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夺爱 by 悬泉(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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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情夺爱 by 悬泉(下)(3)
·纪绍辉闻声不吭声,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洗脸··纪秀兰急忙补充:“要是你们觉得不方便,明天我再把小扬的屋子收拾干净,小扬从学校回来了,让小扬和表舅睡。”
小扬傅笑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黝黑健康的寸头青年,眉头快纠结在一起,缓声道:“谢谢阿姨,我就和纪大哥一起睡·”·“那好咧。
来,把换好的鞋给我,你们先洗脚,我去给你们把皮鞋刷干净·”·纪秀兰心中已经笃定傅笑寒是辉辉的大债主,因此举止访谈多了一丝令人酸楚的讨好与巴结。
傅笑寒感受到,却没把话说开··纪绍辉则不愿意让姑姑劳累,三番五次拒绝,但还是劝阻不住执着朴实的老人·老人趁纪绍辉不留心,拎起两双沾满灰尘的皮鞋,迈着碎步走在院中,蹲在地上拿简陋的粗毛鞋刷子,仔仔细细地刷。
******·纪绍辉睡在靠墙的一侧,被窝里暖烘烘的,舒适宜人,只用闻的鼻尖全是新棉花素净温暖的气息·纪绍辉不认床,但是,他怎么能闭的上眼·身后空了一尺多的距离,炕大的完全可以再容纳一个小孩。
但纪绍辉还是觉得挤,很挤··他有些后悔没让姑再整理一间空房出来,心里像打翻的调料架子,五味杂沉,忐忑不安··傅笑寒侧卧在枕头上,一手撑着头,专注地盯着纪绍辉乌黑柔软的后脑勺。
纪绍辉混身不自在,心跳逐渐加速,到后来他连气都无法喘均匀·突然腰间多出一只冰冷修长的手,那只手像试探般,不停地左右摩擦··被触摸过的皮肤窜过两道麻酥酥的电流,又痒又舒服。
没摸几下,纪绍辉就捂出一身热汗·虽然早就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但他毕竟是正常的男人,更何况这一年多,他的生理需求几乎全部用右手来“自力更生”。
手的动作更大胆情|se了,捏揉掐摸,并渐渐往下滑动,试图钻进纪绍辉的内|裤里··纪绍辉竭力克制有些兴奋的情绪:“我们分开睡吧”·“我不想。”
傅笑寒终于开口,他果决地拒绝,既然纪绍辉回应了他,他也不想再强忍自己的渴求·傅笑寒用双手搂住男人柔韧的腰,动作急切而显的有些粗暴,毫不犹豫扯掉那条碍事的平角内|裤,握起那根滑腻湿热的东西。
傅笑寒的动作小心谨慎,他耐心地伺候着身边的男人,一步步试探纪绍辉的底线··如今,他的身边只有纪绍辉了,他不愿意纪绍辉讨厌自己··“绍辉……我真的……”傅笑寒轻轻地呼喊对方的名字,语气急促而暧昧。
他一只手摸着纪绍辉结实性感的大腿和挺翘圆滑的tun部,另一只手沾着纪绍辉溢出的j|液,润湿了两指手指,合并一起,用力戳进双腿间那个神秘的小dong··纪绍辉身体瞬间无比僵硬,额角的青筋隐隐抽动。
傅笑寒勾起一抹淡笑,他的笑容好像被风雨□□过,苍白而哀伤,声音也如蚊蚋般细小:“我可以吗”·又担心男人会拒绝自己,傅笑寒急忙地补充:“我保证不会弄伤你。”
有些人,看似狼心狗肺,薄情寡义·可这些人一旦动了真情,就能化身成世界上最多愁善感的人,他们一切践踏在自己脚下,小心翼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为的只是伴随你左右。
业界精英·把积攒了几百个夜晚的勇气如数掏空,短短的一句话说完,傅笑寒竟然发现自己舌头都打成结了··漫长的几分钟,在傅笑寒以为男人会拒绝他的时候,纪绍辉突然翻身,用干净清明的目光盯着傅笑寒:“如果我说不,你会停手吗”·“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纪绍辉笑的释然:“都想。”
“假话是我今晚保证不会碰你一根手指,至于真话……”傅笑寒摒住呼吸,往男人的耳朵里吹了口气,低哑着嗓音:“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和你上床,让你臣服在我身下,一辈子,永远永远”·纪绍辉冷声一笑:“呵,都一年多了,这些话说出来有意义吗”·“是没意义。”
傅笑寒眼中闪动着波涛汹涌,在白炽灯灯下仿佛会发着痴念的红光,“我讨厌自己为个男人失魂落魄,讨厌每个对你有企图的男人女人,讨厌自己死皮赖脸找各种借口不肯离开你,讨厌你睡在我身边却不能碰你,纪绍辉,为什么我的人生遇到你就脱轨了,我就像个疯子一样,身不由已,大脑失去控制,总说莫名奇妙的话、做莫名奇妙的事。”
傅笑寒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划破两人的隔阂,纪绍辉听出傅笑寒话中的之意,但他还没来的及细细消化,身后背一具充满男性力量的身体重重压在被褥上··“纪绍辉,我真的不能再忍耐了。
如果你不愿意,我会停手”傅笑寒像只狩猎状态的野狼,理智与耐性彻底崩溃,他如宣誓所有权般,吻遍了男人的每寸肌肤,火热的唇留在肌肤刻意停留几秒,种出一个个灼热滚烫的火苗。
温度骤升,纪绍辉看着用嘴贴着他胸口的俊脸,也没再说什么,他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对方也不想留给他反抗的机会··既然话已经挑明了,纪绍辉比任何人都干脆果决。
他大方地享受傅笑寒*辣的体温,舒服地哼叫一声,跨|部的东西再次苏醒··感受到身下的男人逐渐放松身体,巨大的欣喜涌上心头,傅笑寒越发卖力,他的头往下滑动,穿过线条饱满的胸肌,平坦精瘦的小腹,鼻尖滑过略带腥膻气味的毛发带,一口含住了纪绍辉半□□的肉|棒。
“哈——”纪绍辉被刺激的深吸一口气,但他不反感傅笑寒给他口|交·他享受地眯起眉眼,鼻尖呼出滚烫的气息——傅笑寒的技术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和谐给各位大大带来不便,补全的章节见群共享)·☆、第八十六章·除夕那天,纪秀兰天未亮就起床准备除夕的年夜饭。
纪绍辉在床上养了几天“病”,后面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他闲不住,便下床帮纪秀兰在厨房打下手··傅笑寒提着一条鱼走进厨房,看到纪绍辉弯着腰切菜,微微皱了皱眉:“纪大哥,你怎么下床了”·纪绍辉悄悄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自己那里无大碍,他吃了三天平淡无味的白粥,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吃顿好的。
年夜饭整整齐齐摆在圆桌上,纪秀兰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端庄地坐在上座,脸上溢满着浓浓的幸福,微笑看着团圆的一家人··“吃饺子啦——”·纪绍辉和傅笑寒把下好的饺子端在园桌中央,圆滚滚的饺子冒着腾腾热气,纪绍辉对众人笑道:“快吃饺子,其中有一个里面包了福钱,谁吃到,新一年一定有好福气。”
饺子里包的福钱,只不过一枚硬币,但寓意着新一年福气滚滚··赵正扬道:“真的吗,表舅,你怎么也学外婆那么迷信”·“福钱不算迷信,这是咱们的老传统,主要还是年三十儿图个吉利开心。
从小到大,每次吃除夕的饺子,我都没吃到过福钱,我心里可一直惦记着呢·”·傅笑寒不动声色,他认真盯着那盘热乎乎的饺子,然后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嘴里细嚼慢咽。
“好吃吗”纪绍辉小声问,饺子的馅儿是他调制的··“还可以·”傅笑寒吃不太习惯面食,但他似乎对眼前的饺子兴趣浓厚,吃完一个,又夹了一个,不一会儿,小半盘饺子空了。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春晚联欢晚会,纪绍辉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边喝酒边看电视,没注意到傅笑寒一瞬间变成欣喜激动的笑脸··纪秀兰眼尖,笑着说:“哟,小傅吃到福钱了。”
“傅大哥真厉害”赵正扬还是孩子性格,他眼馋地瞅着傅笑寒碗中的福钱··“呵呵,我又没吃中·”纪绍辉道。
但他的话一说完,傅笑寒把硬币夹起来,塞进一个完整的饺子中,顷刻间,那个插着福钱的饺子已经落入纪绍辉的碗中··“吃吧·”傅笑寒说的坦然大方。
纪绍辉有些受宠若惊,“那是你吃到的”·“你吃我吃都一样·”·纪绍辉突然找不到话来回应,他木然地把那个福钱饺子夹起来,放进嘴中,表面看似在无味地咀嚼,其实心里却荡起丝丝涟漪。
傅笑寒温柔地看着身边的男人吃下他的福钱饺子,微微勾起唇,然后给纪绍辉盛了碗汤,叮嘱道:“你喝汤,少喝酒”·“今晚开心,小酌怡情。”
纪秀兰等长辈正在看春晚,根本没太注意桌上这一幕,赵正扬却留心到这么这幕,然后心里打了个咯噔,傅笑寒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里面充满无限的体贴与宠溺,就好像室友王小山和女友在食堂吃饭时,王小山狗腿地帮女友打菜擦凳子遇到好菜自己舍不得吃全部夹给女友。
两年前,他第一次见傅笑寒,傅笑寒傲然冰冷、不可一世,根本没把大表舅和自己放在眼中·可如今,吃错什么药,怎么突然转性了,表舅和傅大哥的相处与互动怎么越看越不对劲,他又联想到前几天,大表舅生病卧床,傅笑寒小心翼翼地伺候表舅,给他端饭按摩甚至还给表舅洗脚。
如果换成以前,神经大条的赵正扬根本不会把这种细节放在心上·可自从被一个混蛋上了后,赵正扬敏感的不能再敏感了,同性之间任何可疑的举动,赵正扬都能条件反射的开始胡乱猜测。
他又想起外婆纪秀兰聊家常时说的话,外婆说傅笑寒是大表舅的债主,因此她三番五次叮嘱家里人要伺候好那位冰山债主·如果表舅与傅笑寒真是负债人的关系,理应也是大表舅学狗腿子王小山那种调调对傅笑寒千方百计计好,可眼下的情势,两人的地位明显颠倒了过来。
赵正扬心中怀疑,却又不敢表现在脸上·□□隐隐作痛,赵正扬摇摇脑袋瓜儿,禁止自己胡思乱想··零点时分,到了放鞭炮的时刻,一家人走出房屋,赵正扬拿了一串鞭炮跑进小院里,用打火机点燃,然后利索地跑开。
鞭炮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儿,爆炸时发出耀眼的白光,全家人喜迎新年,除了一脸漠然的傅笑寒,他站在纪绍辉身后,双手握成拳状,额头上留下几滴冷汗。
“怎么了”纪绍辉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异状,小声问傅笑寒··“头疼·”·啪——一颗没被引燃的炮仗在纪绍辉脚下突然爆炸。
傅笑寒一手扶着额头,惊吓的倒在身后的墙上,纪绍辉伸手想去扶傅笑寒,却被对方无情冷硬地推开··“小傅”纪绍辉道··“不用你管,我没事。”
傅笑寒的偏头疼又发作了,他把嘴唇咬的发白,脊背贴着冰冷的墙面,努力不使自己滑下去··“但你的脸色看着不好·”纪绍辉疑惑道。
“我先回房间休息·”傅笑寒哆哆嗦嗦地回答,他扭过头,不去看纪绍辉的眼··被傅笑寒生硬地拒绝,纪绍辉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新年了,他不想与傅笑寒斤斤计较,给自己福钱饺子时明明贴心的要命,但转眼间,傅笑寒不分青红皂白,说翻脸就翻脸,当头就给自己泼浇了一身冷水。
纪绍辉烦躁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小声骂了声“神经病”出气,然后狠狠咬住香烟的滤嘴,抽烟来排解心中的不痛快··大年初一,纪绍辉醒来的很早,身边的男子还在睡梦中。
但他看起睡的并不舒服,表情似乎十分痛苦,嘴皮咬破皮,沾着干涸的血迹,纪绍辉的气经过一顿饱睡也消的差不多了,他看到傅笑寒悲惨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傅笑寒。”
纪绍辉轻声喊··傅笑寒有丝细微的反应,眼皮迅速眨动了几下,但没有睁开·纪绍辉无趣地躺在床上,从枕边拿起一本小说随便翻看,想等天彻底亮了醒来和傅笑寒好好谈一谈。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纪绍辉放下掌中的小说,双臂举过头,伸展个懒腰··身上多出一种不舒服的视线,纪绍辉猛然打了个激灵,发现枕边的男子已经醒来了,正在用深邃迷茫的眼神望着自己。
“醒了”·“我睡了多久”·“七个多小时·”·“我,我昨天怎么躺在这里的”·“你没印象”纪绍辉反问,心里有种莫名奇妙的感觉。
傅笑寒低下头,目光呆滞,直直盯着身上穿反的睡衣··“纪绍辉”傅笑寒突然扬声喊道··“在·”·傅笑寒解掉睡衣的扣子,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然后二话不说,把纪绍辉扑倒在被子上,捧起他的头,认认真真地吻上男人的嘴。
纪绍辉推开身上的人,扬起唇:“没刷牙,不嫌口臭”·“我无所谓·”·傅笑寒哑声道:“他们好像还没醒,做一次。”
“不行,已经天亮了,万一被其他人发现……”·“我会小心的·”·纪绍辉怀疑地看着傅笑寒,这种人嘴上一回事儿,等上了床肯定又是另一回事儿,纪绍辉可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是同性恋,语气跟着强硬了几分,“我后面还没好,你要发泄的话,自己用手。”
但不等纪绍辉把话说完,傅笑寒的理智早已消失殆尽,他两手握住纪绍辉的胳膊,压制在纪绍辉身体两侧,牙齿不留情面地咬破纪绍辉的嘴唇,鼻中不断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浑浊,他委屈失望地说:“你为什么总要拒绝我”·拒绝纪绍辉无奈一笑,如果他现在示弱,以傅笑寒的品性肯定会把折磨个半死不活,年初一他还得拜访亲朋好友,白天再没有多余的精力满足傅笑寒。
“真的不行,天已经亮透了·大白天的,你不害臊,我还不好意思·”·“那我亲亲你,这样总能答应我吧”·“好”纪绍辉点点头,伸起头,像小鸡啄米般,随意点点了傅笑寒的唇。
“真敷衍·”傅笑寒的眼神渐渐恢复清亮,红润的唇一张一合,不依不饶地说··“那好吧,看来不把你吻到腿发软,你是不肯从我身上下来了。”
纪绍辉伸了舌头舔了圈嘴唇,往傅笑寒脸上吹了一口气,傅笑寒身体一颤,全身燃起一团邪火,他俯下身,忘情地亲着那张温和俊挺的脸,身体不自觉蹭着纪绍辉的双腿间……·这个清晨原本可以简简单单地渡过,却在一声洪亮的“大表舅”声中打断两人暧昧温情的氛围。
赵正扬站在门框外,满脸写满不可置信,他震惊地说:“你们……”·厨房里传来赵爸爸的声音,“小扬,怎么了”·“我……”赵正扬吞吞吐吐地说,但许久都没憋出一句话来。
紧接着,他慌乱地捂住眼,像失了魂般跑出门外··房间里,纪傅二人面面相觑··“怎么办小扬看到了”·业界精英·“没关系。”
“你傻啊你,他是孩子,万一守不住秘密……”·“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不把刚才的事说出去·”·“有办法傅笑寒,小扬是我外甥,你可别胡来。”
傅笑寒“嗯”了一声,视线穿过明亮的玻璃窗,随意地扫向空荡荡的小院,心中却若有所思··☆、第八十七章·纪绍辉的担忧不是多余·当天晚上吃饭时,赵正扬赌气躲在厨房里,不肯在饭桌上和家人一起吃饭。
赵正扬想不通,也十分懊恼,他最尊敬崇拜的表舅竟然是同性恋,这个意外的猛料给他带来不小的打击,难怪外婆母亲一直叨唠着让表舅快找对象,而表舅三十多了对这种问题总是笑着回避。
会不会是表舅另有隐情,是那个傅笑寒逼他的赵正扬脑海里浮现出傅笑寒阴鹜冷漠的面容,那类人外表美丽出众,但绝对是个狠角儿,心里肯定有多少龌龊下流的想法·但表舅似乎和那个人又相处的很好,虽然平时的交流不算多,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们默契十足,比如大家一起看电视聊天时,大表舅一个随意的眼神晃在那人的身上,坐在不起眼角落里的男子便立即站起来,别扭地笑了笑,帮外婆他们续茶水。
·想到这里,赵正扬义愤填膺的心情逐渐平和,他坐在木质的门槛上发呆,端起一碗米饭,食不知味地扒拉、吞咽··“小傅,多吃点,辉他有安排过,说你口味清淡,所以我们炒菜时没怎么放盐和油。”
外婆指着饭桌中央几盘飘着油花的家常菜,热情地说··傅笑寒感激地对老人一笑,夹起一根炒的发蔫豆角,放进嘴中,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纪绍辉悄悄抬眼,在傅笑寒手边放了杯白开水。
“很好吃·”傅笑寒口是心非,他不是擅长说谎的人,客套地称赞了两句纪秀兰的厨艺,但筷子再也伸进那盘辣椒炒豆角中··没什么下饭的可口菜,傅笑寒用筷子戳戳眼前的白米饭。
纪绍辉帮纪秀兰盛了碗豆腐汤,笑道:“姑,你看你的手,又裂开口子了,肯定是用凉水洗菜·”·纪秀兰把双手放在饭桌上,道:“我这是老毛病,每天冬天都会裂口子。”
“吃完饭,我给你烧个热水袋,过会姑看电视,就捂着在手里·”纪绍辉心疼地说··“好咧,还是我喂大的辉辉知道孝敬我·”纪秀兰的神情骄傲又自豪。
“那这几天我来下厨”纪绍辉终于说出他想说的话··“万万使不得·”·“姑,我以前在馆子里干过,有大师傅带过的,炒的菜可比你们要好。”
纪绍辉给赵正扬的母亲盛了碗汤,继续说:“大表姐也别瞎折腾,小扬回趟家不容易,你多花点时间陪陪他·”·或许是自己即将与家人离别的缘故,纪绍辉把与他们相处的每分每秒都格外珍惜。
他心中有些伤感,又想起被他寰宇收购的宏业地产,以前他还能向家人说说自己公司的情况,暗示自己过的很好,没在外面吃苦受罪,让姑姑他们放宽心、别太挂念他,但如今,他一手创建的公司已经变成记忆的消耗品。
现在的他身负几亿元的负债,要重新熬出头,不知道将在何年何月,才能有实力与寰宇集团势力相当·傅笑寒夹一筷子米,却看到碗底多了几颗黑乎乎的东西,瞳仁一点点收缩,尖锐的目光似乎要把碗底刺穿。
“怎么了”纪绍辉小声问··“你自己看”傅笑寒把饭碗不轻不重甩在纪绍辉面前,“大米是我淘洗的,里面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
如果以前,养尊处优的傅大少肯定认不清老鼠屎,可在太原那大半年,他们居住的社区又老又旧,环境不好,晚上出去散步,小马路旁边的下水沟里随处可见那些毛茸茸的恶心生物。
“小扬那个兔崽子”纪绍辉只用看一眼就知道是谁做的“好事”··身边的中年女人问他:“辉,小扬他怎么了”·“年轻人间的小误会,表姐你别担心,我去厨房里看看小扬。”
纪绍辉端起那只碗米饭走进厨房,傅笑寒冷冷地跟在后面··厨房里,赵正扬心不在焉,无聊地想着校园生活··“赵正扬”纪绍辉高声一吼,赵正扬脊背一凉,吓的滑坐在坚硬的地面上,后|穴的伤没有全然养好,因此这猛然一坐,赵正扬硬生生被逼出一脊背凉汗。
“大表舅,你吓到我了”男孩儿正说着,突然警惕地耸起肩,他指着面色阴沉的傅笑寒,大呼小叫:“大表舅,你怎么还和那个傅……”·傅笑寒两步上前,大力捂住赵正扬的嘴,语气警告:“赵正扬,别以为纪绍辉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你、你要做什么”·傅笑寒恶劣一笑,突然俯身凑到赵正扬面前,以不被人察觉的角度,捏了一把赵正扬的腰,并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缓缓道:“小赵,纪绍辉没发现你这几天的举止鬼鬼祟祟,但不代表我没注意到”·“你知道、知道什么了”赵正扬结结巴巴,硬着头皮,心虚地问。
傅笑寒没有作答,冷声嗤笑,松开了赵正扬··赵正扬忍着胃中的难受,强迫自己忽略傅笑寒捏他腰时产生的作呕感·那件事发生后,他十分排斥同性的触碰。
“大表舅,我不相信……”·纪绍辉无奈地叹口气,对男孩歉意地说:“小扬,我和他就是你想像的那样·”·赵正扬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仿佛被雷劈中了般震惊,过了许久,意识才算清醒。
“我不想多解释什么,如果你告诉其他人,我也不会生气·”·“□□的,一定是他逼你的,大表舅,你说要给我找个漂亮的舅妈”·纪绍辉抬眼看着傅笑寒,傅笑寒一巴掌扫向赵正扬的脑门儿,冷言道:“好好说人话”·赵正扬虽然年过十八,但还是初出社会的小毛孩,想什么问题偏激单纯,在他眼中,大表舅身边的伴侣只能是与他优秀出色的女性,傅笑寒算个毛,虽然长了一副凑合看过眼的皮囊,但还是改变不了他们两是同性恋的事实。
“我从来没说过那样的话,小扬,有类人他是天生的·”·赵正扬心中有股难言的情感,他眼框发酸,赌气地转过头,冷场了两分钟,才不情不愿开口:“大表舅,我不会说出去的。”
“要是这个姓傅的敢伤害你,你告诉我,我赵正扬一定给他颜色看”·纪绍辉微微一笑,揉了揉赵正扬红肿的额头,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男子道:“小扬年纪还小,你手劲还这么大”·傅笑寒握紧拳头,快要丧失理智,怒声道:“他在我碗里放老鼠屎。”
纪绍辉把赵正扬护在自己身后,“怎么了,你还想揍他一顿”·“我”傅笑寒哑口无言,他越来越看不懂纪绍辉,为什么□□的人还得挨骂打脸光。
“小扬再调皮,还叫你一声傅大哥·”纪绍辉脸上俨然在生气,可心中却为傅笑寒碗中多出的老鼠屎叫好,谁让他白天不懂得克制*,对自己毛手毛脚,才被赵正扬撞见那幕。
傅笑寒脸皮厚,可不代表纪绍辉能坦然接受外甥看到自己被人压在身上的样子··“好了,小扬,进屋多陪陪你妈和外婆……”·接下来几天假期,傅笑寒再也不敢造次,晚上老老实实地躺在被窝里,但夜深人静之时,又会化身成*的猛兽,纪绍辉就睡在他身边,他却不能摸不能动,这种吃鳖的感觉让傅笑寒抓狂的几乎睡不着觉。
·******·几日后,又是一幕离别的画面·纪秀兰双手紧紧握住纪绍辉的手,妇人的感情是丰富强烈的,纪秀兰哭的伤心欲绝,嘴中不停叨念让纪绍辉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吃饱穿暖……·老人纯粹的关心发自肺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纸袋上印着某小型金融机构的名字,字体硕大清晰。
“这些钱,是你以前寄给咱家的·姑老了,要这么多钱也花不出去·姑不知道你欠小傅多少钱,但好歹也能帮你一把·小傅啊,你拿着”·傅笑寒从立领的黑色毛呢大衣中抬起头,显然对眼前的情况没反应过来。
纪绍辉怎么能拿老人的养老钱,但老人执意让纪绍辉拿着信封··信封被推来推去,纪绍辉无可奈何,纪秀兰性格执着刚烈,一旦做出决定的事,任谁劝说都说服不了。
纪绍辉只能把钱放在行李包中,他偷偷对赵正扬使了个脸色,赵正扬点点头,纪绍辉才拉起行李包的拉链··半个多小时后,汽车驶来,傅笑寒提起纪绍辉的行李,以及一大袋子沉甸甸的特产,先行上车,然后轻声道:“纪绍辉,上车了。”
纪秀兰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出不来,难道现在的债主心肠都这么好,出门还带提行李的,真是稀罕奇怪·“姑,明年春节我还会回。
您快回去,我要走了,再见”说完,纪绍辉也踏入车门,年过完了,新的征程已经悄然开启··******·两人一到太原,纪绍辉还没来得及休息,就马不停蹄赶回公司。
第二日,纪绍辉召集几个股东、管理层开会,布置了公司的年度目标··在太原的第二年,公司还以商业、住宅楼盘为主,分三条战线,北京、太原、长沙,长沙那边的物业由陈杰负责管理,纪绍辉主攻京津冀一带的项目,傅笑寒则留守太原,负责融资、公关及公司后勤管理等其他事宜。
对于纪绍辉的安排,会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傅笑寒,在散会时终于开口:“纪绍辉,我不想一个人留在太原·”·“那你去北京”·“我说了不想一个人。”
傅笑寒显的闷闷不乐,“每天都得陪那几个暴发户吃吃喝喝……”·“你忍受着点,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纪绍辉慢声安慰。
傅笑寒又问:“那你多久回太原一次”·“半个月吧”·“太久了·”·“那我尽量缩短成一周。”
“还是太久了·”·纪绍辉从会议资料中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几年前,在北京投资的一块土地,本来想再过两年再开发的·但眼下的市场形势不太好,我想提前开盘,所以前两个季度,我真抽不出多余时间,北京那个项目我势在必得,要花出百分百的精力应付。”
纪绍辉诚恳地解释··傅笑寒道:“那我跟着你,可以吗”·纪绍辉道:“你我都走了,太原的市场怎么办,你不能离开,要和这边的政府把关系搞好,争取多融资,北京金融街那个项目敲定后,我们三四季度可能还要干一笔大买卖。”
纪绍辉的眼睛轻轻眨动,黑白分明的瞳仁中飘散着几丝神秘··“想要稳固我们在北方的根基,盖房子仅仅不够,我们需要像天绥港那样的机遇,才能在市场站的住脚。”
傅笑寒反问:“那你有看中的机会吗是那个大买卖”·纪绍辉浅浅一笑,“先把北京金融街那个楼盘做好,天时地利人和,等待时机成熟了,总有我们熬出头的那天。”
傅笑寒放在办公桌上的手,压在纪绍辉的手背上··两人相视一笑,纪绍辉抽回手,“准备会议资料吧,对了,晚上有个饭局,得我们两个人一起去。”
“知道了”傅笑寒恋恋不舍地回味纪绍辉手背的温度··业界精英·他们的命运早已悄无声息地间绑在一起··时间稍纵即逝,第一季度眨眼间结束。
幸运的是,两人的规划一一落实、执行,相比刚到太原,做什么都得摸石头过河,如今公司的运营越来越顺利,公司规模相应扩大,而且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和丰厚的利润回报。
纪绍辉还是很知足的·厚积薄发,纵横商场多年,没人比他再理解这四个词的含义··傅笑寒为人处事欠火候,也就是对那个词领悟的不够深切··挡在两人面前的不止寰宇那座高山,他们要横扫千军万马,才能站在商场金额塔的顶尖。
生活忙碌而充实,傅笑寒的偏头痛的毛病也好了不少··北京项目的资金筹集与准备工作已经就妥,分公司的手续也办理的差不多,再过几天纪绍辉就去北京··傅笑寒看到纪绍辉的机票时,心里一股难受别扭的滋味儿,他知道纪绍辉只是去北京签几个合同,很快就要回来,但他总有种担忧,如果纪绍辉一去不复返……·就像一年前的如笙,走的毫无征兆。
可恶,傅笑寒深吸一口气,大脑像沸腾的开水壶,他根本无法平静地工作,心里堵着一块巨石,压的他不能呼吸··傅笑寒无心工作,干脆去一个煤老板家打麻将。
虽然他学会搓麻没多久,不过他的手气很好,一个下午就赢了十多万的现金··当钞票整整齐齐摆在他面前时,傅笑寒惶恐又意外··“老弟,你手气真好。”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以前打过麻将·”·傅笑寒扬起唇,“没有·”·煤老板表情哀怨:“明天,你还来吗”·傅笑寒指着桌上的现金:“吴老板愿意我来”·“当然,最起码我们得把本钱儿捞回来,你们说是不是,老陈、老王”煤老板对他的两位牌友说。
“那是必须的·明天咱们玩大的,5万一局”·傅笑寒有些犹豫,“5万”这个数字在圈子里玩的不算大,但他和纪绍辉负债累累,哪有多余的闲钱去赌博、娱乐。
“傅总,你是大老板,还要像个娘们儿考虑”·傅笑寒神情凝重··“哎哟,您还是算了吧,公司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听说你们最近又在开发什么购物广场,反响还是不错的,如果真能做好,那个广场估计会成为新的经济商圈。
你们说说,摊子搞这么大,傅总能差这点钱”·傅笑寒看着崭新的钞票,心里又痒痒的·他挺缺钱的,纪绍辉的生日快到了,他想送纪绍辉像样点儿的礼物。
“行”再三犹豫,傅笑寒还与煤老板约好第二天打牌··晚上回家,纪绍辉问:“下午去哪里了”·“吴老板家。”
“洗手吃饭”·平时纪绍辉不做饭,但他想到自己过几天要出差,便心想这几天亲自下厨,让傅笑寒吃点儿可口的家常菜··晚饭结束后,按照惯例,傅笑寒洗碗,纪绍辉在书房处理白天没办完的公事。
听到厨房里玻璃杯摔碎的声音,纪绍辉无奈叹气,合起笔记本,走向厨房··“我来洗吧”纪绍辉挽起袖子··“不用。”
傅笑寒用湿漉漉地手抹掉鼻尖的汗,然后小声叨念,“明天我去买个洗碗机·”·正说着,又一只碗从手忙脚乱的男子身前掉落··纪绍辉无奈地笑了,他把碗的碎片捡在垃圾筒里,回了傅笑寒一句:“洗碗机,你倒想的美,明天下班去超市,以后咱们用塑料碗吃饭。”
“超市纪绍辉,你还记不记得南京路那个超市,那个经理,看你眼神怪怪的·”·“有吗,我怎么忘了”·“有。”
傅笑寒斩钉截铁地道:“纪绍辉,那你记得吗我以前对你挺不好的·”·“这个我倒记的清楚,第一次见面,我好像欠了你几千万似的。”
“呵,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钱”·“傅少爷不在乎……应该说,你这种喜怒无常、毫无趣味的人,最不缺的恐怕就是钱。”
碗洗完了,傅笑寒用清水冲尽手上的油腻和洗洁精··傅笑寒:“那是以前的事,那时我或许什么都不缺,但现在,我错了·”·纪绍辉:“嗯”·傅笑寒:“我只缺一个人。”
纪绍辉的心突然狂跳,窜出的热火烧到耳根··“你说的不会是我吧”纪绍辉用调侃的语气问··“纪绍辉,你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
纪绍辉眼中的光芒骤然黯淡··傅笑寒曾经最不缺的是钱,可他现在,只缺一个人··纪绍辉道:“那是我自作多情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傅笑寒斯条慢理擦完手,突然转过身,用力抱住纪绍辉。
“纪绍辉,我不奢求你喜欢我,也不奢求你会真心真意待我·但是,只要我在你身边,你的眼中只能有我·”·傅笑寒眼中充满决绝,他不需要纪绍辉对自己有所回应,只要自己不放弃他,其他的一切、一切都与他毫无瓜葛——·你的眼中只能有我,就够了。
☆、第八十九章·那辆车有刚劲华丽的线条,沉稳的黑色车身透着一股狂野不羁的气质,男人十有*都是爱车的,纪绍辉早将车子的广告翻了不知百八十遍··“喜欢不”看着男人眼中的震惊与喜悦,傅笑寒笑问。
纪绍辉的手掌不自觉握紧,但依然难掩心中的诧异激动··“你哪里来的钱”过了半晌,纪绍辉问··“打麻将赢的。”
纪绍辉扶额,难怪这段时间傅笑寒前段时间经常不在岗,原来是去赌博了,几天之内赢了上百万,估计他们玩的不小··“喂,你到底喜不喜欢”·纪绍辉回过神,点头。
傅笑寒长呼一口气,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床头柜上最近多了几本汽车杂志,我早就发现了·”·“我随便看看过把眼瘾的·”·傅笑寒淡淡一笑,“行了,上车吧”·纪绍辉舍不得这一百来万,北京的项目正值缺钱的关键时刻,这些钱他宁愿花在应酬上面。
长期的相处与磨合,傅笑寒只是瞥了眼纪绍辉思索的神情,心中立即了然··“车牌和保险都办好了,你别打什么烂主意·你辛苦一年了,该买个喜欢的东西犒劳自己,纪绍辉,钱没了我们可以再赚,但我的心意,你明白吗”·说着,傅笑寒伸出手点了点纪绍辉隆起的眉骨。
“不害臊,这里车多人多的·”纪绍辉微微移开身体,离开那根火热暧昧的指尖,心中却涌上一股又酸又甜的滋味儿··“上车吧,老婆大人。”
傅笑寒笑了笑,并打开车门,低声邀请··老婆……纪绍辉额边划过两道黑线,装作没有听见··“上啊,难不成让我抱你”傅笑寒看到纪绍辉的表情,心中暗爽。
车内的配置都是一等货,纪绍辉坐在柔软舒适的皮椅上,眼神儿却新鲜地瞟这瞟那的,有钱果然是最舒心美好的事,纪绍辉不去想北京项目后续的资金投入,系上安全带,感慨道:“我的生日自己都忘了,谢谢你,小傅。”
“那就亲我一口·”傅笑寒指指自己的脸颊,“现在在车里,不怕被人看到·”·“想的美,回家再说吧·”·傅笑寒打开德国进口的音响设备,道:“我订了餐厅,现在去吃饭。”
“嗯·”舒缓的音乐洗云纪绍辉身心的疲惫,他懒懒地靠在座椅上,闭眼小憩··傅笑寒不作声,安静地开车,但眼中却露出算计精明的光。
晚饭吃完,傅笑寒提议去外面玩,晚点儿回家··“夜店”·傅笑寒皱起眉,“我不喜欢那种地方·”·“那我们去哪里”·“跟我走。”
车子驶向市郊一个公园,那里地址偏僻,附近耸立着零星的楼房,游人稀少,只有几个老头老太一起打太极拳··车子骤然停在马路边,纪绍辉正纳闷着,傅笑寒突然侧身抱住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却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纪绍辉,北京的项目我要参与,以后你出差,我必须得陪在你身边……”·“你还在意刑天”·“没有。”
“别骗我了,他知道你介意刑天·”耳边不断传来湿热的气息,纪绍辉试图挣脱傅笑寒的拥抱,又道:“你相信我吗”·“我相信你,但不相信他”·虽然车内的空间充足,但容纳两个大男人还是显的有些拥挤狭窄,傅笑寒闻着纪绍辉身上的好闻的味道,愈发克制自己内心的冲动。
“别动”两具刚强的*摩擦的后果——傅笑寒硬了·如果换作平时,傅笑寒再禽兽也不会在户外乱发情·但他这次是蓄意而为,从北京回来他一直憋着心中的醋意与不快,这次他不可能轻易放过纪绍辉。
傅笑寒的手下滑,落在男人的裤裆上,“我们在车里做·”·“什么”纪绍辉以为自己幻听了··“做|爱,我等不到开车回去——”话音一落,纪绍辉还没消化这句话,就感到下体嗖嗖的发凉,随即下体被纳入湿热的口腔。
“唔……”纪绍辉的四肢立即发软,嘴中不断倾泻粗重的喘气声··“我要和你一起去北京·”·“好……”·“你不准再与刑天那种种马有任何联系。”
纪绍辉发出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紧紧掐着光滑的皮面··“你回答我啊”傅笑寒再次含住咸涩的肉|棒··“好……”·傅笑寒心中的不悦随男人迷醉的表情消失殆尽,他卖力地用嘴“取悦”男人,却没感到丝毫委屈受辱。
十分钟后,纪绍辉在傅笑寒的嘴中喷泻而出··“换我了·”说着他翻过纪绍辉的腰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你连润滑油都带了”·“嗯。”
他虽然喜欢通过前戏让男人自动分泌出肠液,但眼前血脉迸张的画面早让移不开眼睛,他实在等不及了,提起胯下雄壮的阳|物直冲猛撞,“纪绍辉,今晚我一定要干哭你。”
车子在暗夜中微微颤动,可谁都不在在乎·此时此刻拥有彼此才是最难得的··******·金融街的项目难度高、程序复杂,纪绍辉不想每次出差住酒店,干脆租了一套小户型的两室居,他定期请钟点工做清洁,配了两把钥匙,一把自己随身带,另外一把则给了傅笑寒。
重要的几个合同敲定完,纪绍会根本没有时间休整,他马不停蹄地奔波于公司、饭局之间,天天和政府、承建方、物业公司、广告公司等打交道,每天睡眠时间只有3、4个小时,但纪绍辉就像铁打的机器,他不觉得疲惫,这个项目是他和傅笑寒翻身的最佳机会,成功了,他们公司的名气、地位、企业形象能够得到很大的提升,而且能迅速跻入一流地产公司的行列中。
所以,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业界精英·一想到他们不用再背负几亿贷款、惴惴不安地做项目,纪绍辉前一秒眼皮子在打架,下一秒立刻变的精神抖擞··桌边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已经两点了,快休息·”·“我不困·”·傅笑寒用手挡住笔记本的屏幕,发烫的机身表示机器的主人已经超负荷运转··“那我陪你。”
傅笑寒打开另一台笔记本,他穿着灰色的棉质睡衣,一手握住鼠标,另一手端着一杯冒着淡淡雾气的咖啡,在橘色的光线下,傅笑寒表情随意,慢慢啜饮,虽然是不经意摆的姿势,但不比咖啡广告里俊美迷人的欧美系男模特的气质差。
纪绍辉的喉结滑了滑,手却用力掐了把大腿,示意自己不能胡思乱想··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小时,傅笑寒放下咖啡杯,伸了个懒腰,“现在该睡了”·“下个月就要开盘,明天上午与工程承包方有个会议,我还得整理材料。”
纪绍辉揉揉太阳穴··傅笑寒道:“你脸色看起来不好,先去睡,我来整理·”·“算了,我自己来·你做完了,我还得检查把关,还不如亲力而为。”
傅笑寒拗不过执着的男人,只能先回房间休息·纪绍辉忙活了一整晚,把第二天会议要用的文件整理好,一天的工作才真真正正的能算结束··离天亮差不多还有2、3个小时,纪绍辉洗了一个澡,托着疲惫的步伐走向卧室,一头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纪绍辉的工作能力与效率极高,平时工作他几乎不会这么拼命,一连十几天熬夜加班·但面对意义非凡的金融街项目,追求远大、不肯服输的男人早在心中暗许,这一场战役的结局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北京最繁华有名的商圈。
纪绍辉身在一座高直耸立的大厦,他主动伸出手,笑道:“合作愉快·”·对方是金融街项目的承建商,是家资历与实力都领先业内的老牌建筑公司··经理十分客气:“能与新伙伴合作,是鄙人的荣幸。”
纪绍辉收起合同,指着不远处的高级写字楼以及街道中熙熙攘攘的人流,感慨道:“北京真个好地方·”·“是的,郊区两室一厅的毛坯房都能卖到上百万。”
纪绍辉:“所以来京投资的商人趋之若鹜·”·“可像您这种眼光长远,做大项目的人寥寥无几·”·纪绍辉笑了笑,“别恭维我,我只不过是个淘金的生意人。”
对方不可置否地点头,他虽然与纪绍辉是初次交往,但两人年纪相仿,纪绍辉为人又真诚大方,看问题也是一针见血,给他留了很好的印象··经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道:“以后常联系。”
“那是自然·”·经理看了看时间,“快下班了,不如我请你去吃烤鸭·”·纪绍辉摆摆手,脑海条件反射的想到傅笑寒还在楼下等自己,如果被他看到自己和经理有说有笑地去吃饭,傅笑寒说不定直接冲上来把经理猛揍一顿。
“我约了朋友,要去参加一个商业聚会,改天吧,您挑地方,我买单·”纪绍辉爽朗地说··经理听后,也不再挽留,但特意吩咐了秘书给纪绍辉包了一个精美的礼盒。
纪绍辉走出大厦,傅笑寒立即笑面相迎,“合同谈成了”·纪绍辉点头··“顺利吗”·“还可以,毕竟我们是甲方,虽然是外地来的,没啥门道和背景,但对方还算客气,还说了下次合作的话。”
“那就好·”傅笑寒舒了一口气,他看了眼腕表,道:“那个商会的活动你推辞算了,我们早点回家,你需要补觉·”·“不行,入场券是我托人求的,机会难得,听说全国各地有名的地产开发商都会莅临,咱们去学习学习,顺道向他们取点儿经。”
“好吧”面对工作狂,傅笑寒只能无奈地点头同意··签完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入金碧辉煌的会场,富商明星,香酒名车,上流社会的交际圈在哪里都一样,拼的只是人气与排场。
“你看到那个角落了吗那是北京地产大佬,姓蔡,身价吧,好像上百亿·”·傅笑寒嫌恶地看了眼被几个二线女星包围的、身上快能榨出油的秃顶男子。
“呵呵,这个蔡董男女通吃,要不过会儿你牺牲色相,给他敬杯酒·”·傅笑寒勾唇一笑,“纪绍辉,你舍得你男人和个糟老头挤眉弄眼”·“当然不想,但我穷啊,让他包养你,说不定咱们翻本的那天指日可待。”
傅笑寒往前走了两步,趁机往纪绍辉脖子里吹了一口气··纪绍辉脖颈微微一征,但很快又恢复正常··“那我去敬酒·”·“你敢去我会让你三天不能下床。”
傅笑寒的瞳仁微微闭合··纪绍辉身后莫名的生出一层薄汗,“我只不过开玩笑,蔡董玩的是比他年纪小三轮的女人,你醋劲太大了·”·傅笑寒冷哼一声,白了纪绍辉一眼,道:“等等,你的领带歪了。”
纪绍辉双手摸索领带,傅笑寒也不管自己的举动是否正常,伸出手,温柔地帮男人整理··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谄媚的声音··“傅董事长,您这边请。
小心台阶·”说话的人声音甜得好像泡过蜜,一听就是马屁精,傅笑寒转过头,太阳穴仿佛被重重一击,他木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手下的动作也停止不动··“别来无恙,笑寒。”
傅九阴沉的声音像钝剑刺进傅笑寒的耳膜··纪绍辉闻声,转过身,才发现傅九站在他们身后,仔细看,能发现他那根残废的左腿微微轻颤,但比起以前坐轮椅,此时的傅九精神状态比以前好的太多。
“傅董事长,你好”纪绍辉客套道··“呵,你好·”傅九讥讽一笑,冷漠地回应··傅笑寒往前微微移动,站在两人之间,艰涩地开口:“九叔。”
“想不到我的亲侄子还记着我,你离开龙城,我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你·”·“我还会回去的”·“回去别开玩笑了,傅氏不欢迎你。”
傅九轻瞥了二人几眼,冷笑道:“想不到你们两个走到一起了,真可笑·”·“笑寒,看来你是忘了他·”·刻意回避的那幕场景,毫无征兆地闯入遥远的回忆。
傅笑寒当然知道傅九话中的“他”是指谁,他沉默不语,对方却咄咄逼人··“真是讽刺,我以为你的眼中除了如笙,谁也容不下·”·“阿如是我最亲的亲人。”
“亲人可你的亲人却是被那个男人害死的·”·“纪绍辉是无辜的,傅云琪才是凶手·”傅笑寒的情绪有些懊恼。
“无辜阿如死之前为你的事而偷偷跑出医院,最后还为纪绍辉挡子弹,他牺牲自己来成全你们,傅笑寒你在逃避事实,你若无其事的表面下其实是懦弱与自卑,你赢不过傅云琪,也赢不过我,最可笑的是,你连你最亲的亲人都保护不了。”
傅九的话在他脑海中爆炸,傅笑寒头疼的厉害,好像被千万只蚂蚁在啃咬他的脑髓··傅九说的对,他连阿如都保护不了,他缓缓抬起头,看了眼一直站在他身边的男人,幽怨哀伤……·☆、第九十章·傅九的眼中尽是冷默与蔑然,他对身后的助理低头悄语,不屑对二人多作交流,轻轻擦过从傅笑寒身边擦过。
“……你没事吧”看着脸色惨白的男人,纪绍辉好心问··傅笑寒紧咬嘴唇,缓了几秒后,嘴边微微喃动:“不用你管”·“不用我管”纪绍辉心里有股道不清的失落。
傅笑寒扯出一个刻意的笑,面部表情有些僵硬,“我去外面透透气·”·纪绍辉正欲开口,傅笑寒立即打断他的好意:“我想一个人·”·细长睫毛上还挂着额头流下的汗珠,傅笑寒神情恍惚,像只鬼魅般飘出会场。
两个小时后,纪绍辉待的差不多了,便去找傅笑寒··在哪里他发了条短信··纪绍辉等了许久都没收到回复·男人知道傅笑寒今晚的异常举止与傅琰有关,便安慰自己的想,傅笑寒天性敏感漠然,记忆勾起那些不算美好的过去,心中难免触动感慨。
纪绍辉不喜欢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但今晚是个例外,他可以原谅傅笑寒,毕竟傅笑寒背着自己偷偷去找心理医生的事,他真以为能瞒过自己·纪绍辉是什么人,有些事他看的比谁都清楚,只是有时候,他也需要装傻卖蠢,睁只眼闭只睁,否则追根溯源,将会被波澜狂潮的真相吞噬。
和傅笑寒那样的人交往、生活很累,不自由,以前的纪绍辉不止一次想过要与对方彻底了断,过回快乐无虑的单身生活,找个对眼的温柔体贴的小受,自己养着他,两人能过多久就算多久。
纪绍辉不会和女人结婚,过了三十岁,他早就不相信爱情这个飘渺虚幻的词,圈子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现实,他也不例外,更多时候,纪绍辉需要的是一个能同床同枕的伴侣。
命运诙谐幽默,当他和傅笑寒相遇的那天起,注定了他不用费心费力经营一段感情,因为傅笑寒早已横冲直撞,拽着他的衣角,把他硬生生拉另一条不归的道路··纪绍辉曾经有心多情,但理智如他,他知道如何取舍与最优选择;傅笑寒看似无心无情,可是一旦认定命中那个人,纵然粉身碎骨也要和对方一起下地狱。
摊上这样的人,除非对方甩了自己,不然,他根本连选择权都没有··纪绍辉在天台吹了会风儿,有一个妖冶的男子端着酒站在他身边··“先生,请你喝杯酒”男子晃晃杯中馥郁的酒液,娇滴滴地说。
听着蹩脚刻意的*话,纪绍辉意味不明地勾唇,他一手解开领口,动作间充满不羁的气质··男子好像是个三流的男演员·纪绍辉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颊,对方立即发出脆生生的笑声。
“咯咯,哎哟,讨厌”·纪绍辉暧昧地笑了笑,接过那杯酒,然后挥手,用蛊惑人心的沙哑声道:“你走吧”·“为什么”男子声音里听着有些委屈。
“你很好,一看就是床上的尤物·”·男演员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得意地听着纪绍辉给他的评价··“可惜我不喜欢你身上的香水味,闻着有些廉价。”
“你……”男演员气的连话也说不出来,满脸涨红,望着纪绍辉仰头饮完杯中的红酒··酒喝完了,他该回家了·他把杯子还给男演员,面色冷淡:“你走吧”·不远处,一个穿着考究的少年若有若无看了男演员一眼,男演员黯淡的眼神转瞬间溢满勾人的光彩,他扭着柔软的腰身,走向那个五官精致的少年。
纪绍辉不缓不慢穿过华丽奢靡的会厅,途中看见傅琰正和北京本地一个富商说话,他微眯眼睛,然后不屑地扯着唇,和那个富商打了声招呼,也没理会傅琰,步履间充满洒脱与沉稳,漠然地与他擦身而过。
回到家,傅笑寒果然已经一个人先回来了,在卧室睡的很沉··纪绍辉拉开床头柜最下层抽屉,从里面找到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装满五颜六色的药丸,纪绍辉盯着盒子看了一会儿,最后毫不犹豫地把盒子扔进垃圾筒。
业界精英·脱掉西装,纪绍辉躺在床上,傅笑寒就在他身边,眉头紧皱,睡的并不安稳,好像在做恶梦,纪绍辉轻叹一口气,闭上眼睛,渐渐睡着……·第二天,傅笑寒他神清气爽地睁开眼睛,他恢复正常,似乎昨晚的事情未曾发生。
转过头,看着枕边的男人,傅笑寒面容立刻明亮,他迫不及待伸出双臂,把纪绍辉霸道地搂进怀里··没过几分钟,纪绍辉无奈睁开眼··“怎么不再睡会儿”·“你勒着胸,气都喘不过来。”
傅笑寒立即松开胳膊,笑问:“昨晚没有熬夜”·“嗯,昨天上午那笔合同谈成后,这段时间都能睡个好觉·”·傅笑寒欣喜地在纪绍辉脸上吧唧一口,像只讨主人欢心的大型犬,纪绍辉笑道:“你恶不恶心,没刷牙”·“我舍不得你受累。”
傅笑寒道··清晨的阳光洒满房间,两人处在金色的小世界,宁静祥和··纪绍辉推推身边的人,“下床吧,今天恰巧周末,我们去商场·”·“商场”傅笑寒不满地说:“你又买那些破包送人”·“该打点的都打点完了,我想给自己买,不过没钱。”
“活该·”傅笑寒的心情很好,“那去那里做什么”·“给正扬买东西,我们去大学城·”·傅笑寒脸上随即写着“我不满”几个字,他一想起那个黑黝黝、傻乎乎的大个儿,嗤声道:“纪绍辉,你那个外甥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刻薄,小扬还是孩子,你和个孩子计较什么”·傅笑寒立即坐直,敛起懒床时的散漫,“纪绍辉,有件事,我得和坦白。”
“哦你说吧,我听着呢·”纪绍辉心里咯噔了一下,认真聆听傅笑寒接下来的话··“你外甥绝对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单纯”·纪绍辉听的莫名奇妙,然后感到好笑:“什么单纯不单纯的,小扬还是念书的大孩子,而且他是我的外甥,傅笑寒,你这醋吃的有些过了。”
“我没骗你,记得我们去你家那天吗我们在街上买年货时,我亲眼看到他……”·纪绍辉还是没听出个所以然,他握住傅笑寒的手,“我们只是和小扬一起吃个午饭,下午,就我们两人,随便找个景点随便逛逛。”
傅笑寒冷哼一声,既然纪绍辉那么袒护他的小外甥,他也不想多管闲事,他俯身压在纪绍辉的身上,又猛然对着男人的脸吧唧几口··“唔……”纪绍辉被压的喘不过气,身体也窜过几道麻酥酥的电流。
再亲下去,肯定会擦枪走火,纪绍辉用力推开身上的傅笑寒,急忙下床钻进浴室,“已经八点了,我先洗澡·”·傅笑寒不舍地舔了舔唇,纪绍辉的作息才恢复正常,体力与精力也未全然缓好,他也只能忍着心中的欲|火,起床后随便换了一身家居服,下楼去买早点。
两人吃完早点,打了一辆出租车,先去附近的商场买东西·地面交通堵的厉害,两人便坐地铁去大学城··赵正扬还是喳喳呼呼的性子,知道表舅要来看自己,兴奋的不得了。
“大黑,美的啥啊,说出来,咱们也乐和乐和·”·“我舅要来看我·”赵正扬一边说,一边穿外套,“图书馆去不成了,强子你帮我占个位”·“切,我要去网吧打游戏,你问其他人”·赵正扬扫了眼六人间的宿舍,龙虾肯定跟着强子一起去网吧上网,桃子要和女朋友去颐和园,刘东周末回家了,至于最靠门那个推满几人行李、乱糟糟的空床位,赵正扬不自觉地咬着下唇。
“大黑,快走吧,发啥愣呢·”·“嗯,知道·”赵正扬系好球鞋的鞋带,充满年轻的活力,如一抹会飞的阳光,精神抖擞走出a大土木学院的男生宿舍楼。
纪绍辉给赵正扬买了一个最新款笔记本电脑,赵正扬小心翼翼摸着白色的金属机身,脸上有些羞赧的涩意:“表舅,这个太贵重了·”·“对你学习有帮助,拿着。”
傅笑寒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收下吧,学建筑的吧,以后用电脑的机会多的是·”·“就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我小时候,姑姑家里穷,平时吃的都是高粱面,记得有次过年,姑姑做了一笼白面馒头,说是大馒头,其实很小很小,几口就吃没了,你母亲的馒头没舍得吃,最后全部给我吃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表姐都会把她的让给我。
正扬,好好学习,以后出人头地,一定要报答她·”·“但这个真的很贵……”赵正扬见某瘟神拿过同款的笔记本,听班上女生说要近两万多,“表舅办公也需要电脑,我真的不能要……”·“小扬,你连表舅都要这么见外……”·赵正扬认真地说:“这不是见不见外的问题,我喜欢表舅,也尊重表舅,表舅的生意还没恢复,我怎么能再用您的钱满足自己的需求呢”·赵正扬那句“我喜欢表舅”差点儿没把傅笑寒呛住,傅笑寒眯起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钢笔,冷声打断两人,“纪绍辉确实是满身负债,小扬,电脑你收下,但得打个欠条,以后工作了,把钱一分不差还给他。”
傅笑寒这样说,纪绍辉也有了借口:“□□我出商场就撕了,现在电脑也不能退……”·最后,赵正扬还是收下了电脑,他满心感激,心想一定要更努力,以后找份好工作报答表舅的恩情。
吃完午饭,赵正扬打算带两人逛校园,“不如去运动场吧,下午有我们学院的篮球比赛,我可是我们系的主力哦·”·纪绍辉蠢蠢欲动,正要开口说好,傅笑寒冷声说:“纪绍辉下午还要办些正事。”
“哦……”赵正扬低落道··纪绍辉过意不过懂事的外甥,打算推辞了陪傅笑寒玩景点,去看外甥打球,却又听赵正扬说:“表舅,工作要紧。
以后比赛的机会很多,到时候你再看也不迟·”·☆、第九十一章·去景点的路上,傅笑寒板着脸,双手交叉在胸前,沉默的表情散出一种遥远的距离感··纪绍辉心里觉得莫名的好笑,道:“小傅,你现在的样子很怨妇。”
嘴角轻抿成不自然的线条,傅笑寒烦躁地闭上眼睛··出租车司机是个烫着一头波浪卷发的大妈,她从后视镜中斜眼瞟了二人一眼··“我不过是下次约好去看小扬打比赛。”
傅笑寒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他只要看到纪绍辉和朝气蓬勃的男孩有说有笑,嘴里就会发苦,看什么都不顺眼·比如一个小时前,如果自己不争取,说不定,他就陪纪绍辉一起去看赵正扬的篮球比赛。
围观一群长着青春痘、精力没处散的男生们,为个破锁头你抢我夺,傅笑寒不理解集体运动的篮球有什么好玩的··纪绍辉还想说什么,傅笑寒低声道:“我现在越来越不喜欢赵正扬。”
每次看到赵正扬那张灿烂年轻的脸旁,他总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危机感··“为什么”·“没有理由·”·“你……”纪绍辉眼睛闪过一抹得意,可惜傅笑寒闭着眼,没有发现。
“哎哟,吵架啦”出租车司机笑咪咪地问··纪绍辉一愣,嘴里含糊道:“我弟弟要打篮球,我不准,他闹脾气呢·”·“你弟弟得了吧你们一上这车,我就闻到不同寻常的气味。”
纪绍辉乐了,笑问:“我们只是普通的兄弟,大姐别乱开玩笑·”·大姐甩甩头发,眼睛却始终盯着前方的路:“放心吧,我儿子和你们一样,只不过他走的早,还没享福就离世了。”
“真可惜·”纪绍辉惋惜道··“所以,与其日后后悔,还不如珍惜眼下的时光,年轻人,要学会迁就与忍让,不然将来的日子咋过,你们说是不是”·傅笑寒沉默不语,嘴边的弧度却渐渐抹平。
到了景点,幸运的是游客不算多,纪绍辉闻着景区的新鲜空气,指着一排排金砖碧瓦的房屋,感慨道:“还是古代的皇帝会享福,难怪那么多人争着当皇帝·我活了小半辈子,还是一事无成”·“纪绍辉。”
“嗯”·“我……”·纪绍辉迎着午后的阳光,笔挺的鼻子在他脸上打出一道深邃的阴影,“休息的时候,不谈公事。”
傅笑寒自言自语,低声道:“如果换作旁人,我根本不会如此懊悔·可惜对像是你,你这十几年的心血被傅家人糟蹋了,而当时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我刚才那句只是玩笑话,小半辈子,但我该享的福也享受了·何况我有那个本事与信心让龙城再次接纳我们·”纪绍辉勾唇浅笑··傅笑寒看着男人神采奕奕的表情,心中骤然一阵狂跳:“我知道,我也相信你。
困为你是纪绍辉·”·“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成奉承的我话”·傅笑寒道:“随便你怎么想·但无论未来如何,我始终会跟着你的脚步,你失去的,我要一点点帮你夺来”·两人坐在景点的石椅上,一言一语地交谈,孰不知身后冒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偷偷拍了几张两人说笑的照片。
晚上,两人随便解决了晚饭,回到家里,两人当晚打包行李,计划下周三返回太原·傅笑寒去浴室洗澡,纪绍辉整理衣服时,却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您好,纪先生吗”·“是。”
“我是北方建投的刘经理,您还记得我吗昨天我们刚签完合同·”·“唉,是您啊……”纪绍辉熟络地道,心里却有种不安与紧张。
“怎么了,刘经理,我们与贵公司的合约有什么问题”·“我们作为乙方,对此事感到十分抱歉,纪总,不好意思,我方要解除合同。”
“什么,贵公司要毁约”·“是这样的,现在北京的人工、物料成本一天一个价,之前我们财务做预算统计时出了差错,给您报算的工程价款有误;而且,我听闻,贵公司实际的注册资本与净资产不足5000千万,大部分投资活动都靠民间信贷和金融贷款,贵公司的偿债能力存在风险,不能达到我们的预期,万一项目后期出现问题,我们担心贵公司无法支付我们的工程款,所以想解除合同。”
“刘经理,您接手的地产项目不比我少,您觉得在寸土寸金的金融街开盘,我们会亏损赚不到钱”·“这个可不好说,据我所知,上面又出台了几项控制房市的政策。”
纪绍辉顿了顿,语气有些激动:“我不管你从哪里听到那些闲话,贵公司签订了合同,就得履行合同·”·“呵呵,纪总,我们已经咨询过全国最有名的律师,他说我们只要掌握你们资金运作不良的证据,自然能在法律层面解约,不存在违约一说。”
“证据,前天签合同的时候怎么不拿证据出来”纪绍辉冷笑··业界精英·“纪总,别激动·建议您别鸡蛋碰石头,否则后果大家都不好过。”
经理一改之前的恭敬有礼,语气中充满威胁的意味··纪绍辉哑口无言,他本以为他能顺顺当当做完北京的项目,未料,中途又出了意外··承建方之前的态度一直友好,很看好纪绍辉公司的项目,为拟定合同,双方早已召开过五、六次谈判会议,现在可好了,说变卦就变卦,纪绍辉的心逐渐冰凉,但更多的是困惑与不解,他是外地人,与承建方无怨无仇,又是占据主动地位的合同甲方,除非……·纪绍辉挂了电话,把手机紧握在掌心,除非有人故意捣乱他和承建方的关系,证据有那么大本事和心机来算机他的,纪绍辉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个人名——·傅琰·是他,是傅琰的寰宇集团蓄意破坏他的项目,纪绍辉深吸一口气,匆忙拨通陈杰的电话。
“寰宇集团最近开始进攻北方的市场,不排除他们蓄意为之·”·“可我现在与傅琰井水不犯河水,他没必要费尽心思阻挠我的发展·”·“纪总,傅九的性格连最接近他的下属都摸不透,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傅家人爱记仇,傅琰也在其中,这是千真万确的。”
“我知道了,你在长沙照顾好自己,还有小宋,他还好吗”·“宋离现在在业务部,上个季度的绩效考核他排第一·”·“真的宋市长的垮台,多少是由于我和傅琰之间的恩怨引起的,现在他的宝贝儿子跟着你,你要对人家好些。”
陈杰摘下眼睛,锐利的目光投射在办公区那个和女同事调笑打闹的男子身上··“纪总,宋离只是公司的售楼员,我和他……”·“他在私人blog里挂了你们的床照。”
“什么”陈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地问··“放心,没露点,含蓄的很,照片里你抱着他,埋头在啃他肩膀。”
纪绍辉知道陈杰闷骚古板,向来不喜欢太open的事物,便道:“好了,我这里棘手的问题一大堆,你别给傅笑寒说,估计我们再次见面得下半年·”·快挂电话的时候,陈杰轻声道:“纪大哥,照顾好我们傅总。”
“嗯,知道,有我在,他的病肯定能好·”·这时,浴室门突然被拉开,傅笑寒挂着一身晶莹的水珠从里面走出来··“毛巾·”纪绍辉扔了条毛巾给全身*、大鸟在档部晃荡的男人。
“刚才是谁的电话”·“陈杰的·”为了不让傅笑寒担心,纪绍辉故意没提承建方毁约的糟心事儿··“阿杰啊,你们聊了什么”·“没事情,时间长不联系而已,打个电话问候下你的得力干将。”
纪绍辉刻意绕开这个话题,端着笔记本电脑上床了,“我先不睡,上上网·”他灵活地敲打键盘,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傅笑寒盯着他看了会,突然伏下身,吻了吻纪绍辉的侧脸,才心满意足躺在大床另一侧。
承建方一旦毁约,纪绍辉的工程又得无限期拖延,他找不到适合的建筑公司,他这次开发的商品楼非普通中小型建筑公司能承建的,国际化的设计、高品质的结构、新颖前卫的建筑思路,这些难题堵在纪绍辉胸口,他实在束手无策,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承建方,纪绍辉再三纠结决定联系在京的一位故友。
纪绍辉翻开手机的联系薄,找出那个熟悉的名字,给对方发了条短信·没过几分钟,对方迅速回复了他,爽快地接受了纪绍辉的求助··第二日,纪绍辉约定和故友在一家老字号餐厅相聚。
纪绍辉一走进包厢,凌飞墨立即起身,热情地迎接··“纪哥,别来无恙”·“我很好,倒是飞墨你,越来越有男人味了。”
凌飞墨前段时间和媳妇儿去夏威夷玩了小半月,天天在沙滩上阳光浴,人比出国前要黑了不少··“咳,我可比不过纪哥您,分公司都开到北京来了。”
纪绍辉道:“飞墨,别开玩笑,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吧”·凌飞墨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纪绍辉,“纪哥一定能东山再起。”
纪绍辉欣然接受,但并没有点燃,“东山再起,我倒是希望那天早些来临,这样不会被人平白无故地在暗地里黑一手·”·“呵呵,玩阴招的人我听说过,纪哥,既然你来找我,我凌飞墨也应承了,这个合同我一定能帮你签到。”
“好,谢谢·”·“纪哥真见外,”凌飞墨感慨,他清楚纪绍辉的为人,纪绍辉在北京极少与他联系,第一,是纪绍辉现在的身份尴尬,非往日能比,第二,则是他不想给自己麻烦。
这时,服务员送茶水来了,一套精美的高级茶具摆在桌子中央,纪绍辉瞥了眼,一共6个小杯子··“还有人”·“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纪绍辉心中唏嘘,凌飞墨的身份与地位,结识的朋友必定是有权有势的,主动介绍给自己认识,无疑是扩大自己的人脉网,他感激道,“飞墨,够仗义·”·凌飞墨点的菜品不多,但味道可口鲜美,其他三个年轻人彬彬有礼地夹菜,但食量都不大,纪绍辉暗中观察他们的表情,应该是刚吃完饭来参加凌飞墨的饭局。
几个年轻人不吃饭,开始谈论股票证券之类的,纪绍辉放下筷子,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言参与他们··几人的谈吐与修养极好,不排外·纪绍辉对股市了解的时间不长,还是在太原稳定后投了50万试水。
纪绍辉的话不多,但总能在关键时候提出有用的观点、想法,让凌飞墨等几人颇为欣赏··好感一旦产生,其中一个青年提议请纪绍辉换场子玩,纪绍辉低头看了眼手表。
“才9点而已,看纪哥的样子,是还有事”·纪绍辉笑道:“没事,有个和我一起出差的同事,我出来太久了,他会担心·”·“哦。”
青年温和地笑道:“那真可惜,听说xx路峰哥的店来了新货,个个都是人间极品,我三弟今天生日,包了场全部买断……”·凌飞墨皱起眉,道:“殷二少,我媳妇儿不舒服,我得回去伺候着。
纪哥也是大忙人,来京城可不是享福找乐子的,让人早些回去·你们疯你们的,别太过火·”·青年笑着点头:“啧,有家室的人说话水准果然不一样,那我们三个人走啦。”
“纪哥,后会有期·”青年道··三人离开后,凌飞墨指着他们的背影:“太子党,不过都有些真本事,应该是接纳了纪哥,以后也算见面能打声招呼的朋友,他们估计还会叫你出去玩儿的。”
凌飞墨又道:“纪哥放宽心,你的合同,我自有办法·”·纪绍辉一回家,立刻打电话退机票,他不能回太原,得留在北京跟进合同··傅笑寒把卧室翻的乱七八糟,显然在找什么东西。
“辉,你看到床头柜的一个小瓶子了吗”·“瓶子那是什么”·“没什么,保健品。”
“保健品,你身体好的很,还要用那个”·“那方面的,我觉得没必要,所以一直没告诉你……”傅笑寒低着头,手心冒着冷汗,颤颤抖抖地握成拳头。
头痛,心累,他的意识渐渐麻痹,脑海里想的全是那些能给他带来精神抚慰的药片··“难怪你前段时间在床上生龙活虎的,原来吃了药·”纪绍辉假装调笑。
“那你看到那些药了吗”·“哦,我没看到·我工作忙,哪有闲功夫管你·”·傅笑寒目光狐疑,盯着纪绍辉的脸,“纪绍辉,你真的没看到”·“你不相信我”纪绍辉无辜地说。
许久,傅笑寒低沉声音道:“我相信你·”·“那就好,我昨天找了钟点工,会不会她不小心扔了……”·没等纪绍辉说完,傅笑寒拿着手机疾步离开卧室。
家政公司的名片就算在客厅,果不其然,傅笑寒联系家政,他把散落在地的物品一样样捡好,然后疲惫的坐在床上,似乎满怀心事··啪,是客厅里的人在摔电话,纪绍辉茫然地听着,有些不知所措。
☆、第九十二章·“傅笑寒,你到底在找什么”纪绍辉走出卧室,看着情绪焦躁在客厅里翻东西的男子··傅笑寒的目光悠远恍惚,像是克制什么发出怪异的声音。
“没什么,你去睡吧”·“你到底……”·“我有点累·”傅笑寒打断纪绍辉的话,他疲倦地缩在沙发里,脊背佝偻,像只被拔光尖牙与利爪的犬科动物。
纪绍辉见状,心里跟那个人一起难受·但是,对方既然不愿意挑明,自己也不想勉强··“厨房里有热好的牛奶,你喝一杯,早点休息吧·”纪绍辉转身回房间,躺在空荡荡的双人床,被窝柔软舒适,但他却毫无困意。
第二日,傅笑寒半眯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有精无采吃着早点··“辉,我们什么时候回太原”·“你忘了下周三早上的机票。”
“哦·”·沉默许久,傅笑寒轻咳一声,道:“我想今天走·”·“今天机票不好改签……”·“没关系人。
小陈打电话催我,公司财务又有些问题需要我回去处理·”·“小陈是我的秘书,有事应该第一时间联系我·”·“我给她安排的,在北京,你已经够累了,我不想让你分散精力。”
“好吧,你想回就回吧·只不过我得晚点儿离开·”·“嗯,等我处理那边的事再和你联系·”傅笑寒也没多问原因,低下头默默吃饭。
“那就这样说定了·”纪绍辉弯着漆黑的双眸道,只不过,那笑意不曾到达眼底··当天下午,纪绍辉送傅笑寒去机场,整个过程他始终微笑着,傅笑寒看了,心里莫名有些难受,却也忐忑不安,他的身体有些冷,隐约猜测纪绍辉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别熬夜·”傅笑寒想了许久,才想到自己要叮嘱纪绍辉的话··“你别光说我,自己也是,别搓麻将,有空多跑跑银行·”·“好。”
傅笑寒不敢告诉纪绍辉实话,他着急回太原是想找之前的医生给他开药,那种药效果很好,能让他晚上睡觉不做噩梦,但医生也叮嘱过他,药物是特殊渠道弄来的,里面有违禁的药理成分,患者长期服用会产生依赖性。
“那我安检了·”·“快进去,别忘给我打电话·”·傅笑寒认真地点点头,也顾不得自己的举动会惹来非议与好奇的目光,他用手指触摸着纪绍辉的侧颈,笑道:“真要离开了,倒舍不得你……”·“舍不得我就别走,公司还有财务经理。”
傅笑寒低头别开眼,装着没听到这句话,迅速说了句“再见·”·纪绍辉抬起右臂,缓缓地挥手,目光一直紧跟着那人的背影,直到飞机起飞,他才离开机场。
业界精英·送走了傅笑寒,纪绍辉终于有精力全身心投在金融街项目··第一周期即将过去,纪绍辉没有收到任何信息,这段空档,他也没闲着,参加北京各个地段商圈举行的土地拍卖会或售楼展会,几天下来,纪绍辉累的快脱水,精神与体力飞速地损耗。
第二周,第三周,手机的来电提醒只显示过一次凌飞墨的名字··而那一次,凌飞墨也并未给他带去好消息,凌飞墨告诉纪绍辉,他得罪了的人势力不小,要摆平这件事,需要他爸爸的运作协调。
纪绍辉的心有些凉,他委婉地道:“飞墨,不行的话就算了·”·凌飞墨早年在南方成长,在京城认识的朋友十分有限,他肯帮自己,也是四处求人或是让他老爸出面。
凌飞墨是个热心肠,但他不是厚脸皮,有些事,强求未必有好下场,尤其涉及到权力与金钱,一步棋没走好,全盘皆输··“你傻了啊纪哥,我凌飞墨答应过你的事,说能成一定成。”
·“但是已经小半个月过了,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而是你犯不着……”·“纪哥你别多想,对方不是自家人而已,说话自然不客气,自认为有上面人撑腰,怎么也不肯松口。
我们凌家还怕这种怂包”·纪绍辉笑了笑,道:“我最近相中了另一家建筑公司,也和对方项目经理见过面,挺不错的,给我的感觉也更靠谱。”
纪绍辉嘴里这样说,心里却知道是另一回事,既然有人要整他,那么新签的合同十有八成也会黄··“好了好了,等我的好消息·”凌飞墨爽快地挂了电话。
又过了半周,纪绍辉走在宽阔整洁、现代感极强的街道上,他仔细感受着首都最大最繁盛的cbd之一,扬起头看着一座座精美高端的商务写字楼,如果能在这里开盘,和国内最具代表的商务楼盘并肩而立,纪绍辉光是想,心里止不住一阵激动。
走累了,纪绍辉选了一家咖啡馆休息,靠窗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白领,胸口带着某家国际金融机构的胸牌,几人聚在一起,对着桌上的纸写写画画,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生机勃勃的朝气与表现欲,看他们的情况他们应该是讨论什么业务。
想当年,他也是如此意气风发,虽然条件艰苦,但是他有远大的梦想,有成功的渴望,有拼搏的勇气,就算输了,在路上摔的头破血流、体无完肤,他也能笑着擦掉手上的血,给受伤的膝盖绑上绷带,继续一步一步前行。
“嗨”年轻人中,其中一个带宝石蓝格纹领带的男子察觉到纪绍辉在看他们,便抬头对纪绍辉热情地打招呼··纪绍辉大方地回应一个微笑。
那个年轻人伸出手,对着吧台的服务员指指纪绍辉的方向,吧台的服务员立即会意,五分钟后,给纪绍辉端了一盘卖相极不错的樱桃芝士黑森林蛋糕··服务员笑着说:“隔壁那桌客人请的。”
纪绍辉接收了年轻人的好意,却起身走向洗手间,当他看到洗手间中的全身镜着实没被吓一跳··精致考究的外套,深邃笔挺的五官,每个细节一丝不苟,纪绍辉的外表与平日无异,无论走在哪里,都散发出成熟男性的魅力。
但此时,除了光鲜的外表,眼尖的人却发现他的异常,纪绍辉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形容自己,他扬起嘴角,却看到眼睑下青黑一片,的瞳仁毫无光泽,连笑容也是淡淡的无精打采,没错,苍老,他今天多了一种苍老颓丧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错,从几年前公司刘大力濒临破产,他在刘大力脸上见过··隔壁桌的年轻人一定以为自己是落魄失意的商场人·纪绍辉叹了声气,买了单离开咖啡馆。
晚餐是在外面随意解决的,吃东西的时候,纪绍辉心中莫名牵挂着一个人,那人匆匆离开北京后,虽然每天保持电话或短信联系,但见他,纪绍辉心里多少不是滋味儿··走在小区的石子路,空气中还残留夏日骄阳的闷热,纪绍辉解开衣袖,抬着望着不远处一座居民楼,他的房间恰好亮着灯。
纪绍辉以为自己出门忘了关灯,打开房门,才发现里面站着自己这几天一直挂念的人··“你”·傅笑寒道,“刚回来的。”
“公司的事解决了”·“嗯·”傅笑寒倚靠在玄关的梁柱边,“你呢,都快一个月,怎么还不回太原·”·“一个朋友邀请我考察市场,耽搁了。”
“还想骗我多久”傅笑寒的表情骤然寒冷··纪绍辉把西服外套挂好,绕开气势逼人的年轻人··傅笑寒把纪绍辉堵在门口,“和北方建投那个合同根本没签成功”·“你听谁说的,哪有的事”·“纪绍辉”傅笑寒的声音突然变大,“你还想隐瞒我,我联系过对方的经理,他们说上个月已经毁约……”·纪绍辉怔然,轻声道:“你知道又能如何”·纪绍辉隐瞒自然有他的理由,金融街的项目就算输的一败涂地,他也会告诉傅笑寒,但唯独与傅琰扯上关系的事,承建方毁约,虽然对他们的损失并不算大,但是被傅笑寒知道,让他想起这件事的幕后指使,加重他的心理负担,纪绍辉无论如何也定会将这件事隐瞒。
上个月的那场晚宴,傅琰三言两语就让傅笑寒迷失心智,他想起那些五颜六色的药剂心里犯悚,傅笑寒现在是他的人,他不去保护他,还有谁在他身边·纪绍辉一五一十把北方建投毁约的事告诉了傅笑寒。
傅笑寒突然拿出一个文件袋,道:“这是我收集的北京天津一带知名的建筑公司,明天我们一家一家联系,总会有人愿意做我们这笔买卖·”·“好……”纪绍辉没有告诉傅笑寒,他拜访了几家合适的公司,对方全都委婉拒绝自己。
看来傅笑寒还不知道傅琰在背后捣鬼··“你累的话,交给我处理·每次我们遇到什么麻烦,你总是一个人藏在心里·你太累了,该好好休息。”
傅笑寒的口气温柔如水,“我只是气你什么事情都瞒着我·”·纪绍辉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便笑道:“好·”·第二天,纪绍辉和傅笑寒还没开始行动,凌飞墨的电话毫无预备的来了。
“纪哥,事情搞定了,你们现在去北方公司,那里的蠢货绝对不会再与您毁约·”·纪绍辉激动地握住拳,欣喜道:“谢谢你,小凌,还有你那几个朋友。”
“哈哈,等你的楼盘建好后,再来感谢吧·”·纪绍辉望着金融街那个方向,深深觉得老天还是眷顾自己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三十多年,纪绍辉第一次尝到幸运的滋味,美妙、快乐、又赐予他无穷的力量与动力。
傅笑寒看到纪绍辉的神情,心里立即知道合同有结果了,心中涌出的兴奋劲儿不比纪绍辉少··☆、第九十三章·纪绍辉不知道他是第几次去北方建投的总部,不过,与前几次不同,这次签订合同,北方建投的代表竟然是公司的董事长,董事长笑咪咪看着纪绍辉,嘴中喋喋不休,一直在说两家公司合作的前景光明,却丝毫不提他们先前毁约一事。
纪绍辉看着合同上鲜红的印章,心想这些人对他如此客气,全然是看在凌飞墨他父亲的面子上·时代变了,拼爹、看脸似乎成了社会的主流价值观,靠双手发家致富能为一个商人赢得尊重和口碑,但在关键时刻还不如某类特殊人群说一句话管用,纪绍辉心生万千感慨,却也只能坦然地面对现实。
·金融街的土地是他多年前从一个破产的地产商购入的,那时他来北京签合同时,金融街才处于原始的开发阶段,时过境迁,如今,他站在与当年相同的十字路口,身边的车与人川流不息,他却想不起记忆中的方向,转眼前城市变的日新月异,纪绍辉脑中一动,给这个差点黄的项目起个名,“newcity”。
金融街项目遭遇再三的波折后,终于落在一张黑字白纸之上·按照他的计划,newcity的广告开始出现在各种高端商务媒体,流畅时尚的楼体设计,精准超前的消费定位,这座集办公、酒店、娱乐、购物、观光于一体的高级城市综合体尚未面世,就吸引千百万人的眼球,newcity也一举成为北京商业地产新生派的典型代表。
现代的人更讲究,除了水泥铸建的高楼大厦外,消费者更看重一个品牌的文化与内涵,newcity的问世是房地产业发展的必然,而精品商业楼盘的发展前景越发具有核心竞争力。
事实证明,纪绍辉的眼光是对的·不等纪绍辉公开楼盘预售方案,就有富豪愿意出双倍市价购买newcity的产权,面对这类情况,纪绍辉总是平静地一笑而过,金钱不是他经商唯一的诉求,世界很大,城市很大,时代再怎么以飞快的秒速幻化,在他眼中,只有一个个尚未闪光的机会等待他发掘、打磨、雕琢,最后成为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在当年出炉的《中国最有潜力的黄金级商业地产》等等的测评报告中,纪绍辉的楼盘市场估价和升值空间稳居榜首·短短的时间内,这个姓纪的商人再次被众人无数次提及、艳羡。
两个月后,纪绍辉把太原的开发公司与长沙的博宇地产、乐辉物业重新组合并,变更股权、资本和股东,成立新的董事会,同时他又邀请国内有名的事务所、咨询公司为公司审计、风险投资等。
重组后的公司焕然一新,散发着无限的活力与朝气,规模比去年同期扩大了三倍,员工人数也骤然升至上千人·只不过,新公司的名字十分普通——宏业地产有限公司。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陈杰等几个管理高层齐聚北京,在京第一天就新被总裁召开高层,他们叫苦连天,但心中却期盼总裁能给他们安排更具挑战性的工作·会上,新总裁与众人商讨并确定第三、四季度的利润目标,由于公司还在成长阶段,相关考核指标定的比较保守,直到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新总裁给众人公布了一个重大消息,公司的业务要扩展一个新领域——投资高速公路。
纪绍辉话一说完,会场里静悄悄的,高管们表情各异,有的眼中闪着崇拜的光芒,有的跃跃欲试,也有的充满担忧与疑虑,纪绍辉笑道:“诸位如果有意见请提出来……”·陈杰站起来,神情严肃,道:“纪总,您能说具体点吗”·这时纪绍辉关了会议室的灯光,打开投影仪,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文件夹,紧接着,他朗声道:“现在屏幕里放着两项统计数据,一项是近五年高速路的新建数量,另一项则是全国公路投资回报率。”
两项数据都以直观的线型图表示,图表中,代表关键数据的线条呈上走趋势,而且倾斜度越来越陡,纪绍辉紧接着道:“几年前,高速公路的修建单位主要以国有企业为主,公路经营权也归属国家。
但这几年,随着经济的迅猛增长,国家、各地政府对公共交通尤其高速公路的需求越来越大,个别省份为了招商引资,开始转让部分高速公路的经营权,高速公路民营化是必不可少的发展趋势,去年一年仅在北京注册公路建筑公司首次超过三位数,数量是几年前的总和……”·“但是,如果我们往这方面投资,工期长、耗时多、而且初期的投资资金也肯定不少,最关键的是经营权的问题,我们如何实现盈利。”
项目部的经理质疑道··纪绍辉指着另一张统计图表道:“这是几家公路类上市公司的利润分析表,大家看他们的净利率,八成上市公司的净利率到30%以上,个别上市还高达50%、60%,这是什么概念要知道一个优秀的房地产上市公司的利润率才40%,公路类的股票涨幅也特别快……至于主营业务收入,收费站、广告、服务区等等,利润空间都十分可观,投资回报率远远高于其他行业……”·“至于贷款,公司名下有几处高端的商业地产,挑选一处给银行做资产抵押,我相信很多银行都乐意贷款给我们。”
纪绍辉的演讲不缓不急,既没有陈词滥调,也没有天花乱坠,他平静地和众人分享自己的投资理念,虽然一部分高管不支持,但纪绍辉依旧毅然决然地宣布,他准备投资京晋高速公路。
业界精英·当初离开龙城,他选择太原这个并不发达的省会城市,一大部分原因出于他未来的投资方向,当时傅笑寒也困惑不解,纳闷纪绍辉为什么选了华北地区最落后的省会城市,但纪绍辉在一次闲谈时透露了公路投资的想法,傅笑寒才意识到身边的人比他更有战略眼光。
看着会议桌最中心的成熟男人,傅笑寒心中既钦佩又骄傲,他喜欢的人总能使他惊喜、令他自豪,他外表资质普通,实则大智若愚,最能在毫不经意间让自己对他心服口服。
会议结束后,纪绍辉走向会议桌最不起眼的角落,道,“今天的会上你怎么不发言,那些数据都是你统计的,交通厅那边也是你一直在打点,我好几次暗示你让你去讲ppt,你怎么都不理我”·“那些工作你交给谁都能做,我做的,只是皮毛而已。”
“好了,别这样说自己,再说我会心疼的·”纪绍辉故意开起玩笑··傅笑寒的目光闪烁、跳动··“记得吗,去年在太原的时候,我对你只提了一句公路投资,你两周后就做了数据统计与分析,再说,没有你的暗中打点,我们根本不可能以这么快的速度拿下京晋高速山西省内段的经营权大少爷,你比我想像的有本事多了,这次你的功劳很大,下班看看你的工资卡。”
傅笑寒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道:“纪绍辉,我的工资卡一直放在你的床头柜里面·”·“你的工资卡一直放着没用”·“嗯。”
“那你平时的开销都从哪里来”·“财务预支的,但大部分都报销了·”·“什么,预支你自己的生活花销用公帐,财务部的丘经理为什么同意给你借钱。”
“但我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傅笑寒皱起眉头··纪绍辉想起那个真实年龄近40岁的单身女性,道:“我想起来了,丘经理每次看到你,说话的声音都软绵绵的,傅总监,你的美男计使得可真好。”
傅笑寒道:“我只是预支过一次,那笔款我也还给财务处了·”·“但你刚才说工资卡几乎不用,可上前年,我看你吃的用从来没有掉过档,对了,我早应该想到的,那次买车的钱,傅总监你实话实说,你还和那几个煤老板在一起玩麻将吧”·“偶尔玩。”
“每次都赢”·“赢多输少,我自制力很强,不会钻进去,见好就收·”·纪绍辉想说的话被傅笑寒噎回肚中,只能问:“那你一共赢了多少”·“不多,零花钱而已。”
纪绍辉看了眼手上的腕表,道:“看你吞吞吐吐不想说的样子,我也不多问了,打卡下班吧”·“晚上你做饭吗”·“不做。”
纪绍辉无趣地说··傅笑寒不满地抱怨,“我把工资卡都交给你保管,你连一顿饭也不愿意做·”·“去外面吃,你请客,私藏了那么多零花钱,我要狠狠宰你一顿。”
“好,你那么想宰我,那我的钱全部都交给你·”·“别卖乖,你既然说了,给我我也不介意·”·“我知道你爱钱,早就全部折成了现金……”·“……”·两人简单地收拾完,一起下班吃饭。
乘坐电梯的时候,恰好碰见丘经理,纪绍辉站在电梯后面盯着冷傲的女人,突然轻声一笑··丘经理闻声回头,纪绍辉立即说:“丘经理,你今天打扮这么漂亮,下班有约会”·女人冷淡地“嗯”了一声。
纪绍辉指指身边的男人,“傅总监也说你今天很漂亮呢·”·女人的脸刷的几秒之内染上霞色,但语气依然冷冷的,“谢谢傅总监·”·傅笑寒微微转过头,假装没听到女人这句话,纪绍辉笑了笑,没再说话。
去餐厅的路上,傅笑寒刻意强调自己和丘经理毫无瓜葛,只是上下级同事的关系··纪绍辉坐在副驾,悠闲地翻着杂志,“她暗恋你这件事我从来没放在心上。”
傅笑寒黑着脸,紧紧握着方向盘,“纪总,那你真的希望我和丘经理发生点什么吗我在你心中的份量好像越来越轻了……”·车里沉默了几分钟,纪绍辉突然道:“你想听实话吗”·“想听。”
纪绍辉淡然地一笑:“实话就是,她,我没放在心上,但你,我恐怕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一分钟后,黑色路虎偏离了车道,左拐右拐,车里不断传出纪绍辉愠怒的声音,“喂,你有点出息”、“傻笑什么”、“驾照又想被扣分”·……·☆、第九十四章·实地考察进入了最艰难的阶段,由于最后几个县城地势复杂,但又是中小煤矿的聚集区,考察工作耗时耗力,两人不得不延期回太原。
最后一站是民石县(虚构),两人进县城已是半晚凌晨,傅笑寒把行李送到宾馆,马不停蹄地奔去热闹的夜市街上吃大排档··嘈杂拥挤的小吃街上,几乎挤满吃宵夜的食客,空气到处散发着食物的香味,两人只闻着就胃口大开,挑了家干净的排档,点了冰镇啤酒、麻辣小龙城、几十串酥脆的烤肉串……小吃的味道可口,物美价廉又接地气,虽比不上山珍海味,但偶尔吃一次,别具一番风味。
排档的主人是一对本地的年轻夫妇,热情好客,看两人穿衣说话知道他们是外地来的,丈夫自来熟的问:“大老板,来开矿啊”·“不是。”
纪绍辉道··“呵呵,大老板别装了·来咱们县的都是挖煤的,不过现在行情不太好,我们这个地方又太闭塞,交通不便利,好煤堆成山高,一放就是三四月,这些优质好煤销不出去,全部都被一群黑心猪糟蹋了。”
纪绍辉问:“不是有一条省道通民石县吗”·“那路破啊,要翻过四个山头,过一个隧道,最快的速度也得需要4个小时才能到县城,而且路况危险,经常发生交通事故,更别经过运煤的重型货车了。”
纪绍辉想了想,道:“我们晚上过去看看·”·“老板您别逗了,省道上没有路灯,去找死啊·”·傅笑寒从钱包里拿钱给小贩,看着纪绍辉的脸,道:“辉,太晚了,明天去看”·纪绍辉表情为难,他也不想去,可是身上的责任与担当不允许他随心所欲:“明天我怕没时间,如果你累的话,我自己一个人去,很快就回来。”
“工作狂·”傅笑寒低声道··纪绍辉笑了笑,“我也不愿意你跟着我辛苦,你先回宾馆休息,不用担心我·”·傅笑寒在心中叹了口气同,他怎么舍得让男人一个人辛苦,他果断地捡起纪绍辉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喝完杯中的啤酒,“走吧,我陪你。”
填饱肚子,两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纪绍辉抢在傅笑寒的动作前,坐在驾驶位,“我来开车·你白天一直在开,现在眯会儿眼·”·“好。”
高配路虎的性能此时此刻显示得淋漓尽致,山路崎岖蜿蜒,但坐在里面并不觉得难受·白色的车身很快湮没在浓黑的夜色中,道路一侧是长着野草的山体,另一侧则陡峭的斜坡、悬崖,路边仅有几根象征性的水泥栏杆伫立,万一发生车祸,栏杆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
道路上的车不多,偶尔经过几辆货车,眼前的路坑坑洼洼,车十分难开,纪绍辉绷紧神精,渗出一身冷汗,不敢踩油门,生怕开太快出什么意外··眼下的路况应该和他查阅的资料、烧烤摊主的说法基本一致,运输系统如此糟糕,难怪这个地方蕴藏丰富优良的天然煤矿,但整体经济水平依然远远落后。
纪绍辉了解了情况,便按原路返回,提前结束今日的考察··轰隆——山谷间回荡着惊雷的声响,随后,一道道白光从天而降,照亮了一座又一座高大的山体。
车里有些闷热,纪绍辉稍微打开了点车窗,凉凉的夜风是天然的温度调节剂,纪绍辉深吸气提醒,却闻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儿··大风往里车里倒灌,纪绍辉又把车窗闭合,好像要下雨了,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转眼间,豆大的雨珠伴随刺目的闪电洒落在玻璃窗上,密密麻麻,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纪绍辉看了眼导航,不用太多时间,他们还有8公里就能进入县界,躲避这场突如袭来的大雨··看导航的时候,他侧目瞥了眼熟睡的傅笑寒,心情突然愉悦,难得傅笑寒不用吃安眠药就睡得如此香甜,早知他这么疲惫,应该让他先回宾馆休息。
纪绍辉集中精神,不禁加快了车速,想早一些到达县城··又是一道阴森惨白的电光,随之是震耳欲聋的响雷,纪绍辉借着刺眼的光,突然在后视镜中发现一丝诡异。
不知什么时候,在离路虎不到50米的距离之外,始终有两辆小黑车保持匀速,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闪电一瞬而过,窗外又恢复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纪绍辉大脑里飞快回想他们这一路的遭遇,那辆车,从他们上山时就开始跟踪。
纪绍辉再次加快车速,紧跟着叫醒睡梦中的男人··“小傅,别睡了,有人跟踪我们·”·跟踪傅笑寒打了一个激灵,身体好似被电流击过,瞬间恢复了清醒。
他毫不犹豫跨到后座,脸贴着玻璃观察路虎的后面··“看到了”纪绍辉紧张地问··“嗯·”·“可恶,路不好走,不好甩掉那辆黑车。”
黑车上的人察觉到路虎的加速,跟着提速,但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要命似地冲向纪绍辉他们的车··傅笑寒冷厉地说:“他们发现了,加速·”·车子的重心突然前移,小黑车猛烈地撞击车尾,震的纪绍辉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男人心情沉重,紧张地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凭本能用力踩油门··这时,傅笑寒移到纪绍辉身后,面色冷静地帮纪绍辉确认安全带,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他随身携带的军刀,放进纪绍辉的西装口袋中,做完这一切,他的思绪恍惚了几秒,但很快他伏下身,吻了吻男人温暖干燥的脖颈,“我保护你。”
“前方是大转弯,速度不能再快,不然有危险·”纪绍辉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到空中,然后翻了两圈,胸腔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变的湿粘潮热……·头脑渐渐晕眩,意识渐渐模糊,呼吸变的困难,身体里的骨头不断发出恐怖的断裂声,纪绍辉合上眼皮的那一刻,在心中发出绝望的呐喊,到底是谁,要置他们于死地·******·陈杰从未如此紧张。
已经三天了,他的上司还没回来·两人的电话纷纷关机,最后一个考察点的接待人员说未见到两人·陈杰心中生出不详的预感,他派了人,沿着总裁的考察路线搜寻,医院、派出所、宾馆,任何一个二人可能出现的地方,却没寻到一丝有价值的线索。
两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失联,陈杰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傅笑寒被一只黑乎乎的小手挠醒了··“纪……”傅笑寒的嗓子干涩沙哑,比石子划过路面发出的声还难听。
“啊啊,哥,他醒来了·”一个聒噪快乐的童声钻进傅笑寒的耳中,傅笑寒试图抬头、起身,但全身上下却使不出一丝力气,四肢像压了千百斤重的巨石,沉重不堪。
业界精英·“纪绍辉……”气若游丝地吐出这三个字,傅笑寒又昏睡过去了··小黑手还在空中比划着,伴随着天真的声音:“啊,啊,你怎么又睡着了……”·半个多小时后,一个模样十三四的少年走进小屋,少年手中提着一个鼓鼓的蛇皮口袋,稚嫩的小脸上流过一道道汗液的痕迹,气喘吁吁地道:“猫儿,哥回来了。”
“哦,哥,刚才那个人睡醒了·”小孩儿指着木板床上的男人··“太好了·”·“但他又睡着了,真懒,也不陪我说话。”
“猫儿乖,去淘米吧,哥先洗菜,咱们准备开饭·”·“哦,淘米喽淘米喽”小孩听着有饭吃,兴奋地挥着小手出去了。
哥哥跟着浅笑,走到了傅笑寒身边·昏睡中的男人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破烂肮脏,少年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为什么多事要把陌生人救回自己家里··三天了,他把两个遍体鳞伤的陌生男人捡回家三天了,期间,两人一直昏迷不醒,他没有钱请医生,只能凭经验给他们抹点止血的草药,找些干净的布条包扎,其中一个男人伤的最严重,身上全是污血,发现他的时候,自己差点没吓的摔在地上。
看着脸色苍白的伤患,少年心中后悔不已,他为什么要自找麻烦,万一两人死在他家,先不说自己,年幼无知的弟弟肯定会产生心理阴影··正当少年愁眉苦脸想着怎么解决两人的安置问题时,傅笑寒的眼皮跳动了几下,手指紧紧蜷缩起来,似乎在昏迷中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醒了”少年条件反射,吓得立即后退两步,只敢伸出手在傅笑寒眼前晃一晃··几天没见日光,眼睛无法适应充足的光线,傅笑寒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眼眶中硬生生插入两把尖锐的细针,把他的思绪搅的一团糟糕。
少年试探地问:“你渴吗”·傅笑寒艰难地点头,少年立刻跑去倒水··过了三五分钟,等傅笑寒终于适应了亮堂堂的屋子,能够看清空气中飘荡的细小尘埃,他的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也慢慢拼凑完整。
当时,他坐在副驾,睡的无比安心,旁边是坐姿笔直、专心开车的男人,虽然山路崎岖,空气也闷热的要命,傅笑寒却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中,时间像中了魔法般停止,车子却永无止境的前行,两人安静的没有一句话,他却能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与幸福……·然后,纪绍辉摇醒他,说有人跟踪他们。
傅笑寒立即从梦中惊醒,其实他就早就发觉,这一路上,总会有奇怪的车或人若有若无地出现他们身边·但是,他并没在放在心上,他一直以为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是自己吃的安眠药产生的副作用。
傅笑寒冷冷一笑,看来有人别有用心,他和纪绍辉不知不觉地跳入了对方早就设置好的陷阱··几分钟后,少年和小男孩一起出现在傅笑寒眼边,傅笑寒被灌了一杯水,才觉得嗓子好受了点,发出的声音也自然多了。
“和我一起的,那个男人呢”·“在猫儿的床上·”少年指指身旁的小男孩··“他,好吗”傅笑寒紧张地问。
少年抬着下巴,歪着头认真地思考,然后道,“嗯,他没死·”·傅笑寒结满血茄的唇微微颤抖,眼眶中溢出一层薄薄的水气,他绞紧掌心,许久道:“谢谢。”
车子飞出悬崖的那一刻,他不害怕,也不恐惧,脑海里飞速地播放着那个时间静止的美梦,他唯一的本能就是紧紧抓住纪绍辉的手,无论如何,都不能松开··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的灵魂早就被掏空,他无法承受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和纪绍辉有个漫长的约定,期限是一辈子,谁要把他带走,他豁出性命也要那人拼了··“这里是哪里”·少年说了一个陌生的地址。
“是你救的我们”·少年双手扶着弟弟的肩膀,“是弟弟,那天早上天没亮,猫儿一睡醒就跑去后山里浪,发现了你们·然后,我和猫儿用板车把你们拉回来的。”
“发现我们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吗”·“如果翻山的话,要三个钟头,但猫耳儿带我走的是隐蔽小道,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到我家了,谁都没有发现。”
傅笑寒用余光瞥向吸溜着鼻涕的小孩儿,哑声道:“猫儿,叔叔麻烦你件事,去发现我们的地方,找一只银色的手机·”·小孩转动着明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晃出一道明亮的剪影,似乎听不懂傅笑寒说的话。
“包,手机,都在车的后座上·”·少年小声问:“你见到这个人说的那些玩意儿”·小孩抓着头皮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提了提肥大的裤子,一溜烟儿跑出房间。
不一会儿,他用竹篮提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颤颤巍巍走进小屋,把竹篮吃力地放在傅笑寒身边··手机、钱包、公文包、车钥匙、车零件……幸亏小孩机灵,把这些东西都捡到了,文件和钱包毫发无损,看来对方无意于自己的钱财和身份,纯粹冲两人的性命而来。
傅笑寒攒了些力气,拿起手机,国外定制的手机结实牢固,屏幕摔成三块,但按开机键,屏幕依然显示有大半的电量·没过几秒,就有电话打进来,是陈杰的··☆、第九十五章·陈杰的声音焦急担忧,“纪总,你们失踪了三天。”
“我和绍辉遇到了意外……”傅笑寒简单说了他们的情况、处境··“那你们现在还安全”·傅笑寒瞥了眼站在床边、脸上布满好神惊讶的小孩,道:“安全。”
“那就好,这三天,我们联系过公安部门,调取了一些公共场合的监控录像,还有医院的急症记录、交通部门的数据,可根本找到有用的线索,傅总,这次的事件不是偶然,肯定有幕后黑手。”
“我立刻带人赶到xx县,傅总,您再坚持一会儿·”·“你多找几个医生,我可能骨折了,伤到了脊椎·”·“那纪总呢”·“他,还没醒来,怕是比我更严重。
陈杰,找到我们的事你不要张扬,放个假消息出去,就说我们安然无恙返回太原的分公司·幕后黑手如果有心让我们死,此时肯定还在搜寻我们的下落·”·“傅总,别担心,我会安排好的。”
傅笑寒合上无神的双眸,涩声道:“我只希望绍辉能好好的·”·挂了电话,傅笑寒忍着背部的巨疼,转着头,看着两个孩子··他对大点的说:“你父母呢他们还不知道你和弟弟捡了两个陌生人回家。”
“爸爸妈妈不在家·”少年谨慎地盯着傅笑寒··“那扶我去看我的同伴,好吗”傅笑寒淡淡一笑,口气温和了不少。
“好·”少年点点头,拍拍弟弟的头,“猫子,锅里有早上的稀饭和馒头,给这个叔叔热一热·”·小男孩哼着不成曲的调调,欢快地跑出去。
傅笑寒拉起裤腿,看到青紫一片的小腿,忍着疼走下床,小孩很机灵,帮他把鞋子摆好··纪绍辉睡的那间房子向阳,更宽敞点,整个人瘦了一圈,头部也受伤了,伤口的血干涸结痂,黑红色的,看着触目惊心。
“绍辉……”·房间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傅笑寒拉着小孩的手,从口袋里找出一个皮夹,又取下钻石的领带夹,“小朋友,我知道你们的父母不在家。
这个皮夹里面有现金,你和弟弟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有两个受伤的人在你家·”·小孩乖巧地点头,小声道:“我们不要你的钱·”·“能帮叔叔烧些水吗”·“好。”
热水烧好后,纪绍辉让少年陪弟弟玩,自己则留在房间,用热水帮纪绍辉清理··纪绍辉的呼吸比普通人慢了些、轻了些,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小腹被钢条划了一条口子,上面用裹着草药的布条紧紧缠着,应该是那两个小孩弄的。
纪绍辉的一只胳膊软绵绵地搭在床上,他伸手摸了摸,是骨头脱臼·傅笑寒仔仔细细地检查纪绍辉了一遍,再没发现严重的外伤,他想让小孩去附近村落找大夫,又担心会招惹到那些想至他们于死地的人。
这时,那个调皮的小男孩敲门问:“叔,饭好了”·“嗯,端进来吧”·午饭十分简陋,两碗稀饭,一个馒头,菜式是萝卜条和煮白菜,傅笑寒想了想,打发小男孩出去买鸡蛋。
“纪绍辉”傅笑寒耐心地叫喊男人的名字··“你起来啊,睁开眼……”·窗外屋檐下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但房间始终悄无声息,鸟儿们不懂这个世界的悲欢离合,不懂傅笑寒心中的痛苦难受,傅笑寒坐在床边,拉起男人的手仔细抚摸,纪绍辉的手很凉,凉的他全身上下如覆冰雪。
他用脸部的温度给纪绍辉暖手,又觉得不够,最后将那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紧紧的,未留一丝空隙··“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用十倍的痛楚来偿还。”
下午,陈杰找到了这所偏远的山间小院·陈杰带的医生都名声显赫的高级医师,傅笑寒的伤比较轻,只有几处骨折,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健康·相比之下,纪绍辉的伤势要严重的多,身体多处骨折,体内器官出血积水,脑部又受到大震荡,能活着已属万幸,医生当场帮纪绍辉做了抢救的小手术,但纪绍辉始终没有醒过来。
·家里一下子多出十几个陌生人,两个孩子不安地躲在小厨房里,傅笑寒一瘸一拐走过去,道:“告诉叔叔实话,你们的父母呢”·“过世了。”
小点的孩子道··“别害怕,叔叔没有恶意·叔叔要感谢你们,你们很厉害,医生说如果你们没给纪绍辉腹部那处伤口止血,他肯定撑不到现在。”
“那叔叔醒了吗”·“没有·”纪绍辉还没脱离生命危险··“他什么时候会醒来”·“很快。”
傅笑寒想了想,答道··这时,陈杰走到傅笑寒身边,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这是我派人搜集的资料,正如你之前的猜测,这场事故和傅琰脱不了有关系。”
傅笑寒冷笑:“我们现在井水不犯河水,他为何要以死相逼·”·“傅九的动机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只不过他的势力强大、行事诡谲,这次的事怕恐怕是蓄谋已久。”
“现在纪总还在昏迷中,公司的事务您计划如何打理”陈杰问··“发文公给各部门、分公司,在绍辉康复前,我为宏业集团的代理总裁。”
“那董事会那边……”·“我自有安排·”傅笑寒缓缓道,同时,他的眼里开始流露出一直隐藏的孤傲与狠厉··陈杰的眉头不自觉挑起,傅笑寒此时的眼神他已多年未见。
“傅总,您……千万别乱来……”·傅笑寒冷冷一笑,跟换了人格似的,“从现在起,我与傅琰势不两立,这笔血账,我一定要讨回来。”
******·京晋高速公路的项目如期进行,没有因为总裁的意外事故而停止··傅笑寒作为宏业的新总裁,接管高速公路项目的后续工作,当他坐在舒适宽阔的总裁办公室,手里划过一沓沓的资料书籍,他恍惚地看到,纪绍辉此时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认真地翻阅这些资料。
业界精英·高速公路的修建与开发楼盘不同,涉及资金数目庞大,项目程序复杂,交涉的有关部门错综复杂,傅笑寒最初接手,稍显跟不上纪绍辉的节奏·但他仅用了两周,他就把其中的关键环节与疑难点全部梳理清楚,纪绍辉出事之前,费尽千辛万苦,最大的心愿就是获得京晋高速的经营权,因此,他不能让这个项目夭折在自己手中,他多么期盼高速路正式开工那天,纪绍辉能站在自己身边,和他一起享受成功的喜悦与快乐。
至于担任宏业集团的总裁一职,起初有人有争议,但是傅笑寒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他曾经是傅氏的掌权者,过千百人的公司如何运作他再熟悉不过,而且经过几年的磨砺与付出,他比以前更加得心应手。
优异的表现与独特的魅力使宏业所有员工大为吃惊,没人再敢质疑傅笑寒的能力··只是纪绍辉还需要调养,傅笑寒把总裁办公室搬到了自己家里,一边处理公事,一边亲自照料纪绍辉的起居饮食。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扩大公司的业务,陈杰私下多次说他太拼命了,傅笑寒都是一笑而过,他的拼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尚未恢复健康的纪绍辉,是为了让自己变的更强大,守住纪绍辉的心血和事业。
******·中秋节那天,北方的天气已经见霜,傅笑寒在公司开完会后,在一家老字号预定了月饼,带回了家··晚上,一位不速之客前来拜访,傅笑寒让护工开了门,门外走进一个俊美帅气的年轻男子,男子穿着银灰的毛衣开衫和深蓝色的牛仔裤,打扮的休闲舒适,一双明亮的眼睛充满邪气,开口就赤|裸|裸地笑道:“你是纪大哥的情人吧”·傅笑寒神色冷峻,坐在沙发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叫凌飞墨·”·“久仰大名·”傅笑寒淡淡地说··“还真是如传闻中的寡言冷漠,想不到纪大哥选了你这种类型的。”
“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纪大哥曾经是龙城千万0号心中的完美情人,对人温柔又体贴,他栽倒在你手中,真是你的好运气啊·”·傅笑寒沉默几秒,嗓音有些干涩:“你说的对,我这一辈子的好运就是遇到了他。”
“所以你要振作·我可以去看看纪大哥吗”·“好·”·两人走进最门面的卧室,躺在床上的男人似乎心有灵犀,乌黑的眉梢微微一挑,但转瞬恢复原状,傅笑寒帮男人调整了枕头,嘴中自喃:“他睡的不舒服。”
“我在美国有认识朋友,不如送他去那里治疗·”·“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为什么”·“那场意外不是‘偶然事件’,有人想要他的命。”
傅笑寒不会让男人离开自己的视线,傅琰既然动了杀心,危及纪绍辉性命的事件还有可能继续发生··“那你会继续留在北方吗我和纪大哥也算相识一场,我曾经在龙城,多亏他照顾,需要我的帮忙的话,直说别客气。”
“认识凌先生真是荣幸,只是,我们不会在北方停留太久……”·“这里不是赚钱的好地方吗”·“我喜欢这里,不仅仅是这座城市给我带来了财富,它是我和纪绍辉第二次崛起的起点,我曾经设想和纪绍辉在这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我把所有问题想的太简单,根本没有考虑到外界那些阻挠我们幸福的危险因素·”·“以后宏业的市场重心依然在北方,但有朝一日,我还会回到南方,回到龙城,回到那个把我们逼上绝路的城市,我要把伤害纪绍辉的人斩草除根,把他曾经失去的一点一点夺回,把一切阻挠我们幸福的因素统统扼杀”·“傅琰就是那个最大的危险,这次绍辉死里逃生,但下次呢,下下次呢,他和我在一起,每分每秒都面临失去生命的危险。
纪绍辉是我的爱人,是我辈子认定的男人,我连我的爱人都保护不了,我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和他走完下半生·”·凌飞墨渐渐收起眼中的散漫,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仔细聆听傅笑寒最真挚最诚恳的誓言。
“以前我在危难关头,总是他出现扶我一把,现在,轮到我了,轮到我傅笑寒,守护他一生一世·”·时间似乎在这一秒静止,房间静悄悄的,连一丝声音都听不见,傅笑寒突然站起来,从厨房里端来一盆黑乎乎的水,那是他从民间寻来的偏方,是几味名贵草药煎出来的,傅笑寒熟络地把毛巾浸泡在里面,过了几分钟,拧干,敷在纪绍辉的额头上,一举一动中尽是如春水般的温柔与细腻。
凌飞墨轻咳一声,觉得自己是多余的第三者,他看了眼手机,道:“那赏脸请傅总吃个饭”·傅笑寒恭敬地拒绝:“今天是中秋,想必凌先生家中也有人在等待,不方便。”
“我就是想邀请您去我家坐坐,我那时有几瓶国宴级的茅台,咱哥俩喝一杯吧”·傅笑寒回头,轻声拒绝,“感谢凌先生的好意,但今晚我只想和绍辉在一起。”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孤僻自傲,伤害过太多人,走错过无数岔路,幸运的是,他遇见了纪绍辉,是他教会他如何爱一个人,也是他,让他明白爱一个人最大的付出是珍惜与相守。
“那真是遗憾……”凌飞墨从沙发上起身,打算告辞··“来日方长,等绍辉醒了,我会和他一起登门拜访·”·“好。”
听到这句话,凌飞墨释然地笑了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名片,“这张名片是国际知名的脑科专家jack张的,他在纽约最顶级的私立医院做副院长,希望对你有用。”
傅笑寒接过这张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得到的名片,心中感激万分··“对了,如果傅总真的想回龙城,需要我帮助的,也别客气·我在龙城还有些资源,正愁没地方用呢。”
“好,一定·”凌飞墨道··凌飞墨望着病床上苍白脆弱的病人,发自肺腑地说:“纪大哥,再见,希望你尽快好起来”·刘大力、菲儿、刑天、宋离等熟人也都亲自看望了纪绍辉,他们期盼纪绍辉能早日康复,在他们心中,纪绍辉好似春天的和风,总在最温暖的时候打动人心,把隔阂误会吹的烟消云散,所以,这个世界上,纪绍辉几乎没有什么宿敌仇人,唯独傅琰,对他恨之入骨。
☆、第九十六章·以newcity概念主题的开发项目在全国中大型的城市提前启动,傅笑寒的策略重心是先声夺人,通过造势先在当地积累人气,博取眼球,然后采用与当地房地商合作的方式,提前售出楼盘40%的所有权,解决资金来源,使项目在当地能更顺畅地展开,这种互利互惠的模式很快见效,仅仅两个月,就有八座城市的主流开发商与傅笑寒达成协议,宏业的名气与财力在地产界越积越多,傅笑寒一度成为同行富商嘴中津津乐道的话题人物。
一个周末,傅笑寒惯例早起给纪绍辉做早餐、按摩、擦身体,等忙完一切,他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然后坐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看书··一拿起书,傅笑寒三个多小时都没有放下,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床上的男人,耐心地等男人睁开那双清亮温润的眼睛,他微微一笑,发出当天的第一道声音:“纪绍辉,我想你了。”
“newcity已经筹备在龙城建项,我们回龙城的那天指日可待·”·“我现在一日三餐都吃面食,我请的钟点工朱嫂是你老家那里的,面条做的可地道了,红红的辣椒油泼在面汤上,很开胃,我吃完能辣出一身汗,所以,你快点醒来,你醒来了,才能尝到老家的味道。”
“对了,你们家那个小扬,最近荣获国家级奖学金,期中考试专业课全系第一,我打算让他寒假来咱们公司实习·”·“我前天刚从长沙回来,在机场vip候机室看到了刑天,他身边又换了人,是个小模特,比上次那个更媚更年轻,刑天一脸得意,但是我不羡慕他,我只要你。”
“纪绍辉,你听到了吗我只要你”·可惜,回应他的是冰冷冷的死寂··傅笑寒一口气喝完,看着空空的杯子,他停顿了几秒,道:“纪绍辉,咖啡好苦,我不想再喝了。”
他双手撑在书桌上,额头埋在掌心,乌黑的发丝遮挡住他的眼睛,身体靠在书桌上,许久未动·直到钟点工敲响书房的门··“傅先生,有人来访。”
“嗯,知道了·下午张医生要来我们家,朱嫂准备准备·”·“好·”钟点工道··“辛苦你了,还有,家里的咖啡豆全部扔掉,以后我只喝白水。”
门外站的人是陈杰,后里提着两包补品,傅笑寒刚喊了声“陈助理”,陈杰后面就窜出一个活泼熟悉的身影··傅笑寒的眉头皱了皱,随即恢复正常。
“傅总,小离他说想纪大哥了,我就带他一起来·”·宋离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道:“傅总,你别误会什么,我只是单纯的想念纪大哥。”
傅笑寒退后几步,让两人走进客厅,并安排朱嫂给两人倒茶··陈杰的表情有些怪异,似乎心里有事·他几次张嘴,却又立刻拿起杯子,假装自己在喝茶。
宋离见状,看陈杰的眼神中都快射出刀子,陈杰不去看宋离,倒是毕恭毕敬地和傅笑寒聊起分公司的近况··宋离气的眉毛瞪着鼻子,一杯茶见杯底了,他终于忍不住,着急地道:“傅总,我有话想说……”·“小离。”
陈杰的声音突然拔高··傅笑寒轻轻瞥了眼宋离,宋离的声音又变得怯生生,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总、总裁,是这样的,我想和陈杰,结、结婚……”·陈杰急道:“小离,你……”·“你不方便开口,那我就来说。”
宋离给陈杰甩了个白眼··“傅总,结婚这个念头不是我一进兴起·我天生是gay,陈杰是被我掰弯的,他这个人很闷骚,一开始总是想尽各种办法欺负我,后来被我男性魅力征服爱上我也不肯说实话,还伤我的心去和骚女人约会。
我当时无助又绝望,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好爱好爱他啊·”·陈杰的表情渐渐凝固,他是第一次听宋离说出如此动人甜腻的情话··宋离勾起粉色的唇,一双桃花眼顾盼生媚,他释然一笑,“后来,我和陈杰历经坎坷,终于在一起,我们已经商量好两周后结婚,虽然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仪式,但我从第一次和男人谈恋爱的时候起,从来没奢想过和自己真正爱的人走进教堂……”·陈杰紧紧握住宋离的手,温柔地叹声气,语气中添了歉意:“傅总,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小离本意是我们的婚礼瞒着你,怕让你伤心。
可是我跟了你十多年,我不想欺骗你,也特别想得到你的祝福,所以,今天,我们想与你和纪总一起分享这份快乐与甜蜜·”·傅笑寒的表情冷漠如初,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宋离着急道:“傅笑寒,你生气了吗”·突然弯了好看的眉眼,傅笑寒乌黑的瞳仁里闪烁着碎光,他缓缓道:“我祝福你们·”·宋离松了一口气,但言语依然毫不客气:“陈杰这个呆子以后就是有老婆的人,傅总别一个劲儿叫他加班。”
傅笑寒笑了笑,“那当然,陈杰的婚假一个月,你们可以去国外渡蜜月·”·“一个月,他有一个月可以完完全全属于我·”宋离十分开心,激动地喊。
陈杰却道:“小离,你小点儿声,我还负责京晋高速那个项目,一个月,时间太久了,会影响工作·”·业界精英·“不久,一个月的时间不久。
阿杰,你和宋离很般配,你们能走在一起,我真的为你们感到高兴,只是,绍辉无法看到你们相互交换戒指的时刻,所以,你们别像我,自以为是,世界上有太多不确定性,既然爱了,就要爱的彻彻底底,彻底到连每分每秒都不能放过。”
陈杰和宋离两人相视一望,各自沉默··“宋离,你不是想去看绍辉吗进去吧,在卧室里,睡的正好·”傅笑寒道。
“好·”宋离用力点点头,回想起以前的种种往事,心中突然泛出一股酸意··中午,陈杰和宋离留在傅笑寒家里吃了午饭,几个男人一起在厨房里包饺子。
傅笑寒才知道,那天是冬至,北方的节气是吃饺子·他看着窗外灿烂刺目的阳光,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冬天了……·纪绍辉,你听到了吗寒风扫走落叶的声音。
纪绍辉,你看到了吗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傅笑寒揉揉酸胀的眼睛,牙齿把下唇咬得发白,身体不受控制颤抖,他心中的哀伤与可怜,谁都看不到,就连日日陪伴他的那缕阳光,也无法知晓。
转眼到12月底,财务报表公开日后,宏业地产的利润额比上一年翻了几倍,面对可喜可贺的成绩,宏业的员工心里美滋滋的,期盼着工资卡里的分红和奖金,只不过,他们早已忘了还在病榻中的纪总裁,眼中只有丰硕的待遇、挤破头去竞争的管理职位以及公司不可估量的光明前途。
宏业的年会如期而至,年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北京总部的每个人都准时到场,他们打扮得光鲜靓丽,都以自己是宏业的员工而感到骄傲得意··傅笑寒倒与平时一致,一身极简轻奢的黑色西装,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不苟言笑,总给人一种高贵清冷的气质,公司的单身女性在心里偷偷遐想,究竟什么样的人才可能驾驭如此孤傲的男人··傅笑寒站在展台中央,几盏聚光灯洒在他身上,展台下坐着宏业的几百名职工,他们正安静地等待傅总裁为他们做最后的年终总结。
☆、第九十七章·“大家晚上好”傅笑寒对准话筒,高声道··这时,台下响起如雷贯耳的掌声··“谢谢诸位,如果没有你们,今晚的宴会也不会如此精彩纷呈。
我真的很感谢你们”傅笑寒对准台下几百人,深深鞠了一躬··“如果我没记错,这好像是第一次,公司创下出勤率最高的记录,还缺一人就能达到完美的百分之百。
看来美酒与美食对你们的吸引力,比工作更大·”·台下传来一阵融洽的哄笑声,有几个胆大的女职工大声喊道:“傅总对我们女同志吸引力可比美食工作要多出几百倍。”
这时,宴会厅里的哄笑声更响亮了,听到下属善意的调侃,傅笑寒并没有生气,只是微笑点头,然后轻声咳了一下,全场的气氛几秒间又变得严肃安静··“这次年会,北京总部全体职工都积极参与,还有我们的管理层和分公司的代表,你们是宏业的希望与力量,如今汇聚在一起,实话说,此刻我站在这里,比任何时候都感到紧张。”
众人不约而同地鼓掌,给总裁鼓舞打气,傅笑寒笑了笑,继续道:“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曾经担任过南方一家大型私企的执行总裁,当时我才20出头,却在那个位置一坐就是3年。”
台下一大片员工露出崇拜、疯狂的目光··“那个时候,每天早上上班打卡,看见我的员工都会敬重地对我问好,我知道公司里大部分老员工对我不服气,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但我依然天真地以为,成为寰宇集团的总裁,就是对我能力的最大认可。”
“可是我错了,有些时候,当我想按自己心意管理公司时,我爷爷,也就是寰宇集团的董事长,会冰冷无情地否定我的想法·公司接的项目,虽然最后要经过我的签章,但那全部都是爷爷的策划,我只能按部就班地执行。
但公司的运营中稍出差池,责任和后果我却得全部承担·后来,我明白,我努力了很久很久,只不过家族派系斗争的一颗棋子而已·”·演讲台下寂静一片,所有人都陷入沉默,脸上的表情或好奇或惊讶,所有人的眼睛注视着会场最中央的男人,他们没想到傅总裁会向他们分享以前的往事。
“幸运的是,不久之后,我遇到了一个贵人·”傅笑寒冷淡的表情渐渐柔和,连嘴角都开始愉悦地上扬··“最开始,他在我眼中,就是个多管闲事的神经病,他阻挠了我并购一家濒临破产的地产公司,最不可思议的是,一次意外,我和那个神经病发生了点‘过节’。”
傅笑寒想起宋离给自己下药的那个晚上,声音流露出浓浓的迷恋··“后来,我事业上遇到了一些困难,我没什么朋友,家人也都形同陌路,但唯有他,总会在恰当的时候出现,给我一些援助。
一开始,我没感觉到,心里还反感那个人,不止一次伤害过他……”·“再后来,他无心卷入我们家族的利益争斗,积累数十年的家产、事业、地位几乎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我和他在龙城孤立无缘,只能来北方他业。
创立宏业初期,我们身上的钱不多,银行不贷款,我们只能向民间高利贷筹资,大家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但是没经历过身负数亿欠款的人,根本体会不到那种整日的惶惶不安。”
·“如果我们初期投资失败,本钱赚不回来,无法偿还高利贷,或许,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是李笑寒、张笑寒,根本不可能是我,傅笑寒”·“我们来北方,快两年了,他时时刻刻用生命赌博,nc概念楼盘的强势推出、京晋高速的厚积薄发以及目前宏业集团的业务重心开始向第三产业转移,并且计划三年内完成上市……”傅笑寒突然勾唇一笑:“宏业的发展前途光明灿烂,只不过,他现在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财务部的丘经理突然站起来,丘经理是个骄傲美艳的冷美人,暗恋傅笑寒一事全公司众所周知··“傅总裁,那个人,是前任总裁吗”·傅笑寒顿了几秒,大方地看着女人,微笑道,“我的演讲好像越来越跑题了,或许大家听的不耐烦了。”
丘经理的眼中染了一丝黯淡与不甘,扶着裙摆又慢慢坐回原位,“我感觉到,傅总您很欣赏很喜欢那位贵人·”·“是,丘经理说的对·我很欣赏很喜欢他,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以前的我冷漠无情,是他告诉我宽容才能得到更多;以前的我自怨自艾,是他把我从回忆的阴影中唤醒,让我知道第二天的日出是多么美好绚丽;以前的我管理大公司,是个名不副实的傀儡,而现在的我,我每做一项决策、每签一份合同都能感到心中有股强大的力量涌向全身。”
“我变了,变的不怕失败,不怕过去·我的一言一行,无形中染上了他的气味·不过,也只有这样变化,我才配当宏业集团的总裁,能让集团在未来的道路中走得越来越稳,越来越远……”·台下响起久久不衰的掌声,中间夹杂着女职工的尖叫与欢呼,“傅总,我爱你,我爱你”·傅笑寒再次向台下深深鞠躬,年会正式拉开序幕。
欢快的音乐骤然响起,傅笑寒端起一杯香槟,向众人高举酒杯,闪耀的水晶灯下,傅笑寒笑的无比释然,这一年,终于结束了··傅笑寒不准备在会场待太久,但他和职工一起玩了些小游戏,在才艺展示的舞台上面部僵硬地唱了一首陕北民谣,给每个职工发了厚厚的红包……等一切做完,已经晚上十点了,他把会场安排给陈杰,自己开车提前回家。
上楼的时候,他没急着开单元门,而是在门前站了半分钟,之后,两个黑衣人突然从暗中走出来,傅笑寒轻声问:“晚上的情况”·“护工和钟点工准时离开,其它的一切正常。”
“知道了·”·傅笑寒话声一落,两个黑衣人迅速消失在浓黑的夜色中··傅笑寒先去衣帽间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然后去卧室看纪绍辉的情况。
人呢只见被子整齐铺平在床上,医学仪器全部关闭,地毯上的拖鞋也不见了,傅笑寒瞬间觉得头晕欲裂,眼前的一幕天旋地转,他扶着门框,颤抖地叫:“绍辉,纪绍辉……”·房间里无人应答,傅笑寒慌乱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一个陌生电话,慌乱地喊:“你们说一切正常,但现在,他不见了”·挂了电话,傅笑寒双臂环胸,紧张地回到客厅,然后他又去书房、厨房、卫生间寻找男人的身影,但什么也没找到。
门是反锁的,纪绍辉不可能凭空消失,他又不死心地找了几遍,结果让他心灰意冷,傅笑寒彻底地陷入惊恐与绝望中··踉踉呛呛走回卧室,他再也忍不住,对着整洁如新的房间,高声大喊:“纪绍辉,你在哪里”·☆、第九十八章·不见了……·纪绍辉不见了。
傅笑寒的脑袋里空空的,步子有些虚弱,仿佛即将坠入冰冷的深渊中·房间安静的不可思议,傅笑寒突然怒吼一声,如咆哮的狮子发出威慑的声音·他没有保护好最爱的人,他真该死·“纪绍辉,你到底在哪里……”·傅笑寒艰难地开口,可是回应他的只有安静,他一脚踢翻碍眼的红木小茶几,但随即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立即扶起来,用手细细地擦拭茶几,检查上面是否摔出了伤痕。
那茶几是纪绍辉从古玩市场里淘来的,纪绍辉依然喜欢的不得了,甚至花出一笔大钱请高级工匠做了修复和保养··还好,小茶几挺结识的,完好无损·傅笑寒哀伤一笑。
纪绍辉在床上这段日子,他每天过着忐忑不安的生活,他小心翼翼地陪伴在纪绍辉身边,生怕自己错过男人突然醒来的瞬间··大脑一阵钝痛,那“病”又犯了。
傅笑寒知道书房的保险柜里有医生给他开的药,但他心里清明的很,他其实没病,药物曾经麻痹了他的情感、理智,好让他忘掉夏如笙死亡给他带来的痛苦·那时的他心中多懦弱,他错了,他妄想每天用药片维持他的心智,呵呵,真嘲讽。
不过,这次他不会再想找那种药丸,纪绍辉需要一个成熟强大的爱人兼伴侣,而不是依赖精神药物的胆小鬼,他怎么舍得让爱人失望,他每时每刻都在改变自己,他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敏感的、冷漠的、自私的财团少爷,他多么希望经纪绍辉睁开眼时,对自己的改变能欣慰一笑……·可是,现在一切又回到原点。
失去了纪绍辉的他,只不过一具灵魂已经腐蚀的行尸走肉··门外沉闷整齐的步伐声,随即清脆的门铃声惊响,傅笑寒雇佣的专业保镖出现在玄关的视频设备中··傅笑寒下一秒从头部的疼痛中清醒,他正准备回应保镖之时,餐厅那边的露台传来微弱的杂音。
他没有在意,以为是风敲打玻璃窗的声音··小傅·傅笑寒震惊地僵住,好像是纪绍辉的声音··转头过,傅笑寒的眼中飞过复杂的情绪,他颤抖着唇角,大气不敢喘一声,紧张小心地问:“绍、绍辉……”·“怎么了”当纪绍辉平淡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膜,傅笑寒整个人垮掉了,靠在墙边慢慢回头。
“你醒了·”·“是啊,我好像睡感冒了,嗓子不舒服,又干又痒,声带也好像被换过……”·傅笑寒不自然地笑了,他手忙脚乱地去厨房端来一杯温热的参茶,一步、一步走到纪绍辉身边。
纪绍辉正坐在餐桌的椅子上拍打自己的腿,嘴中喃喃自语,“笑寒,我是不是生了奇怪的病·”·“你没病,只是睡的太久·”傅笑寒还未回过神,以为眼前一切是自己心理变态产生的幻觉。
业界精英·“这样子……”纪绍辉看了眼手背上细细密密的针眼,又眯眼看墙上的时钟,最后将目光落在傅笑寒喜极而泣、湿漉漉的脸,他发了会儿呆,才一字一顿地道:“你怎么哭了”·傅笑寒扭过头,不再去看纪绍辉的脸。
纪绍辉心中正困惑着,就听傅笑寒的肩头不断颤抖··“我想你了……”傅笑寒喃喃低语··“想我”纪绍辉不停环视大床四周的情况,望着墙角放置的几台奇怪的仪器,纪绍辉心中当即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过,他也没再多说什么,突然抱住傅笑寒挺直的脊背,感到怀中的男人身体骤然僵硬,纪绍辉想了想,轻声道:“我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感觉你一定过的不好……”·这时,客厅里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
“傅总,”陈杰和几名黑衣男子站在门外,“我一听纪总失踪的消息就赶来……”·纪绍辉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即松开傅笑寒,抬头看着门外。
“陈助,你好·”纪绍辉试探地问··陈杰瞪大眼睛,一副活见鬼的惊讶表情,“纪总您醒了……”·纪绍辉眉头微微抬起,然后清嗓道,“我睡了多久”·陈杰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傅笑寒插话道:“阿杰,你们先出去。
绍辉的事,让我亲口告诉他·”·傅笑寒的脸色苍白无力,似乎爱人的失踪给他带来的巨大打击中恢复··那天晚上,陈杰满心欢喜,在上司家的客厅整整守了一夜。
第二天,天色微亮,他就立即叫了那个美国的脑科医生上门诊治·诊断结果十分理想,纪绍辉彻底恢复健康,当天就能下床做复健··两周后,当纪绍辉与傅笑寒并肩出现在宏业集团的总部大厦时,不少职工都大吃一惊。
纪绍辉笑咪咪看着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对身边的男人道:“不错,我‘睡觉’那段时间公司规模又扩大了吧”·傅笑寒淡淡一笑,“不过200人而已。”
“很厉害啊你是在向我邀功吗”·“不敢·”傅笑寒走进总裁专用电梯旁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才差不多·”纪绍辉满意一笑,趁周围人不敢看他们的时候,亲昵地拉住那只修长的手··傅笑寒的脸诡异的红了,纪绍辉当即松开,笑道:先去我们的办公室,我倒要看看我不在宏业的时候,你做出了多少成绩。”
傅笑寒没作声,只是默契的微微点头··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于无声处,悄然安静··经历失去的痛苦,才会更加珍惜·亘古不变的道理。
纪绍辉知道傅笑寒与以前相比,有了进步·但没想到进步如此大,当傅笑寒把公司的人事档案、开发项目、财务报表等资料一一摆在纪绍辉面前,纪绍辉一边浏览,一边忍不住发出赞扬的声音,“傅大总裁,你的进步真让我感到意外。”
傅笑寒不出声,从后背的姿势抱住纪绍辉的腰··纪绍辉身体一颤,心中某处地方突然酸甜酸甜的,“下属看到多不好·”·傅笑寒搂抱的力气愈发收紧,“看到才好。”
纪绍辉失笑道:“为什么”·“真想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知道你是我的人,或许这样你就不会再离开我了·”·纪绍辉听着傅笑寒温柔而霸道的话,伸出右手,坦然地道:“那我现在发誓,让天地为证,我,纪绍辉永远不会离开你。”
傅笑寒不可置信看着纪绍辉的眼,震惊、欢喜、忧伤、幸福……各种情绪一一滑过男子的俊脸,过了几分钟,他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抬起纪绍辉的下巴,用力地吻上去。
仅仅两周,纪绍辉的身体就恢复的差不多·傅笑寒不舍得他操心,便把自己的股权转在纪绍辉名下,这样一来,纪绍辉持有宏业集团60%的股份,顺利成章担任集团董事长,宏业大小事务根本不用他费心,傅笑寒把宏业打理的井井有条,规模又比改制时扩大了将近一倍。
京晋高速山西段预计会提前竣工,傅笑寒特意去太原出差,和当地政府签订后续协议·坐在颠簸的轿车里,傅笑寒望着远方起伏的群山,不禁想起那场深夜的车祸。
他派人调查过,这场阴谋的幕后黑手正是傅琰··傅琰为什么要置他们于死地,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第九十九章·纪绍辉接到刘大力的电话时,心情仿佛自己十几年没见过这个老朋友,他在电话里热情地问:“刘哥,别来无恙”·“我日子过的不能再舒坦了,反倒是你,绍辉,你知道嘛,你那小半年可紧张坏我们了。”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我下周去看你,可好”刘大力说··“不用了,倒是我,可能要去龙城出差。”
“来龙城”刘大力惊讶地说:“老弟,你算过你有多少日子没来过龙城吗”·“好像两年多了…”纪绍辉无所谓地笑道:“其实我们在北方的根基也才稳定,去龙城是公事,我们傅总裁打算在那里开发一个白金级项目。”
“哦……”·“怎么,听你怪怪的语气,不愿意我们来龙城发展”·“当然愿意·只是提起那个傅总,绍辉,我才知道你们……”·纪绍辉的心头一紧,摒着气问:“刘哥知道了什么”·“咳咳,他是你的那个呗……绍辉,你昏迷时我看望你两次,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发觉你们关系不正常,一开始我以为你们是兄弟情,可是哪有兄弟敢当着客人的面……”·纪绍辉有些不敢听后面的话,他急声道:“那刘哥,你会反感他吗”纪绍辉不怕刘大力鄙视自己的性取向,无意识的,他最大的担心是傅笑寒的名誉。
“不会,实话说,我还挺羡慕你们的”刘大力洪亮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纪绍辉悬着的心缓缓放踏实了··“傅笑寒这小子对你很用心,当着我们一众人的面,说你是他的爱人,一生一世的爱人”·纪绍辉瞪大眼睛,看着办公桌他与傅笑寒的合照,额间不自然拧出几条淡淡的线,突然他觉得很热,只想喝几口冰水压压自己乱跳的心。
“说那句话时,那小子的表情别提多庄严神圣了,在场的都能感受到他是动了真情·”·纪绍辉的心窝持续升温··“估计哥很快能喝你们的喜酒,哥的份子钱都准备妥了。”
……·纪绍辉最后怎么挂电话的他全部忘了,只记得自己脑袋热成一团浆糊,像青春期敏感的少年,慌乱地听着刘大力绘声绘色的描述,胸口渐渐变的柔软又涨疼。
晚上,傅笑寒提前下班回家··纪绍辉正在厨房里忙碌,他打算为傅笑寒做一顿好吃可口的家常菜··“你怎么下班早了”·“公事全部处理完了。”
傅笑寒只要想起纪绍辉在家里休养,手上的效率提高了至少一倍,他把工作的时间硬生生压缩了三分之一,却又保证那些重要文件没有出现一丝错误,陈杰归档总结时,觉得boss的速度不可思议却又理所当然。
傅总裁的潜力只有遇到纪绍辉才会发挥的淋漓尽致·陈杰不禁想起几月前,经手傅笑寒的几个精品项目,总裁在房地产业的投资方向与发展布局体现了一种超前精准的思想水平,如今的傅总裁根本不能与在寰宇集团当傀儡时相比,他绽放的魅力简直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是的,是脱胎换骨陈杰的目光突然坚定,仿佛他追随傅笑寒是一生最正确的决定··晚饭时间·纪绍辉帮傅笑寒添了第三碗米饭,疑惑地问道:“你中午没吃饭”·“吃了,陈杰叫的日料。”
“那你能吃的下……”·“能,只要你做的我都能·”·纪绍辉笑了笑,又把傅笑寒碗中的米饭倒了一半出来,道:“晚上还是少吃点吧,这段时间我们都在家里吃,我做,好吗”·傅笑寒淡淡地“嗯”了一声,把餐盘中挑好刺的鱼肉夹在纪绍辉碗中。
纪绍辉的神色微微无奈,“你自己吃吧·”·可傅笑寒不为所动,依然挑最好的鱼肉块,灵活把肉中的刺挑出,然后夹在纪绍辉碗中·纪绍辉的身体恢复的再好,也不如当初,从男人嗜睡的症状表现,他体质还是虚的。
两人现在同床而眠,每天晚上,听着纪绍辉轻轻的呼吸,傅笑寒就混身不对劲·他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犯错误,可是鼻尖是纪绍辉沐浴后清新的味道,耳侧不时传来纪绍辉睡梦中的呤叫,身体挪动几厘米,又能摸到纪绍辉紧致滚烫的肌体,傅笑寒不是钢铁打的,更何况那个人是他苦心得来的爱人。
这样想着,傅笑寒的脸颊呈现不自然的红晕,可惜纪绍辉没看到,转身走去厨房帮傅笑寒盛煲了两个小时的汤··傅笑寒心里骂了自己一声禽兽,但大脑中始终无法平静,他不断回想起记忆里激情火辣的场景,回想起身下男人享受迷乱的表情,回想起自己狠狠律动时的快感与满足。
鬼使神差,他放下碗筷,悄然无声地走进厨房··“绍辉……”头靠在纪绍辉的背部,傅笑寒用下巴挑逗男人敏感的耳垂··纪绍辉手里的动作慌乱,立即把汤碗儿放在一边。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可是脖子却惯性地扬起,好让傅笑寒可以与自己更亲密··“帮我,好吗”·说着,傅笑寒往前一挺身,硕大坚硬的r|棒隔着衣服顶在纪绍辉的屁股上。
纪绍辉的小腹闪过一丝尖锐的快感,但心理与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感··“帮我,我好想要你,又怕你受不了……”傅笑寒带着鼻腔的声音异常迷人。
纪绍辉其实早就做好了和傅笑寒做ai的准备,他勾起唇,大方的侧过头,用舌头含住傅笑寒的嘴·同时,他的身体也慢慢翻转到正面,双手扯开傅笑寒的裤带,然后毫不犹豫地握住那根傲人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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