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一个沈流景+番外 by 别三月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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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个沈流景+番外 by 别三月景(5)
·一觉醒来睁开眼,看见亮光·所有的喜悦想与身边人分享时,那消瘦的面容印在瞳孔里,喜悦全成了难过·“沈先生·”·“嗯”·“我爱你。”
我们的爱情,没有经过大风大浪,没有人插足,就连亲人的妥协也如此之快·其实我很后悔,在眼睛看不见的时间自暴自弃让你担心,那些任性与无理取闹令你受伤。
“这话应该我说·”窗外的雨何时停了,连太阳都出来了,沈流景又说:“下辈子要更早遇见,嗯,做竹马,要保护你·”·回想刚遇见时,沈流景连情话都不会讲,我爱你更是没有听过。
而童谣脾气温和,大事小事肚里咽·一起磨磨合合,磕磕碰碰·前者讲着肉麻的话脸也不会红,后者有了可以一起撑一片天空的人,烦恼和苦闷也不打算往肚里咽。
一个人的磕磕碰碰,是人生成长的历练·爱情里的磕磕碰碰,是因为会在一起一辈子才应有·前者让自己更强大,后者让关系更坚固··当他听见赵菁说去找宋是凡吧,他大脑一下当机,回过神确认没有听错时,这妮子早已经没了影。
他可是连谢谢和道歉都没有说·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傲气,受伤了也不会拿给人看,但是,是真的想说谢谢··他碾转许多城市,白天黑夜都在寻找中,不曾睡过安稳觉,累了就闭眼小憩。
想快点找着那人,让心也落个安稳·当思念也会啃噬骨头时,寂寞做了蚂蚁咬在身体上时,依旧找不到宋是凡时,回去了和宋是凡度过两月的地方··那家便利店还开着门,离开时是他亲手锁上的。
一步一步向着它走去,趴在柜台上睡着的人,说了离开,却未曾走·枉他辛辛苦苦这麽久,好坏的人·拖过一张凳子,坐在睡着的人对面,睡着的人正在做梦,他握紧他的手,那人竟然飞快地反握,握地如此紧,再也松不开。
当睡着的人打着呵欠起来时,睡眼惺忪的看着对面笑着的人,微睁的眼一下子瞪圆··笑着的人说:“好久不见,唐夫人·”·账本扣在脑袋上的感觉还是如此熟悉。
这一次不会再分离··作者有话要说:·☆、后记·还有话想说,就有了一篇后记·而我把后记放在番外前,就是想告诉你们,番外可以不用看··一直想写细水长流的故事,所以《沈流景》这篇不咸不淡,故事衔接有的地方很生硬。
其实沈单的戏份没这麽多,是最后强加的,推动沈流景和童谣,还有唐择柚与宋是凡的爱情·到头来,因为不知道怎麽写她,给了一个根本没有结局的结局··还有童柯姑娘,她和她爱人在一起了,勉强成为好结局吧。
童谣的性格是沉闷的,经历过太多事后·这种性格,做事被人误解也不会去解释的那种,后面写到眼睛失明,文章前面有伏笔··从来不会去看自己写的小说,哪怕瓶颈写不出,所以写着写着有的人物就被忘记了。
例如李檬,还有沈流景会抽烟的事情·也不想再加进小说了,所以就这样吧··对于童谣父母,始终是亲人,所以写不出什么让他们受苦受难的事情··有姑娘说过我文笔倘若能再好一点就行了,文笔只能走到这里了,其实我最大的缺点就是故事情节衔接很不好。
宋是凡和唐择柚越写越不知道在写什麽......故事一开始写地很流畅,一到宋是凡和唐择柚就开始卡壳,瓶颈了好多次,有灵感也不想写·还有一点,放在这里说,似乎写不出来有些画面的惊心动魄,扣人心弦,所以以后只写一些生活的磕磕碰碰就好了。
甜文·关于番外,不知道怎麽的,莫名其妙就写出来了··我突然发现,苏易像沈沉舟··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我走了,把家交给你了·】·她接到小学同学的电话,说是小学老师过世了,询问她要不要去参加葬礼。
做的心理医生的工作,穿着白色医服的她,坐在电脑前·听着这一噩耗,却在努力想着小学老师模样,她好像记不清了··连名字都模糊了··这个噩耗让她难过,从心里发出悲鸣。
然后,脑海里小学老师的名字与容貌,像春天大地复苏一样,慢慢在记忆力脑海里出现··她提早下了班,回到家中·母亲唠叨她是不是又是什么东西忘记了。
她女儿哪里都好,就是记忆不行··没有顾母亲的语,卧房床下有个纸箱,里面全是学生时期毕业照和老师的合照,还有那些日记和小说·把箱子拖出来,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
母亲说,你这是干什麽·她一手挥开堆在最上面的小说,在最底处瞧见相册·她急急忙忙翻开,第一页便是小学毕业照·他的小学老师,启蒙老师,童谣坐在她身边,挺着身子。
拿现在的眼光看外表,他依旧那麽俊朗·她让母亲给她收拾行李,她要回故乡,去参加老师的葬礼··她念初中回去小学母校,那时他又带了一轮小学生。
漂亮的眼睛,高高瘦瘦的·一直没有结婚·在她的记忆里,她的启蒙老师是她遇见过最温和的人,脾性最好··初中三年,去看他的次数用一只手的手指头便可数清。
高中三年忙于学业没有回去再回去看望过他·后来大学毕业,一次小学同学聚会·在他们嘴里听到老师的消息,说他教学口碑最好,却是一直没有结婚··还有几个姑娘说,要给老师介绍媳妇,那个时候老师已经五十多了。
到底后来怎样,因为搬离了故乡,有了距离,便无从打听起他的消息·十多年后的今天,却听见他去世的消息··那一张机票,飞往故乡,是因为老师的葬礼。
回故乡那一天,正好是下葬日·那天阳光格外的好,没想到来参加葬礼的人那麽多,她在最后面,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叶西·”·“唐诺。
你也在”她认识唐诺,是在现在居住的城市认识的·唐诺去旅游,因为是故乡的人,她做了导游·而后谈起学业,才知道同他念了同一所小学,连老师也是一样的。
那个时候她正好20··“去世的是我舅舅的爱人·”悲凄的语气··她被这几个字眼给惊讶到了·舅舅的爱人她瞧着唐诺,神情全是悲痛。
她调整好震惊的神色,说:“节哀顺变·”·“小诺,赶快去参拜吧·”一个将近六十岁的妇人,微微发福,眉眼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漂亮过。
叶西走在唐诺旁边,唐诺说:“那是叶柠老师,你还记得吗数学老师·”·“记得·”几乎是她学数学的榜样,被数学困扰,她总会想起这个女人。
同样是姑娘,她也能学有所成,她为何不能··“宋老师呢”·“他啊,比我‘舅妈’先走一步,胃癌·”·她还不太适应童谣喊老师舅妈,可是这样的称呼却是正确的,舅舅的爱人不应就是喊舅妈吗·“他们两人相交最好,若是能做个伴也挺好的。”
她咬着嘴唇,以防泪决堤·孩童时期,最爱的三位老师,走了两个,她连一个老师的最后一面都未见到··不甘,难过··“最想和舅妈作伴的是我舅舅啊。”
他突然停下脚步,“你看,他本还有青丝,我舅妈走那天晚上,第二天,他头发全白了·”·她顺着唐诺视线,墓碑前放着成堆的白菊花,一个白发老人,佝偻着腰。
用手一下一下擦着镶嵌在墓碑上的照片·那张照片上的老人她认不出,应是老师古稀之年的模样··“他没生过大病大灾,身体一向硬朗,现在走路都要人搀扶着。”
她没有接触过同性之间的爱情,在他人嘴里听说过·听说是难以长久,听说时说此话之人语气的厌恶与恶心·瞧老师与他爱人的模样,两人怕是走过几十载的春秋,这一刻,她想去了解他们的爱情。
是不是同一般夫妻一样,柴米油盐,一日三餐,对彼此啰啰嗦嗦。·唐诺去搀扶着他舅舅,她在墓碑前放下一直捧着的菊花,一下飞机就奔去花店买的,老板娘说是最新鲜的,她在墓前行了礼··她缓缓站起身,去瞧唐诺舅舅的面容,她看见,老人的眼眶里溢出泪水,然后连忙用手绢擦掉·她鼻子一酸,捂着嘴跑开了·她也不知道为何就哭了,看见老人眼泪,或许他没见过老人哭过。
来参拜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她一直尾随在唐诺后面·他问唐诺舅舅叫什么名字·唐诺说:“沈流景,高山流水,急景流年·”他说完之后,追加了一句“是我舅妈这样给别人介绍的。”
他便记住了这两个成语··唐诺去送离开的人,她回去墓碑那·老人身边没有人陪伴,孤零零站在墓碑前,一直一直地看着那张照片·深秋的太阳快要落山,老人站在秋阳里,他好像在同照片里的人讲话,嘴唇一动一动。
且神情温柔,那墓碑里可是躺着他爱人··只是这样想想,她就觉得悲痛万分·死了最深爱的人,是怎样的感觉·不知道,只是在某个瞬间里以为他还活着,醒悟过来爱人已经离世,那一瞬间的醒悟与失落,丢了魂失了心伤了心。
陪他长眠你想过千万次··她慢慢靠近老人,她感受到那种悲痛,从老人周边传来,竟比她自身的更强烈·她站在老人身后,老人转过头,看着她笑着说:“他好看吗”眼睛眯成缝,眼角皱纹皱在一起,手指枯瘦指着照片上的人。
她瞧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也在笑,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好看,即使容颜老了,眼角有着沧桑,瞳孔没那麽亮,眼睛依旧是那么好看·她也笑着说,还带着小女孩的娇羞。
“好看·”郑重的点着头··“我也觉得·”老人满是自豪的回答着,“可是这么好看的人,走了......留我一个人·”老人声音沙哑,还有寂寞掺杂。
“你还有孩子啊”她话一出,才想起爱人也是男人,怎麽能有孩子··而老人却摇摇头,眼睛微红,他说:“孩子也走了。”
他因为悲痛而脚下不稳,身子颠了两下,她赶紧搀扶着·她手触摸到老人的手,衣服包裹的手臂,全是骨头··后来她问唐诺,你舅舅和我老师是不是有过收养的孩子·唐诺说,没有啊。
她说,那你舅舅为什么说他孩子也走了··唐诺的话让她觉得,她老师遇见唐诺舅舅的岁月都是幸福的,没有一刻不是笑着的·唐诺说:“他的孩子,就是你老师,他啊,把童谣当孩子宠。”
他直呼了老师名字,因而显得极其郑重··葬礼结束后,她在故乡呆了一天,去了小学母校·是一路问路过去,变化太多·最尊敬的三位老师,走了两位。
走遍了校园每一处,顺道去拜访了叶柠老师··她高兴,没想到叶柠老师还记得她·叶柠老师说,她和童老师还有宋老师一起的那些时间,发生的事她都记得。
还讲了教学生涯,童谣和宋是凡对她的告诫和引导·听着这些,她遗憾,她活了三十几年,竟没有一个益友··她临走,叶柠告诉她说,她这一辈子都是开心的。
她退了酒店房间,要离开故乡,唐诺找上她,让她留下来··“舅舅爱人走了,我怕他想不开,你是心理医生,应该能开导他·”·她留了下来,因为好奇,好奇老人与老师的爱情。
而她没有告诉唐诺,心理医生对爱情也束手无措··她住进了老人家里,那是他与老师最多回忆的地方·她站在这个家里,并没有所谓电视剧里温馨的氛围,很孤冷,走掉一位主人后。
“你来做什么”·“我来照顾你·”·“不用怕,我不会想不开·我答应过他,要活得比他长久·”老人语气像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因为承诺又显得严肃。
“我只想照顾你·”她脚边放着箱子·老人对她招手,她跟在老人后面··老人打开一扇门,“你住这里吧,被子是干净的,你老师洗的。”
老人慢索索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黑暗的房间充满亮光·“他走那天早上,把房间全部打扫了一遍,还告诉我什么东西放在哪·晚上,他对我说,我走了,把家交给你了。”
老人转过身,对她说:“你老师言而无信,说了陪我长命百岁·还有三十年的期限,他就走了·”老人一直念叨着言而无信这四个字,出了房间。
她给唐诺发短信告知她住进老师家里了,唐诺打电话过来说谢谢··她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妈·”·“下飞机了吗”·“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再说:“我想留在故乡·”·“为什么”·“我想学会爱人·”她活了三十几年,没有爱过一个人,她觉得爱情就是空虚的名词,何必因为空虚而促使两个人在一起。
次日早晨,她做了早餐·一屉小笼包,熬的豆浆·老人坐在饭桌上,说:“早晨我习惯吃粥·”话语里挑剔着,却是没有辜负她的辛苦,老人喝着豆浆吃着小笼包。
“孩子多大了”·“我还没有恋爱呢·”她在老人旁边的位置坐下,老人突然握住她手··“不怕,他在路上,正来找你。”
老人喝了一口豆浆,“我也是你这个时候遇见你老师的,我的车尾撞到他,当时吓到了·”老人眯着眼笑··“像电视里的情节·”老人的笑带动了她。
“可不是·”·“这是两个人的相遇吗”·“对,当时他还傻乎乎的·”·做了老师学生六年,听起老师爱人对他的描述,她觉得她对老师很陌生。
【你不要坐那,那是童谣的位置·】·吃了早餐后,她见老人不知从哪里搬出一张藤椅,她丢下手中的书,去接过老人手里的藤椅··“搬到阳台去。”
秋尾温度接近冬日,今天天气虽是放晴,她还是从老人卧房里拿出了一床毛毯·等去阳台时,何时又多了一张藤椅··她把毛毯盖在老人胸口,正要往老人旁边藤椅坐下去,躺在藤椅上的老人突然坐起身,大声喊:“你不要坐那,那是童谣的位置。”
她尴尬的站着··那两张藤椅,不知道是几十年的东西了,木头的原本色都看不见了·靠背和屁股坐的地方被磨损的最坏,木头的纹路都看不见了。
支撑地面的木棍,都见裂缝了··“那里……”老人指着她老师坐的藤椅,那几处污渍·“那是红色墨水,当时坐这里批改作业,钢笔没了墨水,吸墨水洒了自己一身。
我回来看见后,以为他做什么傻事了·”·“被吓到了吧·”秋尾的气候搭上这样的阳光,很暖和··“可不是,不过我没哭,他为我哭过。”
“老师也会哭吗”她想说你也哭过,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嗯,大年初二去找他,那年下大雪·打不通我电话,以为我出事了。”
老人谈起这些,脸上带着笑,手搭在藤椅扶手上,眼神温柔的看着旁边藤椅,似乎他的爱人此刻正坐在那张椅子上··“对了·”老人抬起头说:“中午想吃面条。”
甜文·“好·”·“多放点葱花·”·“好·”·午餐,她下了两碗面条,炒了一个鸡蛋放在里面·人老了手脚就不利索,老人挑面条的手,她瞧见在微微颤。
吃地十分缓慢,她坐在旁边瞧着··老人胡子上粘了一粒葱花,她抽了纸巾,去擦掉··老人顿了挑面条的动作·“这样子像你老师,不过我觉得你更像女儿。”
她为这句话难过,爱人走后,他就孤身一人,哪怕有个女儿,他也不会这么孤单··“你会刮胡子吗”老人手摩梭着自己的胡子,“自从你老师学会刮胡子后,我的胡子都是他刮的。”
“没有刮伤过吗”·“有呢,不过是刮伤他自己的,可我心疼·”他喝了一口面汤,嘟囔了一句·“没有我爱人做的好吃。”
那是她第一次从老人嘴里听到爱人这个称呼,不是“童谣”不是“你老师”,是爱人·即使爱人去世,他仍在生活中和习惯中给他的爱人,她的老师,留了属于他的位置。
她到这个家第五天,唐诺和他母亲来看老人·或许是入冬的关系,老人看起来更加柔弱,食欲不振·他们来的时候,老人正看着报纸,见是自己的妹妹,说:“你怎么来了”·唐诺母亲不拘礼节,随性坐在老人旁边。
“来看你,你在看什么”她拉扯了一下老人手里的报纸“公司都是我儿子的了,你都退休这么多年了,还看什么时事新闻·”·老人八成是嫌自己妹妹太聒噪,放下报纸,“听说你和唐明非又吵架了”·“夫妻嘛,吵吵很正常,哪像你和大嫂,连脸都不会红一个。”
老妇人突然提起的人,成了欢愉气氛的终结,老人再次拿起那份报纸·“他本就是不会同别人红脸的人·”不管什么时候,护着自己爱人才是最重要的,哪怕他已经睡在土里,活在记忆里。
而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唐诺,比如你们家里人都承认老师和你舅舅的关系是因为什么事他们又经历了多少破折还有他们怎么喜欢上的·吃过午餐后,老人就去睡了,唐诺母亲被自己丈夫接走了。
唐诺还留在这个家里··“还习惯吗”·他穿着西装,她从唐诺的母亲话里听出,这个男人很早就已经在独挡一面·“嗯,老人家也没什么问题。”
“我怕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暗自神伤·”他叹着气··她想,暗自神伤在所难免,逝去的是自己爱人,陪了自己大半辈子的人·说没了就没了,世界和信念连着希望一起崩塌。
“大伯走了,舅舅也没有什么朋友·舅妈一去世,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了·”·“大伯”·“嗯,宋老师的爱人。
他叫唐择柚,和舅舅是朋友·”·虽已接受自己老师喜欢男人,可是突然再来一个这样的消息,她依旧惊讶震惊·“宋老师不是胃癌去世了吗”这是老师下葬那天,唐诺说的。
“对舅妈是这样说的,其实不是·大伯车祸去世,他食大量安眠药去世的·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是胃癌晚期了·宋老师和自己的舅妈相交甚好,怕他接受不了宋老师自杀的消息,所以骗他是胃癌过世。”
“宋老师走的时候多少岁”·“三十七·”·她望着阳台摆放的花盆,里面种植这吊兰,老人说是老师种植的。
本来是种植着蔷薇,因为繁殖能力太强,霸占了整个阳台,所以移除了,换了吊兰··有风来过,窗帘在抖动,她在难过·“爱情......真恐怖·”她震惊的只能说出这句话。
爱人去世了,自己也用不着活了·她突然想起老人,急忙奔去卧房,见老人安详的睡着,松了一口气··她悲叹,自己还未尝过爱情的味道,而她身边的人,爱过,还为爱死了。
她有种恨自己生不逢时,或许出生早一点,与老师同龄·想遇见他们,想亲眼看看他们的爱情,陪他们一起经历波折苦痛·这种在他人嘴里听说到他们的事,真切度少了许多。
但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好几十年前·那个叫唐择柚死的时候,她站着医院走廊,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天际般。
她听出,那是宋老师的声音·她跑,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手术室里,站了许多人,有不认识的,还有认识的·有童老师,他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眉目像唐诺,应该是老人年轻模样。
有唐诺,和他母亲,他母亲在哭·而哭得最大声的却是趴在盖着白布的身体上的宋老师,他的脸煞白··她感觉到脸上有眼泪,她想去安慰宋老师,梦境却突然转变了。
这次哭的却是她的童老师,还有叶柠老师··她从梦中醒来,天已经大亮,感觉到眼睛不适,用手背一擦,是眼泪·她想着那个梦,分不清是真实发生过,还是梦里虚构的。
像坐了一趟时光机,见了她想见的画面·相别多年,发生了这麽多事·多希望该在的人都在,不在的人也在··一生,何必那麽多悲欢离合,伤心难过,开开心心的不好吗·她去厨房做早餐,见老人睡在客厅沙发上,盖着毛毯。
他赶紧去唤醒老人,等走近时,老人突然睁开眼,吓了她一跳··“童谣回来了吗”老人坐起来,东张西望··她呆立着,想着要如何回答老人的问题,回答他,童谣去世了,还是没有回来,怎样回答才不伤人·老人东张西望后见没人,垂下头。
他说:“我忘记他走掉了,不会回来了·”·她说:“他在,在家,一直在你身边·”她好难过,像自己的爱情,爱人去世··“我知道。
他不舍得留我一个人·”老人掀开毛毯,穿好鞋子,端坐在沙发上“以前他晚上去学生家里做家教,我就是这样等着他·有时候回来太晚,我都睡着了。”
·那天夜晚,吃了晚餐的老人,将晚餐全部吐了出来,她吓坏了,打电话给唐诺·唐诺说他出差,不能回来··他说,舅舅应该是胃病犯了,卧房床边,左边抽屉,第二格有胃药。
她一边接听着电话,一边寻找着·唐诺告诉她,吃两片就够了·她将药片递给老人,老人吃后就睡觉了··夜里她起来两次,去卧房看老人·第二次去见老人呻吟着,她再倒了两片胃药,一杯温开水。
“沈先生·”她唤··睡着的人突然睁开眼,一直盯着她看,不眨眼,然后偏头看了看·老人坐起身“你不要喊我沈先生·”·老人拿走她手掌里的两片药片,用温开水送服。
“我以为是童谣在喊我·”·这种难过到窒息的感觉又来了,她好像能体会老人的感受,以为是自己爱人在喊自己,醒来才看见是别人,暮然想起爱人过世了。
“老师喊的是沈先生吗”·“对·”·“没有喊过名字吗比如流景,沈流景·”夜里气温低,她往老人肩上披了一件大衣。
“喊过沈流景,不过是生气的时候·”·她坐在床边,“老师也会生气吗”·“会,是那种一生气就不搭理你。”
“这样更难受吧,不搭理人·”·“没办法,谁让他是我爱人呢·”·“伯父·”·“嗯·”·“你有没有想过沈先生三个字,像老婆喊老公。”
“是吗”老人笑··“是·”她点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老人开心一点,他还沉浸在爱人去世的那天里,走不出。
接近十一点,家里来了客人·她记起是下葬那天遇见的,唐诺说是老师的妹妹,他说,她和自己母亲一样强势·即使岁月打磨,她仍旧能从妇女眉间看出强势不低头。
“你来了·”坐在沙发上的老人,不是自己妹妹来时那般模样,反而起身迎接··妇人搀扶老人坐下·“我哥让我来看看你·”·“童谣”·妇人往被子里倒着水,喝了一口。
“他托梦给我,说你胃病又犯了,让我来看看·”·她惊讶,难道老师真的在老人身边,在这个房子里,不舍得离去··“他要是担心,怎麽不来梦里见我。”
“我问过他了,他说见了你会难过·你也不舍得他难过吧”·“也是,你下次梦见他,让他不要来见我,我不舍得他难过。”
她在这场谈话里,落荒而逃,躲在卫生间压着声音,哭个不停,够了够了·她从不相信爱情,而现在接触的每一个人都曾为自己的爱情拼搏,疯狂过··多不舍得老师难过,老人竟会说出那样的话。
明明已经逝世了,多难过都看不见啊·她整理好情绪,去客厅·妇人在厨房做午饭,老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她倒了一杯水送去阳台,再去厨房帮老妇人做午饭。
“你是心理医生吧唐诺给我讲了·”·“嗯·”·“流景哥,他啊,撑不下去了·”她这样说。
她停止择菜动作,问:“为什麽”后来才知道,相爱如此深的人,没了另一半,活半刻也觉得累·像宋是凡的爱情··老妇人摇摇头没有作答,谈起了别的话题。
“卧房书桌抽屉里,有一个本子,有时间你看一看·”·那是入冬后,她第一次见老人吃了一整碗米饭·老妇人用了他哥哥这个王牌,她说,哥哥让你多吃点,瘦了许多。
老妇人临走时对她说,沈流景不听劝就用童谣压他··老人吃后又睡了,她觉得老人在等待死神··她轻手轻脚地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有一个黑色笔记本·她拿出来,关好抽屉,把老人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
她拿着笔记本退出房间··【我走了,我去找童谣了·  】·那两张藤椅还摆在阳台上,她提了一张椅子,坐在阳台·今年冬日格外温暖,没有小雨没有大雪,阳光正好。
黑色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翻开它··那是漂亮的字,如此俊秀·母亲说过见字如见人,他脾气和秉性全在字里行间·她似乎能看见老师下笔轻柔,脾性温和。
可惜他已去世,时光倒退几年,一年也行,她想知道,撇开那六年时光,而后的时光他是否还依旧温柔··因为那六年的时光早被磨擦干净,早已记不得老师说话的样子和做事的样子。
唯一忘不掉的就是,他的笑与温柔··她刚遇见唐诺,谈起故乡,她话语里谈起在故乡念过小学,初中也曾回去过·唐诺问起哪所学校,她如实回答·惊讶彼此念了同一所学校,连老师都一样。
那个时候言语中谈论的全是三位老师··唐诺说,他小时候最喜欢舅舅,而后是老师,叫童谣那位··笔记本上的字,她一眼十行,发现记录着一些事情·她从头再来,仔仔细细看着。
轻声念出来··“沈先生的生日是6.6号·”·“沈先生的胃药放在卧房左手边抽屉里,一次两片·”·“房间备用钥匙在玄关放鞋的盒子里。”
“沈先生不喜欢吃芹菜·”·“沈先生的白衬衣一定要手洗·”·“记得每天去报亭给沈先生买份报纸·”·“沈先生胃不好,忌生冷硬辣。”
“沈先生习惯早晨吃粥,如果是红豆粥,要把红豆挑出来·”·“每周有两次要给沈先生煮面条吃·”·厚厚的笔记本,记录了许多小事,连房间怎么打扫,一天几次都有。
而关于沈先生喜好与讨厌详细的写了笔记本的三分之二··甜文·那本笔记本,似乎有了生命,活了好几十年,陪着老师·陪着老师将他爱人——沈先生的脾气、秉性、喜欢、讨厌一起知道了个透彻,连习惯都在。
这日,她用了一个午后,去了解了老人,看完了那本笔记·她翻到最后一页,半篇空白,只有一句话··“我要走了,家交给沈先生,我把沈先生交给你们,请务必对他好,他是一个人。”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迷糊了视线,而后从眼眶里滚落·后面那五个字,她仿佛看见了老师写出来时,比任何字的力度都大·还有着难过,再也不能陪着他的沈先生。
她看见空白处的纸上有干掉的泪水的痕迹,他的老师哭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哭时是什么模样·他见过老人哭,那麽头老师哭,是什么模样在这样的情况下,得知自己要离开的事。
考虑老人消化不好,晚上她做了粥·她依靠那本笔记本上的信息,知道了家里红豆放在哪里··她盛了两碗粥,将碗里的红豆挑往她碗里·老人看着她说:“你怎么知道的唐诺告诉你的”老人指的是不吃红豆这事。
“嗯·”她没有说出实情,她怕老人看见那本笔记本睹物思人··“因为牙不好才不吃红豆吗”她问··“哪里能,那个时候才三十岁,哪里能牙不好。
牙不好我大可不吃红豆粥啊·”·“那是为什么不吃呢”她以为是年纪大牙不好的原因··“你老师喜欢吃红豆粥,可他不爱吃红豆,我就只好把红豆挑出来,后来我也习惯不吃红豆了。”
把爱人的习惯变成了自己的习惯,去将就爱人,试着改变自己,那是老人给她上的最宝贵的一课·“很难挑吧”·“没办法,他是我爱人。”
老人似乎想起他给爱人挑红豆的场景,眼神宠溺,泛着光··“宋老师和他爱人也这么恩爱吗”·老人叹了一口气,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有吧·”·她对老人的回答疑惑··“你宋老师的爱人很花心,有个未婚妻,还和你宋老师在一起·不过后来他未婚妻同他退婚了。”
他吃了一勺粥,摇摇头,眼神里尽是沉痛,是对朋友去世的悲痛·“在一起没多少年,就车祸去世了·”·“听说宋老师是自杀的吗”·“对咧,你老师还不知道真相。
不过他去世,你老师还大病了一场·”·“因为是朋友的关系吧·”·“他去世的时候还说,他不管如何都要和唐择柚在一起·”·“宋老师吗”·“爱惨了吧。”
老人眯着眼笑··她一直想着这件事,几位老人的爱情,童老师临死前为老人做的事,宋老师殉情·她久久不能入睡,到睡着却梦见那场景··那是下雨的夜里,眉目依旧漂亮的他,躺在床上,闭眼前说:“你去哪里,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而后梦里是下葬日,和她回故乡那一天,参加老师葬礼那天一样·不过他的老师却被那个俊朗高大的男人抱在怀里,哭的女生是叶柠老师··次日清晨,她去报亭买了一份报纸。
老人坐在餐桌上吃早餐·是老人自己做的··“尝尝·”·玉米粥,配上咸菜··“很好吃,咸菜也很好吃·”真的很好吃,尽管母亲做地很好吃,可老人做得配上咸菜,她这一辈子也忘记不了这个味道。
“咸菜是你老师做的·”·老人的话,她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她幸运的做了老师六年学生,他去世后还能吃上他做的咸菜··“我昨晚梦见伯父你了。”
“是吗糟老头一个·”·“不是,很帅·”不是现在的模样,是年轻的时候··“梦见你老师了吗他怎样”·老人似无心问的一句话,让她觉得悲伤,知道爱人怎样,要从他人梦里得知。
“他说你要活得比他长久,健康的活着·”·“我就知道是这句话·他啊,以前在那也说过这句话·”老人手指指着阳台·“说如果爱他就让他先走,他害怕一个人。”
老人放下勺子,双手放在大腿上,垂着头·“所以我爱他,答应他让他先走·可是他那是自私,留我一个人寂寞·这样自私的人我仍旧爱他。”
她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承诺,相爱的人,年老后,留下的那一个,即使健康长命百岁的活着,心里依旧想陪去世的人长眠·那种一个人的寂寞如同不会亮的黑夜。
习惯了两个人,再去习惯一个人·说话后回话的只有墙壁·她想起他唤老人沈先生,老人以为是老师回来·然后突然醒悟过来老师走了的那刻,那种失落足够她哭干眼泪。
活着不如死亡··某天晚上她做噩梦醒来,老人正做她床前,拍着她给她哼歌··她吓了一跳··“你不要怕,我哄你睡觉·”·冬天的夜里寒露重,她有点担心,说:“如果我睡着了,你就去睡。”
“好·”·她不知道晚上老人什么时候离开他,第二天她对老人说她睡得很香·“像父亲哄女儿睡觉·”·“我真幸运,没生没养就有这么大一个女儿。”
“不是很好吗”·“可惜你老师没有享受过有一天女儿的时光·”·“因为我是他派来照顾你的·”老师有你照顾,他用不着有女儿。
因为他不想你一个人,所以他派我来了··“是吗”·“是的·”·老人的心态似乎好了很多,谈起老师总是笑着。
她想起叶柠老师那句话,她想她的老师和老人这一辈子都是如此,过得开心,幸福··她来到家里的第十五天,老人突然说要去老师的家乡看看,说什么再不去就没有时间了。
她想老人已经连走路都带喘了,现在不去或许真没机会了,何况她也想去老师的家乡·曾听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怎样的水土养成老师这样温柔的人··两个小时的车程,到达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她找了酒店。
老人说老师的故乡发展的很好,如果是以前来连宾馆都找不到··老人睡了午觉,五点吃晚餐,然后陪着老人在老师故乡逛·和城市一样高楼大厦,车流如水。
“以前这里还是一栋一栋的那种乡下住房,你见过吗”·她搀扶着老人,老人的背已经驼着了·“没有呢·”·“那真是可惜。”
“老师的家乡很漂亮·”没见着老人记忆里老师的家乡,可是她看见的也很美,这座有故事的城市··“嗯,那时候夜晚还有星星,我们两人一起散步,赶着月光。”
“好浪漫·”·“可惜他家乡也看不见星星了·”冬日的夜晚比夏日早,六点天就黑压压的·老人抬头望着天空··“那还有陪着他散步吗”·“有啊,每天吃了晚饭就陪他散步,下雨了就撑伞去。”
陪他散步,晴天大雨都如此,身边的老人和自己老师骨子里竟有浪漫情怀··在老师家乡留了一个夜晚,次日就离开了·老人累得在飞机上睡着了,他的头发和胡子的颜色不相同。
她才发现老人比她最开始见着时更消瘦了,走路都开始颤巍巍了··那天夜里,她被老人唤醒,是午夜十一点点,外面月色撩人··老人站着她床位说他梦见童谣了,高兴的像小孩子。
她觉得老人有很多话要说,让他到床上坐着,她觉得这样像父女在谈论心事··“老师给你说了什么吗”·“没有一直对我笑。”
他在回忆那个梦,眼神里是痴迷··“很久没见到你了·”·“十六天了·第一次这么久没见面·”·原来老师才离开十六天了,她觉得好久,有好几年一样,或许是因为那本笔记本。
“他是年轻时的模样·”·“我还留有与老师的合照,他年轻时是个俊小伙·”·“对啊·”·“有和老师照过相吗”·“有,书房很多。”
书房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屋子还有一间书房吗·老人拉住她手,老人的手冰凉·“谢谢你来照顾我,我没觉得寂寞。”
老人下床,“我走了,我去找童谣了·”·“好,晚安·”老人要去梦完那个老师还是年轻时的梦,毕竟彼此都到了白头,梦里的年少还想重新来过。
而她第一次听老人对她说谢谢,他不觉得寂寞,她也不觉得辛苦·相反她觉得这断日子是她活了三十几年过得最有意义的··第二天,阳光明媚,这样的天气她想起老师下葬那天。
她去敲老人房门,久不见开门·她只好自己打开·老人还在睡,梦见了什么一直笑着··她准备离开,察觉不对劲,没有起伏的呼吸·她怯弱地伸出手去触碰老人鼻子,没了呼吸,连身体都僵硬冰冷。
‘我走了,我去找童谣了·’·他走了,去找自己的老师了,他走前对自己说谢谢··她打电话给唐诺,唐诺听到消息没有震惊,仿佛早已知道一样。
她想起老师的妹妹说那一句,流景哥,他啊,撑不下去了··她没有哭泣,反而觉得这样的结果最好,活着不如死去,陪爱人长眠··这个家来了很多人,她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寻找老人所谈到的书房。
她旁边的房门没有打开过,她觉得就在那··好多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地板是木制的,她脱了鞋,光脚踩在上面,冰冷且舒服·书房的窗帘闭合着,她拉着窗帘,隆重而神圣的站着,像小时候升国旗。
然后用力的拉开,哧啦声响在耳边,窗户的阳光刺得眼睛疼,她用手遮挡··朦胧中,她仿佛看见她的老师,站在她旁边,拉开窗帘·黑色头发,戴着眼镜,白衬衣,牛仔裤。
他生得竟然那么好看,是她没见过的年岁··她想极力的看清,眨眼后,身旁没有任何人·她抬头望着这一扇窗户,她老师曾像她一样千万次的拉过这窗帘。
昏暗的房间被阳光填满,明亮温暖·她瞧见书架上有没有书名的书架,她取出来,原来是相薄·有三本,很厚实··她打开,是拍摄的老师,他戴着眼镜。
她取了一张出来,相片的右下角,手拿的位置有点皱,估计是经常被拿在手里的可能·她翻转相片,看向背后·写着:‘2008.7.10 沈流景·’·拍摄时间与拍摄人。
她将她老师的照片全取出来,背后均有日期与沈流景··“这间书房是舅舅特意给舅妈安置的·”·“难得情深·”·唐诺从书架上拿出另一本相薄,“这里面是舅舅的。”
他翻开··“两个人真相配·”她说··她将相薄放在书架上,另一本不用猜也知道定是那两人的合照·她这一生都不会有如此浪漫的想法,与爱人散步,下雨天依旧,两个共撑一把伞。
用相机记下他的年少与年老·陪他躺在藤椅上晒阳光··原来两个男人也能这么浪漫··她向那张书桌走去,桌上那几份报纸,她才意识到她以为老人在睡觉的时间其实都在这里。
她将没有关好的抽屉推进去,却瞧见抽屉里的遗嘱··甜文·她拿起那份遗嘱,看见抽屉里的一张纸,原来被压在遗嘱下面··那张纸上写着‘沈先生,我爱你。
’·她把遗嘱递给唐诺,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张纸,抽屉里还有一张,上面是‘我也爱你·’不一样的笔迹··她的眼泪滴在我也爱你的那张纸上,再也不会有爱情会让她如此动容。
为了这份爱情,她流尽了眼泪··从老人去世到下葬那天,她一直没合过眼,帮唐诺家人忙着丧事,想再为老人做最后一点事·她做过老人十六天的女儿,他去世之前特意来和自己说谢谢,他不觉得寂寞。
她一闲下来时便想,如果老人还在,她会喊他父亲,他曾笑说没生没养白捡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她现在喊,他会听见吗·听不见吧,他找童谣去了。
下葬这日,下着小雪,刮着寒风,今年冬天的寒潮来了·因为天气使得下葬的气氛变得更加庄重严肃··她站在唐诺家人后面,从没有遮挡的缝隙中看老人的墓碑,他旁边是老师。
她有着庆幸,还好唐诺的家人在给老师买墓地时,把老师旁边的位置买下来了··老人在老师旁边,那欠了三十年才能长命百岁的时光,就在这厚土里度过··“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老师的妹妹,即使老了也能看出十分要强的女性,不知道她丈夫是个怎样的人,不过她眉间的要强被疲倦和哀愁遮掩掉了··“不辛苦,伯父他待我极好。”
同她谈笑,即使她的饭菜难吃,抱怨了几句也会吃掉,她想起那碗玉米粥·“伯母会做玉米粥吗和伯父的味道一样吗”·“那个啊,谁都会做,可是做不出来沈流景的味道,他是为我哥而特意做的。”
妇人穿着黑色的外套,提起自己的哥哥,神情悲痛··“沈流景还会做饭·”·“是吗我没有尝过·”她说。
“我也没有,他只为我哥哥做过·”妇人沉默了一会儿再说:“我哥小时候眼睛受过伤,后来和沈流景在一起没多久就看不见了·”·妇人头上有飘落的雪,掩盖着少之又少的青丝,那样看起来她老了更多。
而她听着妇人的话,想知道后来··“后来,沈流景会做饭菜会打扫卫生,会哄我哥·我见过我哥因为眼睛看不见,晚上做噩梦,沈流景坐在床边,哄着他睡觉。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觉得沈流景才配得上情深二字·”·她想起老人哄她睡觉那晚,她做着噩梦,老人把她当做作老师了吗·“你懂的他的一切都像为我哥而存在,温柔是,耐心是,生命亦是。”
她想是那样的,她在老人嘴里,别人口里,知道老人的温柔耐心为自己的老师存在着,而生命,他用了死亡去证明,他为童谣而生··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回到老人的家,哪怕她偶尔没有看见老人也不会觉得如此冷清,是因为去世的关系吗·她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开水。
这个屋子安静的她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见,她寂寞难过,或许老师去世,老人面对这个家的感受怕是和她如出一辙··她要离开这里了,将屋子的角角落落都瞧了一遍,她再也没有可能会再次来到这个家。
她不舍,却无可奈何··“还好早了一步,不然你就走了·”她提着箱子,唐诺开门进屋··“还有什么事吗”·“这个给你。”
她伸手去接唐诺递给她的遗嘱,那是在抽屉里发现的··“舅舅把这间屋子留给了你·”·她听着唐诺的话,翻着遗嘱,继承人那栏写着,叶西。
“我不要·”·“为什么”·“你不明白,我拿了这些心里会有愧疚,我只是照顾了他十六天·”只是照顾了他十六天而已竟拿如此厚礼来谢她,即便真的是白捡的女儿,可她没喊过他一句父亲。
“或许舅舅想要谢谢你·”·“他给我说过谢谢·”他也不觉得寂寞,“伯父和老师很恩爱吧”即使知道了也想再确认。
“嗯·”·她还想知道更多,唐诺却没有再细说·他只是告诉了她,他母亲最愧疚的事,是当年一意孤行的阻止老师和老人在一起··她曾觉得这份爱情少了真切度,在他人口里听说,而此刻觉得这份爱情多了刻骨度。
唐诺送她到机场,把屋子的钥匙给了她,她收下·她同唐诺说再见,这一别又是多少年··再见,她的故乡,再见,她的老师,再见,她曾照顾十六天的父亲。
两年后她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母亲说终于把你嫁出去了··她拉着母亲的手说,不要怕,他来了··说这句话的她想起了老人,抓着她手说,不要怕,他会来找你,在来的路上。
她好想念老师和老人··婚礼的第二天,她带着他爱人去了故乡·去拜祭老师和老人··那是十一月的上旬,她和她爱人坐在墓前的阶梯上,她同她爱人谈起她老师,还有老师们的爱情,她泪目。
她爱人说,还会有下辈子,毕竟彼此都欠对方太多··她一愣,想,童谣还欠沈流景三十年,唐择柚欠痴心为他的宋是凡的一份安稳的爱情··既然这样……那就用下辈子偿还吧。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甜文文案·愿和童谣有相似处境,相似经历,相似脾气的你,也能有个沈流景··内容标签: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童谣沈流景 ┃ 配角:唐择柚宋是凡 ┃ 其它:甜·==================·☆、第 1 章·作者有话要说:·童谣在一所公立的小学做任课教师,公立学校教师的工资远没有私立的多,他一个月拿着三四千的工资,还有一半上缴给父母。
他有一个天真无邪的名字,有完美的家庭,却没有一份待他的真心··童谣的家庭算不上庞大算不上和睦,童谣的爷爷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他父亲是幺子·古话这麽说,皇帝器重长子,百姓疼幺儿。
可是童谣的父亲一点也不得宠,得宠的是他的大伯父·童谣的母亲和两位老人的关系更是恶劣,僵的像冻木··他是家里的长子,没错,童谣的大伯父结婚后一直没有生育,他的出生成了家里的长子,童家的两位老人更是宠在手心。
童谣的出生依旧没有缓和童谣母亲和两位老人的恶劣的关系··童谣出生不久,童谣的大伯母生了个女儿,叫童珂·童谣的姑姑远嫁了··他和童珂被放在老家由两位老人带,两个儿子携着妻子去远方工作。
两年后童谣多了一个弟弟叫童峥,童谣的母亲回来老家,想让两位老人也带着童峥,可是两位老人拒绝··他们大吵了一架,童谣的母亲带着童峥去了外地··童谣上小学五年级,父母在老家的城市买了新房,他被接回了新房。
他的生活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母亲在两位老人那里受的气全撒在他身上,他开始厌恶这样的家庭,没有在母亲身边待过的他开始有了隔膜··初中的他,还穿着小学的衣服,而童峥每一季都有新衣服。
童峥可以撒娇他不可以,童谣有玩具可以吃好的,而他却要做家务被母亲骂··他期盼可以回爷爷奶奶家,对母亲更是恨的来一场车祸让她不在人世·而他的父亲长年在外地,对家中事更是一无所知。
当空气被隔绝,你会感到窒息·那个所谓的家就如同这样,没有感到一丝快乐幸福美满,有的只是窒息感,不想同那里面的任何一个人接触··所以每每在家的童谣便会把自己关在属于他的房间里,仿佛隔绝了世间纷扰和闲言碎语乃至家人的颐气指使。
他到家的时候,家人已经在吃晚餐了·母亲不咸不淡的说了句,饭在锅里,就没对童谣投去任何一个眼神··童谣想这就是差别待遇吧,童峥加班或者晚点回家,家人一定会等到他回家再开饭。
他等到最晚的一次是童峥加班到十点,习惯早睡早起何况自己还是位老师,上课怎麽可以迟到,就那样饿着肚子去睡觉·童峥何时到家的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母亲一定等过更晚的时间。
他没有立场怨责,谁让童峥从小就比他争气,成绩争气,就连找的工作都比他争气·乖巧懂事能讨母亲欢心,连外貌都比平庸的他好上太多,他曾荒唐的这样想过,父母偏心到连遗传基因都只给童峥。
他比不过却还是想同童峥比,只不过是节节败退··他拿取了工资里的二分之一,剩下的放在了母亲面前·母亲撇了一下嘴说:‘这个月工资你全留着吧,童峥把他的工资给了我。
’话语里似乎还在嫌弃童谣工资微薄··童谣听闻这话将桌子上的钱拿了起来,有点惊讶童峥把工资给给母亲的事情·童峥工作也有两年了,他的工资全是自己存着,所以第一次拿出来他的母亲已经乐不思蜀了。
童谣看了一眼童峥,他和童峥是亲兄弟,可是自己对他的疏离加上小时候童峥故意欺负冲撞还有母亲的过度偏心,他们之间竟可以用上形同陌路来比喻,在外面遇见也是彼此擦肩而过,连招呼也不会打个。
突然记起上大一那年,在街上遇见童峥,朋友说那是你弟吗怎麽不打个招呼·而他只能装作没有看见问在哪·童谣转身准备回房间把工资放好,父亲突然说:“今日你爷爷奶奶来电话了,说想你了,你什麽时候给他们回个电话吧。”
父亲说的话引起了母亲的不满,她给童峥夹了一筷子菜,哼了一声,讽刺的说道:“想他了怎麽就不想想小峥,都是一样的孙子,难道他们入土童峥就不用披麻戴孝了吗”·“好好的说这些干嘛,吃你的饭吧。”
父亲大约也觉得母亲的话难听刺耳出声阻止··不是第一次在母亲说那些难听刺耳的话后觉着自己软弱无能,他也想跟自己母亲顶两句嘴,告诉她有些事有些话她做的不对,可是他不能,因为软弱因为她是母亲,他所有的一切,或许太多是不好的,但是这些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生育出他,他才得来的。
他感谢这个算上太漂亮的女人,除此之外再也找到任何地方可感谢的了,更多的是厌恶和憎恨··说不定有朝一日连那处感谢也随着时光消磨殆尽··他的父亲在他大学毕业后回了现在居住的城市,找了个稳定的工作,母亲因为一场大病后就再也未工作过,所以承担起家庭生活来源的父亲,只是有着常年在外而堆生的陌生感而已。
次日是周六,童谣有两天的休息时间,他将自己放在抽屉里的这几个月余下的钱全拿了出来,将近两万··他把钱装进信封,要拿去寄给乡下的爷爷奶奶··他选择了邮政,虽然麻烦却方便了自己的爷爷奶奶。
乡下也早已有了银行,可是两位老人也不懂得如何去使用,寄以现金方便太多,何况若是打入卡里他们也不会舍得取出来用··从邮政局出来已是上午十一点了,童谣回到家只有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喊了声父亲连父亲的点头都没有看见就回了房间··童谣拿出课本,翻开书页,他的教案还没有写·放在书桌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那边响起甜美的声音·“哥。”
“今天没课吗”他左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右手在教课书上写着··“没有,刚帮导师整理完资料·哥吃午饭了吗”·童谣停下笔带笑说:“没有。”
“那你记得吃午饭,奶奶让我给你打的电话,说是家里用了手机,无线电话已经不用了,号码我等下发给你·”·“好·”·“哥过得还好吧。”
“很好·”·电话那边的人明显是不相信童谣说的话,问了句真的吗·童谣说:“真的·”·“等我放假就回来看你,你要什麽记得告诉我,我带给你。”
他本想说钱留着自己花,他需要什麽自己会买,听筒那边谁喊了一句童珂,他把话咽下了肚··“哥,同学喊我有事呢,我先挂了,你记得吃午饭好好照顾自己。”
童珂说完火急火燎的挂断了电话··童谣的心情在接到童珂给他的电话后愉悦了许多··比起童峥,他和童珂的关系更像亲兄妹,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后来也时常联系,过年回家也会同她谈笑。
童珂近几年到是越发出落的水灵了··大伯家就一个女儿,自是相当宠爱,童珂大学毕业就让她继续念研,说是姑娘家应该多念书,其实大伯也是不想让自己女儿出身社会劳累。
沈栋的妻子给他生了一男一女,儿子叫沈流景,样貌不凡,就是爱独来独往,整日板着张脸,现已继承了家业··女儿沈单,比儿子小上三岁,做的事比自己儿子大胆。
大学还没有读完就追男人追到国外,还生了个儿子,沈家的颜面都被丢尽了··这一出国就八年,音讯全无,八年后罪魁祸首携着家人站在沈家的客厅··沈家客厅,两位家长坐在正上方的沙发,沈老爷子拿着报纸一本正经的看着,沈老夫人小心翼翼的剥着葡萄,。
沈流景坐在右边的沙发,环抱着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沈单紧了紧被她牵在手里,自己儿子唐诺的手·喊了声“妈”·“我不是你妈·”·沈单泄气,朝着沈老爷子的方向喊了声“爸”·“我可没你这个女儿。”
沈单一脸溃败,她转头看着自己的哥哥沈流景,希望他能给自己说情,而沈流景的表情分明是在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岳父岳母·”唐明非看着自己的妻子心觉心疼。
“乱喊谁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沈老夫人把剥好的葡萄送进嘴里,打量着沈单旁边的青年,样貌什麽她女儿都能看上,她自然不会觉得差,青年的家庭背景她也早已知根知底,但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唐诺嘴里含着棒棒糖,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他们好像被他们的父亲母亲骂了··他从进屋开始,眼睛就一直盯着坐在右边沙发上穿着西装的男人·妈妈说过姥姥家最帅的人就是舅舅,唐诺把棒棒糖咬的嘣嘣的响着,舅舅比妈妈看的电视里的男生还帅。
唐诺压制不了自己的喜欢之情,挣脱掉母亲的手,小跑到沈流景面前,他一下子爬上沈流景所坐的沙发上,对着沈流景的脸吧唧了一口··看着唐诺动作的另外四人明显愣了。
沈流景优雅的从茶几上的盒子里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脸上因为吃着糖而促使被亲过的地方的那处粘糊··他连转头的动作都没有,冷声冷气的说了句“一边玩去。”
唐诺被母亲灌输了长得好看的男生一定是温柔的,就如同父亲,可是舅舅好像是个例外,舅舅好凶··不管在哪别的人都捧着他,突然舅舅来这麽一下子,冷言冷语,他也受不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里还嚷着“舅舅好凶。”
沈单瞧见自己的儿子哭泣,上前安慰,自己的母亲比她快了一步··沈老夫人抽了一张纸给唐诺擦着眼泪,哄着他“宝贝不哭啊,舅舅不凶·”好歹也是自己的外孙,哭着自己也心疼。
·小孩子哭有人安慰哭声便会更来势汹涌,唐诺却很乖巧的停止了哭泣··“宝贝告诉我,你叫什麽啊”·“我叫唐诺,妈妈说做人要一诺千金。”
他激动的介绍着自己的名字,手还在空中比划着··“那你知道我是谁吗”·唐诺伸着脖子,亲在了在他面前蹲下的沈老夫人的脸颊上“你是姥姥”他说完侧着身子用手指指了指在看报纸的沈老爷子说“他是姥爷。”
唐诺的目光转到他旁边坐着的男人,“最帅的是舅舅·”他拽住男人的衣袖,咧着嘴笑着,全然忘记刚刚舅舅凶他来着,好了伤疤忘了疼··唐诺有点婴儿肥,脸上肉嘟嘟的,皮肤白白嫩嫩。
是小孩子有的水灵的眼睛,长翘的睫毛·想是父母亲基因过好,小孩子这样长着难分性别··沈老夫人奖励性的给唐诺剥了一颗葡萄喂进他嘴里,揉了揉唐诺的头。
“哎哟,我的乖孙好聪明·”沈老夫人有点高兴过头了··“今年多大了”沈老爷子放下报纸··“七岁了。”
现在是五月的天气,唐诺身上穿着长袖的Tshirt,深蓝色的牛仔背带裤,脚上一双黑色小短靴·小手从背带裤的包里掏出一只棒棒糖,然后又掏了一只出来递给了自己的姥姥,沈老夫人乐坏了。
沈老爷子低声喃了一句“七岁了”他细细的推算了一下日子·沈单出国八年,儿子七岁·沈单上大一就出了国,大一的时候才十八岁,也就是说出国第二年就有了孩子,还真是不知廉耻。
沈老爷子双眼目光似刀片刮在自己女儿身上··沈单被瞪的双脚发软,默默的低下头··“你们还真是大胆啊”沈老爷子的声音突然提高,唐诺被吓得身子一抖钻进了沈老夫人的怀抱。
沈老夫人拍着他背,责怪着自己丈夫“孩子都这麽大了,说这些又何用·还有你们两个”她说话的对象变成了沈单夫妇“楼上你们的房间整理出来,你们去休息下吧,明天沈单你这个做人家儿媳妇的还不去看你公公婆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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