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途流徙 by 我丢了一张奖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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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途流徙 by 我丢了一张奖状(4)
·闫裴看得出风默的担忧,他撑在风默身体两侧的手臂收拢了,改为拥抱对方,他叹息一般说道:“会没事的·”·风默把头埋在了闫裴肩上,声音极轻地“嗯”了一声。
地面上的情况没有丝毫改善,那风雨比他们回来的时候还要更恶劣了一些,雨水中夹杂着一些不明的黑色物质,如同灰烬一般··显然,那些混淆在雨中的物质对人体不益,并且极有可能含有剧毒,为此避难所的出入口被封闭了起来,即便是拥有极高权限的人也不能随意出入。
这两天闫裴总会在医疗处堵住风默,把人逼到角落里戏弄一番,即便只是唇舌相交,他已经满意得不得了,似乎把人类最原始的本能给抛到了一边··风默拍了拍闫裴的背,问道:“你很闲”·闫裴嘿嘿笑了两声,他摇头说:“不,我怕到死的那一刻也没有好好和你上一次床,那这辈子活得多亏。”
风默柔和了眉眼,嘴角勾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说道:“是挺亏·”·闫裴挑高了眉,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风默点一下头,他有些兴奋地扯了扯领口,说道:“那我们……”·“那我们下一次再说吧。”
风默认真地说··闫裴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两天很快过去,医疗处的人如约来通知余郁芬关于可以进行检查的事,余郁芬连续说了好几句“麻烦了”才稍微平静下心情,风巍抱起风矜,转身便跟着医疗处的人走。
风矜醒来后,糯声问道:“去哪里”·“看病,宝贝·”余郁芬红着眼睛回答··风矜一愣,而后眼泪一个劲地涌出来,她哭道:“我不要看病。”
风默在得到消息后便赶了过来,他伸手抚了一把风矜的发,说道:“等看了病,哥哥带你去看蝴蝶·”·“满山谷的蝴蝶吗”风矜那双明亮澄净的双眼仿佛有星光一般。
“嗯·”·医疗处打开了检查设备,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灯忽然暗了·所有正在运作的机器都停止了运作,地下避难所被黑暗笼罩着,仿佛躺在了凶兽的腹中。
一瞬间,所有人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在怔愣过后,潮水般吵闹的人声从四面响起,咒骂声、呼喊声接踵而来··警报拉响,一个个亡命之徒从逼仄狭小的房间里挤出来,他们站在中央会合处向相关人员询问情况,更有人直接对相关人员破口大骂,骂句又狠又脏,令人耳不忍闻。
他们揣测着,用一颗狭小得仅有拳头大的心去想着一些深不见底的事情·这本不是他们考虑的事情,在危难面前,所有人都变得忧国忧民起来,但更多的却是为自己的生命能否继续而感到惶恐不安。
医护人员竟不管不顾地一窝蜂跑了出去,并不算宽敞的医疗处传出了风矜一阵阵的哭泣声,她向来最怕黑暗,这满目的漆黑让她不由得哭了出来,她展开双手朝余郁芬伸去,想要在那个怀抱里汲取温暖。
余郁芬把风矜抱了过来,她拍着对方的背,不断地安抚着对方紧张不安的情绪··在整个避难所陷入黑暗的那一刻,闫裴便赶了过来·闫裴忽然伸手勾住了风默的腰,风默怔了一瞬,但很快便知道背后的是谁,他的耳垂被人用嘴唇摩挲着,耳边是闫裴低沉的嗓音:“你说我们要是都死在这里了,也算是死能同穴了吧。”
风默推了推闫裴的脸,轻声道:“说什么丧气话·”·闫裴扬起唇角,又把脸凑了上去,他说:“是是是,我们都不会死,我们会长命百岁日月长明。”
“说吧,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风默问道··闫裴把唇印在了风默的脸侧,他说道:“地下避难所被攻击了,外面有上百只说不清的玩意在包围我们。”
·风默惊愕地回头看他,说道:“为什么不紧急撤离”·闫裴说道:“系统崩溃,我们出不去了·每一个换气口都被堵上了,换氧设备意外停止运作。”
风默抿起了唇,他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闫裴说··在黑暗中,风矜忽然停止了哭泣,她困难地呼吸着,像被人扼住了脖颈一般。
余郁芬惊惧地抱着风矜,黑暗仿佛侵蚀进了她的身体,所有的希望顿时渺然无光,她轻声问道:“怎么了,告诉妈妈哪里难受”·“怎么不开灯,我怕黑。”
风矜那瘦弱的胸膛在剧烈的起伏着,艰难至极地吐出声音··余郁芬的心全乱了套,她说道:“开、开……一会就开·”·风默的心像被人紧紧抓住了一般,力道大得要让他心脏炸裂。
他推开闫裴便走了上去,小声地唤道:“风矜”他将手覆在了风矜的额上,那温度烫得吓人··风矜忽然开口问道:“蝴蝶呢”·“蝴蝶在山谷里。”
风默压抑着,缓缓说出了话··“那你一定要带我去看,我们要拉勾·”她无力地屈起手指,朝风默伸去··黑暗中,风默看不清她举起的手,稚嫩柔软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脸,风默低下头,将脸贴在了风矜的手边,他说:“一定。”
闫裴向来清楚风默不会把情绪外露,那双墨色的眼眸里面藏匿了太多负面的情感,他生怕对方会在这一刻崩溃,于是在后面摸索着拉了拉风默的手臂··风矜已经把手放了下去,风默被拉了拉,他拂开了闫裴的手,一直后退着直到后背贴到了那坚硬的金属板墙。
风矜和余郁芬小声地说着话,就这么说着说着,风矜忽然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她忽然开口道:“我想睡了·”·余郁芬的胸腔里挤满了恐惧,她的眼里全是泪水,却一颗也流不下来,她抱着风矜,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风矜在余郁芬的怀里停止了呼吸·而那一瞬间,余郁芬心脏的跳动仿佛停了一拍·盈眶的泪水溃堤而出,她压抑了多年的悲痛忽然全都朝她袭来,要把她埋没在这一片黑暗中。
风默抱着手臂,他垂下了眼眸却是一声不吭··闫裴将手覆在风默脸上时才发觉他在发抖·他伸手将风默揽住,像安慰一个孩童一样轻拍着对方的背··喧哗吵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声又一声地撞击着风默的耳膜,他抬手捂住了双耳。
从来不会显露出脆弱一面的风默,此刻却犹如一只困兽一般··闫裴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双手,希望能以此来告诉对方,他在这里··忽然间,有人跑出了门,随后风巍喊道:“妈跑出去了”·风默放开了捂住双耳的手,转身便朝门外跑去。
闫裴紧跟在他身后,生怕一个不留神,把人给弄丢了··外面全都挤满了人,偌大的避难所里,谁知道余郁芬去哪里了··风默穿梭在人群中,叫喊着余郁芬这三个字,他的声音被覆盖住了,人们只当是有人在黑暗中无助地呐喊罢了。
闫裴一把拉住了风默的手臂,他实在是不愿看到对方这么慌乱的模样,他在风默耳边说道:“别找了·”·风默转过身面向了闫裴,他艰难地说道:“我知道要找到很难,可是只有去找,才能让我稍微安心。”
闫裴问道:“如果我不见了……”·风默打断了闫裴的话,他一字一顿地说:“别开玩笑·”·时间被黑暗一点一点地吞噬殆尽,人们从最初的恐慌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们不得不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偌大的避难所里是死一般的寂静,他们的希望已经被磨尽了·避难所仅存的氧气即将被耗尽,红色的警报再一次响起··闫裴与风默相互倚靠着坐在地上,闫裴忽然伸出舌舔了舔风默的唇。
风默顺势张开了嘴,他伸手拽住闫裴的衣领,将人狠狠地拉扯过来·不觉中,已是满脸的泪水··一个小时过后,灯忽然亮了起来,所有的机器重新开始运作。
欢呼声冲击着人们的耳膜,他们因这重来的光明而满心喜悦,全然忘了避难所之外仍是漆黑一片风雨不息··风默站了起来,他拨开人群,焦急不安地寻找着余郁芬。
闫裴拉着风默走到了监控室,看着全黑的屏幕抿起了唇,他说道:“打开监控·”·那人愣了一瞬,连忙回答道:“很快,正在重启系统·”·屏幕再一次亮起,将避难所所有公共的地方都投映了出来。
在屏幕上,他们看见一个妇人倒在洗手池边,手边淌了一滩鲜红的液体,画面有些模糊不清,但风默却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余郁芬··他垂下了眼,犹如呼吸不上来一般急促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跑向了监控上显示的地点。
闫裴拔腿就追上去,人群还未疏散,他们穿过重重人海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卫生间··余郁芬倒在地上,衣服被血染得鲜红··风默跪在地上抱住了余郁芬,抬头对闫裴喊道:“叫医生,快叫医生啊”·闫裴弯下身去看余郁芬的鼻息,又将手覆在了余郁芬的心口处,他没有说话,只是仅仅抿起了唇。
风默将手绕过了余郁芬的腿弯将人抱了起来,他咬牙说道:“你不叫医生,那我去找·”他抱着余郁芬跑去了医疗处,还未散的人看到风默抱着沾满了血的妇人,都惊愕地纷纷散开了。
他原以为会有一丝希望,医疗处的人却告诉他,余郁芬已经死亡··风默将脸埋在了手里,无声地流着泪··闫裴站在他的身后,忽然觉得浑身的骨头一阵疼痛。
他忍耐着,心疼不已地看着风默,来自各处的疼痛近乎要把他的心脏掏空··即便所有机器已经恢复了运作,但他们不得不选择离开,这里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避难点,就在他们计划建立下一个避难点,并计划着采取毁灭式的清理方式时,他们收到了来自联盟的讯息。
联盟致歉全世界,并邀请各国的幸存人员前往他们早在一年前便建好的高级避难中心··列维没有拒绝,即便他们在此之前有过冲突,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生存的机会。
于是一日后,所有人在重兵的保护下,依照联盟给出的路线,前往了联盟的避难中心··在离开的那天,在队伍中一个士兵忽然抱着重机关枪朝人群扫射·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与悲痛,所有的情绪如溃堤的水般奔涌而出,嘴里说着凶恶无比的话:“死吧,都去死吧”·站在他面前的大多数是毫无防备的普通人,他们被子弹扫射,难以置信地喊叫着倒在地上。
穿着防弹衣的士兵抱着枪从后面将那个施暴者按到在地,同样用枪结束了他的生命··黑暗带来的不仅是恐惧,还有躁动·人们混乱地拥挤着,逃避着,几乎没有人不惧怕死亡。
在清点人数离开的时候,风默没有上飞机,他在离开避难所之后,便一路朝南走去··他两手空空,除了闫裴什么也没有带···强强情有独钟末世闫裴嬉皮笑脸地说:“既然都出来,不如野 战一番。”
风默乜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任由闫裴将自己压倒在了地上··闫裴的身体又发生了变化,他却没有蹙眉,而是扬起了唇角·尖锐的骨头由内到外地刺穿了他的血肉,被鲜血模糊的皮肤上露出了一大截白骨。
他的内脏被刺穿,所有的肠子都纠在了一起··最后闫裴还是没有得逞,他也没有变成丧失人性的怪物,而是像一个失败的实验品那样自毁消亡,死在了风默的身上。
风默怔怔地看着,嘀咕了一句:“原来你是有心没胆·”·他将手覆在闫裴挨着自己胸膛的头上,自顾自地说道:“你听见了吗”·“听见我的心跳了吗”·他明知道得不到回答,却仍然问出了口。
他背着闫裴一路往南走,看着世界在坍塌,而他的世界也在离析··闫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重,即便是闫裴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是因为少了灵魂的重量吗·如果有人注意到,那么他们可以看见,天边的乌云忽然被划破了,火红的凤凰从大地的裂缝中飞出,所到之处皆燃起了雨水也无法熄灭的熊熊火焰。
火舔舐上那水泥电线杆,舔着房屋的砖瓦,侵食着古木·大地如同一个巨大的火山口,如同浪涌的火红海洋··烧吧,烧尽这一片被腐蚀发臭的大地,烧尽人类最后的信仰,将空气中所有令人作呕的气味都通通掩盖住。
这一刻,也许不是毁灭,而是新生··风默在一片白色中醒来,因光线太过明亮而不得不眯起了眼·通过那层层百叶窗,他看到了屋外那个精致漂亮的喷泉。
这里是林园精神卫生中心……·为什么会是林园精神卫生中心他难以置信地眨着眼希望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他的心剧烈的跳动着,恐惧铺天盖地地袭来。
风默打开门想要出去,却发现门在外面被锁上了·于是他撕扯着百叶窗钻了出去,而后落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坪上··他脱去了身上白色的上衣,爬出了那一面生锈的铁栏,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着。
上班的人匆忙地路过,在看见风默时疑惑地瞥了一眼,之后又赶着时间离开了··炙热的阳光,斑驳的树影,一切美好得让人不忍打破··风默揉着太阳穴在阳光下行走着,他头晕得天旋地转的,扶着树才没有倒下。
他抓了一个人,开口便问道:“这是哪”·那人摘下耳塞,像看着一个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说道:“榕园啊,你脑子有坑”·“不,我是问……”风默话还未说完便被对方打断了。
那人不耐烦地说错:“这里是莱古啊,你是穿越过来的吗”·风默一怔,这是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那联盟和列维呢”·“什么玩意,没听说过。”
那人摆摆手便走了··风默蹲在了地上,捂住了头,为什么没有联盟,为什么没有列维,这里也不是林园,那他是谁……·他的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被蚂蚁啃咬着,临近崩溃。
一个男人背着光站在了他的面前··风默抬起了头,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光,那是被苍穹所藐视的人间里,唯一的光··“闫裴”·男人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出,他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条短信··“重新大范围的构建新记忆以替换以往的旧记忆是很难的,这是一次冒险,后果如何我已经告诉过你,好自为之·”·闫裴扬着唇角朝风默伸出了手,在这之后,风默记忆里所有的人与物,只有他是真实存在的,这该是多么刺激的体验。
他说道:“走吗”·风默问道:“去哪里”·“到处走走·”闫裴笑道··我们将撇下这座城池,继续前行。
——马可波罗                        ·作者有话要说:结果还是厚着脸皮写完了~[doge脸]·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强强情有独钟末世文案 ·一块与上古异兽有关的玉,一个藏身在荆山古狱下的研究团队。
他们竟然意图返回荒古时期·越来越多的人因这个研究而丧命,知道真相的人已经在逃亡··这是一场逃亡的盛宴··非丧尸类无金手指伪末日文。
伪末日·伪末日·伪末日·重要的事情说三次!·内容标签:强强 末世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风默 ┃ 配角: ┃ 其它:·☆、他还在逃亡·“算了算日子,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天了,距离我拿到这块玉已经过去九个月零三天。
为了避免我会再次因遗失记忆而陷入危险之中,我会将一些发生过的事情记录下来,但为避免有心人从中窃取到一些必要的信息,我并不会记录太详细·”·“荆山古狱,返古计划,凤血暖玉,飞禽图腾,复制人与消失,逃亡,小心那些人。”
风默背靠着墙坐在地上,他倚靠的那面墙潮湿而阴冷,单薄破烂的衣衫抵不过寒意·风从纤维缝中挤入,像是觅食的虫蚁一般·他却像是丝毫不觉得冷,在写完这最后一个字后舒展了四肢,然后将那只有巴掌大却沾满了血迹的纸条折了两折便放进了胸口处的上衣口袋里。
手中的钢笔已经沾染了自己的体温与气息,他将那笔放手里把玩了一会儿才将其归还至友人手边··杨庆的尸体已经没有了温度,他的眉头紧皱,双手握拳,像一只虾一样将身体弓着蜷在地上,浑身已经失了血色。
他的手边放着一只钢笔,可惜他已经再也不能将它拿起··风默静静地坐着,他看着面前那堵长满了苔藓的墙,眼神空洞又哀伤,如同一汪蓄满了水的深潭·他忽然浑身轻微地抽搐起来,瞠目张嘴地大口呼吸着,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他的双目似乎要瞠裂而夺眶而出,他的嘴角似乎要要因此而开裂··他在怒吼,可是声音止在了嗓子眼·他试图让自己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对,他不能叫出声音,故而只能将悲愤封在喉咙里,他还在逃亡,即便是细小入微的动静也足够让他暴露踪迹而惨死他手。
那些人必定不会在路上逗留太久,更不会因为种种莫名的原因而放过他,思及此处,风默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离世的友人,以手撑墙缓缓地站了起来·他微微偏过头,将左耳侧向巷外。
很静,无论是巷里巷外都是一片死寂··就在他放下心正要走出窄巷时,忽然一阵冷香袭来,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整颗心又提了起来··“哒哒哒——”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风默紧紧抿着唇,原本悬着的心已经定了下来·来人不是那些追捕者,但也绝非善人,他抬眉看着身侧的高墙,已经开始思忖翻越的可能性··他还没有行动便听见远处传来声音“风默,我们的老板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声音冷冽清灵··闻言,风默垂下眼,他没有动,他知道对方为何而来,而他也正好需要一方庇护,即便那是短期的,并且毫无保证··一位穿着暗绿钩花旗袍的女子拐了进来,她的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了一张如玉的面目,四肢修长皎白,足下一双墨色的细高跟,更显得脚踝纤细脆弱。
她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微微勾起:“相信你已经猜到我们是为何而来,愿不愿和我们走这一趟全看你,我们从不强迫弱者·”·风默也笑了,即便是笑着那眉眼也仿佛蒙了冰雪一样冷,他说:“好大的口气。”
他见过这个女子,在荆山古狱里··可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是为了见谁而出现,他已经全都忘记了··“在同意和你们走之前,我想我有权利知道你们上头的人是谁。”
风默直截问道,他并不在意这女子之前所说及的“弱者”,如今他已浑身是伤,而长久以来的饥饿也同样让他不得不示弱屈服··那女子听了过后,故作神秘地说:“你见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又遗失了记忆·荆山,原本只是荒岛上一座矮山,后有人发现这岭头上竟有座年代悠久的空牢狱,里面还遗留着一些痕迹斑斑的仿古刑具。
牢内阴冷潮湿,在牢间内甚至还留着一些缺臂断腿的骨骸,站在外墙远远地望上一眼便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这原本已经上报联盟了,却在联盟实施清理之前被人知晓了信息,被一个不知名的人向联盟用天价将其买下了。
而在这牢狱被卖出的第二天,便有一批死刑犯被秘密地运至此处,直至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年,而风默也曾在这岛上待过三年,他也曾是那批死刑犯中的一员··谁也不知道联盟与这牢狱的主人做了一桩什么样的生意,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想用这牢狱捣腾什么。
风默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到那个梦魇一样的地方,但他想错了··今天的浪分外的大,船在海上颠簸着,似乎在嘲讽着风默昨天所做下的决定·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岛屿,风默忽然掩着眼低低地笑了,费尽心思逃脱的地方,如今竟是他自己跟着这帮人走了个回程。
如今他的记性已经越来越糟糕,在狱里所经历的事情已经忘得几近见底,可在看见那座岛时,心口还是会同刀剜一般疼··方珞眉涂着口红,从巴掌大小的银边化妆镜里看到了坐在最后的风默,那人长着一张讨女人欢喜的英俊的脸,眉目深刻像是混了他国的基因,因长期的亡途流徙,整个人看起来虚弱病态,整张脸暴露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方珞眉努了努嘴,她还是更喜欢那些清俊阳光的大男孩··“怎么,回到这个地方,你似乎不太愉快·”方珞眉挑着眉问道··闻言,风默将掩着眼眸的手移开,他墨黑的双眼定定地看着远处的岛,过了许久,在方珞眉几乎要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时,他才说:“简直不能更愉快。”
是的,简直不能更愉快,他已经得知这些人所说的老板就是那古狱的主人,而他们与联盟的合作已经因研究分歧而决裂·他向来喜欢做刺激的事情,自然也愿意同狼一起对抗狮子,尽管他也曾被那狼咬得皮开肉绽。
“到岛上之后,我们会马上去和老板会面,也会尽量补偿你曾经在实验中所遭受的一切·”方珞眉啪一声把镜子合上,然后连同口红一起丢进了身侧绣着大朵牡丹的手提包里。
风默抿着唇,一手支起了下颌,两条长腿交叠放着··方珞眉回过头去看他,那个人的眼神总是很空,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看得透彻一般,每次同对方对视总让她有一丝紧张又害怕的感觉,但对方只是个亡客,习惯于摆高姿态说话的她又怎么会表现出畏惧。
她想了想,说:“你不用担心什么,我们既然已经说过会保护你周全,那自然不会食言,而你也只需和我们好好合作就够了,具体事宜我并不清楚,到时候你需要和我们老板详谈。”
风默点头说:“自然是需要详谈的·”不知道为何,近几天来,他总觉得那块放在裤袋里的凤血暖玉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他曾把那块玉拿出来细细打量了一番,也许是错觉,他看到那玉里的一圈血红似乎在流动。
方珞眉看他心不在焉地似乎在想别的什么,便没有再主动同他说话··不久之后,船在浅滩上停搁·五﹑六个人依次从床上下来,风默走在中间,他下船后便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除了他们便没有其他人了,甚至连联盟派来的追捕者的影子都看不到··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烫掉一层皮,方珞眉走上前来,她举起手在脸旁扇了扇,说道:“我们去找车,联盟的杂碎把荆山古狱围起来了,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我们手里抢你。”
岛上植被稀疏,偶尔能看见几棵半死不活的老树·往前走了许久,找到了一辆插着钥匙的国产越野车·车上盖了一层厚尘,像是被遗弃了许久一样。
方珞眉将双手环在胸前,皱着形状姣好的眉看着那辆车,忽然说:“去试试还能不能用·”·走在后面一个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子走上前来,两臂肌肉虬起,像是一只手就能把人活活捏死一般。
他大致检查了一遍后才打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在车发动之后,方珞眉放下了环在胸前的双手,微微呼出了一口气,对风默说:“上去吧,虽然这车看起来不大好,但也只能将就了。”
·风默看着这辆车,尽管车上盖了一层尘土,但勉强能看出原样,他莫名地觉得这车有些熟悉,但他没有多想便坐到了车上··他们所走的路偏僻颠簸,风默一直看着窗外,试图记下一些标志物,他记得不多,因为清楚自己记的速度还不及忘的速度。
车走了许久,抖得他的胃有些难受·方珞眉在后视镜里看见风默的脸又更加苍白了,便说:“瞧你这一副病死鬼的样子,再忍忍快到了·”·风默明显地感觉到,那块凤血暖玉在躁动,整块玉烫得吓人。
他也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心口一般·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记忆里好像又少了些什么,倏然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影子也抓不住··而在远处别墅的地下室里,漆黑无光的房里只放着一张厚重的红木长桌,长桌上覆盖着一张绣着古图腾的长毯。
在黑暗之中,一个赤裸的人从覆满了整张长毯的图腾中一点一点地缓慢出现,像是从水面浮出一般,而这个人竟和越野车上的风默长得一模一样··站在一旁的男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伸手抚了上去:“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几乎不敢相信。”
他的手缓缓下移,小心谨慎的样子像在轻抚着一件精美绝伦的瓷器,却在触碰到那脆弱无力的脖颈时,猛地收紧了五指,手背上青筋虬起,只那一瞬,又一个来路诡谲的复制人独赴黄泉。
                       ·作者有话要说:·☆、复制人·“到了·”方珞眉笑了起来,明媚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她已经许久未见自己的老板,此时既期待又略微有些紧张,也只有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才会单纯得像张纸。
车速慢慢减缓,风默微微睁开惺忪的眼,往窗外瞟了一眼·他在这个岛上待过三年,却不曾知道这里有这样一个地方 ,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一般,一片海,一幢楼,宁静美好。
方珞眉转头问他:“怎样”眼里满是藏匿不住的兴奋与欢喜··风默苍白着一张脸,嘴唇干得有些泛皮,但此时却不显劣势,反倒像个联盟里供着的少爷一样,他抬起头对方珞眉说:“很好。”
双眼黑得像是要将人引入墨潭··方珞眉有些想不透,这样一个人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才被送入荆山古狱,她不敢多想·她此时满心已被喜悦填满,并不在意风默这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只轻哼了一声。
他们到的时候,正有人扛着一大个长条的黑色塑料袋从门里出来,轻车熟路地将其放进了屋前停靠的一辆车的车尾箱里·那人看到方珞眉从破脏的越野车上下来,便恭敬地鞠躬说道:“方小姐。”
在未得方珞眉答复时,保持着低眉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方珞眉挑眉朝那人看了看,说:“处理那个垃圾么·”·那人答道:“是。”
方珞眉点了点头:“行,你走吧·”·得到许肯,那人才将头抬起来,正要转身时便看见了站在方珞眉身后的风默,顿时浑身一僵,迟疑地多看了两眼才转身上车。
方珞眉笑了,对风默说:“你可真是吓得那小伙子动都不敢动了·”·风默挑眉,他不敢肯定他有没有见过刚刚那个人,但就前几次记录下来的事情以及一些浅薄的记忆来看,他是没有接触过这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老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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