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途流徙 by 我丢了一张奖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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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途流徙 by 我丢了一张奖状
强强情有独钟末世文案 ·一块与上古异兽有关的玉,一个藏身在荆山古狱下的研究团队··他们竟然意图返回荒古时期·越来越多的人因这个研究而丧命,知道真相的人已经在逃亡。
这是一场逃亡的盛宴··非丧尸类无金手指伪末日文··伪末日·伪末日·伪末日·重要的事情说三次!·内容标签:强强 末世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风默 ┃ 配角: ┃ 其它:·☆、他还在逃亡·“算了算日子,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天了,距离我拿到这块玉已经过去九个月零三天。
为了避免我会再次因遗失记忆而陷入危险之中,我会将一些发生过的事情记录下来,但为避免有心人从中窃取到一些必要的信息,我并不会记录太详细·”·“荆山古狱,返古计划,凤血暖玉,飞禽图腾,复制人与消失,逃亡,小心那些人。”
风默背靠着墙坐在地上,他倚靠的那面墙潮湿而阴冷,单薄破烂的衣衫抵不过寒意·风从纤维缝中挤入,像是觅食的虫蚁一般·他却像是丝毫不觉得冷,在写完这最后一个字后舒展了四肢,然后将那只有巴掌大却沾满了血迹的纸条折了两折便放进了胸口处的上衣口袋里。
手中的钢笔已经沾染了自己的体温与气息,他将那笔放手里把玩了一会儿才将其归还至友人手边··杨庆的尸体已经没有了温度,他的眉头紧皱,双手握拳,像一只虾一样将身体弓着蜷在地上,浑身已经失了血色。
他的手边放着一只钢笔,可惜他已经再也不能将它拿起··风默静静地坐着,他看着面前那堵长满了苔藓的墙,眼神空洞又哀伤,如同一汪蓄满了水的深潭·他忽然浑身轻微地抽搐起来,瞠目张嘴地大口呼吸着,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他的双目似乎要瞠裂而夺眶而出,他的嘴角似乎要要因此而开裂··他在怒吼,可是声音止在了嗓子眼·他试图让自己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对,他不能叫出声音,故而只能将悲愤封在喉咙里,他还在逃亡,即便是细小入微的动静也足够让他暴露踪迹而惨死他手。
那些人必定不会在路上逗留太久,更不会因为种种莫名的原因而放过他,思及此处,风默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离世的友人,以手撑墙缓缓地站了起来·他微微偏过头,将左耳侧向巷外。
很静,无论是巷里巷外都是一片死寂··就在他放下心正要走出窄巷时,忽然一阵冷香袭来,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整颗心又提了起来··“哒哒哒——”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风默紧紧抿着唇,原本悬着的心已经定了下来·来人不是那些追捕者,但也绝非善人,他抬眉看着身侧的高墙,已经开始思忖翻越的可能性··他还没有行动便听见远处传来声音“风默,我们的老板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声音冷冽清灵··闻言,风默垂下眼,他没有动,他知道对方为何而来,而他也正好需要一方庇护,即便那是短期的,并且毫无保证··一位穿着暗绿钩花旗袍的女子拐了进来,她的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了一张如玉的面目,四肢修长皎白,足下一双墨色的细高跟,更显得脚踝纤细脆弱。
她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微微勾起:“相信你已经猜到我们是为何而来,愿不愿和我们走这一趟全看你,我们从不强迫弱者·”·风默也笑了,即便是笑着那眉眼也仿佛蒙了冰雪一样冷,他说:“好大的口气。”
他见过这个女子,在荆山古狱里··可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是为了见谁而出现,他已经全都忘记了··“在同意和你们走之前,我想我有权利知道你们上头的人是谁。”
风默直截问道,他并不在意这女子之前所说及的“弱者”,如今他已浑身是伤,而长久以来的饥饿也同样让他不得不示弱屈服··那女子听了过后,故作神秘地说:“你见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又遗失了记忆·荆山,原本只是荒岛上一座矮山,后有人发现这岭头上竟有座年代悠久的空牢狱,里面还遗留着一些痕迹斑斑的仿古刑具。
牢内阴冷潮湿,在牢间内甚至还留着一些缺臂断腿的骨骸,站在外墙远远地望上一眼便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这原本已经上报联盟了,却在联盟实施清理之前被人知晓了信息,被一个不知名的人向联盟用天价将其买下了。
而在这牢狱被卖出的第二天,便有一批死刑犯被秘密地运至此处,直至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年,而风默也曾在这岛上待过三年,他也曾是那批死刑犯中的一员··谁也不知道联盟与这牢狱的主人做了一桩什么样的生意,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想用这牢狱捣腾什么。
风默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到那个梦魇一样的地方,但他想错了··今天的浪分外的大,船在海上颠簸着,似乎在嘲讽着风默昨天所做下的决定·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岛屿,风默忽然掩着眼低低地笑了,费尽心思逃脱的地方,如今竟是他自己跟着这帮人走了个回程。
如今他的记性已经越来越糟糕,在狱里所经历的事情已经忘得几近见底,可在看见那座岛时,心口还是会同刀剜一般疼··方珞眉涂着口红,从巴掌大小的银边化妆镜里看到了坐在最后的风默,那人长着一张讨女人欢喜的英俊的脸,眉目深刻像是混了他国的基因,因长期的亡途流徙,整个人看起来虚弱病态,整张脸暴露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方珞眉努了努嘴,她还是更喜欢那些清俊阳光的大男孩··“怎么,回到这个地方,你似乎不太愉快·”方珞眉挑着眉问道··闻言,风默将掩着眼眸的手移开,他墨黑的双眼定定地看着远处的岛,过了许久,在方珞眉几乎要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时,他才说:“简直不能更愉快。”
是的,简直不能更愉快,他已经得知这些人所说的老板就是那古狱的主人,而他们与联盟的合作已经因研究分歧而决裂·他向来喜欢做刺激的事情,自然也愿意同狼一起对抗狮子,尽管他也曾被那狼咬得皮开肉绽。
“到岛上之后,我们会马上去和老板会面,也会尽量补偿你曾经在实验中所遭受的一切·”方珞眉啪一声把镜子合上,然后连同口红一起丢进了身侧绣着大朵牡丹的手提包里。
风默抿着唇,一手支起了下颌,两条长腿交叠放着··方珞眉回过头去看他,那个人的眼神总是很空,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看得透彻一般,每次同对方对视总让她有一丝紧张又害怕的感觉,但对方只是个亡客,习惯于摆高姿态说话的她又怎么会表现出畏惧。
她想了想,说:“你不用担心什么,我们既然已经说过会保护你周全,那自然不会食言,而你也只需和我们好好合作就够了,具体事宜我并不清楚,到时候你需要和我们老板详谈。”
·风默点头说:“自然是需要详谈的·”不知道为何,近几天来,他总觉得那块放在裤袋里的凤血暖玉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他曾把那块玉拿出来细细打量了一番,也许是错觉,他看到那玉里的一圈血红似乎在流动。
方珞眉看他心不在焉地似乎在想别的什么,便没有再主动同他说话··不久之后,船在浅滩上停搁·五﹑六个人依次从床上下来,风默走在中间,他下船后便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除了他们便没有其他人了,甚至连联盟派来的追捕者的影子都看不到··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烫掉一层皮,方珞眉走上前来,她举起手在脸旁扇了扇,说道:“我们去找车,联盟的杂碎把荆山古狱围起来了,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我们手里抢你。”
岛上植被稀疏,偶尔能看见几棵半死不活的老树·往前走了许久,找到了一辆插着钥匙的国产越野车·车上盖了一层厚尘,像是被遗弃了许久一样。
方珞眉将双手环在胸前,皱着形状姣好的眉看着那辆车,忽然说:“去试试还能不能用·”·走在后面一个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子走上前来,两臂肌肉虬起,像是一只手就能把人活活捏死一般。
他大致检查了一遍后才打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在车发动之后,方珞眉放下了环在胸前的双手,微微呼出了一口气,对风默说:“上去吧,虽然这车看起来不大好,但也只能将就了。”
风默看着这辆车,尽管车上盖了一层尘土,但勉强能看出原样,他莫名地觉得这车有些熟悉,但他没有多想便坐到了车上··他们所走的路偏僻颠簸,风默一直看着窗外,试图记下一些标志物,他记得不多,因为清楚自己记的速度还不及忘的速度。
车走了许久,抖得他的胃有些难受·方珞眉在后视镜里看见风默的脸又更加苍白了,便说:“瞧你这一副病死鬼的样子,再忍忍快到了·”·风默明显地感觉到,那块凤血暖玉在躁动,整块玉烫得吓人。
他也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心口一般·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记忆里好像又少了些什么,倏然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影子也抓不住··而在远处别墅的地下室里,漆黑无光的房里只放着一张厚重的红木长桌,长桌上覆盖着一张绣着古图腾的长毯。
在黑暗之中,一个赤裸的人从覆满了整张长毯的图腾中一点一点地缓慢出现,像是从水面浮出一般,而这个人竟和越野车上的风默长得一模一样··站在一旁的男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伸手抚了上去:“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几乎不敢相信。”
他的手缓缓下移,小心谨慎的样子像在轻抚着一件精美绝伦的瓷器,却在触碰到那脆弱无力的脖颈时,猛地收紧了五指,手背上青筋虬起,只那一瞬,又一个来路诡谲的复制人独赴黄泉。
                       ·作者有话要说:·☆、复制人·“到了·”方珞眉笑了起来,明媚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她已经许久未见自己的老板,此时既期待又略微有些紧张,也只有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才会单纯得像张纸。
车速慢慢减缓,风默微微睁开惺忪的眼,往窗外瞟了一眼·他在这个岛上待过三年,却不曾知道这里有这样一个地方 ,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一般,一片海,一幢楼,宁静美好。
方珞眉转头问他:“怎样”眼里满是藏匿不住的兴奋与欢喜··风默苍白着一张脸,嘴唇干得有些泛皮,但此时却不显劣势,反倒像个联盟里供着的少爷一样,他抬起头对方珞眉说:“很好。”
双眼黑得像是要将人引入墨潭··方珞眉有些想不透,这样一个人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才被送入荆山古狱,她不敢多想·她此时满心已被喜悦填满,并不在意风默这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只轻哼了一声。
他们到的时候,正有人扛着一大个长条的黑色塑料袋从门里出来,轻车熟路地将其放进了屋前停靠的一辆车的车尾箱里·那人看到方珞眉从破脏的越野车上下来,便恭敬地鞠躬说道:“方小姐。”
在未得方珞眉答复时,保持着低眉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方珞眉挑眉朝那人看了看,说:“处理那个垃圾么·”·那人答道:“是。”
方珞眉点了点头:“行,你走吧·”·得到许肯,那人才将头抬起来,正要转身时便看见了站在方珞眉身后的风默,顿时浑身一僵,迟疑地多看了两眼才转身上车。
方珞眉笑了,对风默说:“你可真是吓得那小伙子动都不敢动了·”·风默挑眉,他不敢肯定他有没有见过刚刚那个人,但就前几次记录下来的事情以及一些浅薄的记忆来看,他是没有接触过这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老板的。
强强情有独钟末世·方珞眉带着他走进了屋里,而一直尾随的几个黑衣男子均停留在了门外守候··屋内装潢及其简单,家具均用的是暗色,放眼看去干净整洁得似不染一尘。
一只四肢长着白毛的黑猫从他们面前经过时停了片刻,警惕地朝风默看了一眼,尔后便倏一下蹿走了··方珞眉转头说:“我带你去见老板·”她神情严肃,刚才的欣喜已在她脸上找不到踪迹。
风默点头,跟着方珞眉朝里走去·方珞眉靠着墙走,身侧的墙上挂满了绘着大荒异兽的画,每幅画大小均等,都用金边镶了起来·其中有穷奇﹑孰湖﹑肥遗﹑毕方﹑九尾……·在一幅画前,方珞眉停了下来。
那画上绘着的是一只长着人面的雄鸡,一侧有字“凫徯”··风默站在方珞眉身侧,看着方珞眉将手指按在了凫徯身上的一羽处,只见那羽毛深陷而入,方珞眉用其中两指抠入了其中,猛地将那画扯了出来。·那竟是一个暗门,而那画便是与石门连在一起的·方珞眉看着高挑纤瘦,却似只用了四分力气便把暗门拖了出来··那门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底下漆黑无光,勉强能看见一截粗糙的水泥阶梯,两侧皆没有护栏,怕是一个不小心便会从一侧摔下去。
方珞眉从门前让开了一步,说:“老板在下面,你一个人下去·”·风默抿着唇没有说话,方珞眉正打算嘲讽一番时便见风默已走上前来,略微低下了头便走了进去。
风默走得很稳,像是在黑暗里也能视物一般·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这里安静得让人误以为能就这样步入地狱深渊一样··他边走着边回忆刚才看到的那幅绘着凫徯的画,他曾在古书上看见过有关凫徯的描述,传言出现则会有战争。·越往下走越是黑暗,在触不到下一级阶梯时,他才停了下来,随着他脚步的停止,一阵掌声在不远处响起··“啪啪啪——”其中夹着一阵轻笑声··风默皱起眉,说道:“我不知道,原来老板也喜欢装神弄鬼·”·男人低沉地笑了一声,说:“这你可误会我了,我这不是以示欢迎么。”
话音刚落,四周冷光亮起··顶上是一盏盏雕琢细致的水晶吊灯,而这地底四周的水泥避上也由一个个青铜枝干灯座托起了一条条的冷色光柱··在适应了黑暗之后,顿时的明亮让风默睁不开眼,他半阖着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那男人比他略高一些,头发自然地卷起,长了一张别国人的脸,嘴角微微勾着,笑得痞气·风默自然是觉得这人长得好看,但他在看到男人身后那张长桌上所摆的图腾时,微微的瞪大了双目,这细微的变化瞒不过男人的眼睛,男人笑着往旁站开了一些,为了让对方看得更清楚。
即便是每日都在流失记忆,但风默从来忘不了这张图腾,当时在荆山古狱里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只知上面绘的是一只飞禽,而如今他才得知,那竟是一只凤凰,殷红的色彩就像是凤血暖玉里流动的液体一般。
风默发觉,与皮肤仅隔着一层布料的凤血暖玉,滚烫得像是要炸裂··那男人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看呆了”·风默觉得喉咙有点发紧,说:“的确如此。”
“送给你怎么样”男人走近风默,他低头说话间,气息流恋在风默的耳边··风默微仰起头冷哼了一声:“老板,那我可不敢收。”
“你不是我底下的人,这声老板我受不起啊·”男人往后退了一步,同风默拉开了一些距离··“既然有交易,那我喊一声老板也不为过。”
风默说,“但我不会将玉交出来·”·男人乐了:“也只有你敢把那玩意随身带着,我现在可不敢接那块玉,我担心哪天连自己狱友的样子都忘了。
喔,忘了说,我也曾在荆山古狱待过,和你同一间牢房·”·风默皱眉不语,他没想到自己竟忘了这么多,而从对方的话里,自己的记忆似乎与这块玉有关··男人走向地下室的一角,那儿有东西被黑色的塑料袋覆盖住了,他吹了声口哨说:“来看这里,你一定想知道你的记忆去了哪里。”
说完他将那覆盖物一把掀开··那是一具尸体,未着衣物,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弃在了墙角··风默震惊地看着,那人的面目体型都和自己一模一样··男人似乎布满对方的反应,更加添油加醋地说:“这具是新鲜的,昨天的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风默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已经感觉自己后背上冒出了冷汗,四肢像被浸泡在冷水里一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那是什么·”·“复制人。”
他又忘记了,他在胸口处口袋的纸条上看见过这个词,但现在已经毫无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冒牌货·“你说,我失忆是不是与这些所谓的复制人有关。”
风默沉默了许久,终于问了出口··闫裴又重新将那角落的尸体覆盖住了,将那黑色塑料的边角往下压了压,说:“的确如此,并且只要你身上还带着凤血暖玉,它们就会的生长就不会停止。”
说完,他忽然凑到风默耳边痞气地笑起,说:“它们会把你的记忆掠夺得一干二净,你的记忆被劈成无数部分,储存在成百上千的复制人身上·”·“然后”风默喉咙发紧地问道。
“然后,你会通过一种未知的力量,成功抵达那个地方·”闫裴朝风默的耳边吹了口气:“我们的团队也会到达那里,那个时候,成千上万的山岭湖泊﹑奇珍异兽全都是我们的。”
闫裴描述着他们计划的美好,尔后又阴沉地咧着嘴角一笑,“当然,联盟若要和我们争,那也只好把他们一个接一个捏死了·”·——返古计划。
这些人是疯了·风默低垂着眼想着,他的脸色很苍白··闫裴以为他是被吓傻了,拍了拍他的背,调笑一般说:“当然,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我随口说说的。
我们现在也只是知道复制人与那块玉有关,携带者最后会怎样还是未知的·”·风默忽然抬起眼看身边的人,眼尾挑起,眼睛似有光一般,却仍保持着一副淡漠的模样,“你们要用我来继续你们的研究。”
“研究的确是要继续的,并且我们的进度必须要比联盟的快,才能抢在他们面前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你要知道,如今联盟内部已经腐朽得不堪一击,在这节骨眼上,如果我们能成功完成返古计划,别说是打击联盟,就连这个大陆版块也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在整个研究过程中你不必担忧安全问题,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签订协议 ·和我们一起一步步走到顶峰,难道你不心动么·”闫裴低沉地说着,一字一句都似蛊惑一般。
风默听着闫裴说的话,微微地皱着眉,说道:“野心挺大,你不担心我会把你们的事情泄露出去”话里隐隐有一些讥讽的意味··“对你我有信心,那么风默先生有兴趣加入我们么”闫裴扯了扯领口,问道。
“不,完全没有·我只知道不久的将来我会完全失去记忆变成你们的傀儡·并且,我来到这里,即便是拒绝了你也不会放我走吧·”风默冷着脸说。
闫裴笑了:“挺看得起自己啊,你觉得你身上除了凤血玉佩还有什么是我可以利用的,还是说,你背后的家族势力是我们不容小觑的如果都没有,那你这个傀儡我们用来也是占地方。”
风默眼神一黯,他只有入狱后的些许记忆了,就连自己的出身来历全都忘得透彻,这样一个人,他不敢保证自己于对方而言有没有利用价值,但是,他知道,没有记忆的人控制起来最容易。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此刻,光影不动 ,地下室里安静可怖·而风默此时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很快便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了··就在闫裴的耐心几乎磨尽的时候,他听到风默说:“我可以加入你们的研究,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我要全程参与研究,并且在整个过程中,复制人的‘母体’不能换人。”
·闫裴挑眉,对于风默的回答他有些惊讶,但大体来说还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那再好不过,接下来几天我会去盟国拿回一样东西,有事你只需跟珞眉说一声,希望下次见面时,别让我再看到这样一个病怏怏的人。”
风默冷哼了一声,似对他的话语不太满意,心想,你胜券在握,如果忽然出现一个变数,不知道那会是一个怎么样的情景··果然如闫裴所说,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在这里出现,大概是真的去了盟国。
而在同意参与研究之后的每一天里,都会有人过来为风默做身体检查,他们将各项指标记录在了腕表里,在检查过后便离开了别墅·而风默依然每天都将凤血暖玉带在身上,也许是因为凤血暖玉与地下室里的图腾有所感应,那玉整日都热得烫人,而玉里那一圈殷红的液体也似有流光一般,一日比一日更夺人心魄。
风默所住的房间是有电脑的,他们像是毫不顾忌一般竟没有将网络断开·风默在这几天里根据凤血暖玉搜出了许多信息,这暖玉竟是来自盟国首都的风家,而风家三年前失踪的二少竟与自己同名。
也许这并不是巧合,如果自己没有记错,当初好友杨庆对自己说的是,凤血暖玉是他们家祖上传下的,而自己本是联盟高层中某个人的儿子,只因得罪了高官而被送进了荆山古狱,在出事之前,杨庆恳求自己一定要帮他将此物送到联盟中他父亲手里。
风默忽然遮起脸冷冷地勾起了嘴角,他现在已经不止失忆这么简单了,他有一些记忆出了差错,想必那杨庆也是联盟安插进来的,在逃跑路上一直没有摆脱追捕者想必也是杨庆那里出的问题,死到临头了,也算是爱联盟爱得深沉。
在他失忆的时候,有许多发生过的事情都是杨庆告诉他的,现在细细想来一些分明是错漏百出的事情,他竟然深信不疑,简直可笑··风默隐约听见楼下有声响,往常这个时候是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的,他刚想站起来,忽觉一阵头晕目眩,那块玉烫得皮肤一阵疼。
这种感觉持续了许久才缓过来··风默拿出和凤血暖玉放在一起的方纸,将纸摊开之后,他悠悠呼出了一口气··孤注一掷,是为了下一轮的亡命之旅· ·“风默。”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方珞眉在门外叫道··风默打开门后一只猫便被塞进了自己怀里,尔后方珞眉皱着眉将一把黑色的手枪拿了出来,说:“拿着它,保护好老板的猫。
联盟与我们的人起了正面冲突,我去处理一下·”·风默接过后点了点头,在方珞眉走后,他打量了一下手中枪的口径握把等,冰冷的唇角上忽然勾起一道弧线。
“有趣·”·他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才走下楼,手抚在墙上一路走到那幅藏着暗门的画前,精准地找到了暗槽,只稍用力便把门打开了··底下漆黑得犹如无间地狱,他一步步往下走着,听到了底下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他在印象中的地方小心地摸索着,在触碰到一突起物时按了下去,冷光骤然亮起··那张图腾上躺着一个四肢修长白皙赤裸着身体的“人”,那人体型长相与风默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人身上的皮肤细腻无伤,而风默身上多的是刀疤枪痕。
它躺着一动不动的,却在看见风默的那一刻暗沉的双眼仿佛绽出了光,四肢略显僵硬地坐了起来,张开薄唇发出“啊啊”的声音,那眼神单纯得仿佛绵阳一般。
“你是谁”风默凑到它面前,小声地问··“我﹑我是风默·”它怯生生地说··“是,你是风默。”
风默说,“你代替我留在这里,直到下一个你出现·”·复制人的眼神忽然便得冷淡如冰,“直到下一个我出现·”·强强情有独钟末世·复制人只听从来自母体的指令,这些复制人留下来,于闫裴来说也算是个不能控制的变数。
那日之后,联盟稍显弱势而被迫离开荆山岛,荆山古狱外围的联盟军队全部撤回了首都·大概又过三日,闫裴从盟国回来,他在见到风默那一刻,猛地把手中的烫花瓷杯捏碎了,他勾起一抹痞里痞气的笑,抬手松了松领口咬牙切齿地说:“哪来的冒牌货”·方珞眉一怔,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小看他了,也算是挺能逃的·”闫裴啧了一声说··方珞眉松开了紧握在两侧的手,细声道:“我的错·”·闫裴站起来拍了拍方珞眉的头顶,说道:“别急,帮我联系一下盟国余氏的当家,我好不容易抓回来的猫,别让他在野外被狼吃了。”
那只黑猫从他们面前高傲地踱过,抬头轻蔑地朝方珞眉看了一眼··方珞眉愣了愣说:“老板,你的猫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请妥善保管凤血暖玉·风默混在联盟的人中登上了返回大陆的船,后又和偷渡到盟国务工的人一起度过了一个多星期的日日夜夜,相比腹背受敌的逃亡日子来说,这一个多星期简直过得不能再安逸,即便是和一二十的人一起挤在廉价肮脏的出租房里,每天嗅着各种令人难忍的气味,直到一声枪声打破了这片安宁。
在这片贫民居住的区域里,枪声并不罕见,这里本来就混乱不堪,在白天里就会有人做着各种情色毒品的交易·但是这个枪声却让风默不得不睁开眼睛,他从破木板搭成的床上翻身起来,仔细地根据破空的声音来分辨枪的型号以及子弹的方向。
又一声枪声响起,瞬间打破了风默身侧那面蒙着报纸的窗·风默侧身躲过了子弹,却被飞溅而来的碎玻璃划伤了脸··门外忽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以及混乱的脚步声,有人在门外讥讽道:“风家少爷,躲猫猫可不是成年人玩的游戏。”
风默转身去拉开了厕所的门,一把将里面一对光着屁股抱在一起并瑟瑟发抖着的男女拖了出来,他握拳打破了厕所的窗,也不顾窗上参差不齐的玻璃渣便翻了出去。
刚落地时他便察觉到了有人在往这边跑来,在预判了对方位置之后,在拐角处先行擒住了对方并夺走了对方手里的枪支··忽然传来一声声响,风默感觉颈后一麻,在失去意识前,风默心想,又栽了。
风默是在女孩的呼喊声中醒来的,这一切陌生得让他不由得绷紧了神经··风矜瞪大双眼浑身紧绷地看着,仿佛面临着什么食人的猛兽一样,在看到风默睁开眼时,就跟摁了机关一样撕声裂肺地喊道:“妈——”·余郁芬端着药盅走进来,她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头发温婉地梳起,问道:“醒了”·风默抬起头看她,眼神陌生淡漠。
余郁芬哽住了,将药盅放下之后,柔声问:“这是怎么了,你这几年……”·“我不知道·”风默按了按眉心·那些人看起来分明就是去抓捕他的,又怎么会把他放在这种地方,难道他想错了。
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就在风默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半老的女人叩了叩门,说:“夫人,刚刚有人送来一个包裹,收件人是风默少爷·”·余郁芬疑惑地接了过来递给了风默,谨慎地问:“这需不需要找人来看看,里面会不会……”·风默打断说:“不用。”
他接过妇人手里的盒子,拿在手里晃了晃,掂量了一会,又补上了一句:“放心·”·余郁芬见他要拆包裹,便要拉着风矜避开,却见风矜嘟着一张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可是我想和哥哥待在一起。”
“宝贝,我们在外面等哥哥好不好·”余郁芬弯下身点了点风矜娇俏的鼻头··风矜皱着一张脸,委屈得眼泪打滚:“可是我喜欢哥哥。”
余郁芬有些为难,她转头朝风默看了一眼,然后听见风默说:“让她留下来吧·”·风默话音刚落,风矜便飞快地扑到他床边,两根指头搅来搅去的,白皙细嫩的脸上满是眼泪。
丫头也不看他,仿佛这要站在这里就心满意足了··风默愣了一会,抬手去揉了揉丫头的头顶·他拆开了包裹,里面竟是一部崭新的手机,手机是开机的状态,首页面上放着一个手机录制的文件。
风默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便点开了录像··果然是闫裴寄来的玩意,这录像一开始便是男人放大的正脸,毋庸置疑,这脸的确英俊得吸引人··“开始了”·“好吧,风二少爷,不知道这个称呼你能不能适应过来,算时间,你应该已经在余家的护送下安全到家了。”
“在你逃跑的这几天里,我真是想你想得要死,不过幸好你给我留下了一个有趣的小玩意·”说完他玩味一笑,指间在性感的锁骨上挠了挠··“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复制人与母体之间的关系,我这个人比较直白,我就直说了,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我希望能成为我们保密的内容之一。”
他将手指抵在唇上,痞笑着说··“若要打开通向荒古的缝隙,必定要有一个人会成为钥匙,而这个人会是唯一一个去往荒古的人,凤血暖玉会在复制出一个拥有母体全部记忆的人后将丧失记忆的母体送去荒古,复制人会完全代替母体活在现世,这是规则的平衡。”
“开始我们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在我拿到东西回来之后,才得以证实上面的猜测·原本我只是想把一个丧失记忆的你囚在身边罢了,没想要一个一模一样的冒牌货。”
“在看完这段视频之后,你把凤血暖玉放回那个檀木盒子里,不要再接触它·过一段时间之后,记忆会自动回收母体,而复制人也会全身衰竭而死·”·“我知道你不会信,但不妨这么试一试,等你回忆起所有事情,你会知道我是多么爱你。”
闫裴直白地说着,并意味深长地舔了舔上唇··风默以为这个视频就到此为止了,刚要关掉时却见闫裴脱掉了上衣,精壮的上身毫无赘肉,肌肉强而有力·只见对方松开了皮带,一手探入内裤中,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那张英俊的脸上情欲越来越明显,嘴里发出一些愉快的叹息声··风矜抬起头用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看着风默,眼里疑惑的意味明显··风默愣住,很快便冷着脸把视频关了。
那人简直不要脸到了一个极致,这么想着,风默一边把手机里的那个视频了无痕迹地删除了··而余沐海得到风默醒来的消息后,便订了一大束花捧着过来了·青年穿着一身合身的白色西装,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看起来斯文无害。
他敲了几下门后得到应允便打开了门,在风默冷淡却透着愕然的眼神下将花倚放在了床头,尔后兀自将一个盒子放在了花束边·那人说:“我知道你的情况,我只是来送个盒子的,你不必对我抱有敌意。”
他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将你带回来的不是我,是余沐烽·”·风默垂下眼看向那个盒子,那是个雕刻细致古朴的檀木盒·他抿了抿唇,说:“麻烦你走这一趟了。”
“没什么,我也是研究的参与者·”余沐海斯文地笑着,“有很多事情我们没有说,是因为在之后你能自己记起来·”·风默有些疲惫地揉按着眉心,他希望能够尽早恢复记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废物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在别人的控制之下什么事都无从下手。
远在荆山岛的闫裴接到了一个来自大陆的电话,对面是的机械般冰冷的女声··“联盟已改变计划,请妥善保管凤血暖玉·”                        ·作者有话要说:·☆、前往澎鄂高地·凤血暖玉早被风默放进了檀木盒里,而装着凤血暖玉的檀木盒已经被盟国余家保护了起来。
没有流血与争夺,这日子安逸得让人沉沦,而这种安逸寂静就如果凌迟前的白夜一般,漆黑深邃地欺骗着他人的耳目,让人心甘情愿溺死其中··那是一个冗长的梦,将好几年的琐事以投影的形式在头脑中一一放映,一些烦琐却与悲喜相系的事情拥挤着挤入记忆的缝隙中,在头脑里叫嚣着,更有殷红的血沾满了鞋底要人永世走不出复仇的深渊……·风默在噩梦中醒来,他浑身冒着冷汗,忽然发觉侧脸有些湿润,竟是在梦中落下了泪来。
他坐起身,看着从白底印花窗帘外透进来的阳光,仔细地梳理着重获的记忆··风默心想,闫裴你千辛万苦想让我失忆而不得不留在你身边,同时又能促进研究的进行,这想法简直好得不得了,可惜我不大喜欢。
这么想着,风默拉出了床边抽屉里的手机,正是闫裴寄来的那一部,而手机的通讯录里只存着一个风默已烂记于心的号码··拨通了号码之后,风默淡薄冰冷的唇角轻轻勾起了一个弧度。
“喂·”·“是,我都记起来了·你这是良心发现还是忽然明白了我的重要性才没有把我又抓回去”·“你要知道,荆山古狱里全程参与研究的犯人,除我以外已经全都死了。
而你,只能算个在地底上享受监狱生活连研究都没有接触过的狱友罢了·”·“我当然不是为了嘲讽你而打的电话,我想起了一件事·”·“在研究后期,团队与联盟发生分歧的时候,那几天狱里所有未参与过研究的犯人已经全被遣散,这里面包括你。”
“是的,在后面的几天,他们已经完全放弃了以凤血暖玉为主的研究,而是以玉为辅助,创造一个荒古·”·“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们的想法很疯狂,凤血暖玉还在我们手上,我有预感,他们会来抢。”
说完之后,风默便挂了电话,若他没有这么做,恐怕对面那人会说着说着便开黄腔··记忆里父亲躺在血泊里的模样又浮上了心头,风默缓缓闭上了眼睛,满心的愤怒与不甘化作了一声叹息。
他下楼的时候,余郁芬正亲自为兄妹二人准备早餐··风矜乖巧地坐在餐桌前晃着腿,在看到风默后咧着嘴甜甜笑起,然后跳下了椅子,将旁边一张隔得不远椅子搬到了她的座位边,两张椅子紧密相连着不留一条缝隙。
余郁芬听到声音后连忙问道:“宝贝,你在干什么”·风矜爬上椅子说:“我坐这里,哥哥坐在旁边·”·风默看着背对着他在烤面包的妇人,抿了抿唇,说:“妈。”
余郁芬听到后急忙回过头,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惊喜,她带着些慌张地说:“昨﹑昨天,沐海说你工作出了点问题……可能会暂时性失忆,我……”·风默忽然笑了,笑得很浅,不加注意根本捕捉不到,他说:“别急,我这不是记起来了么。”
三个人坐在一起用了早餐,余郁芬忽然掩面流泪,她说:“在你爸爸出车祸之后,没过多久你就因为工作问题不得不出国,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好好地坐在一起了。”
她从来没有过问丈夫与儿子究竟在从事什么工作,她给予了他们最大的空间﹑尊重以及信任,只希望自己不会在关键时候成为他们的绊脚石··余郁芬掩着脸,眼泪滴落在碟子里,她又说:“有时候我甚至想不顾一切地阻止你们,尽管没有人跟我说,我却清楚得很,你爸爸的死不会是单纯的车祸,还有什么失忆只不过是用来唬弄我这老女人的吧。”
风默没有说话,他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去平复母亲的心情·却听见母亲哽咽着声音说:“我知道你还是要走的,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新的,我全都烫洗过了,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一两件,什么时候再回来看看吧。”
强强情有独钟末世·风矜扯了纸巾塞到了余郁芬手里,紧张兮兮地左右看着母亲与哥哥,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说:“为什么不能像老师说的那样安静地吃早餐”·余郁芬将覆在脸上的双手放下,轻柔地抚着风矜的头发,说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我们不说话了,宝贝多吃点,吃饱饱。”
风矜咬了咬勺子,朝风默斜睨了一眼:“可是哥哥也要吃·”·风默沉默着吃完了早餐,尔后便接到了余沐海打来的电话,对方说是来自联盟卧底的消息,联盟的人已经提前行动了。
他们的计划有变,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大陆西面的澎鄂高地,闫裴的私人军队在那里··火焰终于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炸开了花,那是黑暗的夜空中最后的狂欢。
余郁芬见风默接完电话后那一瞬脸色变得及其清冷,叹息了一声急忙去给风默整理行李··风默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不能拒绝一个母亲的好意,只是软下声音说:“妈,那些都不用带的。”
风矜趴在门框边上探出一个头看着:“哥哥又要走了·”·风默面对着她蹲下身说:“等哥哥回来,带你去世界上最大的游乐园·”·风矜笑着伸出手:“那你要拉勾,骗人是小狗。”
余沐海开着一辆极不显眼的车停在了街边,他和风默已在电话里说明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风默准时到达约定地点,尔后和余沐海一起离开了M城,坐在闫裴在盟国的私人飞机上飞往大陆西部的澎鄂高地。
他们面前的箱子里放着一个檀木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块与上古大荒有关的玉·                        ·作者有话要说:·☆、受伤·绵延起伏的群山犹如一条狰狞的青龙,而遥远巨大的深蓝湖泊就仿佛是青龙的眼睛,嵌在钢铁般僵硬的表皮上,藐视着人世纷争,即便是尔虞我诈的纠葛以及烽火连天的战事也无法撼动它的美。
在高空上往下看去,就像是雾里看花,眼底的一切皆是美得如梦如幻一般,但只要你站在了你所望的那一片土地上,你便会嫌弃这片土地的贫瘠荒凉,尽管你还是会夸赞其广阔无边。
“前面就是澎鄂高地,距离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好几年前了·”余沐海感叹道,他的神情极为轻松,嘴角勾起一抹和煦的笑,但在下一秒,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
风默早在余沐海说话之前便已经直觉情况不对,他们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航线,尽管前进的方向仍旧是澎鄂高地·他转头看向余沐海,只见余沐海抿着唇,眼底尽是惊慌,完全没有之前温文尔雅笑着的模样。
余沐海感受到风默的视线,同样侧过头去看他,只见对方摇了摇头··风默相信闫裴的人不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若是对方真的在不经意中被掉了包还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往澎鄂高地去,那只能证明 ,那边必定是出了事了。
但他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跳伞,千米的高空,并且飞机飞行速度极快,在这个时候强行打开舱门降落,这是找死的节奏··真是好一计瓮中捉鳖,风默心想··离目的地越近,飞机飞行高度越低,连速度也减慢了不少。
下面是一大片蔚蓝的湖泊,像极了绿色绸缎上一颗蓝色的宝石··余沐海在翻找伞具时翻了个空,他顶了顶眼镜摊手说:“看来是没了·”·风默问道:“备用的呢”·余沐海一愣,这才恍然想了起来:“在尾舱。”
风默想了想,打开了面前那个保险箱,而后把里面的檀木盒子取了出来·然后两人一同前去将备用的伞具翻了出来并将其套在了身上··预计飞机飞行的速度以及高度已经在适合的范围之内后,风默拉开了闸门,两人瞬间如同鸟一样被风卷入空中。
广袤的绿野﹑湛蓝的湖泊都入了怀中,风呼啸着刮在脸上,紧接着而来的,是冰冷的湖水·澎鄂高地上气温不高,湖水的温度也仿佛初春一般,带着一丝冰冷··两人皆普通一声落在了偌大的湖泊里,降落伞浮起在水面上,仿佛一朵巨大的盛开的花。
风默从水里冒出了头,自上而下地拂了一下脸上的水,他的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檀木盒子,在确认那盒子没有受损后,才挥动着四肢毫不费力地解开了还套在身上的降落伞。
余沐海随后也浮上了湖面,利索地将降落伞丢到了一边,问道:“你还好吗”·“很好·”风默说·他朝岸边游去,忽然觉得小腿一痛,紧接着一种麻痹的感觉从小腿涌了上来,他急忙将檀木盒子抛给了余沐海,然后勾起受伤的那条腿,弯下腰试图潜入水去探明情况。
余沐海见风默表情有些不对,便问道:“怎么了”·“被缠住了·”说完,风默便将头埋入了水中,只见一根细长带锯的水生植物将他的腿缠住了,他从腰带处取出了一把精致的弧形弯刀,不顾疼痛地便去切割那根玩意儿,那刀虽然只有手掌大小却锋利得很,没多久便将那带锯的水生植物给切断了。
风默的小腿已经彻底麻木了,他毫无知觉地摆动着腿浮上水面,苍白着脸对余沐海说:“可以了,走吧·”·余沐海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才跟在后面往岸边游去,在上岸后他才注意到风默的小腿受了伤,裤腿已经被划破,能够明显看到里面的皮肤被绞出了好几道深口子,血珠子不停地在往外冒,他皱着眉说:“你的腿。”
风默皱着眉看向自己的腿却没有动手处理,他那条受伤的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要稍微松懈,恐怕余沐海就能看到自己跪倒在地上的模样,他抿着唇强忍着不适,说:“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再不走那边就要追过来了。”
余沐海的眼镜上沾满了湖水,他将眼镜取下来胡乱地用手抹了抹而后又戴了回去,“那我们得赶紧走了·”说完他便径自往前走了··风默拦住了余沐海的肩膀,指了另一边说道:“我们得往另一边走,不然按照这个风向,他们会通过血腥味找到我们。”
余沐海啊了一声说:“我没有考虑到这个·”·风默摇了摇头决定走在前面,恐怕余沐海也不知道要往哪走,只不过按照他如今这个状况,要走快实在是太吃力了。
两人在望不到边的高山绿地上行走,在所能目及的最远的地方,只有一条与天相接的墨绿的线··风默在前面沉稳地走着,若不是他的腿上还在流血,谁也看不出他受了伤。
鲜血染红了大片裤腿,有一些滴落在草地上,仿佛开出了朵朵艳丽的花··余沐海紧跟着风默身后,双眼离不开那皮肉外翻的伤口,从伤口他可以判断出这是哪种植物所致的,并且知道该植物带毒。
奈何他们手上没有医疗用品,更何况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能用来休憩··而远在荆山岛的闫裴此时才收到来自澎鄂高地附近的消息,早在一周前,联盟便已经对澎鄂高地下手了,先是拦截并控制了军队与闫裴的联系,而后又在一天前将各级人员囚困了起来,试图瓦解闫裴在澎鄂高地的军队的势力。
闫裴坐在刻着鸾鸟图案的檀木倚上,一把扯开了衬衫的纽扣,露出大片隆起的肌肉,他烦躁地勾起嘴角,恶劣地笑着,对身旁的方珞眉说:“早在荆山古狱研究中断之前,联盟就已经开始变更计划,他们少不了凤血暖玉,而我却在不久之前才收到关于联盟改变计划的消息,你们这办的什么事,就跟玩儿似的,如果风默在澎鄂高地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赔得起。”
方珞眉低垂着眉眼,说:“老板,这是我们的失误,在六分钟前,我已经派人前去支援了·”·闫裴拍了拍她的手,勾着唇说:“这个命令得收回了,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恐怕只有我亲自出现才能安抚他受伤的心了。”
方珞眉顿时哽咽住了,对于如此自我感觉良好的老板,她实在是无言以对··作者有话要说:(/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要在意·☆、怎么这么冷·驻扎在澎鄂高地的联盟人很快便得知道了风默与余沐海带着凤血玉佩跳伞的消息,他们换上了小型直升飞机在宽广的平地与山间搜捕逃脱的两人。
风默与余沐海还在艰难地步行时忽然听见天上传来直升飞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卧倒在半人高的草丛中以隐匿身形··印着联盟标志的直升飞机在万里无垠的天上徘徊不走,巨大的声响笼罩在这片土地之上,像是要将这地皮掀起来翻个遍似的。
余沐海不敢动,他精通的是研究方面的事情,而对于应敌之类的,他了解得少之又少·他偏过头去看风默,试图得到一些必要的指示,却见对方和自己一样卧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办”·此时风默的腿已经稍微有了点知觉,原本麻木的腿如今一阵一阵的抽痛,犹如被虫子啃食一般,通到了骨肉里面。
他脸上血色褪尽,却仍表现出一副漠然无事的样子,他朝余沐海转过头,轻轻地挪动手肘,将食指抵在唇上··余沐海轻微地点头表示明白··直升飞机还在头上徘徊着,久得余沐海就在睡着时,头上的直升飞机动了,像是要离开的征兆,但有五六个背着枪的人,分别从几架飞机上跳了下来。
巨大的降落伞嘭一声打开,落在了距离风默与余沐海大约五百多米的地方,几人落地后熟练地脱掉了身上的伞具,而后分别朝不同的方向散去,他们手上握着枪,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在草缝之间,风默看见其中的一个人在迅速朝他们靠近··在高地上植物长得高而茂盛,将二人的身影严严实实遮蔽住了,若是没有近看,几乎看不出来这里藏着两个成年人。
那穿着联盟的制服又带着口罩似乎察觉到前方有些不对劲,便慢下了速度小心谨慎地朝前走去,他浑身都被遮住了,看不到一处裸露的皮肤··而在那个人走得越来越近时,风默也在思考应对的方法,若他们此刻起来转身就跑,恐怕没跑两步就被子弹扫成靶子了,他不知道余沐海身上带了什么,但是他的身上只带了一把外观漂亮的小刀。
那个人靠得越来越近,有一阵风刮过,将周围这一片半人高的植物吹弯了腰··来的那一位追捕者扣着扳机的手指松了松,似乎有些紧张,他手套下的皮肤已经冒了一层薄汗。
而风默却在想,刀从哪一处下手胜率更大,更容易避开对方的防护,在不突破防护衣的前提下快速致命··风呼一声又从耳边溜过,仿佛顽皮的孩童一般,让你辨不清敌人的方向,给你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那年轻的士兵前几日才通过了联盟的考核,成功地加入了联盟的搜查部,而今天就接到了任务·他一心想着能够为联盟抓住这些无视了法律的小偷,为联盟一惩恶人。
他小心地注意着脚下的走过的路,眼睛不转地盯着那些茂盛生长的草·忽然听见前方只隔着不到两步的地方传来窸窣的声响,而在他正要开枪的时候,那声音忽然转向了他身后。
不好他连忙转过身朝那里开了一枪,却什么也没有打到,他凝神一看,在草间的缝隙出看到了一抹白色的布料,又一次扣下了扳机,却在那一刻,一把银白色的刀从草丛中破空而来,直入他的眉心。
在面对死亡的那一刻,他竟然感觉不到疼痛,只想着,果然还是辜负联盟了··风默得手后伸手拔出了埋入了对方眉心的刀,那刀刺入了骨头,竟被卡住了·他在拔出那把银白的刀后在自己的衣角上胡乱地擦了擦,对身后藏着的余沐海说:“走了。”
他把抢从那人的尸体上取下来时发现那人握着枪的气力极大,即便是死前也没有松懈一丝力气··余沐海脸色有些苍白地站了起来,他看着地上那穿着联盟的制服却失去了生命的人,自己仿佛被抽了魂一般,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直到手指碰到了一样冰冷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哦,是那个人的枪,风默把它拿来了。
他稳下了心神,然后把枪拿到了手里··风默将刀又放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天,又朝远处看了好一会儿,问道:“你怕我”·强强情有独钟末世·余沐海顶了顶眼镜,半垂着眼摇了摇头。
“今天我要是不弄死他,死的就是你,还有我·”风默淡漠地说着,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接下来我们往哪里走”余沐海试图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问道。
他多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泡个澡,然后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继续他们的研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时都可能吃子弹··风默想了想说:“等·”在这里是不可能找到一个安全的住所了,只能留下记号,然后找个地方等待闫裴的救援。
他们沿着原先预想的方向继续走着,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走到了湖泊的另一面··其余的搜捕者不知道他们之中有一个同伴已经丧命,仍在继续搜寻着目标人物。
风默与余沐海在近湖处走着,风中忽然传来一股血腥的气味,那气味的源头传来阵阵蝇虫扑飞的声音·两人迎着气味走去,只见湖边一块空地上躺着一只濒死的狼,它的腹部受了重伤,血肉外翻着露出内里的骨头,伤处停着好几只正在磨着前腿的苍蝇。
风默忽然在那里停了下来,看着那只狼睁着眼垂死的模样··余沐海问道:“怎么了”·风默朝周围看了一圈,有些脱力地说:“我们在这里待到明天。”
说完他踉跄了一下,弯下身捂上小腿的伤,然后走到湖边,掬了一抔水去擦洗腿上的血与泥土··余沐海盘腿坐了下来,他长期待在实验室里故而缺乏锻炼,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让他有些体力不支。
他问道:“如果有人过来怎么办”·“躲到水里·”风默说··余沐海看了一眼他的腿,闭上嘴没有再说话··接近天黑的时候,远处的草忽然窸窸窣窣响起,被人随意践踏折断着。
风默一把拉住了余沐海的手臂,朝一旁的湖指了指··余沐海会意,和风默一起潜到了水里··冰冷的湖水簇拥着伤口,仿佛连伤处的痒痛都压抑下去了。
搜捕的人嗅到了风带过来的血腥味,谨慎地朝着湖边走去,猛地拨开那半人高的草簇,却只见一只躺在地上血迹斑斑的死狼··湖面上冒出点点气泡,被风一吹就散了。
搜捕者站在湖边观望了许久仍然没有看到半个人影,然后便相继离开了·在他们离开后又过了一会,湖面上才冒出两个头··风默仰起头将遮住眼睛的发全都顺到了脑后,水珠自上而下缓缓地滑下,挂在了锁骨上。
他游近岸边,将上半身挂在了湖岸上,下半身仍泡在水里··余沐海翻身上了岸,整个人仰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问道:“你还好吗”久久没有得到回答,坐起身回头一看,对方竟然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一定是疲惫极了。
次日天还未亮的时候,风默忽然感觉有人接近,他猛地睁开眼正想避开时却发觉自己下半身还浸泡在水里,此时酸软得几乎没有力气··一只手毫无阻拦地便落在了风默脸上,那人低沉着声音,叹息一般说道:“怎么这么冷。”
                       ·作者有话要说:·☆、三块凤血暖玉·冰冷的液体从玻璃瓶里出来,顺着细长的管道往下注进了血管里。
林悻来给风默换了一次药,看到旁边一直坐着不动的闫裴时,啧了一声说:“你从昨天来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有动,如果我不是医生,我都要怀疑你是坐化了,人没有醒,你这模样摆给谁看。”
闫裴摸了摸下巴,说:“我只是希望他在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即使是这样,他也不会把你叫妈·”林悻将医用棉签包放进了外套的大口袋里,幽幽说了一句。
“你这人实在是太无趣了·”闫裴评价道··林悻一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就走,抬起另一只手朝后挥了挥说:“是是是,怎么比得上你有趣呢。”
闫裴挑了挑眉,两条腿交叠着搭在一起,然后浑身松懈地往后靠去,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紧闭着双眼的人·心里想着,要是再不醒,可别怪我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那天他赶到澎鄂高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天刚刚有了一丝亮光·早上的澎鄂高地风是凉的,四周很静,静得只有风的声音·他在广袤无人的草地上寻找风默,找了近两个小时,才在湖边看到了半个身泡在湖里的人。
在看到风默之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想去探对方的鼻息,手却在相离不过毫厘的地方顿住了,转而覆上了对方那冰冷的侧脸,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难言的酸涩··闫裴本来是打算要回荆山岛的,却在看到对方腿伤的那一瞬,转而将路程改了。
他联系了远在联盟首都的林悻,在联盟的眼皮底下,将风默带到了首都养伤·哦,他忘了,隔壁病房还搁着一个余沐海··风默醒来时看见闫裴在削一个苹果,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心里却满是惊讶,他很少遇到能把苹果削得如此难看的人,闫裴应当是其中的佼佼者。
闫裴感受到风默目光的那一瞬便转过头去,试图笑得温和一些·但他的神情落在对方眼里,却像一只看见肉的狼··闫裴削着苹果的手停了下来,只顾着看对方好看的脸了,苹果皮从刀停留的地方断开掉进了篮里。
他保持着将嘴角勾起的样子,眼睛微微弯着,笑得痞里痞气的··风默沉默了好一会,他实在是口渴得很,问道:“给我削的”·闫裴一愣,点了点头将剩下的果皮削掉,然后将苹果喂到了对方嘴边。
风默低头看着那被削得形状另类的苹果,沿着苹果看到那只骨节分明有力的手,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余沐海一醒过来便着急地去找那个檀木盒子,生怕一个意外把盒子弄丢了。
林悻推进门就看见余沐海一副天塌了下来的模样·而余沐海在看到林悻那一瞬就问:“林医生,你有什么看见一个檀木盒子·”说完他比划了一下那个盒子的大小。
林悻点头说:“闫老板拿走了,看你这么精神,想必也没什么问题·”·余沐海这才放下了心,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拿开了一些,揉了一会有些干涩的眼睛。
他实在是担心在自己不知道是时候,盒子里的玉被人掉了包,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风默的伤在处理过后逐渐开始愈合,本来已经能离开医院了,但闫裴硬是要在那里多待了两天,生怕风默出了什么事情。
在这几天里,闫裴尽心尽力地表现出一副深情的模样,只可惜风默就像看不见似的··他们在林悻那开在郊外的医院里待了将近一周,在这几天时间里,方珞眉以视频的方式将近几日的情况上报了闫裴。
在闫裴决定要离开首都的那一天,忽然收到了方珞眉的紧急邮件,邮件内容很简短,却字字让人起疑,起疑的不单只邮件内容,还有联系的方式··在收到邮件后,闫裴便向方珞眉发送了视频请求,却发现那边迟迟没有回应。
风默将病号服换下之后,一边整着袖口一边走到闫裴身后,问道:“怎么了”·闫裴皱起了眉,那幅痞气的模样已全然不见,他说道:“收到了一封邮件。”
风默整理袖口的动作一顿,神情肃然地看向邮件内容··“联盟首都的黑市上出现三块一模一样的凤血暖玉,今晚将以拍卖的形式卖出·”·风默微微皱起了眉,问道:“我们手上的凤血暖玉呢”·闫裴说:“刚到首都的时候我就派人送回荆山岛了,我打开看过,的确是那块玉。”
“联系得到方珞眉吗”风默又问,仿佛他才是老板一样··闫裴抓了抓头发,自嘲地笑道:“如果能联系上,也不至于会这么狼狈,恐怕玉在路上出事了。”
风默抿着唇沉默了许久说:“看来我们得去见识见识那三块玉·”·“当然·”闫裴说,他把整齐扣着的领口又扯开了,本来穿戴整齐看起来精英至极的一个人,如今又像个街头巷陌的痞子一般。
闫裴在首都已经没几个可用的人,能信任的也已经是少之又少了·林悻只好在照顾病人之余抽出时间去查那三块凤血暖玉的事情,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联系了闫裴,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琐事后才进入正题,在告知对方详细的地址时间之后,还不忘索要一笔额外的费用。
闫裴当然不会给,以他与林悻多年的兄弟感情,不对这个兄弟抠门还能对谁抠门··余沐海在知道闫裴和风默要去找那三块凤血暖玉的事情后提出了要一同前去的请求,却被风默残忍拒绝了。
风默没有表明原因,闫裴却说:“你只需要留下来好好动一动脑子,想想关于研究的事情,像出门征战这种体力活是我们男人应该干的·”·余沐海恨不得把床掀了砸到他脑袋上。
首都的夜晚明亮无比,街上的霓虹灯长明不熄,彩色的灯光在夜空中交织在一起,像一个糜烂的幻境一般,众人沉溺其中不能脱身··金碧辉煌的娱乐会所下正进行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一些富商巨豪正聚在其中。
这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是富人的销金窟··而闫裴与风默也在这其中··在临近拍卖结束时,那三块凤血暖玉才被送上场来··三个水晶雕刻的球形密封容器放在殷红的刺绣方巾上,容器里分别存放着三个巴掌大小的整玉,玉里那一圈红色仿佛是会流动的血液一样,而整块玉内仿佛有流光一般。
一块这样的玉已经令人惊奇不已,何况这是三块看起来简直一模一样的玉,恐怕是通过精密的仪器也很难找出它们的不同··叫价越来越高,但这三块玉远远不止值这么多。
闫裴与风默没有参与竞拍,他们仿佛只是路人一般,远远地观望着这场令人惊叹不已的战争·闫裴忽然转过头看向风默,说道:“要不我拍下来送给你·”·“恐怕不妥。”
风默抿着唇,拒绝道··“你不喜欢”闫裴勾着唇问··风默抬起眼看向闫裴,一双漆黑的眼仿佛能摄人心魂一样,他说:“我可不希望你把自己抵押在这里。”
闫裴先是感觉自己被小瞧了,后来又在心里暗暗乐了起来,原来他还是在乎我的··直至拍卖结束,闫裴与风默都没有出手,他们并不需要这么多一模一样的凤血暖玉,走这一趟,是为了见这场拍卖会的主办方。
                       ·作者有话要说:·☆、古街·后来是一位微微发福的男人把那三块凤血暖玉拿下了,他转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满意地笑了。
一旁穿着暴露的女子掩着唇娇俏地笑了一声,偎依到了那男人的怀里,凑到那人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那男人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腰,手微微滑到了臀处,然后说了一句话引得那女子笑得花枝乱颤的。
那两人与风默他们距离甚远,在这么混乱喧哗的场所里,他听不清那边的人说了什么,甚至连对方的唇形都看不太清·他皱起眉朝那两人所在的地方看着,却像是无意朝那处看去,而不是在观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看见那两人相拥着从作为上站起,然后混在人群中离开了拍卖场··夜还长得很,而这场拍卖不过是人们消磨长夜的一个小插曲罢了·原本热闹喧哗的场地顷刻间便变得安静空旷,仿佛刚才的喧嚣不过是水中幻影。
闫裴与风默还坐在远处,他们并不急着走,而是在等人··不过多时,一位穿着琉金色长裙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衣带墨镜的保镖·那女子妆容精致,细致的妆容却遮不住她的严重的黑眼圈以及青白的脸色。
她朝闫裴打了个招呼,然后翘起腿坐到了一旁··“闫老板,怎么亲自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连嗓音都变得憔悴不堪··强强情有独钟末世·闫裴点了点头,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说道:“凤瓷,你看起来不太好。”
凤瓷惨白地笑了笑,朝身后的保镖伸出手,保镖很快便将香烟放到了凤瓷手上,而后弯下身为她点燃了烟·凤瓷狠狠抽了一口烟,拿着烟的手仿佛只剩下骨头一般,整个人瘦得快没了人形。
她的思绪仿佛随着烟圈飘走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说:“你应该知道,联盟最近在打击那些手上有私兵的人,然后打垮他们的经济,联盟这回是狠下心了,我也逃不过这一劫。”
她叹了一声,又继续说:“我这几天实在是感觉太累了,大概再过两天就会离开首都,然后到国外去躲避一段时间·”·闫裴笑了笑,说:“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来找我,我绝不会拒绝。”
凤瓷也笑了,她笑得勉强,仿佛连牵动嘴角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一般,她感叹道:“我多想像你一样,只不过,你也该做准备了,我知道你并不畏惧联盟的势力,但是联盟可不是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这些人的,但愿你能一直像现在这么轻松。”
闫裴勾着唇角笑着,说道:“当然,我有所准备·”他并不打算多说,比起与对方寒暄,他更想直接地进入主题··而凤瓷似乎已经感觉到闫裴有些不耐烦,便问道:“你这回过来是为了什么,我会尽我所能地去帮你。”
闫裴说:“没什么事,只是来问个小问题罢了·”他早就想问了··凤瓷有些惊讶地问道:“是什么问题,说来我听听·”说完她往后挥了挥手,站在她身后那两个保镖便会意离开了。
在那两个保镖走了之后,闫裴叩了叩面前的圆桌,说道:“我是为了那三块凤血暖玉来的,当然,我不是为了拿到它们,只是想知道那三块玩意的来路·我原本并不知道这场拍卖会是你主办的,来的时候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才确认了,凤瓷,你现在是不是在为联盟办事”·凤瓷全然没有预料到闫裴会这么直截了当地就问出来,她的脸色愈发的苍白了,连身体都仿佛颤了颤,她抽了一口烟定了定神,然后才好不隐瞒地回答:“是,但我自然不会害你,我有把柄落到了他们手上,如今还能继续留在首都也不过是因为联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那三块凤血暖玉是不是联盟提供的”闫裴继而又问道,仿佛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凤瓷摇头道:“不,那是几个地里面的人拿过来的,我手上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以短信的方式发到你的手机上。”
闫裴点点头说:“那好·”·凤瓷沉默了好一会,说:“既然你已经问到了你想知道的,那今天就这样吧·”话语里分明是在赶客。
闫裴勾起唇角笑了笑,站了起来说:“行,今天凤瓷老板帮了我一个大忙,以后如果有机会见面,那我一定请你吃饭·”·凤瓷低垂着眼眸没有看他,只是虚弱地说道:“好。”
风默一直在一旁听着,在话语里搜索有用的信息,在离开前,他回头朝凤瓷看了一眼·凤瓷似乎感受到了风默的目光,顿时整个背部僵硬了起来,犹如有刺扎在上面一样,她猛地闭上了眼。
在离开后不久,闫裴果然收到了一条来自凤瓷的短信,上面留着一个地址和一行号码,地址上所指的是一条卖古玩的老街,街道32号··风默朝闫裴的手机屏幕瞥了一眼,说道:“既然都拿到地址了,那就去看看吧。”
闫裴自信满满地痞气笑着说:“听你的,若是遇到危险,大不了我挺身而出保护你·”·风默面无表情地看向闫裴,实在是无言以对··那古街并不难找,在一片旧住宅区后面。
青石板的老路上有些潮湿,木雕的门窗已经全都关上,偶有几户人还亮着灯·几个旧红的灯笼偶然微晃两下,灯火扑朔似蝴蝶一样··32号在一个巷子的拐角处,门面不大,门口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的灯光很暗,隐隐从门缝透出··那扇单薄的暗红色雕花门忽然嘎吱一声被从里打开了,一个微微佝偻着背的人从里面探出了半个身,看样子像有六七十岁。
那人看到门外站着两个青年后被吓得哆嗦了一下,瞪大眼睛又看了一眼,才松了口气说:“你们找谁”·“找严七·”闫裴说,一身高档的西装硬是被他穿出了吊儿郎当的痞样,看那身高体型,像是来找茬的一样。
那人似乎视力不大好,眯起眼来看了一会门外那两人,然后转进房内对里面的人用方言说了一句话,随后听见里面那人也同样用方言回了一句··本来遮掩着的门被老人打开了,他说:“来,客人请进。”
闫裴与风默相视了一眼,尔后才相继地走进了屋里··屋里弥漫着一股烟味,一个中年人正坐在板凳上抽着水烟,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那人抽了一会才抬头看向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问道:“你们想买什么”·闫裴说:“你之前似乎拿到了三块凤血暖玉。”
作者有话要说:·☆、遇险·那人一愣,沉默了一会才回答:“你应该是在拍卖会上看到的,我只能告诉你,那玩意来路不正,我是急于脱手才拿出去的·”·闫裴笑了笑:“你是不愿意详谈了”·那人似乎有些为难,蹙着眉说:“你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前有狼后有虎,多说了那可是把命吊在刀尖上。”
他的声音很沙哑··“你真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是没办法·”说完,闫裴把手插进了口袋里··那中年人又低下头抽了一口水烟,忽然感觉额头一凉,他暗暗抬起眼,只见那个稍显高大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枪,那枪口正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猛地憋住了呼吸,连气都不敢··“非得让我用这种办法来请你说话·”闫裴啧了一声,将枪口在那人的额头上点了点··那中年男人哆嗦了一下,却仍假装镇定地说道:“这玩意我也不是没见过,年轻人,你们还是太浮了。”
尽管那中年男人仍硬着性子没有说,但那佝偻着背的老人早以被吓得靠在墙边说不出话了··闫裴哼笑了一声,而后将枪口从那个中年男人额头上移开了,却在下一秒,只听见嘭的一声,一颗子弹落在老人脚边不远处。
那中年男人几乎是瞠裂了双目,他猛地将水烟扔到了一边,骂道:“狗日的”只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双手就被风默反剪到了身后,然后膝盖一痛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那老人见状颤抖着伸出手说:“别﹑别……你们想知道什么,我说”·闫裴点了点头,问道:“说说那三块凤血暖玉是哪里来的。”
“别说”那中年人被按在地上,却仍凶恶着喊道··老人咬咬牙,却还是说了:“在青县的雀岭后面有一座陵墓。”
他说这话时的声音很重,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闫裴点点头收回了枪,而风默也放开了那个中年人,闫裴咧着嘴角笑了笑,那中年人看得浑身发毛急忙低下了眼。
中年人不说话,反而是那老年人喘着粗气说:“你们还不快走”边说边拿起来墙角的扫帚,打算用此来赶人··闫裴耸了耸肩,对风默说:“走么”·风默点了点头,在离开时,他听见那老人在屋里叹息着说:“造孽啊”·在离开老街后,闫裴就给林悻拨了个电话,表明自己需要一辆车。
林悻刚换了衣服正打算躺到床上做个美梦便接到了闫裴的电话,他沉默了一会问道:“闫老板,你是不是傻,这大晚上的你要车”·“是的,现在立刻马上。”
闫裴说道··“行行行,我这就叫人把车开过去给你,你人在哪里·”林悻扶着额头说··“古玩街出去一个拐弯处·”·林悻虽然嘴巴硬,但办事效率向来很高,没过多时,便有人开着一辆骚包的跑车过来了,那人从车上下来,然后将钥匙交到了闫裴手上。
闫裴拿着钥匙,手里仿佛被烫到一般,他想了想,也许是林悻脑子被门夹了吧··风默朝闫裴睨了一眼,问道:“怎么了”·闫裴说:“或许林悻是觉得,这大晚上的我应该带你兜兜风。”
于是闫裴开着一辆骚包的跑车,从首都连夜赶往青县·也幸好青县离这里并不远,大致需要七个小时的车程··中途在自助加油站停下来加了一次油,风默拿了一瓶矿泉水回来,丢向了闫裴。
他刚刚去洗了个脸,额前的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沾着一些水珠··闫裴接住了矿泉水,他朝风默看了,只觉得喉咙有点紧,感觉收回了眼神,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
风默说道:“一会你休息,我来开车·”·闫裴拒绝道:“不用,你替我休息就好,我这正开得起劲·”·风默没有理会他,径直走了过去打开车门,然后坐到了驾驶座上。
闫裴挑了挑眉,说道:“原来你喜欢这个体位·”·风默眼神就跟刀子一样刮在闫裴身上,冷道:“闭嘴·”·闫裴努了努嘴,只好坐到了副座上,他说:“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试一试,你知道,错过了我,你就很难遇到更好的人了。”
“哦”风默一脚踩在了油门上,车呼一下闯了老远,跟玩命一样··连夜开车实在是疲惫得很,但两人似乎都不愿意在路上耽误时间,除了中途停下的那一回,车毫不停留地朝着目的地去,连车速都不曾缓下半分。
到达青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风默减下了车速慢慢地进了城··闫裴睡得很浅,在察觉到车速变化的时候便醒了过来,他抬手挡着了眼睛,问道:“到了”·风默嗯了一声,照着导航仪上的路线继续开着。
青县是个离首都很近的小县城,经济实在算不上好,有些路还是坑坑洼洼的泥路,车没走多远便出了城··城郊的路有些狭窄,两侧种着一排桃树,桃花早就谢尽了,此时只能看到满树碧绿的叶子。
闫裴半躺着看向窗外,说道:“以后如果来这里养老也挺好·”·风默呵了一声:“你还会想这种问题”·闫裴笑了起来:“当然,毕竟我想的是以后和你在这里养老,就我们两个人。”
风默在方向盘上轻敲了敲,没有说话··路上问了两个过路的老人才找到了去雀岭的路·风默把车停在了山底下,忽然说道:“我们应该有所准备,这么上山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闫裴却伸展了一下腰背,说:“这不是有我么·”语气听起来轻松至极··雀岭实际上就是一座坟山,即便是站在山脚下也能看到一些大大小小的坟,兴许是这里风水好,古人今人都愿被葬在此处。
但闫裴绝对不是其中一人,他总觉得这山像透着股阴气似的,远远看着就让人不想涉步·他转过头,却看见风默在整弄着枪,那人白皙修长的手指覆在枪上,实在是赏心悦目。
风默装好了手中的枪支,然后抬头向山上某处看了一眼,从他的双眼里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却仿佛能透过那双眼看见一场杀戮一般··刚下过雨,山上泥土潮湿而滑软,走在这山上,必须时时小心谨慎。
一侧是长满了野草的泥壁,一侧是长满了树的陡坡··风默走在闫裴后面,忽然看见一侧陡坡的树后似乎藏着一个人影·他停下了脚步,早在拍卖场时他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那三块凤血暖玉偏偏在他们要离开首都的时候就出现了,一步一步地将他们引向此处。
强强情有独钟末世·是联盟的人吗风默盯着那处,然后迈出了脚步··闫裴忽然回过头,看见风默正俯在坡上,慢慢地朝下滑去,他皱起眉刚想说话忽然听到在山上某处传来树叶簌簌的声音,刹时他偏过了头,一颗子弹擦着他的侧脸打进了他面前的泥土里。
这一瞬,他忽然觉得很恼火,似乎头脑里唯一一根筋都断了,他气愤的不是联盟一步步地把他们引到这里,而是风默明明有自己的计划却完全没有对自己提及过,他恨不得和那些人一起,把子弹朝风默打过去,用子弹狠狠地贯穿对方的身体,杀了他。
但这种想法只在头脑里转了一圈便走了,他咬牙切齿地躲过枪击,同时寻找间隙快一点到风默身边去··在闫裴注意力被引走的那一刻,风默的身影消失在了陡坡上的重重高树后。
风默在追着那个身影,在上山之后,他想做的从来不是找到那座陵墓,他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深入一个陌生的地方,并且他也未曾信过凤瓷与那古街老人所说的话,他要做的,是活捉一个人。
在山间行动颇为不便,尤其是这湿过雨的山·风默向来在保证子弹运动轨迹能准确无误的击伤目标之后才会出击,但他错了,他所射出的每一发子弹都打了个空··就在他聚神感受着四周的风与声音时,忽然四周变得一片寂静,像不曾有第二个人出现一般。
风默皱起了眉,他握着枪的手心里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一颗子弹凭空而来,似破空穿云一般,直入风默的后脑··闫裴紧紧地抿着唇,整个人看起来阴郁无比。
他与风默走散了,尽管他能保证自己目前是安全的,但他不知道此风默身在何处安全与否··忽然,被调成了静音的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是余沐海的来电·他滑到了接听上,然后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老板,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凤血暖玉可以把人复制,那它也能复制自身,也许这是凤血暖玉的一种自我防御机制,我们可以假设,凤血暖玉落到了联盟的手里,而他们试图将其破坏,却发现突然出现了好几块一模一样的凤血暖玉,将计就计,用那几块玉作为饵来引我们出来。”
在深山中手机信号不大好,忽然传出一段盲音,而后才断断续续地听到余沐海说:“……我……联盟……老板快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此处小攻智商下线,然后风默其实有心事(/ω\)大概还有两章这样正式开始边逃亡边谈恋爱的主题·下章也许脑洞大开……·然后手机码字毕竟麻烦(/ω\)错字漏字格式什么的……·☆、荒古梦境·梦里仿佛来到了一个浓雾遮掩的世外桃源,雾中弥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清幽香气。
四周全都被雾气笼罩住了,只能看到脚下那一块落满了花瓣的泥地,寻不见归途,找不着去路··晃神间,远处传来悠远绵长的笛声,曲调婉转动听,一声声地转进人的心头里,像是要把这重重浓雾破开一般,只不过,这要破开的究竟是四周这带着花香的雾气还是困在人心头不散的雾·霎那间,神魂仿佛都那笛声给牵引了一般,他没有意识的迈开了腿,径自走向了雾中,朝笛声传来的地方一步步地走去。
头脑仿佛生了锈一般竟有些转不过来,只由着心神被笛声牵了去·那一瞬,世界万物的运动都仿佛变得慢而和缓,脚步也是极慢的,仿佛要走完这一生才能走到笛声的源头。
雾中旋落的桃花落在了他的肩头,又从肩头滑落,飘落在了脚下的泥土上,那一瞬落花倏然化作了风,在泥土上一旋便消失了··可是这是哪里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要晕厥过去一般,连脚步都是摇晃不稳的。
他不住地想,却什么也想不到,直到远处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清泉一样要把人敲醒··“醒来·”·在听到那话语的一瞬,风默的神魂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倏然牵回了身体里。
他的视野慢慢变得清晰,四周的雾以极快的速度朝四周散去,随着消失的是空气中那清幽的香·他愕然抬头,却看见了一棵巨大茂盛的梧桐树··一个穿着襦裙梳着垂鬟分肖髻的女孩儿坐在树上,手里执着一管系着红绳的白玉笛子。
她低下头与树底下站着的风默相对视,然后忽然从树上跳了下来,在离开树枝的那一瞬,她忽然变成了一只火红的凤凰,却在落地的那一瞬又化作了一个幼童的模样··风默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那会化作凤凰的女童,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这大概是一个梦吧。
那女童却兀自走上前走,牵住了风默的手,那手似柔弱无骨一般,内里却犹如暗藏了盛燃的火焰,整个细嫩的手掌热得仿佛要烧起来一般·她不容拒绝地紧紧牵着风默的手,将他带着往前走去。
这里的时间似乎过得极慢,即便是风也仿佛绕在其中久久不愿离开一般·风是慢的,水是慢的,这里应当是一个与世相离的地方,一切都慢得仿佛情人缠绵温存一般。
风默想说话,却发现他的所以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那女童说话也是极慢的,像是汩汩流淌的清泉一般··“我遗落在现世的血液里,有你的气息。”
“此次醒来只为救你一命·”·“这长世漫漫,我只留了一魂一魄在世间守住荒古的裂缝,却发觉,你们人类把手伸了太长·”·“你们可曾想过,你们所想要的一切不过是荒古众生从神魂里抽离的一丝念想。”
“它们只是个虚影,你信它存在它便万年不灭,你不信则转瞬即逝,就像这古境里的花,长不过一瞬,短不过转念·”·“你们聪明得很,这回却真真错了。
要来这荒古异世,根本无需以凤血暖玉为引·这荒古无处不在,自在人心·”·“我能够清楚地知道你此刻在想什么,也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并不能给你,你得自己去取。”
“凤血暖玉不过是我心头的一滴血凝成的,你们若喜欢,拿去便是·”说完,她仰起头朝风默笑了,那笑颜天真无邪·风默看见她胸口心脏出的衣料上渗出了一点红,那是凤凰的血。
不知不觉,女童带着风默走到了悬崖边,那悬崖陡峭深不见底,只能看见无边的雾··女童朝着前边指了指,远处的山峰雾气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像一幅名家笔下的水墨画。
她说:“看,那是驳,饲养它可以避免战争·”·“那是冉遗,吃了它的肉能避开梦魇,能辟凶邪·”·“那是讙,饲养它同样可以辟凶邪,吃了它的肉能治好黄疸。”
“那是数斯,吃了它的肉能治好赘瘤和癫痫病·”·“那是类,吃了它便可以免生妒忌·”·……·“这是你们梦寐以求的大荒,你们为了得到它们正在一步步地破坏平衡。”
说完她又低头看了看心口,那里渗透的血染红了大片布料··她叹了一声,看着远处水墨画般的山水与异兽,说道:“你们的欲望会将你们吞噬,你们要面临的不只是饥饿和恐慌。”
她看着远处,仿佛透过那重重山峰看到了未来··“这罪果只能由你们来承担,直至暖玉里的血流尽·”·“回去罢。”
她笑了笑,将护在掌心里的桃花瓣捏碎了··风默猛地睁开了双眼,无神地盯着长了霉斑的天花板,忽然被拥入了一个强有力的怀抱·他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尔后听到有人说,“睡了快一个月,你也算不容易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洗白闫老板的智商,然后正式开始逃亡(/ω\)这个可怕的世界·文中出现的异兽出自山海经·☆、他们的野心·他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尔后听到有人说,“睡了快一个月,你也算不容易啊。”
风默看着那人未理尽的胡渣看得愣神,梦中的时间过得太过缓慢,让他的头脑也如同生了锈一般转不过来,过了许久才接受了面前那个看起来落魄寒酸的人是闫裴。
闫裴身上穿着的仍是高级定制的套装,但那裤腿上却沾了泥,而袖口也被血染红了·整件衬衫看起来皱巴巴的,几乎看不出原样·他此时正拥着怀里的人,力气之大仿佛要耗尽全身的气力一般,担心着那人转眼间又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闫裴紧紧盯着面前那刚刚醒过来的人,要将那面容刻进心底,要让那双眼只看得到自己一个人··风默觉得那拥着自己的人像是魔怔了一般,那眼神执着得如同磐石一般,但下一刻,他看到男人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眼里显露出难说的疲倦,他看得出来,男人实在是太累了。
闫裴在看到风默睁眼的那一瞬,倦怠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同时一颗悬着的心也随即落回了原处·一个月前,他为了将研究团队安全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不顾危险地出现在联盟首都,而后为吸引联盟注意又故意落进了其圈套里,却不料在雀岭上时风默遇到了危险,他在找到风默的那一刻几乎是崩溃的。
风默趴在泥地上,整张脸埋到了湿润的泥土里,他当时很安静,安静得一动不动,怎么叫他都毫无反应·他的脑后有一个被枪打出的血洞,正汩汩地流着血·闫裴跪在地上将对方勒进了怀里,他不信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
果然如他所愿,风默脑后的血洞竟以一种不能解释的速度快速地愈合了,那是医学科学都无法解释的,然而在伤口愈合之后人却没有醒来,反而陷入了无休止的沉睡··林悻曾说,我很好奇他的伤口里为什么没有子弹,你知道我向来不相信什么奇迹,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把人借去研究一阵子,反正人还没醒。
当然,林悻的请求被闫裴拒绝了··男人便这么拥着自己睡着了·风默没有将对方推开,而是将手覆在了对方的后脑勺上·这人虽长得高大健壮,性子也是痞气不正经得很,却长了一头温顺的头发,那头发虽短短的立着却丝毫不刺手,就像是一只藏起了锋芒的猛兽。
他就这么被拥着,躺在散发着一股汗液味的床上·他想起来闫裴所说的“睡了快一个月”,难道那个梦是真的,他的意识真的到了一个时间过得及其缓慢的地方,那里的一切皆停留在古时,有一群只存在于古书上的异兽在那儿活动着……细思惶恐,研究人员所梦寐以求的一切,他竟然都在梦里遇到了,那些竟然真的不只是一个奇妙的构想。
可是,在他昏睡的这一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急迫地想要知道··男人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风默轻轻地将自己从男人的怀中抽离出来,让男人能够躺在床上更好地入睡。
男人怀中一空,似乎有些暴躁地在床上摸索着,却仍闭着双眼··风默坐在床边上,看了他一眼,随后朝四周快速地扫视了一下,最后将一个枕头塞到了闫裴怀里。
闫裴抱着那枕头又沉沉睡去··风默把脚放到了地上后才发现没有自己的鞋,于是便光着脚走了出去··这个房间的门虽然已经被拆除,却留了一个门框在原处,劣质的木制门框上有大片白蚁啃食出的痕迹,丑陋又明显。
这样的地方闫裴并不是不会来,却通常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又结合闫裴身上沾染的泥土与血迹来看,风默完全想象不出,在这一个多月里,闫裴遭遇了什么··房间外是一个简陋的会客厅,有两张磨破了皮的单人沙发,和一张缺了角的玻璃桌。
方珞眉在外面睡着,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看起来越发的清瘦了,就像一只骨瘦如柴的猫一样··方珞眉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时便坐起了身,仿佛被惊醒一般陷入了警惕状态,却在看到来人是风默后整个人松懈了下来,语气轻松又惊喜地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刚刚。”
风默说··强强情有独钟末世·“老板呢”方珞眉没有看到闫裴,似乎有些担心··“在里面睡着了·”风默如实说。
“也好·”方珞眉叹息一般说道··“外面怎么样了”风默坐在了方珞眉对面的破皮沙发上,问道··“你不知道这一个多月里发生了什么。”
方珞眉神情变得有些凝重··风默挑了挑眉,等着她的下文··方珞眉说:“老板踩着联盟的陷阱上雀岭都是为了能够为团队争取足够的时间来转移位置,研究团队与一部分的佣兵转移到了大洋西岸的国家里。
在这一个多月里,沧海虽不足以变桑田,却能让世界的形势变了个样·”方珞眉吊人胃口地停了下来,似乎不等风默提问她便不会接着说了··风默只好问道:“然后”·“我们不久之前才知道,联盟在得到凤血暖玉之后,以玉为辅助进行了另一个研究,这个研究舍弃了之前所有的研究成果,推翻了之前的所有的研究方法与手段。
他们采用了一批新的研究人员,朝着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目标继续研究·他们的实验很成功,并且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便取得了初步成功·”说到这里,方珞眉又停了下来,她蹙着眉仔细想了想,又接着说,“但他们却在研究取得初步成功之时便封锁了整个实验室,将整个实验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我们不知道他们对凤血暖玉做了什么,但能知道的是,他们在实验室里制造了一个怪物,也许不止一个·”·“怪物”·“你知道古书上所描述的异兽是什么样子的吗,有的是人面鸟身,有的是人面蛇身,有的是长着四翼又长着脚的蛇,有的是长着九尾的狐狸。”
·“难道他们在实验室里捣鼓出了一个上古异兽”·“是的,他们改变了研究计划,他们已经放弃寻找荒古了,他们要自己创造一个荒古,这些人像是走火入魔一样。”
“他们疯了,我们也得跟着一起疯,这片大陆要跟着遭殃·”风默忽然想起在梦里那女童说过的话,不由地讥讽一笑,冰冷的嘴角微微地向上勾起。
方珞眉抿着嘴角,又说:“一开始的返古计划并不是这样的,如果不是凤血暖玉的出现,我们所研究的永远只是一个不能实现的乌托邦,显然,联盟不满足于此·”·风默点了点头。
“联盟的返古计划已经背离了我们的初衷,他们要做的是取得荒古稀物,然后填充他们的资源,壮大他们的力量,扩大他们的版图·可笑的是,事情似乎脱离了他们的控制,否则他们又怎么会把实验室封锁起来。”
方珞眉用嘲笑的语气说着,神情还是如初见时一般高傲··“我有种错觉,睡了一觉这世界像被换了个壳子·”风默想了想,用最贴切的语言表达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心情。
方珞眉笑了起来:“睡了一段时间你竟然也学会幽默了·”她边说边从沙发上站起来,胡乱地把脚套进了鞋里·,然后走到窗边,对风默说:“快来看看。”
风默走了过去,他还在以为方珞眉要给自己看什么有趣的东西时,却见方珞眉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一线光照进了阴暗的房间里,明亮得有些刺眼··风默半阖着眼朝窗外看去,荒凉空旷的大街仿佛遭遇了洗劫一般,一个人也没有。
方珞眉又把窗帘拉了回去,说:“前几天,联盟下达了通知,让每家每户储存足够的水和粮食,待在房里不许出门,我想,也许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风默没有说话,他的双眼很平静,早在梦里他便被告知会发生灾难,也许就是因为人类的无休止的欲望打破了平衡,人类想要的究竟还是太多了。
“你怎么没点反应”方珞眉有些失望地说道··“最近联盟还做了什么·”风默没有回答方珞眉的话,反而问道。
方珞眉想了想说:“大概没有,连对私人军队的清理都放松了,和盟国的关系似乎产生了裂缝·”·风默冰冷的脸上又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说:“联盟已经无暇顾及我们了,他们自身难保。”
方珞眉啧了一声,仰起下巴问:“为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大概是因为他们野心太大了·”·此时,在被封闭遗弃了的实验室里,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实验室里紧紧封闭的第一道闸门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摇晃得像会随时会倾倒一样··破裂的凤血暖玉静静地沉在装满了液体的容器底部,那一圈血却没有与液体融在一起,仍保持着一个圈的模样,仿佛像是一个红玉戒指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不见,风学长·方珞眉蹙着眉没有说话,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风默问起:“我们现在是在哪里”·方珞眉说:“青县下的一个小镇 ,联盟管辖范围内所有的道路都已经被封锁了,通讯信号也总是被切断,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风默抿着唇,侧头看向方珞眉,问道:“联盟是什么时候封锁道路的·”·“十多天前,突然将道路全部封锁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联系不上我们的人,现在什么消息也没有。”
方珞眉有些懊恼地将双手横在胸前,皱着眉闭了一会眼睛··“那你说什么时候过来的·”风默又问··闻言,方珞眉挑起了眉:“别怀疑我,我的忠心天地可鉴。
你们来青县那天老板就叫我过来接应,后来你出事了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没有走,别问为什么不走,因为我们还带上了林悻医生,他说要挑战一下医术,并不需要离开,结果想走的时候走不了了”她摊开手,无奈极了。
风默掀起了窗帘的一角朝窗外看去,外面半边天已经被乌云覆盖了,未被乌云遮住的半边天仍然阳光灿烂,凄风暴雨欲来一般,为即将开场的穷争恶斗拉开序幕··在斜对面的街角处,他看到了一个行为诡异的人,那人探出半个身子,头上戴着一个怪异的头套。
风默眯了眯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下,却见那个人将身子缩了回去,大概是走了··方珞眉问道:“怎么了”·风默摇头,神情平静看不出端倪,他把窗帘那一角放下后说:“看到了一只猫。”
方珞眉挑了挑眉,然后打了个哈欠说:“我去躺一会儿,厨房的锅里面还有一点粥,你大概也饿了,自己热一热就可以吃·”说完她抬手掩着唇又打了个哈欠,走进了一侧的第二间房里。
方珞眉走后,略显窄小的客厅里只剩风默一个人··厨房里传出滴水的声音,楼上住户的小孩边跑边跳整片天花板啪啪作响··风默坐到了沙发上闭了一会眼睛,没过多久又睁开了,双眼毫无焦距地看着被窗帘遮掩的窗,然后站起了身,他揉了揉眉心,再看时已经没有刚才神情恍惚的模样。
他走去开门,门咔一声打开,在走出去时反手把门关上了··在风默把门关上的那一瞬,房间里睡得死沉的男人倏然睁开了双眼··乌云渐渐弥漫了过来,空旷的街道被笼罩在一大片阴影之下。
所有的店铺都紧关着门窗,原本热闹喧哗的小镇仿若一座死城,就像没有活人气息一般··风默走在街上,忽然觉得有点冷,风从袖子和领口处灌进去·一声雷声从天边响起,似乎是要下雨了。
他朝着街道斜对面走向,走向那个戴着怪异头套的人出现的地方,而后拐进了那人消失的路口··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风卷起街边散落的垃圾刮了老远,一些安静得让人心生恐惧。
风默有些失望地皱了皱眉,在转身的那一瞬,看到了沿着店铺门口一直到前面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些滴落的血迹,细小的血点让人难以察觉··他沿着那些血迹往前走着,走到了这街道的尽头,前面一堵红砖砌成的墙拦住了去路,而那血迹似乎到这里就结束了。
那堵墙太高,墙上也没有留下什么摩擦的痕迹,附近也没有留下什么有帮助的物品,那人应该没有从这里翻爬过去,除非那并不是人··风默没有离开,他左右看了一会,而后踩在一侧固定水管的管卡上翻了过去。
墙上竖着的玻璃片划伤了风默的腰部,尖锐的玻璃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了一大道血痕·他吃痛地咬了咬牙,侧身一翻落到了墙那边的地上··刚落地便看见一大滩红得渗人的血,就像是雨天积水一般积留在原地,前面有几个血脚印,看样子那人并没有穿鞋,并且伤得极重,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
他跟着那脚印往前走着,不远处看见了一具伏趴在地上的尸体,那应该不算是人··那东西长着人一样的身体,除开头部以外的部分与人类无异,脖颈上长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那形状分明与猫的头一模一样 。
绒毛漫延到脖颈下锁骨处,分明就是与那少年般未发育完全的身体连在一起的·那东西身上从头到脚满是血洞,就像是一个活靶子一般,那惨状让人目不忍视··风默冷着一张脸,眼神如同藏着刀子一般,联盟竟整出了这么个东西,也难怪要封锁消息,连道路也封锁了,估计要大范围清理一番,也不知道这样的东西还有多少个。
他蹲下身想要把那东西翻过来,却忽然后脑一痛,那接触的形状与口径看,分明是联盟特有的枪··不知道背后是什么人,他不敢轻举妄动,他的双手被人反扣在了身后,手腕上一凉,而后传出了咔嚓一声。
他被戴上了手铐··“你怎么在这里”耳边传来熟悉且温柔的声音,耳垂似乎被那人的嘴唇碰到了··风默微微垂下了双眼,掩饰住了嗜血一般欲食人血肉的眼神。
“好久不见了,风学长·”背后那人含着笑意说·                        ·作者有话要说:·☆、找到·“好久不见了,风学长。”
背后那人含着笑意说··风默却抿着唇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他甚至感觉到自己整个背部都僵硬了·他当然知道背后那是谁,只要听见那声音就仿佛浑身长刺一般,关节僵硬在一块,骨骼仿佛一压就碎。
那人拉着他站起来,力气大得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一般·风默站起来后一动不动的,额前的发垂下来遮住了眼,任由那人把下巴抵在自己的头顶上,用温柔无比的声音说:“学长,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四年了,这四年里,我日日夜夜地期盼着与你的下一次碰面,却没有想到会是今天在这种地方,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啊。”
风默冷哼了一声:“程魏学弟,好久不见·”细听之下,仍能听出声音中有一丝颤抖··程魏将风默鬓边细碎的发卷在指间绕了绕:“正好有时间,我们去叙叙旧。”
说完他招了招手,然后抬手捂住了风默的双眼·前面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过来将地上那具怪物的尸体抬走了,并用拉来水枪将地上的血迹冲了一遍,··在处理完之后,程魏才放开了手,风默低头看向地上留下的那一大滩水,完全找不到那怪物出现过的痕迹。
他勾起唇冷冷地啧了一声说:“没想到再见面时你已经混进了联盟,行事还是那么周到·”·程魏的手沿着他的侧脸一直往下,然后捏住了风默的下巴,迫使他抬起了头,那双眼里温柔尽显,似要溺死人一般:“我只是担心地上那脏东西污了学长的眼,这和行事周不周到又有什么关系呢。”
风默皱着眉,说:“你已经脏了我的眼·”·“学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活下来可就是为了见你的,我好不容易进了联盟查到你的消息,却发现你混在死刑犯之中进了荆山古狱,我正想去接你出来的时候,又被闫裴那傻逼给阴了。”
程魏将手放在风默的腰上捏了一把··强强情有独钟末世·风默啧了一声:“那你应该知道,闫裴他也在这里·”·程魏阴下了脸说:“学长你难道不知道闫裴对你存了什么心思,大学时你没有跟他一个寝室你不知道,他可是窝在被子里一边喊你的名字一边自慰的。”
风默冷着脸没有说话,他侧身一个抬腿便朝程魏攻去,灵活地避开了程魏擒过来的手·周围穿着联盟制服的人正打算过来帮忙时,被程魏一个眼色制止了。
这地方太过狭窄,并且又因行动不便,风默不到一分钟便被程魏按到了墙上,他整张脸贴在了墙上,沾满了墙上的苔藓和灰尘··“学长,别再浪费力气了。”
程魏笑着说··“你放开我,我自己走·”风默说··程魏点点头松开了风默,风默转过身靠在墙上,细细地喘着气,说问道:“去哪里”·“你猜猜。”
程魏柔声说着,将风默往前一拽,然后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带到了联盟的警车上··风默脸色有些差,但对此并不抗拒,坐到车上之后用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车窗被蒙住了,车里一片漆黑。
程魏打开了车门,站在旁边对下属说:“你们带着那东西回去交任务,我晚点回去·”·穿着联盟制服的下属们会意一笑,作了个遵命的手势,然后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去了。
几辆警车先后避开居民区从小路离开了青县,在出城的地方刷了磁卡之后,机器显示没有问题,守着出城口的警官才放行,在这地方刷脸卡明显没有作用··程魏慢悠悠地开着车从田边过去,如果不看这警车以及后座上被铐住的人,简直像是到郊外游玩散心一般。
他抿着笑,一副贴心无害的模样,问道:“学长饿了么”问了之后却没有得到回应,自顾自说着,“别急,我们一会就到家·”·风默靠在后座上,略微有些缩着身体,头埋得很低,他什么也没有说。
在程魏看来,那就像是一只自我封闭并把利爪藏了起来的豹子,危险又漂亮··程魏故意在城郊绕了几圈才出城,不时看向后面的风默,笑得温柔又暗藏危险··从青县到首都的路程并不算短,但程魏在出城后没有走多久便停了下来,风默在默数着时间,从上车到现在大概过了三个多小时,也就是说他们离首都还有很远。
他闭着双眼坐在后面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在一个小区外面停了下来·程魏没有把车开进去,直接把人从车里拖了出来,说道:“这里是C城,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把你带回联盟总部,只好委屈你在这里待几天了。”
他双眼只看着风默,仿佛心里只有那一个人··风默看见那小区,眼里露出一些难以置信的神情,但很快便把情绪压抑到心底去了·他径自走进小区,没有回程魏的话,而是说道:“我记得这里。”
程魏站在他身后,没有看到他的眼神阴郁得吓人··程魏笑着轻声说:“我很高兴你还记得这个地方·”说完他走上前去想把手搭在对方的肩上,却被风默避开了。
风默径自走进了小区,他对这地方熟悉得很,即便这是他最不想记起的·偌大的大区里如今看不到一个人,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连窗帘都拉得严实··走到熟悉的地方,走上那几层短阶梯上,两侧还栽着和以前一样颜色的月季,这里几乎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程魏站在风默的身后,手从他的腰后伸上前去,就像把人抱在怀里一般·他把钥匙放进了钥匙孔里,转动之后传出咔擦一声,厚重的红棕色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仿佛要把风默的记忆撕扯出一道沟壑。
风默强忍着胃里难受翻腾的感觉,将唇抿成了一条线,几乎是无法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他惨白了脸,微微勾起了一抹阴郁的笑,他实在是太讨厌这个地方了··“怎么了,学长”程魏推开门,在风默耳边问道。
风默喉咙有点紧,低沉着声音说道:“没什么·”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闫裴能早点出现,不知道那家伙能不能看到他留下的记号·他的手背在身后,不着痕迹地把手指埋在了掌心里,小心地不然程魏发现他的异样。
程魏显然发现了,他碰了碰风默的手,然后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直,问道:“手指怎么了”他使劲地把风默握得发白的手摊开,看到了右手血迹斑斑的食指。
风默皱着眉没有说话,任由程魏用指甲抠刮着他的伤口,像是要把他的肉一点点从伤口里抠出来一样,他似乎察觉不到痛觉一般,保持着与刚才一样的脸色与神情,连呼吸都没有变化。
程魏笑得更是温柔了,笑里却似乎含着一些别的意味,渗人得很·他放开风默的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将对方按进了屋里,然后反手把门关上了·他的声音如蛊惑一般在风默耳边响起:“那你一定记得这里,这地上还有以前你留下的血,我没有清洗过,有时间想起你了,就会过来看看。”
程魏边说边推着风默的往前走着,墙上﹑楼梯上﹑拐弯处都留着一些干涸已久的血迹,无时不在告诉着来人,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事··程魏把人推进了上楼右边第一间房里,然后狠心地揪起对方的头发,把人按在了那张未清洗过落满了灰尘的床上。
风默吸了一大口落在床上的灰尘,他有些难受地侧过头,看见程魏一手抓着他的发,一手拉开了床边柜子的第一个抽屉,从里拿出了一管未开启的药剂·在看见那密封的玻璃管时,他突然紧缩了瞳孔,猛烈地挣扎起来,抬腿踹向了程魏,背在身后的双手不怕疼痛地扭动着想从手铐里抽出。
程魏一个不留神,被风默踹得踉跄了一下,手上的药掉到了地上,炸开了一大朵玻璃花·他红着眼,却仍柔着声音说:“坏了没关系,这里有的是·”他一把抓住风默的脚踝,猛地把人拖到了地上。
风默被猛地一拖落到了地上,他翻过身伏低,脸被碎裂在地上的玻璃划出了一道口子,他眼神阴冷地张开嘴,将一片碎玻璃含在了嘴里··程魏笑着在风默的背后,将注满了药的针猛地扎进了风默的胳膊里。
风默咬紧了牙,血从嘴角溢了出来,程魏不由得看呆了,将风默翻了过来,擒住风默的下巴便凑上前去吻住,刚将舌头伸进去时忽然感觉舌头一疼,急忙把舌头退了出来。
程魏的舌头被玻璃划出了一道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完全没有了之前温文尔雅的模样,他瞪红了眼,一把抓向风默的裤头·风默的裤子被扯到了腿根以下,露出精致漂亮的人鱼线以及结实的小腹,两条腿白得晃眼。
程魏的手留恋在风默的侧腰却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他沙哑着声音,试图把语气放得温和一些,说道:“我想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会·”说完他便转身出了房门。
风默仰躺在地上喘着气,他实在是太饿了,胃里空得想吐,这么一折腾,又饿又累·药剂似乎在慢慢发挥着作用,他有点疲倦,疲倦得想要马上入睡··恍恍惚惚地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关得严实的窗忽然被敲响,风默却没有力气理会。
而后那窗被打开,一个衣衫凌乱的男人从外面翻了进来··闫裴进来后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风默,那苍白的模样简直让人心疼,他小心地拍了拍风默的脸,见那人微微睁开了眼才略微放下了心。
风默在看见闫裴后,原本阴沉的眼在那一瞬似乎有了光,他偏过头将嘴里的玻璃片吐掉,然后又吐了一口混着殷红的血的唾沫,无力地说道:“磁卡在车里,不过我想你能来C城一定已经拿到了。”
闫裴把他嘴角的血抹掉,说:“别说话·”·风默却不得不提醒他:“我被注了药,然后,我现在真的太饿了·”·闫裴将人小心地抱在怀里,简直哭笑不得。
他在风默出门后便一直跟在他后面,在路上时却看见了另一伙联盟的人,只身截了一个穿制服的人,在他们身上拿到了通行的磁卡,这磁卡显然是新换的,难怪他们用着以前的磁卡怎么也出不了城。
在拿到磁卡后再走回之前的地方,已经找不到风默的踪迹,沿着地上的血迹一直走,在墙上的玻璃上看到了血迹,但翻过去后却只看到地上被清理过的痕迹··幸好,他在墙上看到了风默留下的记号,那小小的“CW”混在青黑的苔藓里,几乎让人辨别不出形状,血迹还未干涸,显然是新留下的。
那人为写这两个字母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度,一定疼得很,这么想着,他的心都仿佛纠到了一起··“程魏,几年不见胆子又大了·”他用手指临摹着墙上的字迹,咧着嘴角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雕进心脏·闫裴将风默放到了程魏开来的警车上,而后返回了那空无一人的小区。
在踏上台阶的时候,他伸手折断了一枝月季,然后将花瓣一瓣接一瓣地扯落揉捏碎·光秃的枝干随后也被掷落在地上,和那些破损的花瓣一起被遗弃在身后··他的指头和指缝间沾上了些花的汁液,衣裤上有一大片显而易见的血迹以及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黑灰色东西,脸上新长出来的胡渣还没有来得及刮尽,一副颓唐落魄的贵公子模样。
幸而那双眼里的神采仍是那样痞气又桀骜,嘴角略微勾起的笑意只像是光临夜场一般··闫裴往里面走去,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只一抬头便看见程魏像是吊命一样仰着头靠坐在沙发上,他的双眼失了焦距,仰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那脖颈上勒着一条领带,将脖子勒出了一道红痕,也不知道是自己行之的还是他人所为。
“嗨,程魏·”闫裴坐了下来,那随性的模样俨然比程魏更像这房子的主人,而今正在招呼他远道而来的客人··程魏瞳孔一缩,眼神渐渐地清明起来,他坐直了腰板,笑得温和:“闫师兄,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做准备。”
“准备什么,打算收拾现场”闫裴哼笑了一声··“啊——现场”程魏笑得越发虚伪了,眼神却坦然不见闪躲,对这样的事情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
闫裴没说话,只意味不明地看向程魏的腹部以下,他轻挑着眉,像是挑衅一般··程魏原本温和的笑意瞬间僵硬了,他慢慢地埋下头垂下眼看向自己腹部下的某个地方,眼神变得阴郁而可怕。
“装得真像,我都要以为你把那玩意从下水道里找回来了·”闫裴微微抬起下巴说道··听到闫裴的话后,程魏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手指有些颤抖,他很想脱掉那伪善的面具把闫裴谩骂一番,可是他不敢抬头看向对方,一些被弃在角落的记忆如同打开的水龙头一般,哗哗的拥挤而出。
闫裴笑里藏针地摇了摇头站了一起,转身背对程魏走了出去,步履轻松得似在散步一般,他说:“我原本以为给你一点惩罚你就不会再犯了,可是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就在闫裴话刚落的时间,程魏忽然站起身,拔出腰上别着的枪便朝闫裴射出子弹··子弹擦过闫裴的发陷进了墙里,留下了一个深陷的小坑··闫裴讽刺说道:“连人都打不到,你这残疾怎么混进联盟的,嗯”他转身朝程魏走去,眼神冷得让人发抖。
在闫裴朝程魏走去时,忽然传出开门的声音,随后一人朝这边走了过来··闫裴停下了脚步,挑眉看向传来脚步声的方向,听到那边有人说:“闫老板,给个面子,人都这样了好歹给我留个全尸。”
闫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认出了这个声音,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那人穿着整洁合身的军装,两手却随性地插在裤袋里,嘴里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倚在门边,说:“来把那个家伙带回去,就一眨眼的功夫,竟敢背着我偷人。
当然,顺道来见见你·”·“呵,原来你还记得我·”闫裴说··“你知道的,自从联盟掩蔽通讯信号还封锁道路之后,所有的消息都带不到你那去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人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强强情有独钟末世·闫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这是你死皮赖脸留在联盟的原因么”·“死皮赖脸”那人啧了啧,笑着说:“群家伙这么说我么,不过是联盟现在还不好收拾我罢了。”
他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团被折叠得不成样子的纸扔向闫裴,又说:“这是联盟最新下达的指令,你们最好马上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研究院闯了大祸,接下来要大范围清理那些被他们整出来的东西了。”
闫裴接住了那团纸,慢悠悠地打开从上往下快速地扫了一眼,然后重新折了起来放好,说:“研究院的人挺能玩,一块玉也能玩出新花样,但我挺想去见识见识研究院造出来的怪物。”
那人把额前的发撩了起来,“总能见到的,那些人明面上说停止了研究,实际上不过是转移了一个地方,可惜具体消息我这里暂时还没有,不知道你们的研究团队进展怎么样了。”
闫裴冷哼了一声:“毫无进展,我们手上没有凤血暖玉,接下来只能看着他们玩了·”·那人点了点头说:“这研究最好别继续了,联盟研究院那群人闯的祸实在是太难收拾了。”
闫裴低声笑了笑:“恐怕你也只是担心会增加工作量罢了·”他的身高要比程魏高出许多,此时他站在程魏面前低头去看那个被吓得像是丢了魂的人,笑说:“看来你们挺熟。”
这话不知是说给程魏听的,还是说给那个后来的男人··程魏自那男人出现之后便像被吓住了一般,刚来握枪时的气势转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动也不动,低垂着眼看着地面,浑身在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像极了一只遇见了猛兽的兔子。
“程魏的磁卡留给他,我给你们准备了一张新的·”说完,那人说完将一张崭新的磁卡往前递出,又说:“凤瓷小姐把她的私人飞机划过来了,她似乎觉得有些对不起你。
开车的话实在不太方便,飞机在城郊的机场,机场所有的人都已经被遣散了·”·“凤瓷这么做就不怕惹祸上身么,恐怕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吧·”闫裴拍了拍程魏的肩,程魏一惊几乎要往后倒去。
闫裴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问道:“对了,闫霓最近怎么样·”·“还行吧,老样子,和联盟那群老家伙聊得挺开的·”那人说··“总之你们小心点,别暴露身份了。”
“知道·”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闫裴见程魏现在这模样实在是逗人,满心的怒气也丢了大半,他也不好不给那人面子在他面前教训人,只好放开放下程魏肩上的手,转身说:“闫三,来把你的人带回去,少放出来危害社会了。”
听到那名字,闫三几乎不想理会闫裴,他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嗯”了一声,说:“行行,你走吧,待久了不安全·”·闫裴没说什么,眼神在闫三和程魏之间转了一圈,意味不明地笑笑便走了,在经过闫三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对方的肩说:“好好干,不务正业的事情少做。”
说完便摆摆手扬长而去了··说到闫三,得从闫老给三儿取名字的时候说起,闫家三个孩子,老大闫裴,老二闫霓,到老三的时候闫老头实在不想取名字了,想了想嘱咐下去,就叫闫三吧,这名字好记。
闫三成年之后才知道自己名字的缘由,一怒便离家出走多年,一直了无音信·闫家再次得到闫三的消息时,那兔崽子已经混进了首都联盟内部,并且还混得风生水起的,如果被联盟那些人知道了,恐怕闫家又得跟联盟杠上了,这就不只是整顿清理私人军队那么简单了。
闫家几个老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由着他,反正孩子有自己的分寸也没有闹出什么事,老人还是同往常那样散散步溜溜狗,感叹说:“年轻,任性·”·之后闫裴便带着风默,坐上了凤瓷小姐的飞机飞往了荆山岛。
想来想去还是荆山岛住着要舒服一些,不像首都联盟,那大城市人多事也多,实在是烦心·于是就这么在荆山岛住了风平浪静的四个月··四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联盟闲不下来,闫裴自然也安不下心来过日子。
联盟与盟国的关系愈加恶劣,联盟因而无暇顾及闫裴在澎鄂高地被囚禁的私人军队,闫裴趁机派人深入其中,将驻守在澎鄂高地的联盟军队一网打尽,并且将部分兵力枪支弹药转移到了别处。
风默刚沐浴出来,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问道:“你笑什么·”·偌大的落地玻璃映照出男人模糊的影子,窗外漆黑得寂静,澈蓝的海在夜里如同浓墨,偶然从远处卷来一两条玄黑绸带一般的浪。
男人闻言转过头来看他,热气把那原本白皙的皮肤熏得粉红,湿透的发与脸颊紧贴在一起,微扬的眼尾有些红,却还是那般的漠然,让人想要上去撕裂他淡漠的面具··“果然活色生香。”
说完闫裴舔了舔唇··风默挑眉:“什么”·闫裴的眼神流露出难以遮掩的欲想,既然不能上手,那只能用眼神把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狠狠地干一遍,悠悠说着:“没什么,把原本就是我们的东西拿回来了,心里高兴。”
“趁人之危·”风默走过去将擦了头发的毛巾盖在了闫裴头上,然后坐在了那人对面看向窗外,那双墨一样的眼让人难以揣度··闫裴把盖在自己头上的毛巾扯了下来,凑近闻了闻,真香。
“趁人之危这可是你出的主意·”·风默微微阖上了眼,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个让人察觉不到的弧度·人的欲望真是个永动的巨大的漩涡,以个人为中心不偏不倚地朝四处散去,若是碰撞到一块,偏要斗个你死我活,除非有一人示弱。
闫裴眼神从未从那人身上挪开,偶然看见那一抹笑,仿佛时间都为此逗留一般,恨不得将那微勾的唇角和那柔和下来的神情雕刻进心脏里·                         ·作者有话要说:·☆、十七·海浪呼啸地从半露的黑色礁石上席卷而过,拍醒了睡意惺忪的黎明,掀翻了与海线衔接的浓墨帘幕,漆黑的夜色如乌鸦般扑翅散去,留下一片月白色明朗的晴空。
熹微晨光落在海岸上,几行人唏嘘不已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岸边有两个人用渔网拖拽着一个七八岁孩童大小的东西朝人群走去·渔网拖拽的物体与地面的沙石摩擦发出阵阵沙沙的声响,打破了这难得的安宁。
那行人中不乏参与过“返古计划”后被转移到此处的研究人员,几个人蹲下身去查看那个被捕捞上岸的异物,几人皆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个惊诧至极的神情·那东西像是神话中所描述的异兽那般,长着鸟的身子,顶上的头颅俨然有着一张人类的面孔。
可惜这玩意与之前网捞上岸的怪物一样都死透了,浑身被水泡得有些浮肿发烂,这些怪物身上并没有留下外伤,在解剖之后发现它们都是器官衰竭自然死亡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些东西应当是从大陆而来的,但岛上的人大抵不知道大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会生出这么多形容奇异的怪物来。
只有几个知晓“返古计划”的人能猜测出怪物的来由,他们惊异于联盟研究的进展,同时又不得不担忧起来,这大陆大概是要被闹翻天了,若是情况得不到及时控制,也不知以后会发生什么骇人的事情,谁也不敢想。
在这人面身的怪物被捕捞后不久,在荆山岛的东面又发现了一条长达十几米的蛇,那蛇半截身子潜在水里,半截身子伏在岸上,那巨大的模样令观者不由得抹了一把冷汗不敢再上前一步,即便得知这蛇已经死去多时。
那蛇身上花纹繁复,蛇尾分叉犹如两条蛇倚靠在一起一般··在几个巡岛的人发现这蛇后,又在附近的草堆里发现了一窝蛇卵,那蛇卵足足有上百个,显然是才产下不久的,蛇卵表面上还覆着一层黏液。
巡岛的人面面相觑,都因这巨蛇及其产下的蛇卵而不知所措·其中一人在震惊过后连忙联系了当日巡岛的领头,领头不好直接上报闫老板,只是立即将此事告知了岛上的方珞眉。
方珞眉还在秒着眉,拿着眉笔的手一顿,问道:“你说什么”·那人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方珞眉沉默了数秒之后说:“将东岸和北岸发现的。”
她的话语硬生生止住了,在思考了一会怎么称呼那些玩意之后,又说:“嗯,那些东西集中在一起交给研究室的人,蛇卵只留一二就好,其他立即销毁·”·那头的人应了一声,立即转身去将方珞眉的话付诸行动。
方珞眉画好了妆之后拿起巴掌大小的银边小镜端详起自己的脸,在满意之后才站起身去找闫裴··闫裴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风默用餐·执着刀叉的修长白皙的手指,手背上依稀可见的淡青色血管,微动的湘妃色的唇,垂下的眼帘下一点墨色的瞳,实在是好看。
在方珞眉说完之后,闫裴似乎才回过神来,不以为然地说道:“刚刚看走神了,你再说一次·”·方珞眉不由得皱起姣好的眉,嗔怒道:“老板,在谈正事的时候麻烦你不要光看着别人。”
“但事实上你并不比别人好看·”闫裴低笑了一声··方珞眉愤恨地看着闫裴,几乎要青筋暴起,她说道:“行行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可你不能因为我喜欢看风哥哥就私自扣我工资”·闫裴挑眉道:“等你哪天做了老板,你也能这么任性。”
方珞眉努努唇嗔怒地睨了闫裴一眼··风默将刀叉放下,在把唇角擦拭干净之后,说道:“我们也许该撤离荆山岛了·”闫裴没有听,可他却是把方珞眉所说的字字句句都听进耳里了。
那些生物似乎是有目的一般,跋山涉水从大陆而来,其中不乏有在半途便沉落大洋的,它们像是逃命一般,不知是什么在指引它们朝荆山岛而来·若这些生物真的是从大陆而来,并且是因联盟而出的,那联盟没有理由会将它们外放出洋。
除非,联盟早就知道,它们只会朝着一个方向走,又或者,联盟对这些生物早就失去了控制··距离上一次从大陆离开到现在才过去四个月,这些生物究竟是以一种怎样惊人的速度所繁衍与生长着。
“就这两天,把所有的东西都备好,两天后去看看研究室里的蛇卵·”风默总感觉眼皮在跳,甭管它跳财还是跳灾,心里无端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闫裴将脸上的神情收了收,转瞬间正经得帅得一塌糊涂,他仔细思忖了一下,对方珞眉说:“照风默说的做,然后通知一下我们在盟国的人,盟国军部该需要援助了。”
风默抿着唇想着,如果联盟会将那些难以掌控的生物用在军事战略上,那他最担心的,是远在盟国的母亲与年幼的妹妹,还有个沉默寡言的兄长··闫裴看见风默微微皱起了眉,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沉默了下来,多想给身边那人一个并非是兄弟间的拥抱。
方珞眉察觉到这氛围好像有点不大对,眼神在那两人间转了一圈又收回来,然后撇撇嘴静静地走了··风默抬手按了按眉心,有些疲倦地闭上眼,他的神情渐渐地放松开来,浑身却是紧绷着的。
他的心里埋着一颗种子,那颗种子正要破开那层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心脏壁··“你在想什么”闫裴问道··“没什么。”
他把自己困在长年累月织出的茧中,要踏出一步,简直要命··两天不过四十八小时,分分秒秒接连不断的流失如同巨型的沙漏一般·不过两个日夜,实验室里的蛇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蒙着黑布的调温密封箱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着,势要搅得这天地都重归混沌。
将蛇卵带回去的第一天,两个蛇卵几乎是同时孵化了,而第二天,那刚孵出来的幼蛇已经长了一米多长,这生长速度实在是令人咋舌··研究室很快便把这个变化上报了,并且预言不过五日,这两条幼蛇便能进入成熟期,与此对应的,它们的繁殖期和死亡期都会过早的到来。
朝着荆山岛而来的不会只有那一两只生物,也许几十也许上百,并且会源源不绝地拥上海岸,按照这种惊人的生长速度,不过多时,这海岛便会被种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生物团团围住,到那时,他们手上持有的种种先进武器与设备,不过是那些生物口中不足塞牙缝的零嘴。
强强情有独钟末世·“走,现在立刻走·”闫裴用指间叩着桌面,皱着眉说道,“你们先去准备,给你们三十分钟,如果一会我看见少了任何一个人任何一样东西,你们所有人都得留在这里作饵。”
他松开的领口露出凛冽的锁骨,那痞气的模样看着怪不正经的,像是刚刚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似的··风默倚在门上,神情有些冷,他斜睨着闫裴以及站在闫裴面前几个年轻却神情肃然的男女。
闫裴摆了摆手,示意那几人可以离开了··那几人陆续地离开,方珞眉留在原处,有些疲倦地浅浅打了个哈欠··闫裴问道:“岛上有几架直升机”·方珞眉有些谨慎地朝闫裴看了一眼,然后抿了抿唇,说:“老板,岛上只有四架直升机。”
闻言,闫裴将唇抿成了一线,室内安静得只有闫裴有节奏地叩着桌面的声音·他们原本留在岛上的直升机就不多,这段时间与联盟闹得太僵,只把澎鄂高地的军员营救转移了出来,大量的物资军火还留在澎鄂高地。
本新购进了一批货,奈何太背了,货船在海上遇袭,似乎是那些未知生物所为·想了许久,他又问:“船呢”尽管在海上危险极大,但如果是有船那也是好的,毕竟留在这岛上也许连骨头渣都留不下来。
方珞眉说:“一艘中型游艇,一艘战舰·”·闫裴点点头:“重点保护研究团队,你尽快去安排一下,然后风默和我到地下室去·”·方珞眉“嗯”了一声,便蹬着双月白色的高跟鞋哒哒哒走了。
风默本来是半倚靠在门边的,被点名后抬了抬眼眸挺直了腰,他也不问闫裴要到地下室去干什么·地下室里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除却那张赤红的凤凰图腾,他再想不出其他了。
走在层层水泥台阶上,四周还是一如既往的漆黑阴冷,距离上一次走进来似乎是失忆时被闫裴唬弄的时候·手机照出的冷光映在台阶上,阴森得仿佛误入诡地一般,偌大空旷的地下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
走到底下时,风默忽然停住了脚步一动不动,他定了定心神,简洁明了地说:“开灯·”声音冷又强硬,似是命令一般··闫裴作为上头老板却被风默指使惯了,他丝毫不介意对方的无礼,心甘情愿地被指使着。
当然,他也早想去打开这地下灯,在还未走到底下来之时·他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警戒的状态,像一支被悬在弓上的锋利无比的箭··黑暗是未知的,人在处于黑暗中时容易产生恐惧的心理,所有的负面感受都会随之膨胀扩大。
在这地底下对原本轻微的挪动声听得更清楚的,声声响起似在耳边一般·不知这底下究竟冒出了什么不明的生物·楼梯口的光弱弱得绵延下来,到底下时只能看到一点若有若无的影子。
黑色的巨大身躯在他们面前起伏着,上面似乎布满了尖锐的黑色鳞片··闫裴原本已经触到开关的手停住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不,宝贝,我们现在不能开灯,惊醒了这玩意我们还不够它塞牙缝。”
风默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脚步虽然已经放得够轻,却仍然担心会将那东西扰醒·他想起原先他佩戴着凤血暖玉时,那些复制人通过这凤凰图腾无端出现,而凤血暖玉自身的复制却不需要经由图腾,也许活物的复制与图腾是绑定在一起的,而死物的复制却是经由凤血暖玉自身的选择而与图腾无关想必联盟是知道了这一事实的存在,他们知道凤凰图腾在闫裴这儿,借机给了他们一个骇人的惊喜。
只可惜如今已是有惊无喜··那巨物盘动着身躯,巨大的尾部与闫裴与风默二人相隔咫尺,再近一些他们的脸便能贴上那冰冷坚硬的鳞片·那巨物浑身散发着一股腥臭的味道,犹如坏掉的鸡蛋一样。
它的尾巴微微动着犹如一条粗壮的蛇,整个背部被坚硬如利器般的鳞片所保护着,除却那柔软的腹部·它睡得昏昏沉沉的,随即空旷的地下室里偶然传出了一两声鼾声。
它一个翻身,尾部甩出了一个弯,幸而两人即使地后退避过了,否则下场大致和被巨物压碎在底下的四角红木长桌差不多··那巨物翻身后露出了一侧两只狰狞的爪,爪子上指甲尖锐如同厚重的铁片一般。
风默捂住手臂贴墙站着,他在后避时被那怪物的尾巴扫到了右手臂,锋利的鳞片如同刀子一般划在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深陷见肉的划痕··这地下室里因多了个庞大的生物而显得逼仄狭小,那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弥漫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
巨物渐渐睁开了眼,那双竖瞳妖异得吓人,他扭动脖颈往后看去,双眼灵动地转着,视线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身后站着的两个人类··几乎是在它睁开双眼向后方看去的那一刻,闫裴紧紧捉住了身旁风默的手,两人如疾风一般朝着阶梯跑去。
风默神情冷然地跑着,他抽空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相握的手,心里涌起一种微妙的感觉··那巨物蜷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在看见那两个人类逃走后,蛇一样的竖瞳紧的一缩,它转过身朝着那两人伸出了覆满了鳞片以及长着尖锐指甲的左前爪,它的尾巴扫到墙上,硬生生地将把那面墙给蹭落了一大片石灰。
粉屑簌簌而下,那巨物只稍转了个身便把这房子整得像是要塌了一般·它伸出钢铁般坚硬的爪子往前走了几步,也许是身体挤压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让它极不舒服,它甩动了尾部朝两侧的墙壁打去,势要毁去这阻它行动的异物。
那已经搁置了许多年的水泥阶梯不幸被打到,从中部开始往下倾倒,碎成了许多不规则的石块··闫裴与风默刚好便爬到那开始碎裂的地方,大步一跨跃过了中间断裂的地方,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前跑着,连气都不敢喘。
刚踏出地下室那窄小的门,便听见咚的一声巨大的声响,身后那段长阶梯已经尽数倾塌··身后继而传出那巨物的吼叫声,整幢楼都为之一颤··风默喘了喘气,看见闫裴的手扣在了那扇绘着上古异兽图的门上一个深陷的地方,那手用劲极大,手背上已是青筋暴起。
闫裴面色不改,转头对风默说:“走”他的手指探进了那暗处,准确地触碰到了那个设计精巧的机关··风默点头,转身朝门外跑去,随即闫裴也紧跟了上去,在跑出门的那一刻,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身后涌出了一波烫人的热浪。
闫裴与风默二人都扑倒在地,回头时只见那楼被炸出了火光,熊熊烈火向楼里每一个角落舔舐而去,重重黑烟漫向天际,仿佛此处正在行着古时的恶刑一般··那生物被火烤得难受发出声声凄惨的吼叫声,那声音从地下室里传出,被屋外所有人听到耳里,不知情的人皆是浑身都发了毛,想象出了无数可怖的画面。
风默拍了拍衣裤从地上爬起,一些沙石蹭进了他被鳞片划伤的伤口里,实在是难受得很·虽逃过一劫,刚才的种种体验却像是还留在心头一般,久久不能散去·他垂下手臂,任由血液从伤口流出,顺着手臂与指间落下。
若是那鳞片还带着什么毒,他就得把命交代在这里,这死法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可笑··闫裴一把抓住了风默的手臂,避过了那几道骇人的伤口,本来平静的心在此时变得有些急躁起来,他喊道:“董陵”·董陵怯怯地探出个头,在看到风默手臂的伤后慌忙地拎着医药箱跑了出来,娴熟地给风默清了一下伤口,做了一些紧急的处理。
做完了一系列动作之后又退回了人群中将自己藏了起来,像是一个隐形人一般··风默毫无感觉一般由着董陵将自己的伤口处理完,然后侧过头朝那即将化作灰烬的楼看去,对闫裴说:“可以走了。”
闫裴点点头,握着风默的手臂仔细看了看,他呼了一口气,神情放松了下来,“我们又手牵手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一遭,看到你受伤,我可比你紧张多了·”他毫不掩饰地说,微微勾起唇角有些戏谑。
风默的表情僵住了,他看着面前一众人等,忽然觉得有些丢脸,胡乱地“嗯”了一声,转过身去掩住脸上冷淡却略显尴尬的神情··闫裴见他耳根都浮上了一抹淡红,便好笑地不再戏弄他了,他转身唤来方珞眉,问道:“其他人呢”·方珞眉说:“在船上了,人数已经清点过。”
闫裴点点头:“按照原来的计划,在盟国沿海降落,现在都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闫裴话音刚落,在场的人纷纷散开向原先安排好的位置而去,他们清楚此时实在不适合说太多无关的话,更不能对此有太多挑剔。
方珞眉在闫裴给的三十分钟内快速地将人员安排好了,她给自己抹了把汗,督促几个走在后面的人快点挤到备好的直升机上去··一个苍白了头发的老专家站在原地,朝闫裴摘下了帽子,问道:“闫老板,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盟国沿海。”
这老专家名董恺,在世界上也是出了名的,在圈子内得知“返古计划”之后,自愿参与到了闫裴的研究团队中,也算是个老固执,即便是研究进度落后联盟太多也不愿离开。
闫裴对这老专家多少还是敬重的,他难得耐心地听董恺说完,自然也看到了董恺眼里的担忧,老人脸上沟壑纵横,是岁月倏然离开时留下的一道道消逝不去的伤疤·他说:“我们会很快到达盟国沿海,并且会安全到达。”
董恺得到保证之后,眼神肃然地将闫裴定定看了两秒说:“我这大半生也算是过得无忧无虑惬意潇洒,如果是为研究而埋骨深海,那也是值了·”·一夜之间,老人眼眸里多了所未有过的沧桑。
自认识老人到现在,闫裴似乎是第一次在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饶是一贯狂傲如他也说起了安抚的话,他点点头,说:“董老,你要知道,我们能与现实对抗,自然也能跨过这片大洋。”
老人叹了一声转身走开,他的步履显得有些蹒跚,他有话不能言,他不能以己之言给未来的发展下一个定义,做不到如百年前的前辈那般大胆断言千禧年之变·但他的确从这一小块天地间望见了世界的变化,以及未来的变数,相比之下,人类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弱小了。
风默沉默不言地看着周遭人人忙碌的身影·澈蓝的天上笼着一层黑烟,不远处传来怪物嘶吼的声音,这一切恍然如同末日·他每每闭上双眼,总会想起在荒古的梦境中那凤凰所说过的字字句句,有时候会觉得,也许一切真的已经在发生了,巨大的灾祸已经在襁褓中渐渐醒来。
在风默想得走神时,闫裴屈起手指轻轻蹭了蹭风默的耳垂··风默一惊回过神来看向身侧的男人,眼神中有些责怪的意味··闫裴摊摊手说:“走了。”
风默抿着唇点了点头,走在闫裴身后登上了黑色的双旋翼直升机··闫裴朝外打了个手势,随后几架直升机先后升起·旋翼徐徐转起,那转动的声响似天外惊雷一般。
逐渐的,他们离荆山岛越来越远,俯视下已是一片汪洋··“舍不得”闫裴噙着笑看向风默··风默眨了眼,原本有些黯然的双眼又恢复了往常的冷然,他答道:“不是。”
闫裴笑了一声:“以后会有机会回来的,也许用不了太久·”·“哦,你有把握”风默轻轻挑起了眉,问道。
闫裴嗤笑了一声:“其实我没有把握,一点也没有,你怕么·”·风默放松了整个背部往后靠去,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他轻轻地叹了一声,说:“你知道的,我们自从迈出那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将手抬起遮住眼前的光,微微眯起眼看着指缝间的光景··这光与影永世不会因人而变,无论你以一种怎样的眼光去看它,而在你看着这世界时,你也如同笼中之物一般正被世界所注视着。
闫裴看向身旁那人举起的如同羊脂白玉般的五指,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他说:“我们不需要回头,你在紧张什么,跟着我走少不了你一口饭吃·”·风默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好兄弟。”
风默的话语与他冷俊的脸庞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哽得闫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闫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又被拒绝了啊·想到这里,他扶着额咧着嘴笑了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末世·地下室里的那头怪物还在哀嚎,它浑身锋利的黑色鳞片被火烤得散出一股焦臭味,在黑暗中,他渐渐闭上了双眼,但并不是死亡,而是沉睡·它的身体会在疼痛中逐渐适应这股灼烫的火,尔后生出更为坚硬锋利的表皮。
被践踏在地下的凤凰图腾,在焰火中显得格外耀眼夺目,竟只有边角被烧得焦黑,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此时,海面与天空仍旧是静的··闫裴闲得无聊,偶尔说出一两个黄色笑话来逗弄风默,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在听,说完之后他自顾自地笑了,全然没有看到背后的风默正冷着一张脸。
随着时间的过去,所有人逐渐放松了警惕,原本紧张恐惧的气氛在高空中消失殆尽,就连最胆小的董陵也微微弯了眉眼哼起了歌,而在她唱完最后一句后,忽然听见咔一声,那声音可怕得令她将本沉到底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她浑身都颤抖起来。
那是什么声音·董陵猛地抬头,看见一只怪异的长了四个翅膀的大鸟叼住了前方不远处一架直升机的旋翼··那只鸟几乎和他们的直升机一样大。
闫裴瞳孔一缩,他控制着直升机猛地转了个弯,机身从那巨鸟的前翅边擦过·那东西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硬生生地就把一架直升机给叼住了··闫裴咬牙切齿道:“操,什么品种”                        ·作者有话要说:·☆、延稀·董恺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鸟咬断了直升机的旋翼,然后他们从旁经过时,他甚至能够看清那只巨鸟身上羽毛的排列以及每一根羽毛的轮廓。
难以置信,若是放到从前他定然会认为是自己精神上出了问题,而如今他却不得不接受这一切,从参与这个研究以来,他们的人生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想着,人活到老也能这么经历一番,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面前一幕幕情景让直升机上的人仿佛置身科幻电影中,显然这一切都不是符合他们认知的,在他们的观念里,鬼神比怪物更容易接受一些··那架被擒住的直升机上有四个人,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伴,但所有人都无能为力,他们毕竟不是科幻电影中身怀特技的主角,他们若迎上那怪物,那么出事的就不只是四个人了。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鸟将整个大半个直升机用喙夹住,那直升机瞬间被压得变形,而后巨鸟怪叫着将嘴里的直升机如渣滓般吐掉了·那架直升机如同断翼的蝴蝶一般坠落大洋,溅起了一朵巨大的水花。
那上面有三个研究人员和一个年轻的驾驶员,谁也没有选择跳伞,兴许是身上根本没有穿戴伞具,又或者是已经被那怪鸟吓得懵了··巨鸟松开嘴后眼神犀利地环视了一圈,它显得有些急躁地停留在原处,似乎没啃对肉一般。
忽然一颗子弹破空而来打在了那巨鸟的肥大的翅膀上,可它却对此毫无感觉,连轻微的伤口都没有产生·它不痛不痒地在空中徘徊,并不打算离开··风默朝枪口吹了一口气,他低垂着眼,眼神冷得要冒冰渣子,他说:“莫非刀枪不入”·闫裴抿着唇,忽然勾起一抹冷笑,说道:“别慌,我们现在就去给它点颜色瞧瞧。”
说完直升机掉了个头,转而朝向那怪鸟飞去,似要同它撞个你死我活一般··他们与那怪鸟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此时,闫裴说道:“打它的眼睛试试。”
风默闻言又侧过了身,又将枪口对向了外面,枪口直指那怪鸟一侧那只巨大的眼睛··“砰——”·子弹毫无偏差地击中了巨鸟的眼珠。
风默握着枪的手五指发白,他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心却狂跳不止,在看到子弹打入了那巨鸟的眼中,他才稍稍放下心,若是这一枪没打准,他们的举动无非自行寻死··那巨鸟吃痛地胡乱扇动着肥大的翅膀,翅膀险些刮中他们所乘坐的直升机。
它仰着头哀嚎着,不一会便扇着翅膀撞到水里去了,巨大的水花随之炸溅开来··就在那巨鸟沉入海中的那一刻,一条蛇状的生物从水面上冒出了中间一截脊背,那黝黑的表皮上长满了一个个巨大的脓疮,凹凸不平的样子像是一个个小火山口。
这怪物只凭露出的那一截脊背便让人心生恐惧,仅仅那一段长度就已经比得上一艘中型游艇的长度··风默不由倒吸了一口气,那玩意不知比地下室里的怪物与刚才那只巨鸟要大几倍,饶是镇定如他也不禁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闫裴自然也看到了那条浑身长着脓疮的“海龙”,他啧了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真是什么东西都跑出来了,联盟是动物园吗”·那条“海龙”忽然翻滚了一下身子,巨长的蛇一样的尾巴甩出深蓝的海面,那浑圆的尾巴即便是三个成年男子张手圈起也圈不住。
它的尾部有一簇浓密的黑羽,与它墨色的身躯浑然融为一体,丝毫不使人觉得怪异··那“海龙”仅出现了不到半分钟便又隐入了海水中让人寻不到踪迹,宽广的海面转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风默看向闫裴,那墨色的眼眸像是要夺人心魄一般,他说:“如果正面对上那玩意,怕是有子弹也伤不了它分毫·”他话语刚落,忽然感觉直升机被撞了个踉跄。
机尾不知被什么撞掉了一大块,碎裂的部分在空中毫无停滞的坠落到海里··风默不由噤声··他们回过头一看,只见那黑色的“海龙”竟然腾空而起,巨尾朝着他们毫不停缓地甩来,嘭一下被撞了个正着。
他们飞行的高度并不算高,风默的手指屈起抠在掌心,还能保持着冷静地看向前面的男人,看见对方与自己一样已经在做跳伞的准备··闫裴打了个响指,转过头冲风默不正经地笑着,丝毫不像是陷入了危险中一般,他自娱道:“这是给了我们一个拥抱大海的机会么”·直升机已经失去了平衡,左右晃动地往前滑动着。
闫裴哼了一声:“这下好了,控制也失灵了,等着跳吧宝贝·”·风默皱着眉说:“我原谅你言语的冒犯·”他不介意与面前的男人又手牵手在鬼门关前走一趟,但是这次情况似乎有点不妙。
就在他们纵身跃下的时候,看见不远处驶来了一艘游艇,看样子是他们的人··风默不禁又想,为什么他们的船安然无事,直升机却已经损失了两架,难不成那些怪物还能闻着味道来选择袭击对象·两人降落之后,远处开来的游艇上马上放下了一艘救生艇,船朝着两人垂直的方向徐徐开来,可惜因风向原因,他们降落的地方却是朝着游艇而去的。
闫裴划着水浮在水中,看向开得越来越远的救生艇,忍不住骂了一句:“哪个蠢货”·开着救生艇那人像是听到了闫裴的骂声一般,马上掉了个头折了回来,不一会便停在了两人面前,船上那人看着年纪不大,红着一张脸挠了挠头看向风默,而后才回过头对闫裴羞涩地说:“老板”·风默早已爬到船上,有些脱力地屈起膝盖仰躺着。
闫裴攀在救生艇的边上,他恨恨地瞪了那少年一眼,心想着,蠢货,你对你未来老板娘脸红算个什么事·延稀笑得像朵花似的,一双眼微微弯着,说道:“老板,你快点上来,别累着了”偏偏这没心眼的就像看不见闫老板的表情似的,弯着一双纯洁无垢的眼睛,像只不知世事的兔子。
风默仰躺着,从屈起的两腿间看见闫裴不怀好意的脸,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于是冷着一张脸坐了起来,盘着腿看向被“海龙”袭击的方向,那里风浪很静,那玩意不知又跑哪去了。
救生艇朝游艇开了过去,拉出了一条白绸般的浪··闫裴看向风默所看的方向,嘴里忽然蹦出一个短暂的音节“啊·”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延稀不由被他的眼神吸引了,笑弯的双眼好奇地朝那地方看了过去,在水天相接的地方,一条黑色的“海龙”犹如老树的根一般虬起,朝着他们从容地游来·延稀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僵住了,但嘴角仍然是勾起的,像是天生带着笑意一般,他颤抖着声音问:“老板,怎么办。”
闫裴轻松无比地笑着说道:“延稀,我忽然发现你天赋禀异,也许可以从今天开始抓紧时间学习驯兽技能·”·“驯兽”延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闫老板,“我不觉得那些玩意可以驯服。”
老板,你是不是傻·当然后面那一句贬低闫老板智商的话他没敢说,生怕被扔下救生艇··风默收回目光,尽管他不发一言,但却是把他们的对话都听进去了,他觉得闫裴说的也不无道理,那些东西实在是聪明,竟然知道擒贼先擒王,也不知是不是被联盟驯服了。
他有些无奈道:“别捉弄他了,还是个孩子·”·延稀听到后朝闫裴得意一笑,他什么也不说了,只用眼神来挑衅··闫裴挑着眉“啧·”·船停了下来,闫裴与风默二人依次爬上了船上放下来的梯子。
延稀还站在救生艇上,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的海面,悠哉悠哉地将双手插进上衣口袋里吹了声口哨,而那“巨龙”早已经不见了踪影··闫裴刚落脚便看见前面围得水火不通的下属们,每个人忧心忡忡地看着。
“老板,如果有需要,我去将那玩意引走·”陈昇林站了出来,说完后嘴抿成一线,话语里执拗得不容拒绝·他本就生得高大与闫裴不相上下,皮肤也因日日暴晒变得黝黑,肌肉隆起展示出主人的强壮,此时他这么一说,竟让人不知如何拒绝,唯怕一拒绝便折了青年的那根坚硬的脊骨。
闫裴抬手大力地拍了拍青年的肩,收敛起眼里的笑意,说道:“去休息,往后会有你的任务,不急这一时·”·陈昇林点点头,转身要走时人群偏开了一条道容他离开,他神情不变头也不回地走了。
去休息,违抗老板的命令就像让他用脑袋堵上枪口一般··延稀瞪大了双眼追了上去,招着手嚷道:“哎哟陈哥等等我,昨天你教的那个射击的技巧是什么来着了”·闫裴摆摆手勾起了一抹笑:“我没事,但是就在刚才。”
他话语一顿,“你们也许失去了四个同伴,如果害怕那就自己开着救生艇回岛上,我绝不阻拦·”·没有人敢出声,他们都害怕极了,回程也是未知的,那还不如咬咬牙继续走,跟在老板身边,总是有些保障的。
他们也目睹了海中的巨龙和天中的巨鸟,那是以己之力所敌不过的,前路犹是未知,活下去实属不易··有胆小的年轻人早已眼泪打滚,却没有人提出返回荆山岛的要求,既然他们要离开,那么荆山岛也许更危险。
这次闫裴没有给任何人承诺,给出一个保证实在是太难了··有个戴着眼镜的姑娘哭得眼泪鼻涕直流,她抽泣着说:“老板,里面收拾好了,去休息一会吧”·闫裴点点头,说:“都散了,有时间不如去养养精力。”
风默浑身湿透,衣服紧贴着皮肤极不舒服,他早就想去换下衣服去休息了,他走出人群,然后回过头朝闫裴看了一眼··闫裴吹了会风才走到下层转进主人房,刚进门便看见风默赤裸了上身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摊上,正在往下脱着裤子。
闫裴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出去,轻靠在门板上仰起了头,简直要命··风默早察觉到了男人的到来,他将衣服都换下来裹着浴袍走了出去,问道:“你知道什么”·闫裴还在冷静着,这样猛地一低头便看见心上人那一大片赤裸白皙的胸膛,忽然感觉连呼吸都困难了,他佯装淡定地问道:“什么”·风默说道:“那些东西究竟是朝荆山岛去的还是朝我们来的我现在已经不确定了。”
闫裴将捂着鼻子的手移开,呼了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因为未知,所以必须离开,这也预示着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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