··纪绍辉拉下车窗,打算欣赏天津的城市夜景,抬起头,恰好看到不远处有张印着刑天头像的巨幅海报,海报中的刑天高贵神秘,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迷倒千百少女。
纪绍辉露出一抹淡笑,随即合上了车窗,从公文包中掏出一份文件打发时间··******·腊月二十九晚上,傅融旧疾复发,连夜被送进医院··傅融躺在病床上,没过几秒,便让傅云琪召集那几个道士,为自己驱邪治病。
但是,道士们就像从人间蒸发似的,傅云琪尝试一切方法都无法找到他们··傅融病入膏肓,但他宁愿相信几个突然失踪的江湖术士,也不肯配合医院的治疗方案··不吃药,不打针,老人逢人就说他的性命只有那几个道士才能救回。
傅云琪举手无措,第二日,便派人在江西龙虎山为傅老爷子重新请了一位老道士,蹊跷的是,老道士暴毙在飞机上·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傅融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天意将至,难道他傅融注定连大年三十都挨过不去吗·傅融已经走火入魔,看谁都不顺眼,他说每个人都是想夺取他性命的魔鬼,甚至产生了幻觉,躺在被窝里神神叨叨,晚上睡觉不肯关灯,对人说有魔鬼隐藏在黑暗中,等自己睡着后便要杀害他。
新年的钟声敲响,新春将至,全城欢庆·焰火燃烧的硝烟味弥漫在璀璨的城市夜空,像迷雾般似乎要遮掩什么··傅融死了·大年初一,小护工照例早起,打开傅融病房的门,倒便盆,做清理。
但是,当她掀开厚厚的棉被,却看到老人紧紧缩成一团,面容呈青紫色,布满皱纹的双手紧紧卡住脖子,眼白翻出,淡蓝的棉质病服上还有未干透的褐黄色液体……·老人骄傲了一生,但生命的最后一刻并不优雅。
他的死相恐怖吓人,小护工反应过来,只会高声尖叫,刺耳绝望的声音瞬时响穿整栋高楼··老人的尸体还未送进太平间·傅家的后辈几乎全部赶到医院,除了傅九与傅笑寒。
普通病患家属见状,心想傅家的子孙真是孝顺的典范·但医院的医生早已见怪不怪,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华服在身的年轻人,没有有一人是用真心悼念逝者,也没有有一人关心逝者的死因。
他们急切地聚集在医院,目的只有一个——遗嘱··☆、第七十一章·傅融的意外逝世,无疑像一个危险的导火索,傅氏平静表面之下多年累积的矛盾与恩怨,顷刻间集中爆发。
为了傅融名下的巨额财产与股权,傅融所有的直系亲属几乎全都陷入这场可笑的遗产之争··由于傅融一直未拟定遗嘱,依照相关法律,老人过世后,财产将被划成不等的分额,人均有份。
表面上,这种分配方式能让每个人分一杯羹,但从长远来看,资产被分散打碎,无益于寰宇未来的管理与发展··尽管众人都知晓这个商业道理,可是利字当头,谁都不肯退让,提出保证遗产的完整性。
关于遗嘱一事,从老人逝世到举行丧礼整个过程,一直没有定论,众人各执已见,他们也心知肚明,庞大的傅氏家族将从内部垮塌,寰宇集团将会迎来成立五年第一场重大变革。
业界精英·傅融的追悼会定在殡仪馆举行··傅云琪做为傅融平生最信任亲近的孙辈,他披麻戴孝,手里捧着黑色的骨灰盒,面色愁云惨淡,似乎情绪即将崩溃··傅云琪走在人群最中间,身后跟着一对双胞胎兄弟,率先坐上一辆黑色的丧车。
车厢里氛围异常安静··“如果爷爷九泉下有知,看到我们为争夺家产,眼中只有蝇头小利,不肯兼顾大局发展·这样的傅家人,他一定会十分失望。”
傅云琪倚靠在椅背,轻声道··傅仁礼、傅仁孝二兄弟附和:“你是寰宇的总裁,想问题肯定注重大局·”·“财产对我而言不重要,现在当务之急,我得收集那些分散的股权。
爷爷倒了,寰宇不能倒·”傅云琪眼中□□祼流露出对权力与地位的渴求,他没有做丝毫掩饰——老人死了,他自然没必要苦心装模作样··“股权重新分配后,我们三个人持有的20&,加上三叔、六叔他们的,加起来一定能超过40%。
傅九目前持有30%多的股权,只要能压制傅九,计划才能慢慢实施·”傅云琪闭上眼睛,又突然睁开,眼中竟然多了更明险的残恶暴邪··“幸好九叔那里一直没有动静,呵,我们真得感谢那个小病痨。”
傅仁礼道··“天意如此,老瘸子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落的好下场·”傅仁礼插言··“好了,今天的丧礼一结束,就让张律师过来,股权早点拿到手,你们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傅云琪冷声说··傅仁礼唉声叹气,“这几天,我和弟弟确实过的比较惨,我还好点,仁孝生怕我们事迹败露,紧张的连饭都吃不好·”·“人都死了,还怕暴露什么。”
“可还有医院那几个医生,我们能保证他们不会张扬出去……”·傅云琪的眼角流了几滴泪,他也不擦,任由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糊成一片。
“医生刘医生和孔医生出国了,剩下一个老实巴交的何医生,他老婆又是寰宇的会计,他们不会说出去,除非,大家想一起死·”·傅仁孝满眼担忧,“可毕竟是一条人命,万一……”·“万一”傅云琪把骨灰盒紧紧按在胸口处,似乎十分敬仰安息在盒中的亲人,“他老人家年纪年近80,活的也差不多了,让他提前去享福,你们难道觉得不好吗,还是说,你们后悔跟我了”·傅仁礼立即给傅仁孝使眼色,干巴巴一笑:“我们没异议,这事交给云琪,一定不会节外生枝。”
傅云琪又静静端详怀中的小盒:“嗯,你们最好有自知之明,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走到这一步,我们眼前只剩一座大山,傅九”·“那傅笑寒呢”·“笑寒啊,身在曹营心在汉,压根不在乎股权与财产。
我们那次谈话,他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故意试探我,傅笑寒估计真的会脱离傅氏·”·傅仁孝回应:“把他从长沙弄回来,这小子起的作用也不少,也算没白费我们的苦心。”
“是啊,傅笑寒那个蠢蛋,如果不是他,我们怎么能轻而易举接手傅九名下的三个五星级酒店,我找人评估过,每个酒店都市值过亿·”·“这段时间忙完了,你们两个,先去拉拢傅笑寒,如果能拉拢成功为我们所用,自然是好事。”
“如果傅笑寒冥顽不灵呢”傅仁孝道··傅云琪阴狠笑道:“那就如他所愿,让他净身出户·”·******·傅融的追悼会上,傅笑寒最终露面了。
他面容冷静淡定,身着一套黑色西装,手里捧着白色的菊花,默默地站在傅融的灵位骨灰前,深深鞠了三躬··刘大力与纪绍辉等几个知名企业家也来追悼傅融,正巧碰见傅笑寒大步走出追悼逝者的白色小礼堂。
纪绍辉望着傅笑寒离去的背影,不禁轻声叹气··“怎么了,老纪”刘大力闻声,问道··“没什么,物是人非,傅家老爷子闭眼后,也不知道傅家又会闹成什么样子。”
“你关心那么多做什么,又不关我们的事·”刘大力拍拍头,突然高声道:“我忘了,你和那个傅笑寒交情不浅……”·“只是普通朋友。”
“他刚才从我们身边经过,也没见与你打声招呼,按礼数,他应该接待你啊·”·“人家正在悲痛之中,哪有时间管我们……”正说着,纪绍辉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悲痛我怎么觉得傅融过世了,傅家那几个儿女、孙子一个比一个冷静,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悲伤难过,倒像巴不得他们的爷爷早点闭眼·”·纪绍辉拿出手机,有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停车场等你”·落款是一个单调的“傅”字,纪绍辉猜都不用猜,就知道给他发短信的人是谁。
停车场等他纪绍辉动动唇角,傅笑寒真把他当成唤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吗·纪绍辉快速删除掉那条碍眼的短信,傅笑寒像是已经提前预料到,又发来一条信息:“我会等你”·纪绍辉盯着手机出神,刘大力突然拍他的肩膀,“傅云琪过来了。”
纪绍辉立即把手机立刻塞进口袋中·傅云琪几人已经走到刘大力面前,彼此握手问候··轮到纪绍辉的时候,傅云琪道:“纪总身体不舒服吗”·“没有,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哦,难怪纪总的眉头一直紧皱,好像心不在焉·”傅云琪一边说,眼皮轻轻眨动,似乎不满意纪绍辉的说辞··追悼完傅融,已经是下午五点。
刘大力几人走出祭堂,异口同声提议去洗澡,去去身上的晦气··洗完澡,刘大力又张罗众人一起吃饭、打牌··“纪老弟,我们一起打牌两年多了,第一次见你的手气如此差劲儿。”
刘大力窃喜道··“嗯,每次都赢你们的,也没意思·”纪绍辉道··刘大力乐呵呵地数着桌上的筹码,“我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下次我会赢回来·”纪绍辉从口袋里拿出现金支票与钢笔,爽快地写了个数字·只是,纪绍辉没有想到,他和刘大力一伙人玩牌,再也没有下一次。
“这么快结账啊,我还没打够·”刘大力嚷嚷起哄··“不好意思,刘哥,我临死有些事,要和一个朋友见面·”·“这么晚,已经十点多了。”
刘大力看了眼手表,道:“干脆把你朋友叫过来吧,大家多交个朋友咯·”·“不用,我们有点私事,我先走啦,再见”纪绍辉挥挥手,披上毛呢风衣,一个有开着车返回郊区的殡仪馆。
纪绍辉开了半小时的车,终于到达殡仪馆·傅融白天的追悼会租借的正是这里的祭堂··纪绍辉把车停在大门外,走下车,立即能感到阵阵阴风袭来,纪绍辉扣紧外套,毫不犹豫,独自一人走向停车场。
小道没有装路灯,一切显的诡异阴森,纪绍辉只借助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磕磕绊绊,好不容易到达停车场,可哪里都看不到个人影··“傅笑寒——笑寒——寒——”停车场立即传来纪绍辉虚渺的回音。
无人回应他··纪绍辉又喊了声傅笑寒的名字,依然无人应声··看来人走了,纪绍辉点了一支烟,放在嘴中,烦躁地猛吸一口··潦草地吸了一口,纪绍辉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低声骂了一声“神经病”,打算摸索原路返回。
但是,纪绍辉还没转身,眼前突然产生一片刺耳的白光,随即不远处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有了灯光,纪绍辉才注意到最东边一个角落,孤零零停着一辆眼熟的限量版迈巴赫。
傅笑寒一人坐在车中,双手紧握方向盘,车子离纪绍辉越来越近··纪绍辉终于能看清,傅笑寒的面容冷厉,眼眸里散发着陌生的寒光,仿佛下一秒就刺进他的血肉中。
☆、第七十二章·“等了很久吗”纪绍辉心虚地问··“嗯·”·“说吧,你有心事·”纪绍辉又摸出两支烟,把其中一支递给傅笑寒。
“我不抽·”傅笑寒拒绝··纪绍辉低下头,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燃一根香烟··“我打算离开龙城·”傅笑寒说话的声音不小,但纪绍辉听的十分认真。
“这么快,就决定了”·“龙城的一切不是我想要的·”·“也对,你还年轻,机会很多,我提前预祝你成功。”
“我会的·”·“你找我,不会只说这些话吧·”纪绍辉道,可这句话一开口,他立刻产生了一丝后悔的感觉··“嗯。”
灰色的烟雾中,傅笑寒的脸显的模糊、遥远,他低声问:“我走了,你会想我吗”·纪绍辉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声道:“不会。”
傅笑寒眼中的光立即黯淡了不少,自嘲道:“我知道了·”·“我打算去长沙,博宇的项目还没开发完·过个一两年,我或许会去北方的城市发展。”
“那里确实不错·前段时间我去那边考察,投资环境挺好的,而且当地政府也很支持房地产业的发展扩大·”纪绍辉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唇中的烟,道:“一个人在外面,凡事多长点心眼。
你悟性高,再磨练几年,事业上肯定会有个好结果·”·“纪绍辉……”·“嗯”·“一想到我要离开龙城,这里有点痛”傅笑寒扭过头,右手却捂住心脏的位置。
纪绍辉突然懵住了,或许这是傅笑寒第一次向自己示弱··“以前当总裁时,我的目的只是为报复与证明·龙城对我而言,不是个美好的地方·”·“我听说过,你以前受了很多委屈。”
纪绍辉仔细回忆,他印象中,傅笑寒几乎没露出过真心的笑容··“爷爷死了,阿如病了,就连你,也开始对我冷眼相待,纪绍辉,我也一直想问你,我的人生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为什么20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一无所有”傅笑寒的呼吸急促,语速逐渐加快。
纪绍辉又点燃一根烟,道:“慢点说吧,我在听·”·“纪绍辉,我好像越来越在乎你了……”傅笑寒的思绪又飘到另一个话题。
纪绍辉弹烟灰的手指顿住··“我没有骗你,真的·”傅笑寒表情痛苦,用力抓住胸口的衣服,“我好像舍不得离开你了·”·纪绍辉心里沉了沉,转过头,直勾勾望着傅笑寒平淡叙述的唇,突然找不到恰当的话语回应。
“小傅,你有点激动,别胡思乱想·”纪绍辉道··“我没胡思乱想,我今天和你见面,就是想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部清空·”·“纪绍辉,我承认,一开始,我只是想和你上上床,看你在我身下喘息、求饶,享受那种美妙的征服欲。
我好像疯了,想着一辈子只和你一人做|爱,也能感到心满意足·”·纪绍辉立即掐灭烟头,他的太阳穴隐隐发烫,意识有些涣散,但身体某个部位竟然产生了羞耻的蠕动感。
业界精英·“但是,慢慢的,我对你好像产生了依赖·你的智慧能力真性情有磁铁般的吸引力,我总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射在你身上·而且我隐约有种感觉,你也喜欢我,长沙那段时期,除了烦躁的工作,我每天最大的心愿是让你陪伴在我身边。”
“当我看到那个男模特亲你时,我真恨不得把你们俩掐死·那是我第一次产生妒忌怨恨的情绪,我讨厌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傅笑寒慢慢地叙述。
纪绍辉道:“说再多也没用了,你要去北方,而我将会继续留在龙城·”·“我知道,所以我的胸口,那里好像生病了·”傅笑寒的眼神空洞,直视着远方的黑暗,自言自语道。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纪绍辉与傅笑寒注定是两条笔直的平行线·曾经的相遇、相交,或许只是一厢情愿罢了··平行线的命运,开端已是两条路,结局怎么可能会完美无憾·“我要走了。”
傅笑寒再次重复之前的话··“再见·”纪绍辉吸完两支烟,“我的车还停在殡仪馆大门·”·“我送你过去·”·傅笑寒的表情渐渐恢复理智,隐藏在黑夜中,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第二日,傅笑寒去集团办理离职手续,恰巧的是,寰宇正在举行新年第一场董事大会··大会上,傅云琪得意洋洋地宣布董事会成员更替的名单·虽然他持有股权仅仅25%,远不敌傅九的持股比例,但他暗中收买傅仁孝、傅仁礼等一些小股东的人心,自然成了寰宇的实际掌控者。
面对傅云琪一派傅九倒显的泰然自若,尽管他连父亲的葬礼都未曾露面··董事会最后一项议程,选举新一任寰宇集团董事长·傅九与傅云琪自然成为最热门的人选。
投票环节,只要票数过半,及满足相关的任职要求,将担任寰宇董事长··长形会议桌最中心的是董事长之位·上面无人坐,傅云琪看着那个位置,忍不住捂起嘴奸笑。
傅仁礼也显的精神抖擞,只要傅云琪能担任集团董事长,他则极有可能被提拔为总裁··投票的关键时刻,两个人面色匆匆走进会议室,他们是傅云琪栽培的心腹。
怎么了·傅云琪用眼神示意两个人··其中一人走到傅云琪身边,嘴唇哆哆嗦嗦,凑在傅云琪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你说一次·”·那人抹着额头的汗,又用耳语重述了一遍他刚得知的坏消息。
傅仁礼兄弟感到一丝不安,他们先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傅云琪,又把目光投向气质冷傲的傅九,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几分钟过后,傅云琪突然咯咯地冷笑,在严肃的董事会上显的十分失态。
“在投票之间,我有几句话要说·”·傅仁礼几人坐直身体,以为傅云琪要进行拉票的演说··“我身体不舒服,放弃提名推选·”·傅仁礼、傅仁孝两人面面相觑。
“我没有听错什么……”·“这家伙在发疯吗”·“傅云琪放弃董事长一职的竞选,那么新董事长该会是老、老九。”
听到这个如炸弹般的新闻,众人议论纷纷,·“大家稍安勿躁,接下来的投票,我也弃权,不好意思,我要先行退会·”傅云琪道··“傅总裁,你在胡闹什么”傅仁礼高声质问。
傅云琪半低着头,眼皮轻轻地耷拉下,“我身体不舒服,有点儿累·”·“可我们都要投你的票,你走了,我们投谁的”傅仁礼用显摆的语气高声说,目光时不时瞟在傅九身上。
“九叔德高望重,又是公司最大股东,你们本应该推举他为新董事长·好了,我真的很累,要走了·”·说着,傅云琪迅速合起手中的会议文件,迈着虚弱的步伐,疲惫不堪地走出会议室。
装修奢华的房间里,异常安静,连声呼吸都听不见··傅仁孝突然站起来,冲向主持人的坐席,“既然傅总身体状况不佳,那我们今天临时散会·”·“好好,我同意傅经理(傅仁礼),今天的董事会开的也算成功圆满,大家也就寰宇上市问题提出了初期规划,既然会议最后一项议程有变动,不如提前散会。”
支持傅云琪的几位股东纷纷发言,并开始整理文件,准备离开··“大家稍等·”傅九身边的一位股东道,众人诧异地看着他,因为各种会议上,这位孟董事几乎都寡淡无语。
“按照企业章程,董事长一位空缺时,因为副董事长代为管理相关事宜·”·傅仁孝的表情略带闪躲,道:“已经散会了·”·孟董事眯着眼笑道:“傅部长,请您把自己的份量掂量清楚,别着急为傅总裁说话。”
傅仁孝气焰嚣张,道:“那孟董事又算哪根葱,傅总裁虽然生病离席,但他好歹也是下任董事长的不二人选,九叔虽然已经是副董,但投票环节,我想在场大多数股东不会投他的票。”
不少人面色坦然,傅仁孝说的是实话,他们更希望董事长一位由傅云琪担任··“呵呵,稍等,大家请看这份法律文书,傅融董事长生前立的遗嘱·”·“遗嘱,哈哈,你别说笑了,爷爷哪里立过遗嘱”·傅仁礼悄然对傅仁孝使了一个眼色傅仁孝乖乖噤声。
这时,一直沉默的傅九突然开口:“拿给他们看吧”·孟董事把那几张薄纸放在会议桌正中间,“上面有傅董事长的亲笔签名,遗嘱中写的清清楚楚,老爷子的股份全部转移到傅琰董事长名下。”
傅仁礼变了脸色,拿起那份遗嘱,他或许想从里面找漏洞,因为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他呆滞的目光中写满不可思议,然后僵硬地走回原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傅仁孝看到哥哥的反应,立即双手拍桌,站起来大吼:“爷爷都死了,签名可以伪造,这个遗嘱一定是假的·”·“遗嘱虽然是手写的,但是傅部长可以相关的字迹鉴定专家。
如果还不相信,我这里还有一份视频·”·“什么视频,你们这几个骗子,有这些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傅仁孝的情绪愈发失控。
孟董事笑道:“老董事长早就预料有人会质疑他的决定,写遗嘱时特意拍了一段视频,诸位董事回去请看自己的邮箱·他老人家指姓点名让傅琰担任董事长。”
“不可能,不可能——”傅仁孝哆嗦道··“呵呵,可不可能不是傅部长说了算·按集团章程,股东个人持股超过50%,可以不由董事会推荐选举,直接担任董事长一职。”
傅仁孝、傅仁礼彻底沉默,他们没想到,傅九竟然留着最后一手,摆明把他们当跳梁小丑戏耍,难怪傅云琪临时退会,呵呵,傅九真他妈会耍阴招儿··“傅董,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傅琰未应声,孟天才瞬间明白新董事长的心事,大声道:“今天的董事会到底为止,三天后,我们正式召开寰宇集团新年第一次董事大会。
至于傅总裁先前做的那些决议,全部作废·”·会场瞬间鸦雀无声,孟天才见状,面带微笑,开始鼓掌……·掌声越来越响亮,整齐一致,傅九从众人复杂的情绪被推出会议室。
☆、第七十三章·傅琰担任寰宇集团新董事长的消息不胫而走,仅仅经过一个晚上,第二日,各大商业类媒体的头条、重磅新闻全部与此相关··傅云琪再也没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外界只相传他得了“怪病”,身体不适,只能在家调养身体。
傅笑寒订了一周以后飞长沙的机票,留在龙城最后的日子,他只想陪陪夏如笙而已··如果是一年之前,他可能会天真地认为夏如笙会跟他一起去长沙·但是,现在傅笑寒看的十分清楚,夏如笙和他一起长大,如笙心中隐藏的心事,自己早就应该发觉了。
尽管夏如笙对他而言,是超越亲情、友情的存在·但是,对方既然无心跟随自己,傅笑寒也能坦然接受··龙城好像没有什么值得他牵肠挂肚的,他持有的公司股权以原价转让给一位外姓股东,房子和车子将会转到夏如笙的名下……所有该处理的事差不多都处理完了,剩下几天的时间他会好好陪伴夏如笙。
“如笙,这份文件上你签个字·”·夏如笙神情有些恍惚,坐在病床上,执拗地不肯提笔··“我不要这些东西,笑寒哥,求你别走·”·“如笙,我会回来看你的。”
“笑寒哥,是他逼你离开的吗”·“没有,我自己选择的路·无论这次是谁担任董事长,我都会离开·”·夏如笙的眼睛有点酸胀,他紧紧抱着双腿,似乎这样就能求得多一点安全感。
“听话,签字吧·”·夏如笙看着眼前的纸片发愣,哽咽道:“我不要……”·傅笑寒皱起眉头,“你可以把房子换成现金,当成你的医疗费用。
你还记得吗我答应过你,要给你治好病·”·夏如笙想起两人曾经的过往,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一滴两滴,落在白色的床襦上··“好好照顾自己。
我后天就要走了·等你病好了,可以来长沙看我·”·夏如笙埋在双臂中痛哭,他们曾是最亲密的伙伴,可现在却要天各一方·离别的滋味儿,为什么会如此苦涩,如此苦涩·“如笙,别哭了。”
傅笑寒微微叹气··夏如笙擦干眼角的泪花,深吸一口气,勉强打起精神,问:“我和傅琰的事,不是要故意欺骗你·”·“我知道。”
傅笑寒道:“是他强迫你的吧……”·“没有,我自愿的·”·“那天晚上,傅云琪给我灌酒,里面好像加了什么东西,我特别兴奋,就跑去傅琰的房间,那天晚上,我们,我们一起睡了……”夏如笙的头越埋越低。
傅笑寒不语,安静地倾听··“笑寒哥,你会不会觉得我恶心”·“你想多了,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实话说,傅琰照顾你,比我更用心。”
“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夏如箫,不会再有第二个夏如笙……”夏如笙把身体缩的更小,自言自语道:“我有些累了……”·“嗯,你先休息会儿吧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文件放桌子上,你醒来就签了吧。”
傅笑寒帮夏如笙掖好被子,轻声道:“你睡吧·”·夏如笙翻了身,又道:“笑寒哥,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说吧。”
傅笑寒从衣架上拿外套和围巾··“关于纪绍辉的·”·傅笑寒顿了顿手中的动作,心中多了几丝阴郁感:“你怎么又提起他”·“笑寒哥,我不再是以前什么都不懂的夏如笙。
你喜欢他吗”·喜欢傅笑寒抿紧唇未应声·他不是轻易做定论的人,他不敢说自己喜欢纪绍辉,不过,他确实比曾经更在乎他、眷恋他了。
殡仪馆那晚,他们的关系彻底断绝了·喜欢,这种复杂轻浮的情感又有何用他与夏如笙曾经约定,长大后一起奋斗赚钱,可笑的是,事实证明,他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业界精英·“如笙,你多想了·快休息吧·”傅笑寒俯身,安抚似的拍拍夏如笙耸起的肩膀··转眼又过了两三天,明天就是傅笑寒要离开的日子。
夏如笙的心情愈发沉重,突然想做点什么以求心安·傅琰上位后,每天都特别繁忙,每天与夏如笙见面被迫改为两天一见的频率·相应的,傅琰派的人,对他的看管自然跟着放松。
夏如笙趁护工、保镖交班时,随便找了个借口,趁机溜出病房·他早有预谋,提前从主治医生那里借了点零钱,迅速地在洗手间换上保洁人员的工作服,偷偷摸摸地跑出医院正门。
夏如笙已经半个月没有在户外活动过,他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像只重获自由的小鸟,欢愉地奔跑在人行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夏如笙身后多出两抹凶煞的黑影,但他没有丝毫察觉,倒是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要去这个地方·”夏如笙从怀中找出一张金色的名片,指着名片上最小一行的地址栏··司机点头示意他知道,夏如笙看眼了医院建筑物上的巨型时钟,觉得手心里一阵潮湿,便道:“麻烦师傅开快点儿吧。”
“行咧,您座稳——”·夏如笙走进这座干净简洁的商业写字楼,直接坐电梯到宏业地产的楼层··“你好,我想见你们的纪绍辉总经理。”
前台小姐甜笑着问他:“先生,您有预约过他吗”·“没有·”·“难怪,我们纪总刚好不在公司哦·”·“还要预约吗我是他的朋友,找他有急事。”
夏如笙说的诚恳急切··“那请您稍等,现在是下午4点,纪总应该5点前能回公司·”·夏如笙坐在接待宾客的沙发上,他刚才跑太着急了,所以一直捂着嘴巴咳嗽,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您喝点水吧·”前台小姐主动送上一杯茶水··“好·”夏如笙感激地一笑·这时,右侧办公区域走出一个吊二郎当的普通职员。
“小美,给人家也泡杯茶吧,你泡的茶最香了·”说话人的口吻略带一丝懒懒的痞气··“要喝自己泡·”前台低着眼不去看宋离,一边说一边给整理耳边的刘海。
“不要啦,公司里我只爱喝林小美泡的茶·”宋离肉麻麻地说··前台故意无奈地摇头,“总是挑纪总不在的时候把我当丫鬟使唤,宋离啊,你今天晚上要请我吃饭。”
“好的,没问题·”前台去了茶水间,宋离则懒散地坐在沙发上,鼻尖闻到一股强烈的消毒水味儿,他眼神一侧,恰巧看到正在小口喝茶的夏如笙。
“哟,先生,你是来做什么的”·“找纪总·”夏如笙老实道··“我们纪总啊,应该快回来了,这样吧,我陪你聊天,我们一起等他他。”
夏如笙有些发懵,他好像第一次见眼前的男子·男子身形高挑,皮肤细腻,一双灵动的桃花眼最为吸引人,但他的头发干枯分叉,实在配不上秀气精致的五官。
宋离不想干活儿,就一直和夏如笙搭讪聊天·难道碰到一个长的挺对他胃口的小受,他可要把握眼下的好机会··正说着,纪绍辉走进公司,他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黄毛脑袋,便向宾客沙发走过去。
“纪大哥”夏如笙兴高采烈地喊··“如笙,怎么是你……”纪绍辉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疑问道··“有事想拜托你”·“嗯,先来我办公室吧。”
夏如笙的情绪稍稍紧张,用力点了几次头··“小宋,明天早上八点他我要看到隆庆园的开发方案,如果交晚了,你就别在宏业上班了·”·切,你当我愿意什么破公司啊,早点破产,大家赶紧各自走人。
宋离心里偷偷怨念··“还不快老老实实干活儿,如果不服从我的命令,我真的会把打包还给宋市长·”·宋离望着纪绍辉与夏如笙的背影,翘起嘴皮子,故意晃着头,顺道翻了几个白眼。
☆、第七十四章·“喝点儿茶吧”纪绍辉端来一壶上好的茶水··“不、用了·”夏如笙双手紧紧绞着衣角,小声道。
“你看起来十分紧张·”纪绍辉坐在松软的沙发椅中,微微一笑,道:“说吧,你有什么事情找我”·“纪大哥,笑寒哥要走了。”
纪绍辉顺手抄起一本财经杂志,随便翻阅几页,才慢声道:“我知道·”·他又合起杂志,十指交合,问:“你来就是与我说这些”·“不是。
我想请,想您,您劝劝他,别让他离开……”·“我劝他,小夏你未免大高估我了·”纪绍辉自嘲地说··“我没有高估,纪大哥在笑寒哥心中是有地位的。”
有“地位”恐怕也高不过眼前单纯天真的夏如笙,纪绍辉心想··“小夏,既然你舍不得他离开,肯定劝过他很多次,也没有结果,你才来找我的吧”·夏如笙神色哀伤,“我已经求过九叔,九叔答应了我,他能让笑寒继续担任寰宇的总裁。
只要他愿意留下来,他之前的职位、股份全部可以还给他·”·“傅笑寒知道这些吧”·“我不敢告诉他……”·“为什么”纪绍辉笑问:“虽然我不清楚你们的家事,但是既然你都劝说无果,我何必去趟这片浑水。”
“小夏,你比我更了解傅笑寒,你觉得他做出的决定,会轻易改变”·夏如笙摇摇头,委屈地说:“可我也没办法,除了纪大哥,我再想不到笑寒哥会听谁的话。”
“他去意已决,任谁都无法改变他的想法·”纪绍辉委婉地拒绝了夏如笙的请求··“笑寒哥一定对我很失望,如果我不和那个人……”夏如笙突然小声抽噎。
气氛骤然压抑无比,纪绍辉轻声道:“其实我一周前就知道他要离开,当时我们简单地交流过,他是真的很想在外面发展,凭靠自己的本事成就事业·”·“纪大哥……”·“小夏,我能做的实在有限。”
纪绍辉想起那晚在殡仪馆发生的事,语气突然染上一丝谁都无法察觉的怅然··从那天起,他与傅笑寒就形同陌路了·虽然他的内心深处,好像一直有种不可倾诉的情愫。
夏如笙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我知道您在长沙有开公司,纪大哥是笑寒哥唯一的朋友,以后您去长沙,见他的机会肯定比我多,还麻烦您多多照应他,我也觉得能安心点。”
纪绍辉低头凝思,涩声道:“小夏,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打算撤去长沙的资金·”·“中部地区几个城市,我觉得武汉比长沙的发展空间大,早点撤资,以防自己陷进去,最后连本钱都捞不回来。”
夏如笙再度陷入沉默,纪绍辉为什么突然从长沙撤资,他本以为傅笑寒与纪绍辉的关系不同寻常,可是如今听到纪绍辉屡屡拒绝自己,他觉得自已可能想多了··“那我先走了。”
夏如笙的表情黯然,也没喝纪绍辉给他倒的茶··“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我送你一程吧·”·“不用了,纪大哥工作繁忙·”·“我刚好要外出,顺路把你送到呗。”
纪绍辉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人儿··墙上的钟表敲出整点的钟响,已经是下午5点·他偷跑出来这么久,九叔肯定知道了·与其被九叔派人找到自己,他还不如乖乖回医院,他身上的零钱不多,坐纪绍辉的车更方便一些。
两人走出写字楼,站在正门前的台阶处,等司机从停车场开车来接他们··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细微的尘埃,还不到下班的时间,因此道路上也没多少来往的车辆行人。
·“已经10分钟了,小张他怎么还不上来呢”纪绍辉看了眼手表,疑惑道··夏如笙则低着头,目光垂在地面上,紧紧咬着唇,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纪绍辉以为夏如笙在怄气,责怪自己没有帮他,便道:“小夏,我哪天请你吃饭吧”·夏如笙紧紧闭唇,侧身对着一脸尴尬的纪绍辉。
这时,两人身后突然多出四个黑衣男子··纪绍辉回头望了几人一眼,心中正狐疑着,耳边传来两道刺耳的刹车声·纪绍辉神经紧绷,立即意识到危险,他正要告诉夏如笙小心,却听到夏如笙的惊声尖叫。
“啊——”·“夏如笙”·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黑衣男子捂住夏如笙的嘴,另一人找出一副手铐,把夏如笙的双手折向后面,毫不犹豫地锁住他的双手。
夏如笙惊恐地望着纪绍辉,眼中充满害怕与恳求·他刚才发呆的时候,就发现写字楼附近有鬼鬼祟祟的黑衣人,他以为是傅九的人在追寻自己的行踪,便没把这些异常情况告诉纪绍辉。
纪绍辉退后两步,从口袋里准备摸手机报警··未料,两个黑衣人察觉到纪绍辉的意图,一左一右走过来,纪绍辉迅速往后退,同时看准两人的方位,捏紧双拳··那人快步走到纪绍辉面前,轻巧地绕在他身后,然后提起胳膊肘子,对准纪绍辉的侧颈推出。
纪绍辉立即弯腰,幸运地躲过那人的攻击·同时,他情绪沉稳,立即提起大腿,用尽全身力往黑衣人的腰部扫去,成功将对方撂倒在地··另一个黑衣人见状,动作稍稍迟疑,他们接到的任务是绑架夏如笙,可是为什么半路会杀出一个程咬金,正想着,他小腹一疼,纪绍辉快准狠地踢中他的腹部。
黑衣男对身后的同伴道,“先带姓夏的离开·”·制伏夏如笙的那个黑衣男立即领神,他拉开其中一辆小轿车的门,把夏如笙推搡进去·夏如笙想反抗,却被身后的壮汉照头一个手刀。
夏如笙连疼都来不及喊,立刻感到一阵晕眩··他的意识慢慢涣散,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纪绍辉被三个黑衣男人按在地上,他想高声呼救,却被身边的男人从口袋里找出一卷胶带,牢牢实实粘住了嘴。
这些凶神恶煞的人,究竟是谁·******·龙城某个地下室··“哟,你们怎么弄来一个老家伙·”·“这个狗杂种好像是夏如笙的朋友,一直缠着我们,大哥见他不顺眼,就把他捆来了,防止狗杂种报警。”
“身体看着挺结实的,把他看好,可别让他跑了·”·“关哪里呢”·“既然是夏如笙的朋友,把他和夏如笙关一间房吧。”
“好,我现在给傅先生打电话,和他交货,我们的酬劳很快能到帐吧……”·“……”·两道忽远忽近的男声传入纪绍辉耳中,他竭力想睁开眼睛,却发现全身的肌肉酸痛,一动也不能动,胸腔如放置了一块重石,肋骨也好像被踩断了两根。
黑衣男子打完电话后,心情似乎很好·他嘴里刁着一支香烟,提起纪绍辉的领口,把他拖向一个黑乎乎的小房间··纪绍辉被领口勒的不能畅快的呼吸,虽然他陷入昏迷,身体却开始无意识的挣扎。
男子不耐烦地把纪绍辉扔到地上,用脚狠狠踩住他的头··业界精英·“晕过去力气还那么大,我呸——”·男子用足脚劲儿,纪绍辉释疼的发出几声呻|吟。
男子又找到胶带纸,抓住纪绍辉的头发,粗暴地拎他的头,在他嘴上粘了一片胶带··灯被打开,发出惨白的光线,夏如笙刺的眯起眼睛,嘴里却一直发出悲惨的呜呜声。
“吵什么吵,我把你的伴儿带来了·”男子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纪绍辉,眼中冒出邪恶残忍的红光,“你再吵我就把他弄死·”·夏如笙果然安静不少,眼中流下绝望的泪水。
这些坏人是冲他来的,可他却连累了纪绍辉·夏如笙脚上被绑着铁链,因此行动受到限制,他跪着移动到黑衣男身边一米远的位置,这是他能挪动到最远的距离,铁链都快嵌进细嫩的血肉中,夏如笙用恳求的目光注视着高高在上的黑衣人。
“你在求我放了他”·夏如笙“呜”了一声,用力点点头··“放了他,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夏如笙发出着急的呜咽声。
黑衣男被吵的心烦,便提起夏如笙的脸,狠狠扇了夏如笙两个耳光,白皙的脸蛋立刻多出几条血红的印记··“想的美,这狗杂种已经看清我们兄弟三个的脸,万一他报案,遭殃的可是我们。”
夏如笙回头看了眼伤痕累累的人,纪绍辉模样狼狈,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尘土和斑驳的血迹··夏如笙无助地跪在地上,头突然往地上撞去··黑衣男以为夏如笙要自杀,未料,夏如笙撞完了头,紧接着又撞了几下,额头与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虽然他没有流血,但额上瞬间肿起一块大包··“哈哈,在磕头啊哥哥我做回好人,现在明确告诉你,这个人不能放·我们已经给傅先生打过电话,他好像对我们意外抓回来的人很有兴趣呢”·傅先生夏如笙的呼吸一滞,太阳穴如爆炸般疼痛晕眩。
看来绑架自己的一定是熟人,而且还认识纪绍辉··“说起这位傅先生,年轻潇洒,出手又大方,他开出的筹码,抵我们兄弟半年的收入·”·年轻潇洒,出手大方,那定不会是九叔,绝望之中,夏如笙心中却生出一丝欣慰。
但紧接着,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如果不是傅琰,符合条件的人还可能是谁呢·他认识的傅姓人,对纪绍辉感兴趣的好像只有一人——·那人心胸狭窄,行事偏激,报复心极强,或许对自己不随他离开龙城的事耿耿于怀。
夏如笙紧闭酸涩的眼睛,混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干,他跪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也不顾自己的举动会惹黑衣男生气··“吵吵,吵个鬼·”黑衣男又扇了夏如笙两个耳光,夏如笙小巧的鼻尖下缓缓流出两股浓稠的鲜血,看着触目惊心。
可他毫无反应,似乎只有恸哭才能疏解他胸口的苦闷与失望··黑衣男一口浓啖吐在夏如笙身上,像看怪物般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了句“有钱人果然脑子有病”,便走出小房间,用力甩上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第七十五章·19点17分,夏如笙被绑架整整过了两个小时··傅琰把手机狠狠砸在桌面上,怒声道:“废物,全是一群废物”·孟天才缩在傅琰身边擦擦冷汗:“傅总,您消口气。
小马他们已经全城搜寻夏少爷·”·“夏少爷年纪小,正淘气呢,兴许是医院里待久了,跑出去散心而已·”·孟天才正安慰新董事长,傅琰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未读短信。
“傅董,短信来了,说不定是夏少的呢·”·傅琰脸上闪过一丝欣慰,立即打开收件箱,却看到一张夏如笙被关在地下室的照片··晚上12点,惠福球场,我要寰宇。
啪——·傅琰一掌把眼前的木桌硬生生劈出几道裂缝,他的眼睛渐渐合起,冒出冷酷无比的利光:·“孟董事,给我准备回龙城的飞机”·******·21点38分,夏如笙被绑架超过了四个小时。
地下室的门忽然被打开,走进一个西装革履、潇洒俊朗的年轻男人··纪绍辉是被快结冰的冷水泼醒的··“咳……”纪绍辉被冷水呛的一阵猛咳,他的头发全部湿透,夜晚气温低,没过多久,纪绍辉就感到头皮仿佛被蚂蚁咬过,又辣又疼,钻心的冰冷。
“夏如笙……”纪绍辉眼睛上被蒙上一块黑布,他尚未知道自己身处的环境,心里却挂念着夏如笙的安危,··“呵——”头顶传来一阵熟悉的冷笑,“纪总,你都自身难保了”·“你是谁”纪绍辉的脑袋被重力敲击过,清醒来后一直发出翁翁的声响。
“哎哟,我真伤心·纪总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说话的人放慢语速,换了一种无辜的语气··“傅云琪”纪绍辉立刻说出三个字。
“不错哦,猜对了·”·“傅总方便的话,可不可以把我眼睛上的东西弄下来吗”纪绍辉道··“当然,我本来就想给纪总一个惊喜,才让人把你眼睛蒙住的。”
两个黑衣人粗暴地扯掉纪绍辉头上的灰布,纪绍辉的眼皮轻颤,缓缓睁开,竭力适应过于晃眼刺目的日光灯··过了半分钟,纪绍辉移动目光,望着向正前方,只见傅云琪坐在一张破烂的木椅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双腿自然的交叠在一起,神情怡然自得,仿佛十分享受此时此刻的氛围。
“夏如笙呢”纪绍辉又打量了几眼破旧潮湿的小房间,不详的预感立即萦绕心头,他问:“傅云琪,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绑架呗”·“夏如笙也算你们傅家的亲人,你何必用这种手段对付你的亲人。”
“亲人真搞笑的词语·”傅云琪诡异地低笑几声:“傅九把董事长之位让给我,我就可以认他们当作亲人·”·“傅云琪,那些是身外之物,不能勉强,你何必把如此看重董事长一位”·傅云琪眉头一挑,白了纪绍辉一眼,“纪绍辉,如果是宏业地产,一夜之间改名易主,我看你还能说出这些放屁的风凉话。”
“说不说风凉话,我不确定·”纪绍辉道:“但如果我是你,伤天害理之事断然做不到·”·傅云琪目光鄙夷,猖狂笑道:“只要达到目标,过程是对是错,我根本不在乎。”
“夏如笙呢”纪绍辉的意识终于彻底清醌,才发现夏如笙不在他身边··“既然你三番五次追寻他的下落·”傅云琪打了个响指,两个黑衣人把昏迷中的夏如笙抬在这间小黑屋中。
“你对他做了什么”纪绍辉冷声问··“你为你求情,哭昏过去而已,纪绍辉,在你眼里,我的心眼有那么坏吗”·纪绍辉想近距离接触夏如笙,可是他身后系着一条铁链,根本无法动弹,只能轻声呼喊:“夏如笙,小夏……”·“哎哟,想不到纪总烂桃花挺多啊,和夏如笙的关系也不浅呐”傅云琪下流地笑道。
“我们不像你想的那么龌龊·”·“别解释了,我相不相信无所谓,重点是别被傅九和傅笑寒知道了,不然他们会做何感想,这绿帽子一戴戴两顶,哈哈哈”·纪绍辉像看一条疯狗般看着傅云琪,也不想再与他说话,他安静地坐在地上,养精蓄锐,安静地思考逃脱傅云琪的策略。
这时,纪绍辉的手机铃声响了,傅云琪一直不接,直到铃声响了四五分钟,他才不慌不急按了通话键··电话是傅笑寒拨过来的,显然傅笑寒才知道夏如笙被绑架了。
“纪绍辉,你们在哪里”·傅云琪阴佞一笑,“好弟弟,是我”·“我还以为是傅九打过来的,怎么,他在外地赶不回来,就派了你和我谈判”·“我不是和你谈判的,傅云琪,再问一次,他们在哪里”·“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九叔不会放过你的”半晌,傅笑寒低声道··“放过我已经被他逼的走投无路·爷爷那几个道士是我的人,我本来想以温和的手段,让爷爷心甘情愿把全部股权让我继承。
可是傅九那个变态,三番五次破坏我的好事,爷爷的死是他间接造成的”·傅云琪突然高声冷笑:“哈哈哈,你知道傅九为什么对老头子恨之入骨吗”·“我不想知道。”
傅笑寒道··“我告诉你真相吧,是因为夏如箫,夏如笙的亲生哥哥·当年,爷爷派人开车撞死了夏如箫,从此,傅家便多了一台父子恶斗,令人称手叫绝的好戏。”
傅云琪的眼睛发红,他极度扭曲的心魔悄然做祟,整个人已经满口胡言乱语··“这几年,我一直在找傅九的软肋,可傅九就像个钢铁制成的机器人,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幸运的是,你离开后,我把夏如笙当诱饵,几番试探他,呵呵,没想到两人竟然真的发生了见不得人的关系……”·“夏如笙也真够贱的,宁愿当他哥哥的替身,也还是默默守在那个变态身边。”
·“傅云琪不准你侮辱如笙·”·“侮辱你不知道,那天董事大会上,傅九是怎么侮辱我的。
傅家现在由他当家,你觉得他会宽宏大量,放过我在他眼中,我只是一条爷爷的哈巴狗,哈哈,但他没想到吧,我这条哈巴狗也有做狼的时候·”傅云琪面露凶残,咬牙切齿地说,似乎恨不得立刻撕碎傅九,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傅笑寒不语,重复之前的话:“傅云琪,如笙与纪总是无辜的,你嫉恨的人是傅九,何必要绑架他们”·“笑寒,既然你那么想救纪总和夏如笙,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游戏,给你一次机会。”
“半个小时后,有人会来开车接你·”·“记着,你必须一个人来·否则,他们的性命可就不保了·”·挂了电话后,傅云琪一会儿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夏如笙,一会儿又瞅瞅冷眼看着他的纪绍辉,阴恻恻地笑了两声。
、·******·22:54分,空气肃冷,城市的郊外静谧无声··山路崎岖,傅笑寒数次开车飞驰而过·他坐在后座,冷淡地望着驾驶和副驾坐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到了,请您下车·”·傅笑寒走下车,准备走进这座熟悉的休闲度假山庄·山庄是傅氏的产业之一,他以前每周三固定会来此打高球··“稍等”两个男人用侧臂拦住傅笑寒。
“怎么,傅云琪又改变心意了·”·两人面无表情、二话不说,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手枪,枪口直直顶住傅笑寒的心脏··傅笑寒不敢轻举妄动,但他没把惊恐写在脸上,他早知道傅云琪疑心重,却没想到如此森严地防备自己。
“搜出什么了”傅笑寒冷冷地问,目光却瞥向头顶悬挂的摄像头··这时,电子大门被缓缓拉开,傅笑寒跨步而入,两个男人紧紧跟在身后,生怕傅笑寒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
“他们在哪里”傅笑寒问···业界精英“惠福球场·”·山庄占地广阔,傅云琪没给几人安排电瓶车,傅笑寒用了将近20分钟才走到球场,球场灯火通明,发球台上,傅云琪正在拨弄球杆。
“人呢”傅笑寒的第一句话··傅云琪嗤声笑道:“我们先打个18洞吧,球场的灯光设备我请欧洲的设计师重新设计过,就算晚上,也能玩球呢。”
“废话少说,傅云琪,按你的要求,我来了,我要见如笙和纪绍辉·”·“哈哈,傅九是个老情种,想不到你也不甘落后,小情种啊·笑寒,如果我说,你只能见一个,你会选谁”·傅笑寒冷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只说让你和我见面,又没答应让你见他们。
放心好了,如笙有病,纪总也算我的老熟人,我怎么会怠慢他们呢”·傅笑寒脸上又添了几丝寒意,他一直在克制心头的怒火·他现在能做的,只能和傅云琪博弈斡旋,傅云琪绑架的动机单纯,想要的只是董事长一职,傅笑寒已经想好了应答他的说辞。
“傅……”傅笑寒才准备开口,就被傅云琪打断··傅云琪用两手捂住耳朵,“我找你,是让你陪我玩的·你再多说一句,我可不能保证纪总或如笙完好无损哦。”
“傅云琪,我有办法让你夺回寰宇”傅笑寒底气十足地道··“你就凭你,我比你有能力,不还被傅九当成傻逼一样玩弄,你好不过哪里去。”
“你还没试……”·“不,我不想试·笑寒弟弟,你再多说一句,我真的不会手下留情·”说着,傅云琪突然把手中的铁杆扔在一旁,急躁地跺着脚,脸上露出虚伪的假笑:“既然你不想陪我玩,那我们就直接进入今晚的主题吧”·“笑寒,只要你帮我做到一件事,我可以放了纪绍辉和夏如笙。”
“什么事”傅笑寒急切道:“纪绍辉是无辜卷入你和傅九的斗争中的人,你先放了他行不行·”·“确实,纪总是无辜的。
可在抓到他后,我改变了主意·”·“我想借刀杀人,纪绍辉和夏如笙都是很好的筹码呢”·借刀杀人傅笑寒当即明白傅云琪的话外音。
“你想让我杀傅九”·“没错”傅云琪爽朗道··“我没那个本事·”·“有没有本事我说了算,你别忘了,我手上有两个大活人。”
傅云琪伸出一个“2”的手势,然后放在嘴边轻轻一吻,“如果傅九不在乎夏如笙的性命,不肯与把董事长给我,那估计我也活不了多久·”·“不过我刚才想通了,与其我与傅九正面交锋,不如让你做回大好人,哈哈,只要你帮我杀了傅九,夏如笙纪绍辉统统平安,我还会让你继续当寰宇的总裁”傅云琪神神叨叨地碎言道,眼中充满丧心病狂的光芒。
“怎么样,我给你1分钟考虑·傅九已经坐上了直飞龙城的私人飞机,时间有限,笑寒你要好好掂量我这个请求哦·”·说完,傅云琪横着手掌,放在脖子上,轻轻一滑,好似刀刃划破血肉的动作。
漫长的60秒,傅笑寒的头脑早已乱成一团·傅云琪让自己杀人,拿纪绍辉与夏如笙的性命威胁自己··“如果我说不怎么办”傅笑寒放弃思考,冷静地问。
“不的话,那我先送纪总去黄泉路·看来我高估了你们之间的关系,我的眼线给我说过,你早在湖南就亲口承认喜欢纪绍辉”·喜欢的话,湖南仅有一次,是在张家界的民俗客栈的小厨房里。
眼线眼线傅笑寒心里发急,却没觉得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还是我告诉你吧,小张,当时和你分配到同一间房,却被你赶走的那个小伙子。
这个愣头青看着傻头傻脑,但干事挺利索的,等我接管寰宇后,我打算让他当我的特别助理呢·”·“我只是想玩玩他·”傅笑寒神情冷漠。
“真的吗笑寒,你敢亲口告诉纪绍辉,你对他的感情仅仅只是*关系吗”·傅云琪又凑到傅笑寒耳边,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如果你玩够了他,不如给我吧,我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很想操操这种魅力成熟的男人呢。”
·傅笑寒深吸一口气,低声骂道:“疯子·”·“哈哈哈,我就是疯子笑寒,已经过了一分钟,你痛痛快快做个决定,要么,杀了傅琰,要么,就等着给你的纪总收尸吧”·☆、第七十六章·傅云琪这句话还未说完,傅笑寒再也沉不住气,他一把撕住对方的领口,恶狠狠地说:“傅云琪,我先杀了你”·但他还没来得及下一步行动,几秒之内,傅笑寒就被几个黑衣人制服。
他的杀意在暗夜中狂啸,但面对眼前的魔鬼却起不了丝毫作用··“神经病”傅云琪整理着衣服,往后退了两小步,用嫌恶的目光望着傅笑寒。
“你想杀我”·傅笑寒道:“你逼我的”·“哦,好吧”傅云琪一手托着下巴,故作思考状:“一分钟到了,我给你最后一次选择机会,你到底要不要纪绍辉”·傅笑寒捂住耳朵,情绪有些歇斯底里,让他杀了傅琰,夏如笙可能会恨他一辈子,但是让纪绍辉死,他怎么舍得呢他第一次对纪绍辉拥有如此强烈的情绪,他舍不得纪绍辉受到一丝伤害与疼痛,纪绍辉这个名字,恐怕早已融进他的骨肉中了。
“呵呵……”傅云琪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枪,仔仔细细地擦拭枪口,嘴里冷笑:“既然你这么不识趣,那我就留你和夏如笙苟活·真无情,明明舍不得呢,纪绍辉看上你也是瞎了眼。
“·说着,傅云琪往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发球台后面摆放着一张广告展板,展板被迅速推开,傅笑寒终于看到了活生生的两人··纪绍辉、夏如笙分别被铁链绑张两张木椅上,他们嘴上捂着胶带,全身都动弹不得。
“我们的对话,他们刚才听到了·”·傅笑寒看了眼纪绍辉,仅仅一眼,傅笑寒的心立即感到一阵抽疼··纪绍辉喜欢穿的干净整洁,而如今,西服皱成一团,上半身湿漉漉的,嘴唇上粘着结成块的雪痂,单从外表看,就知道纪绍辉的元气大伤,肯定遭受过傅云琪恶意的毒打。
“傅云琪,他们真是无辜的·”·“可我也是无辜的啊”傅云琪擦拭手枪的动作越来越慢,眼中的狂热却未减几分。
“从我决定绑架夏如笙的那刻起,就知道今天晚上肯定是要见红的·”·“我能和他们说话吗”傅笑寒低声道··“好啊。
那就再给你两分钟,我这把枪,可要提前派上用途喽”·傅云琪话一说完,纪、夏二人嘴上的胶带纸被大力扯开,夏如笙的嘴唇娇嫩,这种粗鲁的动作让他的嘴皮立刻涌出扎眼的鲜血。
“如笙”傅笑寒心一疼,他近距离地站在夏如笙面前,但傅云琪戒心严重,数十个黑衣人在三人周边徘徊,傅笑寒一举一动都被监视在傅云琪眼中。
“笑寒哥,求求你,求你别杀九叔……”夏如笙难过地喊道··“我不会……”傅九虽然可恶残暴,但傅云琪与他相比,才是十恶不赦。
他和傅九之间除了如笙,没有多余的仇怨,但是让他为丧心病狂的傅云琪杀掉傅九,他从心底骨子里感到排斥、反感··夏如笙突然垂下头,低声哭泣··“都是我,让我如此陷入两难”·“如笙,不怪你。”
傅笑寒不再看夏如笙,眼睛中全是纪绍辉熟悉的倒影,纪绍辉表情随和,安静镇定的与平时毫无差异,如果不是狼狈凄惨的外表,傅笑寒有种回到两人初相识的恍惚与错觉。
两年前,同样的球场,纪绍辉故意输给自己··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他开始关注一个叫纪绍辉的男人,为刘大力两肋插刀,投资眼光独到、天绥港厚积薄发,性格率真慷慨、真心对自己好……·纪绍辉,或许这一生他只能碰到一个。
傅笑寒呼吸骤然急促,胸口有些喘不了气,混身充满无力的绝望感··纪绍辉安静地坐在木椅上,嘴唇微微抽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压抑在心中··傅笑寒同样不作声,但是他望着男人的目光下暗藏汹涌,似乎在说:“我不会伤害你”·纪绍辉唇边突然嘱起一抹淡笑。
他没有濒临危险的忧虑,也没有即将失去性命的恐惧,黑色的眼睛中倒像两面明镜,无比澄澈··顷刻之间,傅笑寒的心如同被巨石敲击,有些他不想承认的东西溢出胸腔……·“还有30分钟就凌晨12点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黑暗过后终究是美好的黎明”傅云琪细细端详手中的小手枪,“笑寒老弟,躲一边,刀枪不长眼,万一误伤了你,多不值啊”·傅笑寒突然冲到傅云琪面前,之前几个壮汉又迅速制止了他。
傅笑寒低声喊叫,悲切的声音响彻空荡的山谷··“傅云琪,我生平从未求过任何人·求你放过他们,还是那句话,我有把握帮你夺回寰宇”傅云琪急声道,但他表现的愈加慌乱,傅云琪眼中的残暴愈加浓厚。
“真遗憾我们都没回头路了·”·夏如笙明显也慌乱:“云琪大哥,你清醒点,有什么直接冲我来·”·“哎哟,我本来就是冲你来的,但是,这出戏再加两个角色,不是更有趣吗”·“云琪大哥……”夏如笙还想说什么,一个黑衣男再次拿胶带粘住他的嘴。
夏如笙乱转着头不肯配合,身子随着头晃动·黑衣人嫌他吵闹,又狠狠抽了他一耳光··傅云琪已经陷入癫狂,他根本不顾自己与纪绍辉仅仅是点头之交,他只想用暴力的方式排解这几天的屈辱,只有看到别人痛苦,他才能感到一丝报复的乐趣与慰藉。
“游戏正式开始我数十声,傅笑寒,你不能动哦,不然我就让如笙提前尝尝枪弹的滋味儿·”·傅笑寒额边流下一滴热汗,“你,别乱来……”·“怎么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真的会开抢”傅云琪大笑两声,举起手枪,对准星光璀璨的夜幕一连打了三枪。
“啧,浪费我三颗子弹”傅云琪缓缓放下胳膊,却突然换根胳膊,冰冷的枪口指向纪绍辉,但角度略微向下倾斜,不偏不倚刚好射中纪绍辉脚下的果岭区。
·纪绍辉被突入其来的枪响震的头皮发麻··四声枪响,如雷轰耳,傅笑寒试图挣脱壮汉的钳制,可他一不敌众,虽然心里万分沉痛焦急,却举手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傅云琪开出第五枪。
傅笑寒像疯狂的野兽,终于摆脱壮汉的围攻·他扑向纪绍辉的方向,但是,一个躺在地上的男人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匕首,用力刺进傅笑寒的小腿中··砰——·第五发子弹发射·当死神真正降临,纪绍辉的眼神中毫无焦点,耳边传来轰隆隆的重击声,他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心中释然的倒觉得他在做一场虚幻的梦。
纪绍辉闭上眼睛··如果是梦,该是结束的时候了·☆、第七十七章··业界精英有人说,梦醒了,便是残酷的现实··“阿如,阿如——”傅笑寒的声音疯狂悲切,冷风徐徐吹过,侵入他的身体的每寸血肉,将他的灵魂拉入无限黑暗的深渊。
傅笑寒心头的血液凝结,只能眼看夏如笙的身体捆绑着一支破旧的小木椅,重重砸在柔软的草地上,脖颈的鲜血迅速染红那件白色的外套,然后一滴、两滴、三滴……落入潮湿的土壤中,像夜里绽开的鲜花,又像幽灵喷出的怨火。
纪绍辉感到脸上溅到一股粘稠的液体,才睁开眼睛·但他还没来的及看清楚夏如笙的动作,身体便以后仰的姿势重重摔倒在地··夏如笙夏如笙纪绍辉心里呐喊。
他开始强烈反抗,身体挣扎带动铁链发出刺耳的噪音·铁链磨破他的手腕,纪绍辉毫无察觉··夏如笙似乎听到他心中的呼喊,微微睁开一丝眼睛,鲜血很快染红嘴上的胶带。
傅云琪的人自乱阵脚,他们纷纷察觉到事态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一个黑衣人立即给解开夏如笙身上的链锁,撕掉他嘴上的胶带··“该死”傅云琪把手抢放回口袋里,对心腹说:“快找医生,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救回夏如笙。”
“可是现在这么晚,哪里有……”·傅云琪恶狠狠瞪了心腹一眼,“夏如笙死了,今晚你们也活不成·”·是的,夏如笙是他和傅琰谈判的筹码,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他没有一丝防备,也从未预想过,他根本没料到夏如笙会蠢到连命都不要,为纪绍辉挡枪。
由于两人坐的距离很近,他正准备开第五枪时,夏如笙连人带椅子扑到双眼紧闭的纪绍辉··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除了傅笑寒,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谁都不会对一个体弱多病的药罐子多加留意。
傅云琪的手悄悄颤抖,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他不怕傅琰,他害怕的是自己苦心经营多年,却永远站不到寰宇集团的最高峰··傅笑寒的眼神空洞麻木,身体却无法动弹。
子弹没直接射进夏如笙的身体,擦过脖颈,却划伤了大动脉··“咳……”夏如笙嘴中冒出更多的浓稠的鲜血··“纪大哥……我的命一半曾是你救的……现在、还、给你……”·纪绍辉用力摇头,示意夏如笙不要说话。
“呵呵……这、这么多年了……都没治好我的病、病……我没、没用……还不如死了……”·不远处传来引擎发动的巨大声响。
傅云琪眉头一皱:“不好,瘸子来了·”·傅云琪问一个黑衣男:“医生呢”·“还在找·”黑衣男唯唯诺诺地说。
“没用的东西”傅云琪把怒火撒在黑衣男身上··傅笑寒站在原地,用怨毒深沉的目光注视着傅云琪··“傅、云、琪——”傅笑寒一字一顿道。
“是夏如笙蠢到不可救药,这枪他吃的活该·”·说着,夏如笙被抬在傅云琪面前,傅云琪嫌弃地看了夏如笙一眼,蹲下来,抬起夏如笙的下巴,细细观察他的伤口,面容渐渐浮出一丝忧虑。
夏如笙冷眼望着傅云琪,嘴边讥讽一笑··他解脱了,傅琰就不会被奸人摆布·虽然他不知道傅琰会不会为了自已放弃寰宇,但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想当傅琰的累赘。
轻轻松松离开这座城市,他想看看另个世界是有多美好··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草坪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傅琰走在人群最中央,虽然脚印一个深一个浅,细心点便能发现傅琰腿部的缺陷,但他的威严、气势不输傅融。
傅融死了,傅琰没必要再隐藏锋芒··傅云琪的表情明显慌乱了,他很想再给夏如笙补一枪,干脆让尽做蠢事的夏如笙彻底死透算了·可是,如果夏如笙真死了,后果便是他给夏如笙陪葬·******·傅琰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血月,心中划过几丝烦躁与不安。
他走向灯火通明的高球球场,心头不详的预感愈发加重··远远看到夏如笙躺在地上,傅琰心头一头,加快踉跄的步伐,头脑开始嗡嗡发响··傅琰终于看清了混身鲜血的人。
“如笙,如笙”傅琰喊着夏如笙的名字··“傅琰,你终于来了·”傅云琪大声喊道··傅琰跟没听见似的,摇摇晃晃地向夏如笙走去。
同时,孟天暗中做了一个手势,傅琰带的人全部掏出抢··“傅琰,我真的会杀了夏如笙……”傅云琪扶起夏如笙的头,用枪口抵住他脆弱的脖颈。
夏如笙挣扎开疲惫的眼睛,扯开一个淡淡的笑:“傅……琰……”·“听见没,你养的小贱人在叫你的名字·”·傅琰的理智尚存,他的瞳仁瞬间充满血丝,狠辣之光如数尽显。
“我警告你,别乱来,不然我死了,如笙也保不住性命·”·“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哦,小贱人给纪绍辉挡了这枪,纪绍辉是害死他的间接凶手。”
傅琰闻声,淡淡地看了眼纪绍辉,纪绍辉看不清傅琰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其中包含冰冷的恨意·接着,傅琰的目光又移到被几人摁在地上的傅笑寒——·“废物”·傅琰一步步接近面色苍白的夏如笙。
这时,夏如笙虚弱一笑,伸出双手,对空气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慢慢说:“别为难笑寒哥……”·“还有,纪绍辉……他曾经……救我……”·“你听、听到了吗……答应……”·傅琰即使不情愿,也只能点点下巴。
傅笑寒像看怪物似盯着傅琰,没想到死瘸子竟然能看懂口语··“我真困……想……睡……”夏如笙气若游丝道。
“别睡”傅琰的喉结微微鼓动··“九叔·”·“嗯·”傅九眼角泛着褐红的光··夏如笙的眼睛缓缓合起,睫毛轻轻颤抖,好像两只黑色的蝴蝶,风一吹,就会瞬间消失。
“我……”夏如笙的嘴唇上全是血,他想说话,却没有力气发声,只好轻轻蠕动两下,紧接着,夏如笙的头突然垂到胸前,起伏的胸口也渐渐变平……·“如——笙——”傅琰歇斯底里喊道。
一声枪响后,夏如笙名字的余音和火药味飘荡在夜空中,一切回归原点,回归在夏如笙脸上一抹释然的微笑··******·一周后,纪绍辉疲倦地坐在办公室中,看着人事部摆在他面前的辞职书。
人事部长闷声道:“纪总,又有八个人辞职·”·“我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公司的招聘信息已经发出三天,没人来应聘”·“没有。”
部长小声说,同时,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纪总,这八年,我一直很尊敬您,您也特别照顾我·但是……”·“放在上面吧”·部长把自己的辞呈放在一沓辞职信之上,愧疚地说:“纪总,您辛苦了”·纪绍辉忙的焦头烂额,也不想理会那些辞呈。
公司的几个项目都遭遇现大大小小的麻烦,尤其天绥港三期工程,宏业分包工程,也没有一家地产或建筑公司愿意接手··短短几周内,宏业地产接连遭受几次重大打击,行业内部抵制、商品房卖不到掉、大股东撤资等等,资金断链、人才流失、承包方拖延项目,宏业处于水深火热中,时时刻刻处于危机中。
“这周五晚上我想请宋市长吃饭·”纪绍辉看了眼伏案工作的傅笑寒··“嗯,他毕竟是一市之长·”·傅云琪那件事发生后,傅笑寒并未离开龙城。
他深谙傅琰的性格,早就想到傅琰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纪绍辉·他想了许久,决定留在纪绍辉身边,陪他渡过难关··纪绍辉走投无路,刘大力等一些朋友能做的也极其有限,纪绍辉打算请宋市长拉宏业一把。
但是第二日,当纪绍辉看到硕大的报纸头条时,震惊之余,只能苦涩一笑··宋市长涉嫌职务犯罪,贪污*,家中搜到巨额不明财产,停职调查……看到这些关键字,纪绍辉有些神经恍惚,宋市长的新闻几乎占满第一版,其中明列纪委调查的事项,第一项就指明宋市长与本市一名纪姓商人官商勾结,涉及上亿元的大项目。
纪绍辉看完后,头上好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傅九信守承诺,答应了夏如笙不伤害纪绍辉·但这个承诺不是一辈子的,更何况傅琰是铁了心的要搞垮宏业,纪绍辉深思熟虑,几夜未眠,决定变卖宏业,和傅笑寒一起去外地发展。
☆、第七十八章·纪绍辉再次失望了·根本没有人愿意,准确点儿说,是没有人敢收购宏业的资产物业··寰宇集团多年分裂的局面终于被打破,傅琰成为最终赢家,他手上不仅掌控龙城规模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同时也开始筹备寰宇向一流商业帝国转型。
傅琰与傅笑寒、傅云琪的成长经历不同,他吃过的苦比两人多,因此傅琰任职董事长,并没有松懈享福·他大刀阔斧改革,将寰宇集团和子公司重新组合·有远见的商人见状,纷纷预测以傅琰的水平与能力,寰宇的发展前途将会发生质的飞跃。
经商之人不能再现实了·谁都犯不着去拯救一家危机重重的公司,得罪了傅琰,就与活的不耐烦划上了等号·于是大部分人选择了当睁眼瞎,反正不牵扯他们自己的利益,宏业地产就算破产了,也与他们无关。
宋市长进了监狱,纪绍辉的希望再次破灭··由于复杂的政治关系,宋离也计划离开龙城,去长沙投靠姑妈一家·宋离临走时,纪绍辉特意去机场送行··纪绍辉双手拍拍宋离的两侧鼓励他:“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别乱闯祸。”
“知道了……”·“你们家里许多人位高权重,他们会想办法救宋市长出来·”·“呜呜,不可能了,我已经联系了好多亲戚,他们都用乱七八糟的借口敷衍我,我爸怕是要蹲号子了。
我现在好后悔,如果以前多听他的话,不惹他伤心生气……”宋离的泪水在眼眶外打转··纪绍辉找出一张纸巾,放在宋离手中··宋离立即仰起头,泪花硬是没有流出来,“我爸最讨厌我动不动哭鼻子,以后,我不能让他失望了。”
“宋离,你是男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难受的话,哭出来,会好受点儿·”纪绍辉也感到一种无言的哀伤··外人看宋离,混混流氓二世祖;蛋在宋市长眼中,宋离与普通人家叛逆调皮的小孩儿没有区别。
宋离苦涩一笑,睫毛上沾着透明的水雾:“纪大哥,我在长沙等你·”宋离也听说纪绍辉要转移资产,去华中地区发展··“一定·”纪绍辉帮宋离再检查了遍钱包、身份证、机票等,道:“宋离,该安检了”·宋离依依不舍与纪绍辉道别,然后用力揉揉了眼睛,托着随身行李箱,头也没回,大步走向迷茫的未来。
业界精英·目送宋离离开,纪绍辉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纪绍辉,我是刑天·”电话对头的男高音洋溢着欢喜之情··“我最近一直在欧洲拍写真,这几天听到你好像遇到了困难,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刑天炫耀地说··“真的吗”纪绍辉问··“你不信我”·“没有”好事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恨不得与自己撇清关系,而刑天却乐呵呵的倒贴。
不是纪绍辉多疑,刑天隐藏的太深,终究不是值得信任的人··“包在我身上呗·你不就是就缺几个买家呗,刚好,我在圈内有几个朋友,他们的钱多的没地方花,最近也开始考虑做些地产业的投资。”
“刑天,我能和他们见个面吗”纪绍辉严肃地问,他没想到极其不靠谱的花花公子能帮他找到下家··“好啊,晚上我派助理来接你,大家一起吃个饭。”
刑天笑咪咪道··纪绍辉心中唏嘘不已,有些事他已经无法控制·一旦他开口求刑天,这块牛皮糖又得粘他一段时间了··纪绍辉还没下班,刑天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他。
纪绍辉上了车,哑声问:“刑天约我在哪里见面”·司机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大墨镜,装扮潮流时尚,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边挑起灿烂的笑意。
“师傅……”纪绍辉的声音加高了几分··司机嘴抿成一条红,似乎在强忍笑意··纪绍辉有些来气,他确定没上错车,为什么司机拽的连话也不回一句。
“坐稳·”·“什么”纪绍辉还没反应,车突然疾速前行,纪绍辉差点儿被甩下座位··“喂,小同志……”·“活该。”
司机扬起鲜红的唇,一只手摘下遮挡了大半个脸的墨镜··“连我都没认出来,纪总,人家好伤心·”·刑天又把头发染成亚麻色,衬托的他肤色极白,整个人的气质添了几分稳重。
刑天开车把纪绍辉带到一家会员制高级餐厅,餐厅的装潢奢华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场所·服务员把二人带到一间临窗的小包厢,可以欣赏到城市的夜景。
“你的朋友呢”·“哦,他们没来·”·“可是,你说……”纪绍辉看到包厢里布置的玫瑰和蜡烛,当即明白自己被刑天设了套。
“绍辉,别生气嘛”刑天的声音黏糊糊的··纪绍辉把脱掉的西装外套准备重新穿上,刑天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联系我朋友了,他们说今晚有事。”
说着,刑天给纪绍辉倒了杯红酒,但纪绍辉反应冷淡··刑天不以为然,声音渐渐低沉:“纪总,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不好好表现,还敢三番五次拒绝我。”
纪绍辉冷冷一笑,接过酒杯,在刑天期许的目光下,一口气喝光··“你喝酒的姿势很性感,勾人死了,绍辉,再喝一杯……”·“我现在放个屁,你都会觉得我很性感”·刑天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纪绍辉道:“酒我喝了,但有些事我要提前说清楚。”
刑天懒懒地挑起精致的眉眼··“你个红得发紫的大明星,何必要和我过不去,傅家发生的那件事你肯定有所耳闻,我没啥本事,才让别人逼到这般地步。”
“你要看我笑话,我不生气;可是,你把我纪绍辉想成你想的那种货,我何必多解释,恕不奉陪·”·刑天的面色渐渐发青,身边冒着无形的怒气,“纪绍辉,别以为我抬举你,你就配对我说三道四你肯定还跟傅家那个男人没断绝关系,你说你图什么顺顺从从的爬上我的床,我保证刚才的事既往不咎,还能帮你摆平那个瘸子。”
纪绍辉失望地看了刑天一眼,他也没心思陪刑天吃这顿倒胃口的饭·他外套没穿,直接挂在手上,面色倨傲,在服务员诧异的目光下走出这家名贵的餐厅。
刑天坐在原位上,显然还未回过神来··等纪绍辉走远了,他低声咒骂,把十多万的名酒扔进垃圾筒,懊恼地说:“纪绍辉,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上我的床”·纪绍辉随便在路边找了家馆子,解决完晚饭,他又打车去了江边吹风,直到十点,才慢腾腾走回小区。
单元门下伫立着一个黑影,纪绍辉放慢步子,道:“谁在哪里”·傅笑寒站在阴影下,岿然不动,默默地看着纪绍辉··纪绍辉道:“你怎么来了”·“上来吧”夜色浓重,气温寒凉,纪绍辉把手插衣兜里,问:“你怎么过来了”·傅笑寒没说话,跟在纪绍辉身后,两人走进电梯。
纪绍辉给傅笑寒煮了一杯咖啡,又拿了一盘西式甜点,“宁菲儿送来的,你尝尝”·傅笑寒没有客气,就着一杯咖啡,短短几分钟,就把甜点全部吃完,连残渣儿都不剩。
纪绍辉诧异地看着吃相略急的男子,心里也说不出什么滋味儿,慢声问道,“那个,你还没吃晚饭”·“嗯·”·“我打电话叫外卖吧。”
“不用麻烦,我不饿·”·纪绍辉走向冰箱,小声嘀咕,“这么大人还不会照顾自己·”·“我在你家楼下等了2个小时。”
“你找我有事吗”·傅笑寒摇头,“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哦,和朋友吃饭”·傅笑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作声,似乎知道纪绍辉在骗他。
冰箱里的食材还算齐全,纪绍辉抽了一把挂面,挑了些蔬菜,仅用了10来分钟,他就端着一碗面条走出厨房··“吃吧”·纪绍辉拿起茶几上的烟盒,点燃一根,眯起眼慢吞吞地抽着,偶尔睁开眼睛,看看傅笑寒吃东西的模样。
傅笑寒连面带汤全部吃完,吃完后,自觉地把碗筷放回厨房·纪绍会看着傅笑寒挺拔笔直的背影,恍惚间有种回到长沙时的错觉··纪绍辉点燃第二根烟时,傅笑寒从他手中夺走了,道:“我有事和你谈。”
“你今天去见刑天了·”傅笑寒用肯定的语气··“嗯·为宏业的事,他说他有门路·”·“你相信他吗”·纪绍辉抽不到烟,神情间有些烦躁,“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他既然说有门路,何不试一试。”
傅笑寒第二次沉默不语,两人各自想着心事,气氛就像陌生人初次见面般冷淡·许久,傅笑寒才开口:“纪绍辉,对不起·”·“如果你不认识我,就不会……”·“傅笑寒,我今年34,不敢说经历大风大浪,但走过的路绝对比你要长的多。
宏业最辉煌的时候,与你没关系,她现在要消失了,更与你没关系”·“我只知道,夏如笙如果不给我挡那枪,我连重头来过的机会都没有。”
“龙城已经容不下我,天下之大,我纪绍辉大不了换个地方,照样可以生存的很好·”·纪绍辉说的异常平静··傅笑寒看着纪绍辉疲倦的侧脸,心中有些难过。
纪烧毁说的没错,他何必再纠结灰暗的过去·他连亲人的性命都保不住,眼睁睁看着夏如笙的心跳停止·他无比憎恨那种懦弱无助的感觉,可是憎恨也挽救不了夏如笙的命运。
他听说夏如笙见纪绍辉的心愿是希望他留在龙城·那个时候,他不愿意·可是,他现在想留在这座城市,却依然无能为力··傅琰一句话可以否定他与纪绍辉,那他自己,又有多大本事对付傅琰·傅笑寒陷入沉思,目光突然变的无比坚定。
☆、第七十九章·接下来半个月,刑天比纪绍辉预想的还要殷勤,他三番五次来找纪绍辉,并且带着他的那几位明星朋友,他们起初对纪绍辉的公司还挺有兴趣,统一表示有投资的意向,这个消息着实让纪绍辉兴奋了许久。
但是好景不长,没过几天,那几位明星又不约而同改变意向·刑天十分不满,他觉得朋友的“临时变卦”很伤他面子·纪绍辉看出刑天的受挫,道:“如果你要在龙城长期发展,最好别和我扯上关系。”
刑天不悦地皱起眉头··“我得罪的是寰宇集团·”·“那你别这么辛苦,不如跟了我,我养你一辈子·”·纪绍辉轻蔑地勾唇,“我打算下周离开龙城。”
“去哪里”·“长沙·”·“真是老顽固·”刑天摇摇头··纪绍辉不以为然一笑。
刑天苦恼地扶额,“兜了一大圈,还是没能做点什么·”·“其实我老子倒是有办法,但他……他很反感我喜欢同性……”·纪绍辉想起刑天神秘刻板的家庭背景,道:“我下午还有公事”·刑天眨眨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始终与他保持距离的男人,也没心思再陪纪绍辉说话,随便找了个理由,提前与纪绍辉辞别。
寰宇大厦,纪绍辉以为他会见到傅琰,但幸运的是,签订产权变更、法人变更相关协议的代表是傅琰的助理,傅琰压根不屑于见他,纪绍辉倒感到一阵轻松··当纪绍辉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全身僵直,手心里全是汗。
当走出寰宇大厦的正门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扑向他··“纪绍辉”傅笑寒眼圈是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脚上的皮鞋也是灰蒙蒙的,肮脏不堪,一看就知道鞋的主人这段时间每天日夜奔波。
的,肮脏不堪,一看就知道鞋的主人这段时间每天日夜奔波··“宏业的股权卖了500万,比我想像的结果要好·”·傅笑寒许久说不出话,突然伸开胳膊,用力抱了抱纪绍辉。
“你真是……”·“好歹也没有血本无归,这500万,以后会有机会翻本的·”·傅笑寒打开车门,让纪绍辉上车,并道:“我在龙城还有十多处秘密房产,已经全部出售了,因为时间急,也没卖到什么好价格”·“有多少”·“2000多万。”
“这个价还算不错,对了,你让陈杰给我订下周一去长沙的飞机·”·“下周一”·“迟点儿去长沙,这几天我有些事要处理。”
天色是灰朦朦的,一望无际的黑云突然冒出一道白光·没过几秒,玻璃窗上突然溅出一朵可爱的水花,两朵,三朵……·纪绍辉打开车窗,轻声道:“下雨了。”
“嗯·”傅笑寒把车停在路边,侧头问纪绍辉:“你还有什么事要做”·“你的2000万,我的500万,刘大力给我借了3000万,但这些钱做本金只是杯水车薪,我想去澳门,今晚就过去。”
“澳门赌博”·纪绍辉涩然一笑,“当然不是,借高利贷·”·业界精英·“为什么不向银行融资。”
“这两年房地产业的发展或许迅猛,年初国家出了几项新政策,贷款恐怕会更难·倒不如高利贷来钱快·”·“那我跟你一起去”傅笑寒斩钉截铁地说。
“我自己能处理好,刘大力给我介绍了一个朋友·”·傅笑寒不作声,“那你路上小心·有事打我电话·”·“知道了,我在龙城也有些私人房产,也打算出售,这几天,我帮我全部抛了吧”·耳边传来雨水拍打车顶的声响,滴答滴答,纪绍辉闭上眼,“好了,先回家吧,我去收拾行李。”
“嗯,我知道了·”傅笑寒嘴上如此说,心里却飞闪过另一个念头··纪绍辉潦草地吃完晚饭,拿了换洗衣物和通行证,从客运码头出发,坐船渡海去澳门。
由于天气不稳定,海面风浪大,纪绍辉坐在船上,胃中只觉得一阵波涛汹涌·他透过模糊的玻璃窗,看着黑乎乎的海面,突然一道白光照亮海面,纪绍辉看清了外面的情况。
海浪高的都快扑到窗口,纪绍辉看着目眩头晕,便闭上眼睛,给太阳穴抹了点风油精,才疏解了胸口的闷气··周围不断传来旅客呕吐的声音,空气里隐隐弥散着酸腐的气味,很快遮盖了风油精的味道,纪绍辉再也忍不住,拿起眼前的呕吐袋,把胃中寥寥无几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
这时,纪绍辉用眼角瞥到一瓶矿泉水,顺手接过那瓶水··傅笑寒穿着一套运动服,一手紧抓扶手,身体却随船体左右颠簸··纪绍辉心里生出一股闷气,却又觉得不是真的生气,“你怎么来了”·“我为什么不能来”傅笑寒反问。
纪绍辉摇摇头,“你又没和高利贷打过交道,跟着我有什么用·”·傅笑寒不作声,许久,才轻声道:“我是怕,怕你……”·纪绍辉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漱了漱口,指着身边的身旁的空位,“你坐吧”·“让你坐,就别像根麻杆儿杵在那里。”
嘴上如此说,但纪绍辉话中难得多了一丝轻松··傅笑寒把纪绍辉的呕吐物处理了,才一摇一晃坐在纪绍辉身旁··窗外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纪绍辉的侧脸,傅笑寒认真地看着男人的侧脸,心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安宁。
“澳门地方不大,但出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要见的那位姓何,他们家族掌控着澳门博彩业的命脉,就连当地的最高行政长官也要敬何家三分颜面·”·“纪绍辉,你想贷多少款。”
“2个亿吧,现在炒房的开发商多,土地的价格比涨到了前两年的三四倍,开发一个高品质项目,2亿也不经花”·“利息多少”·“看行情,利滚利,不会低的。”
“我们不能享其他办法”·“没办法可想,龙城没人愿意给我们融资,我们只能见见这位何先生,能借到钱最好,借不到也别怨天尤人。”
海上的风浪渐渐平静,纪绍辉眯起眼,眺望远方,隐隐看到不远处的海面多出一团明亮的光束··春雨润无声,雨后的空气清新,四处飘着植物生长的味道。
纪绍辉、傅笑寒二人坐在会客室中,隔着茶水四溢的水蒸汽,看着眼前剑眉虎眼、魁梧精壮的中年男子··何术靠在真皮制成的老板椅上,饶有兴致盯着两人··“你们要两个亿”何术的普通话并不标准,夹带着浓浓的广东话。
傅笑寒恭敬道:“我们是房地产开发商,筹集资金必然是多多益善·”·“这段时间内地政策紧张,盖房子能赚到钱吗”·“这个您不必担心,连本带利我们会一分不差偿还。”
纪绍辉插言··何术的表情若有所思,“你们是刘大力介绍的,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一分的利息,借款期限一年,用你们在长沙的公司做抵押·”·看来何术对他们的情况早就一知半解。
这2亿的资金到位后,虽然纪绍辉有了本金做项目,但这也注定他将背负更沉重的压力··时过境迁,虽然纪绍辉已经有过硬的能力和丰富的经验,但事世未料,有谁敢保证,纪绍辉能再次走上辉煌的事业巅峰·☆、第八十章·的士里,傅笑寒侧头望外着车窗外,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纪绍辉看着傅笑寒沉默不语的表情,一边翻看手里的报纸,一边道:“怎么了”·傅笑寒以前当总裁时,融资的事项全部交给陈杰去处理,后来离开寰宇,也很少遇到资金短缺的情况,他没有吃过今天这种哑巴亏。
“一分利息在民间借贷中算低了,这个利息,何术还是看在刘大力面子上的·”·看不惯何术的趾高气扬,傅笑寒心里不服气,可是又不能发作··“高利贷就是这样,我们现在有求于他,身份自然得放低。”
“可是……”傅笑寒的话顿了顿,嘴边的话又咽回肚子里··“与其计较这些,还不如多花些时间把项目做好”·傅笑寒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丧气,便强打起精神:“回到长沙后,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纪绍辉轻轻摇头··“我对北方不熟悉,不过最近看新闻,倒对山西那里有些兴趣·”·“你说什么,山西”纪绍辉不动声色地问,他最近也有个商业计划,可能会与傅笑寒不谋而合。
傅笑寒道:“现在我们手上有3亿元多,资金有限,开发大型商业楼盘没有底气,还不如从零做起·”·从公文包中拿出几份文件,傅笑寒继续道:“山西省能源丰富,有钱人越来越多。
但那里有股风气,不少富商喜欢把闲置的资金投资在北京、天津一带·但是在北京二次致富的晋商并不多,这些土财主再有钱,手中的真金白银还是派不上用场,要不然把钱存放在银行吃利息,或者就是肆意挥霍。
我相信来澳门赌钱的煤老板绝对不少·”·纪绍辉欣慰笑道:“你的眼光倒比以前进步多了·”·“所以,我们可以找人入股,为什么一定要借高利贷”傅笑寒反问。
“这个自然有原因,等我的想法趋于成熟,再告诉你·”纪绍辉低调地说,“对了,下午我要去一趟商场·”·“我和你一起去。”
“好,你可以把信用卡拿上·我要买的东西很多,身上的钱不够就刷你的卡·”·两人随意地聊着,的士已然到了他们下榻的酒店··门童手脚麻利地拉开车门,傅笑寒拿出一张面额不小的外币,递给门童,门童见状,喜笑颜开,连忙鞠躬感谢。
“在这里当门童挺不错的,一天的小费比龙城普通白领的月薪都多·”纪绍辉感慨道:“你真得改改大手大脚的毛病·”·傅笑寒道:“我身上没零钱,只能给他整数。”
“没零钱就去换,现在我们一身外债,摆不了阔·要不然你就留在这里,给他们当门童·”纪绍辉浅笑调侃··“纪绍辉,你”傅笑寒脸上一阵烧热,不知是羞还是怒。
纪绍辉不慌不急地说:“这几天我们还有舒服日子过,等回长沙后,我保证你会累的脱一层皮·”·“脱皮”·“我可没有开玩笑。
现在我们可不是什么总裁经理,想自己的身份看清楚,或许能少走点弯路·”纪绍辉说这话时的语气严肃又正经··金碧辉煌的购物商场中,由于是节假日,里面的旅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纪绍辉直奔奢侈品店,一口气买了七、八只最新款的名表··纪绍辉身上没带多少现金,他对跟在身后的傅笑寒道:“小傅,你的卡拿来·”·傅笑寒脸色青黑,没有动作。
纪绍辉催促:“快一些,信用卡·”·“纪绍辉,我给门童小费你就吱吱喳喳地管我,现在自己却买那么多表……”傅笑寒表情冷峻。
导购小姐闻声抬头,好奇地看着两位互动诡异的顾客··纪绍辉没想到傅笑寒会如此质问自己,他轻咳一声,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傅笑寒把信用卡紧紧握在手里,像只抠门的铁公鸡,道:“你刷自己的卡吧”·纪绍辉问导购,“这些表要多少钱”·“300多万。”
傅笑寒面无表情道:“我的卡不够刷·”·“你好像不止一张信用卡吧”纪绍辉对傅笑寒叹声道:“人□□故方面还是欠火候,我两年前开的还是不到10万的旧车,怎么舍得买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傅笑寒的脸色稍稍缓解,把钱包递给纪绍辉:“这些表是送的人吗”·“回去与你细说·”纪绍辉微笑着把几张卡递给收银。
收银满脸欣喜,用感激的口吻说:“先生,您一日消费超过300万,已经自动升级为我们品牌的高级vip白金会员,我们有件小礼物要送给您·”·纪绍辉问:“什么礼物”·“一对白金钻戒。”
说着,另一名导购微笑着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放在纪绍辉与傅笑寒二人面前··纪绍辉没戴过戒指,他把款式简介大方的对戒放在手中比划了一会儿,也没比划出个名堂,便对傅笑寒说:“你付的款,戒指给你吧”·“这是情侣对戒”傅笑寒突然道。
“这位先生好眼力,这确实是我们品牌最基础最经典的对戒,可以调节大小,而且不挑人,什么类型的情侣都适合戴·”导购小姐甜笑道··“纪绍辉,你确定要送我”傅笑寒怪异地看着纪绍辉的侧颜。
纪绍辉早已走远,正在看另外一块男表,随便应声:“嗯·”·傅笑寒的语气突然柔软,对导购道:“好,包起来吧”·买完表,纪绍辉又买了几条奢侈品牌的领带、围巾,刷的还是傅笑寒的卡,纪绍辉甚是感慨:“原来一掷千金是这种感觉。”
傅笑寒皱起眉:“我的信用卡也全部刷爆了·”·“不着急,我们再去个女包店·”·傅笑寒敏锐地捕捉到“女包”这个字眼。
“你给谁送包,宁菲儿,还是你那个王秘书”傅笑寒止步不前,嘴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他想进一步向纪绍辉询问送包的对象,却觉得自己没有立场与借口。
傅笑寒神情变的恍恍惚惚,心里的涩意逐渐发酵成无言的懊恼··纪绍辉麻利地挑完几款女包和香水,用出自己的卡结账,让店员把包和香水直接送到他住的酒店。
******·半夜十二点,傅笑寒坐在书房里上网,他不自觉搜索寰宇集团的新闻,网络上关于寰宇集团的报道很多,无一例外都是为寰宇集团“歌功颂德”的,傅笑寒面露讥讽之色,又迅速关了网页。
墙上的石英钟敲响了12下,纪绍辉还没有回来··傍晚,何术派车接他们去赌场玩,傅笑寒兴趣缺缺,但纪绍辉为了应酬,便孤身一人去了赌场··傅笑寒开始拨打纪绍辉的电话,但回应他的却是盲音。
傅笑寒是做噩梦惊醒的,醒来时,宽阔的窗台外依然灯火通明,客厅里的电视机屏幕变成雪花,傅笑寒喊了声纪绍辉,空荡荡的套房里无人回应··业界精英·已经两点了,纪绍辉怎么还没来·傅笑寒再也等不住了,拿起衣服打算去赌场找纪绍辉。
这时,门外透过一阵悉悉簌簌的声响··傅笑寒打开车门,纪绍辉烂醉如泥的坐在走廊的地毯上·傅笑寒的心脏一抽,把纪绍辉拎进浴室,洗去纪绍辉的一身酒臭。
看来何术给男人灌了不少酒··以后,纪绍辉不管去哪里,他还是得亲自跟上·看着纪绍辉躺在按摩浴缸里,双手捂着胃部,发出难受的呻|吟,傅笑寒心想。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香味熏得傅笑寒胸口透不过气,头部感到一阵昏沉,身体慢慢滑坐在地板上,傅笑寒隔着水雾叫纪绍辉的名字,却无人回应··“纪绍辉”·傅笑寒的大脑隐隐作疼,自从如笙逝世后,他莫名奇妙得了偏头痛。
在龙城那段日子,他找过龙城的不少名医治疗,其中不乏名扬全国的医生,却始终没看好这个怪毛病··傅笑寒深吸一口气,双手无力地抓着地板,他想闭眼静会儿心。
可是眼皮一旦合起,黑色的世界瞬间染上鲜红,那鲜红刺的他眼睛发痛,仿佛下一秒要将他的大脑劈成两半儿··傅笑寒把牙关咬的咯咯作响,意识渐渐不受控制,他想抓住点什么,手边却空无一物,那种绝望的感觉让他如处深渊。
双手终于摸到一具湿漉漉的*,结实温暖的肌理让傅笑寒猛然间清醒··黑色的眼眸渐渐褪去浑浊,傅笑寒看了眼纪绍辉,纪绍辉还躺在浴缸里睡觉··可恶,头又突然痛了。
傅笑寒在心里骂道··虽然那种让他窒息的疼痛持续的时间不长,但频率好像越来越密集了··傅笑寒把纪绍辉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裹起来,抱在床上··傅笑寒没有立刻离开纪绍辉,倒是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纪绍辉。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过了漫长的几分钟,傅笑寒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吻纪绍辉的嘴角··把头埋在纪绍辉的颈边,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傅笑寒只是小心翼翼地抱着纪绍辉。
纪绍辉的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傅笑寒又恍入迷迷糊糊之中,不过,这次他没有头痛,额间蹙起的眉眼也渐渐舒展··身边的人睡熟后,纪绍辉猛然睁开眼,对着黑暗的空气,涩然一笑。
☆、第八十一章·两人把精力渐渐集中投往华北地区,首战城市便是山西省省会太原市··太原市的经济力量相对薄弱,知名的能源企业不少,但可圈可点的房地产公司不多。
打进市场倒是容易,纪绍辉以精准的眼光标下一块土地,投资他最擅长的中高档商业写字楼,由于地理位置与市场定位合理,写字楼仅在预售期就取得了不错的销售成绩,给两人增添了不少信心。
由于傅笑寒曾经在长沙受过当地房地产公司的排挤,这次在太原他不敢粗心大意,行事、说话处处谨慎·就连他不擅长的人际交往,傅笑寒也强忍住心中的不快,陪纪绍辉应酬各种交际,一点点融入山西政商的交际圈。
7月的太原干燥炎热,阳光虽不毒辣,但由于长期不下雨,整个城市似乎像座水泥制成的巨大闷炉··傅笑寒擦擦额头的汗,走进一个建筑工地旁边搭建的移动式板房。
这几间板房是他和纪绍辉临时办公的场所,老式的空调发出嗡嗡的机械声,办公桌还散发着淡淡的油漆味,办公室从外到里都十分简陋··纪绍辉放下手中的文件,问傅笑寒:“事成了”·“嗯。”
傅笑寒点点头,空调的冷风吹到粘腻的脊背上,他才感到好受点儿,眉宇间才多了几分应有的喜悦··“白局长批了我们的项目·”·纪绍辉闻言,心里的忧虑立刻消散,他赞叹道:“这次的事,想不到白局长如此爽快。
能比预期提前一月拿到审批表,小傅你的功劳功不可没·”·“和他们说话很累·”傅笑寒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子杯,慢慢喝着纪绍辉提前晾温的茶水。
“现在政府把房市控制的紧张,开个盘需要各种各样的证明、审批,这种情况在南方或许好些,但北方政治气氛浓厚,也是没办法的事”·纪绍辉又道:“白局长效率很高,等项目落实后,你再给白局长夫人送个包。”
这短暂的几个月,傅笑寒成长的很快,很多事都完成的十分出色·人的潜力真是逼出来的,傅笑寒是块经商的好料子,只不过以前没物其用··傅笑寒冷声一笑,想起局长夫人的一双狐媚眼。
那是他与纪绍辉第一次请白局长一家吃饭,局长夫人保养的很好,年轻水嫩,明艳动人·白局长酒量奇差,喝醉后,局长夫人的眼中立即春情无限,挑逗的目光一直缠着纪绍辉。
纪绍辉当时喝的也有些多,根本没在意局长夫人大胆的暗示,还傻乎乎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那只狐狸精··第二天,傅笑寒强制换了纪绍辉的电话号码,不让他与白局长有任何应酬,为此,两人差点大吵一架。
傅笑寒觉得自己比以前多疑敏感,但他毫不在意,他只是不想给自己找烦恼·他像只无力的刺猬,不善于把情与爱表现出来,只能用尖锐的刺猬守护在纪绍辉身边……·“不准送,我信用卡还没还完。”
“可是白局长在电话里,好几次说他媳妇儿很喜欢那只lv的手包·”·“喜欢为什么不自己送”傅笑寒的声调拔高。
纪绍辉察觉出傅笑寒语带不满,便摇摇头,没再多言,算是作罢了··傅笑寒喝完茶水,才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检查施工图纸,整理新楼盘的开发资料··两人静默无声,不知不觉工作了一个下午,直到晚上7点多,两人才收拾桌案准备下班。
“今晚吃什么”纪绍辉问··“除了面条,我什么都能吃·”山西人喜食面,几乎每顿饭与面离不开,着实让在南方长大的傅笑寒无法习惯。
纪绍辉听出傅笑寒的弦外之音,道:“那就回家做吧·”·纪绍辉在工地附近租了上世纪90年代修筑的老式居民楼,那时的楼房主要以50、60平米的小户型为主,纪绍辉租了两套,重新装潢后,他和傅笑寒一人一套。
当时,他给傅笑寒房子的钥匙时,傅笑寒显的不太高兴,纪绍辉心知肚明,可他不想说破,便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两人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一起工作,比朋友亲密了些,但一道无形的墙始终阻隔在两人中间,均衡的维系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老居民楼附近的农贸市场已经停止营业··纪绍辉、傅笑寒只能绕远路,找了一家生活超市买菜··“我去果蔬区买菜,你去买些牙膏洗发水之类的,我的快用完了。”
“嗯·”·两人分头而行,纪绍辉麻利地选完蔬菜,在约定的地方等傅笑寒··“先生,你知道买牛奶的地方在哪里”·纪绍辉闻声回头,顺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拐角,“那里走进去。”
“谢谢·”说话的人是个中年男人,口吻温和,穿着得体,身上掩饰不住浓浓的书卷气质,眼神之间却有一种澎湃般的闪烁··“先生,您是一个人吗”·纪绍辉觉得这句话问的很奇怪,但随即明白他可能遇到了“同类人”。
纪绍辉轻咳一声,视线漫不经心飘在购物车里的蔬菜上,“我等朋友·”·“哦,那真遗憾·”中年男人似乎有些热,解开领口,喉结微微鼓动,他似乎还有话想对纪绍辉说。
纪绍辉心生反感·逛超市却被意外搭讪,这感觉略微使他不悦··工作繁重,他在那方面的需求只是偶尔一两次,用的也都是手·但他从来没想过419。
傅笑寒买了洗发水、牙膏、卫生纸、剃须水等一大堆生活用品,全部都是双人份·很久没来超市,傅笑寒的心情突然好起来,紧绷的神经在浓厚的生活氛围中也放松不少。
经过一处货架,有对小情侣站在那里议论什么··傅笑寒走上前,随意扫了一眼货架上陈列的商品,五颜六色的小盒子闪进眼中,傅笑寒的瞳仁皱缩,胸口微微一窒。
“亲爱的,你喜欢什么味道的”女友拿着一盒避孕套,笑问身边气质古板的男人··“红红,你小点儿声·后面来人了。”
叫红红的年轻女子才反应身后高挑帅气的男人,她的脸骤然涨红,迅速拿了两盒避孕套放进男友的购物车中,然后挽着男友的胳膊,说说笑笑地走向下一个货架··傅笑寒的心中五味杂陈,他随便拿起一个盒子,握在手中,久久站在原地。
他和纪绍辉很久没……·回忆像涨潮的海水,迅速湮没傅笑寒孤寂的心··傅笑寒懊恼又后悔,他曾经把纪绍辉当做泻|欲的成人玩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现在,他还想狠狠占有他,却始终不敢迈出脚步,他不想逼他,也不想被他厌恶。
傅笑寒的情商是真的低,否则不会把避孕套拿在手中,站在原地十多分钟,一动不动·超市保安从监控视频里看到这幕后,心中生疑,以为傅笑寒是什么心理变态,他和同伴立即冲出保安室,二话不说把傅笑寒当场制伏,带进了保安室。
“放我开·”傅笑寒抬起眼,冷声道··“长的倒人模狗样,等经理来了,你再解释吧·”·傅笑寒深吸一口气,再次解释自己只是普通的消费者。
保安把那盒粉色的避孕套摆在傅笑寒面前,傅笑寒明显心虚了,飘忽不定的视线向左右移动··“这是什么”保安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同志啊,我看你心里有些不正常,对着盒套子冥思那么久,肯定是想做坏事。”
傅笑寒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却哑口无言、无力辩解··保安苦头婆心地劝说:“小同志啊,我们都是男人,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幸好我在监控里发现的早,不然你真的会干出蠢事来。
我也曾经是你这个年纪,你心里想什么,老哥我清楚的很·”·说着保安想拍傅笑寒的肩膀,但手还没摸到傅笑寒,就被傅笑寒冷厉的眼神瞪的缩回手··保安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武经理,他就是嫌疑犯·”·“哦·”武亮神情有些黯淡,随意看了一眼傅笑寒,对保安道:“他是个普通客人,让人家走吧。”
“咦武经理,我没听错吧,他可是变态啊……”·“陈叔,就算这位顾客是变态,我们也没权力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这是派出所管的事,与我们超市没关系。”
“那我看看他的身份证吧我倒觉得这人挺不正常的,癖好很奇怪,所有东西都买两份,而且还都是一模一样的·”保安正经道。
看身份证也不是大事,武亮挥挥手,“随你吧·”·保安得到应允后,开心的不得了,每天的工作都枯燥乏味,难得抓到一个变态,他必须尽全保安的职责,不能放走一个坏人。
傅笑寒不耐烦掏出钱包,从里面找身份证··“等等”武亮的目光一闪,立即呼喊道··“怎么了”傅笑寒顿住手中的动作。
武亮趁机再看了眼傅笑寒钱包夹层中的照片,那张照片应该是翻拍的,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配图,人像有些模糊··武亮又把神情冷漠的傅笑寒,从头到脚打量了番,道:“先生,不好意思,您还有朋友同行吧”·傅笑寒“嗯”了一声。
“不好意思,那这一定是场误会·您的朋友还在外面等您,我带您过去吧”·业界精英·纪绍辉等了将近一刻钟,都未见到傅笑寒的人影。
正想着傅笑寒可能先回家了,卖牛奶的那个拐角出现两个男人··傅笑寒为首,表情冷漠,还没走近,纪绍辉就能闻到他身上的火药味儿··傅笑寒身边的男人推着购物车,一脸欢笑。
纪绍辉当即想起,推车的男人刚才向自己问过路··☆、第八十二章·“走吧”傅笑寒也没解释自己刚才去哪里,径直走到纪绍辉面前。
“东西都买好了”·傅笑寒指指身边的购物车··“先生,刚才您的朋友与我们超市发生了误会·现在已经和解,二位买好单后,我们超市可以把东西直接送到您家。”
武亮的眼睛笑成缝,对纪绍辉道··“不必了·”傅笑寒漠然拒绝··纪绍辉也没多问缘由,小声道:“走吧,去结账”·收银台前,武亮不肯离开,他想起什么似的又返回货架,拿了一盒避孕套,贴心地问:“这位先生,这件商品你还需要吗”·纪绍辉诧异地盯着经理手中的东西,然后明白什么似的,不自然地往前走了两步。
“刚才我都忘了询问您,不好意思·”·傅笑寒凶狠瞪着武亮,目光如狼似火,咬牙切齿地说:“不要了·”·“好吧·”武亮无奈地说,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前方儒雅养眼的男人身上。
傅笑寒回过头,恰好看到经理看纪绍辉痴醉的眼神·傅笑寒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身子微微一侧,刻意挡中年男人面前··果不其然,武亮慌乱地收回视线。
傅笑寒道:“那个,给我,我买·”·武亮没反应过来,“什么”·傅笑寒二话不说从武亮手中夺过避孕套,放在收银面前,“刷”·两人拎着从超市买好的东西,走在回家的路上。
“北方的气候干燥,你可能受不了,我买了一台加湿器·”纪绍辉道··傅笑寒淡声道谢··“我今天和房东联系过了,我们那幢单元,二楼也要出租,我想租下来,改造成办公室。”
纪绍辉道··“虽然有保安值班,但活动板房终究不适合作办公室·房东明天过来,我让他把合同带上了·”·“租了二楼,就代表我们要长期在太原发展。”
傅笑寒道:“我知道·”·“你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其实你可以选择回长沙……”·傅笑寒不发声··纪绍辉像是自言自语,低声道:“也不知道二楼做办公室小不小。
我们只能先凑合,等楼盘竣工了,就能搬新办公室·”·晚上的暑气还没消散,两人走了不到五分钟,身上的衬衣又粘到背了··两人走进窄小的巷弄中。
橘色的老路灯下,飞舞着密密麻麻的蚊蚋和肥硕的蛾子·吃完晚饭的小孩聚集在一起玩游戏,他们发出咯咯的笑声,在纪绍辉与傅笑寒之间跑来跑去··纪绍辉问:“下个项目,你有什么打算”·“长沙的博宇与辉乐上半年共盈利1.8亿,但这些钱大部分又得投入新项目,能剩下5000多万,先还高利贷吧。”
“虽然我们的资金流动情况良好,但说白了,还是缺钱·”纪绍辉道:“来太原也不纯粹是为开发项目·融资还是首要目标·”·“我在北京有个朋友,你以前见过,我想下个月去他那里。”
纪绍辉又道··“博宇现在的规模与格局还是太小,如果只是开发普通楼盘,还不能在短期内做出点成绩·”·“北方那位朋友,能帮我们什么”·“他知道几家经营不良的小公司,我想收购两到三家,如是顺利的话,我们可以考虑在北京投资。
但那里的市场已经饱和,要挤进去不容易·”·“那还有必要留在太原”·“当然,我们得在太原待个三五年,我不是说过山西有我们值得放手一博的大型项目。
而且这里那么多煤老板,遍地是金·”·傅笑寒道:“我认识的两个朋友想入股·”·“你已经找到股东了”·“他们现在还抱着观望态度,但初期每个人愿意投资5000万。”
傅笑寒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如果效益高的话,愿意追加资金·”·不知不觉中,傅笑寒已经变化太多了··“你刚才没回答我,说吧,你下一步的想法”纪绍辉追问。
“我没什么想法,眼下的情况,我们还得继续开发商业楼盘·”·“具体点”·“酒店餐饮·”·“寰宇的老本行,你做肯定能成功。”
傅笑寒道:“不止酒店餐饮,还有商场、度假村、高尔夫球场……这边娱乐业并不发达,我相信市场潜力会很大很大·”·纪绍辉被傅笑寒的描述渲染的有些激动,他原本的打算是融到资金后,主攻城市基础建设,与政府合作,让政府融资。
没往这方面考虑,而如今,纪绍辉在心里迅速权衡一番——傅笑寒的想法更值得实践··纪绍辉的家中,两人分工协作,不过半个小时,三道家常菜已经摆到饭桌上。
吃完晚饭,傅笑寒在厨房洗碗,纪绍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中午本来就没怎么休息好,加之晚上买菜做饭折腾的久,一睡就睡到晚上十一点多··醒来的时候,傅笑寒正坐在他身边看书。
纪绍辉:“你怎么不回去”·傅笑寒:“……”·纪绍辉看了眼墙上的表,轻声道:“回去睡吧·”·傅笑寒嘴唇微微抽动,最终还是没把心中的话说出。
******·一周后,纪绍辉去了北京,傅笑寒一人在太原,开始准备第二个项目的筹备工作··纪绍辉并购了两家中型的建筑公司,他早期在北京也买过几块地,虽然数量有限,但如今升值了四五倍。
当时没机会开发,现在他开始考虑开盘··项目的定位是打造太原影响力最大的多功能娱乐城,因此傅笑寒在前期的宣传工作中下足功夫,赚足了市民的眼球和话题率;开发一座娱乐城的成本比开发写字楼的要高,但傅笑寒也没担心资金不足,他认识的那两个朋友又决定追资;……·傅笑寒迎刃有余地应对每个问题,他的工作能力在此时此刻才真正显现出来。
傅笑寒最擅长开发娱乐产业的物业,因此他不需要纪绍辉多插手·两人分头行动,一人在北京,一个则留在太原,战线虽然拉的长,但丝毫不影响彼此··转眼间,已经然到了年底。
这天,财务经理给二人汇报一年的财务总结,纪绍辉、傅笑寒听到财务人员口中的高额数字,觉得一年的辛苦与付出都值了··纪绍辉问:“快过年了,你打算怎么过”·“你呢纪绍辉·“回陕西。”
“我,可以跟着吗”傅笑寒试探地说··纪绍辉心想傅笑寒也没地方过年,便答应傅笑寒的要求··☆、第八十三章·透亮灰蓝的晴空,干燥肥沃的黄土气,两种颜色彼此融合,萧瑟而清冷,是汉中大地最常见的冬日一景。
暖阳虽挂在正空,温度却始终是零度以下··纪绍辉对身边的人开口道:“再穿件外套吧”·傅笑寒艰难地伸伸胳膊,表示他身上臃肿不堪。
“看来你习惯北方的冬天了,我记得你第一次来陕西,当时差点儿没冻出鼻涕·”·纪绍辉说的是前年的事·时光如飞箭,傅笑寒脑海中产生某种幻觉,他厚脸皮缠着纪绍辉去他老家过年的事,仿佛才在昨天发生。
傅笑寒冷声一笑,他看着纪绍辉嘴中呼出的白气,把头微微向他靠近··“傅笑寒,你一米八的个头挤着我,不嫌挤么”纪绍辉的眼睛虽然闭着,但还是察觉到身边的异状。
“挤在一起,暖·”傅笑寒强词夺理··“让你穿外套你又不穿·大巴的空调坏了,活该冻出病来·”·“嗯,我活该”傅笑寒给自己调整好姿势,不与纪绍辉吵嘴,两人的侧身紧紧挨在一起,密实的连冷空气都进不去。
塞满旅客的大巴车颠颠簸簸,绕过一条条盘旋的公路,纪绍辉看着玻璃窗上精致小巧的冰花,一排排挂着大红色灯笼晃进他的视线中,耳边传来轰鸣的炮仗声和老人嘘寒问暖的家常话,鼻尖甚至闻到飘在沸水上的饺子味儿。
这样想着,纪绍辉郁结的心情渐渐舒展、愉悦··车厢内的空气冷的刺骨,纪绍辉却根本感受不到,他的身与心在喧嚣中沉淀出难得的宁静··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他意料不及的事。
他摸爬滚打,苦熬十几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打工小卒到奋斗成到小有成就,好不容易宏业地产有一丝风生水起,却被一个陌生人硬生生践踏、夺走·那种感觉不输于胸口被挖去一块鲜肉。
30多岁了,他不会把失败成天到晚挂在嘴上·但不代表他对宏业被收购一事心无芥蒂·纪绍辉只是不想表达出来,他比以前更成熟,知道以卵击石的下场是死无葬身之地,也知道怨天尤人也改变不了这遭挫折坎坷。
就像傅笑寒说的——他们的力量渺小卑微··傅琰一句话就能像捻死一个蚂蚁般,把他们捻的粉身碎骨·大巴车颠簸前行,纪绍辉在永无尽头的路上,再次将曾经的荒诞悲凉品尝了一番。
晃晃荡荡,大巴终于抵达熟悉又陌生的小城,傅笑寒跳下大巴,利索地提起两人的行李,“你外甥还来接我们”·“你是说小扬吗,他去年考上北京的大学了,学习很刻苦,假期还在做家教,过两天才能回家。”
“哦·”傅笑寒指指不远处的年货市场,轻车熟路地说:“那我去寄存行李,然后我们一起去采购年货·”·纪绍辉点头同意,他把自己身上围巾解下来,挂在傅笑寒脖子上,笑道:“我在这里等着,你快点,别再别被人宰了。”
傅笑寒微微低头,嘴唇不经意擦过纪绍辉宽厚温暖的手背··纪绍辉像是触电般缩回手,喉头噎着一口气,话语中也带了些颤音:“你自己系·”·傅笑寒捂着热乎乎的羊绒围巾,深吸吸了一口气,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与纪绍辉离的更近一点儿、一点儿……·******·纪绍辉等着没事做,便四处打量家乡的变化。
快过年,街道上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行人·突然,一群穿着秧歌服的老头老太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纪绍辉还没来得及确认那个人,就听到傅笑寒在身后喊:“行李存好了,我们去市场吧”·“好”纪绍辉又朝秧歌队中间望了几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也未多疑,和傅笑寒一起走进闹哄哄的市场。
两人逛的时间足足有一个下午,买的东西能堆成一座小山,傅笑寒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包车去乡下纪绍辉的亲戚家··纪绍辉小时候是在姑姑家长大的,每逢过节回家也都寄住姑姑家。
纪秀兰一家人对纪绍辉的到来十分热情,恨不得把家中最好的东西全部给纪绍辉用上·晚饭,年过60的姑姑亲自下厨,做了纪绍辉小时候最爱吃的饭菜,一家人围在小小的八仙饭桌上,食物香味扑鼻,几人间的气氛却略显尴尬生硬。
业界精英·傅笑寒不苟言笑,漫不经心吃着碗中的食物·纪秀兰用眼神示意纪绍辉,纪绍辉宽慰老人:“姑,别介意,我朋友的性格就是如此·”·纪绍辉给纪秀兰夹了一块鸡腿,“姑您吃您的,别管他,小傅有时候一天都不笑一次,我都习惯了。”
纪绍辉轻瞥傅笑寒一眼,傅笑寒勉强咧开一个傻笑,干巴巴地说:“阿姨,您吃饭,不用管我·”·纪秀兰枯黄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血色,老人慈眉善目地笑:“虽然咱乡下人的条件差,但你是辉辉的朋友,这段时间当成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傅笑寒眼角微微上挑,“纪大哥的小名叫辉辉”·“这名字还是我家老汉取的·我养辉辉之前,命苦的娃儿连个正式名字都没有,我们都叫他的乳名。”
傅笑寒眼神一亮,放下碗筷,兴意盎然地问:“他的乳名是什么”·乡下人起的乳名定不好听,纪秀兰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懂得给自家侄儿一点面子,“娃儿们都长大了,我个老太婆记性也不好了,都忘了辉辉的乳名。”
傅笑寒抿唇轻笑,恶趣味十足··纪秀兰看着傅笑寒碗空了,立刻起身给他添饭·纪绍辉舍不得让年迈的姑姑做事,因此“抢”了傅笑寒的碗,去厨房盛米饭。
纪秀兰家的厨房阴冷窄小,纪绍辉摸黑,磕磕绊绊开了厨房的灯,却不小心把案板上的水瓢打落在地·纪绍辉弯腰去捡,地面上突然多出一道孤冷的阴影··“纪绍辉”傅笑寒双手环胸,像个幽灵般突然出现,倚靠在木质的门板上,他的表情叵测模糊,似乎心中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是客人,回去坐着就好,我给你盛饭·”·“我出来透透气·”·“那随你”纪绍辉自言自语道:“姑姑家的厨房得重新修整了,小傅,你先给我借个几万块,我明天就去建材市场找工匠,赶在过年前,把姑姑家的小厨房修好。”
傅笑寒不语,他专注贪婪地看着纪绍辉笔直端正的脊背,情不自禁走过去,抱住男人结实柔软的腰身··“辉辉……”·日纪绍辉头皮发麻,心里高声咒骂。
“别抽风,我姑姑她老人家心脏不好·”一边说,纪绍辉给傅笑寒的碗中添了两勺米饭,他身子略微倾斜,巧妙的挣脱了傅笑寒的怀抱··“饭不够,这碗加满吧……”·“我是按照你平常的饭量盛的。”
“你姑姑的手艺好,菜很合我胃口·”·纪绍辉摇头道:“那你别老绷着脸,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当面夸夸老人家的手艺好,哄老人开心。
你不知道,整整一个晚上,我姑都在偷偷问我,你是不是我的债主”·“嗯·”傅笑寒努了努唇,试图微笑,调整自己肃冷的表情。
“就这么说定,明天我们再去趟县里,你去银行取现金,不准吝啬,10万块·”·“我什么时候吝啬过”·“下午买冬瓜时,你为5毛钱,竟然和个菜贩子吵架”纪绍辉面露无奈之色:“你什么时候如此吝啬小气”·“生活不易,5也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
傅笑寒说这话时坦然大方,他又停顿几秒,换了一种执着稳重的口吻,道:“纪绍辉,现在的我对谁都吝啬,包括我自己,但唯独对你除外·”·纪绍辉混身的血气都涌在耳边,发出波涛汹涌的震动声:“我们再墨迹下去,我姑心里会起疑,还真能把你当成我的债主。”
傅笑寒“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厨房·纪绍辉急忙跟上,手里却紧紧捂住一只盛满米饭的小瓷碗··两人回到饭桌上,纪秀兰突然红了眼圈,用身上灰色的围裙擦拭眼睛。
“怎么了,姑”纪绍辉走到老人身后,用手扶着老人隆起的脊背,给她顺气··“绍辉啊,你都35了,什么时候让带媳妇儿给姑看啊”·纪秀兰的大女儿,纪绍辉的大表姐接着附言:“辉,姐听说了,大城市有很多三四十岁不结婚的老光棍呢。
姐知道过去那几年,你闯荡的日子不好过,娶不起媳妇儿·但现在,你是大老板了,是咱们纪家最有出息的,这辈子也算衣食无忧了……”·大表姐说着,也跟着母亲纪秀兰抹眼泪,“别嫌弃姐唠叨,大伯家就你一个儿子,妈现在什么都不求,就求你能赶快成家立业,和媳妇儿生几个大胖小子,为大伯家延续香火。”
纪绍辉看着两个哭的哗啦的女人,心情不禁跟着沉重··表姐夫的年纪有40了,是县城一个化工厂的下岗工人,他性格老实,平时话也不多·寡言的男人吸了一口自制的卷烟,然后用食指弹了弹烟灰,慢声道:“绍辉,姐夫多嘴问一句,是不是城里的姑娘嫌你身世不好”·“小扬他爸,我们辉辉长的一表人才,性格踏实,又会体贴人,这样的好男儿摊在哪家姑娘身上不是福气呢,你别乌鸦嘴,乱说话。”
“但是城里的姑娘……唉,我们厂里主任家的女儿,也在龙城上班,在国有企业里当会计,春节也会回家过年,要不咱做个媒,让两人相见个面。”
“不行·”·“我反对·”·纪绍辉与傅笑寒异口同声,语气却出奇的坚定果决··饭桌上几人一起盯着纪绍辉与傅笑寒,纪秀兰又抹了把浑浊的眼泪,“辉辉啊,要不和你表姐夫说的那个姑娘见一面吧,人家怎么说也是我们本地的,你们结婚了,以后回家探亲也两人能一起。”
傅笑寒瞥了纪绍辉一眼,道:“阿姨,我要解释一下,纪大哥其实很有异性缘·”·“真的”纪秀兰欣喜地说:“但小傅说什么反对……”·“我自我有的理由,阿姨您想听真相吗”·“想。”
纪秀兰蹙起眉眼,显的十分着急··纪绍辉对傅笑寒挤眉弄眼,恨不得找根针缝了傅笑寒那张削薄的红唇··“纪大哥的公司经营不善,年初就把公司卖了,现在他身上欠着几个亿的贷款,您说,他这样的条件敢找女朋友吗”·“几亿,造孽……”纪秀兰似乎难以消化傅笑寒话中的天文数字,白眼一翻,昏过去了。
☆、第八十四章·“姑,你别听小傅乱说,他开玩笑呢,我生意好的很呢·”·“真的吗”老人质疑道··“姑你放心,我只不过是忙,没时间谈朋友。
我是男人,晚成家两年也不是问题,等我找到合适的一定向姑报喜·”纪绍辉说的诚恳,傅笑寒的脸色却越发难看··傅笑寒深沉的目光随意在纪秀兰身上一扫,她正要说“好,姑等着抱孙子”的话立刻憋在嗓眼儿中,她心里莫名发怵,看来这个姓傅的年轻人肯定是她家辉辉的债主。
“辉,吃菜吧,你又瘦了·”纪秀兰低下头,关切地帮她亲手养大的侄子布菜·在老人心中,纪绍辉孝顺善良,就算遇到不好的事,也会藏在心中独自承担。
上亿元的欠债,他能还清楚吗·老人担忧地想,却也无可奈何,干脆年过完,她纪绍辉以前给自己的养老钱取出来,连本带利也有20多万,她的侄子处于水深火热之中,20万只是杯水车薪,但能帮扶一把,老人怎么忍心让纪绍辉在外面孤零零漂流,遭罪受苦呢·吃完团圆饭,纪秀兰提着一壶温热的水,对纪绍辉道:“这壶是洗脸泡脚的热水。
西屋我早就拾掇干净了,被褥全部是新棉花做成的,躺在上面美的很·”·纪绍辉伸了一个懒腰,“姑一说,我倒真有点犯困·”·“辉,今日儿你们坐车辛苦,早上炕休息。”
纪秀兰又找出两条毛巾和两双手工缝制的新拖鞋··“这两对拖鞋本来是给你和媳妇儿做的,你们将就着穿穿·”·两双新拖鞋整整齐齐摆放在水壶边,缎子缝制的鞋面,上面绣着活灵活现的鸳鸯牡丹图,风格虽然乡土味浓重,但图的是吉利喜庆。
傅笑寒看到拖鞋若有所思,便问:“阿姨,我和纪大哥一起睡吗”·“唉,就是·西屋的炕又大又暖和,两个人睡正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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