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番外 by 枫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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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番外 by 枫香(上)
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本文又名:国师系统·唯物主义好青年穿越到了乱世,·坚守了二十多年的信念被动摇,·无奈之下被迫重拾术数技能多次化险为夷,·可身边总有那么个挫货,打着帮忙的旗号赶着送死·一句话简介:穿成草民,乱世求存,贴身亲卫。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系统·搜索关键字:主角:元嘉 ┃ 配角: ┃ 其它:亲卫,甜宠,IV1,HE·    晋江银牌推荐:现代术数家庭出身的新青年,一朝穿回古代乱世,不仅变成了文盲,还变成了一个替父从军三年,伤退后还被抢走恤金的可怜少年;险死还生之下,得遇原太子亲卫,机缘巧合开启了气运珠,两个人相互扶持,将日子越过越好的时候,想不到亲卫原是扯了旗子的西南夏王养子,得归西南之后又是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于是新青年开启神棍模式,走上了反贼之路。
本文用轻松幽默的文笔,描述了在乱世之中挣扎的底层百姓生活,有被破城的流民,有遭遇流寇的百姓,有遭遇海盗的渔民等等,在这样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之中,主角用着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价值观,力所能及地做着自己的能够做到的事情,为乱世之中的百姓开辟出一片桃源乡。
元嘉从一个身无长物的少年,最终成为一代国师,着眼于最底层人民,切入点新颖,值得一读··==================··☆、 第一章 石榴··元嘉努力将身子往墙根贴了贴,企图遮挡掉一些雨。
他不敢蹲下,头上的屋檐太窄,雨水飘过来,站着身上都有些湿漉,若是一蹲下,那两条腿都在外面了··元嘉的腿不好,战场上受的伤,平时看不出什么,到了阴雨天就要命;不过总算是比那些缺胳膊断腿,甚至直接断了脖子的战友们要强得多。
从戎三年,伤了腿,干什么都不行,连当个炮灰的价值都没有,于是元嘉就领了恤金伤退了··恤金进过层层盘剥,到了手上也没能剩下多少·他一路寻摸回家,爹娘一声给弟弟娶媳妇儿用,就连一个铜板都没给他剩下,临到头甚至发现连自己的户籍都被销了。
也是,他这身体的原身,本来就是被那“爹娘”收养了去给亲子顶兵役的·只是没想到,弟弟还未成年,朝廷就来征兵·于是,当初不过才十四岁的少年就顶了自己养父的名额。
济州城在大定国的南方,到了冬天并不会见雪,但是偶尔一场雨落下来,那湿冷简直往骨头缝里钻··元嘉想笑原身的实诚,却被腿上的疼痛给分去了大半注意力,能忍着没流马尿已经够强悍的了,还笑·这年头上战场的,说是十个里能回来一个都是往多了说。
一命换一命,这顶了兵役,也足够还养育之恩·再说这大定国多少年“不定”了,户籍管理制度不说名存实亡,却也没严格到那份上,换了他早就揣了铜钱,寻块地方安籍落户,甚至找个偏僻的地方猫着,也比回乡要强。
到手的恤金虽然少,可在小地方,消费能力还是不弱的·再怎么说,也比现在身无分文,连一件御寒的衣物都没有的强··更何况照着元嘉那点浅薄的历史知识,虽然和这个什么大定国的完全对不上号,但是稍稍那么一推算,也知道这大定国恐怕也要不了多久了。
入目所见的这种生产力水平,还能支撑着打多少年仗打仗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烧钱的玩意儿··现在想什么都是多余,他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一身衣服破破烂烂,还带着一条伤腿,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还是未知数。
元嘉重重叹了口气,从二十七变成十七,年轻了十岁,却拖着这一身从战场上带下来的伤痛·他也不知道是赚了,还是亏了··元嘉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耳根和鼻尖,最后搓了搓伤腿,看着雨小了点,思忖着得赶紧给自己找个过夜的地方。
原身对这济州城不熟,元嘉就更不知道了··元嘉抬起手,食指隔空轻轻划起井字格,默念九字箴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死马当活马医一般,顺着落点的方向而去。
这过夜的地方出奇得并不难找·这看起来还算繁华的济州城里,不说十室九空,但是十室五六空还是有的·元嘉往更偏一点的地方走了一段,发现几乎都听不到人声。
元嘉觉得,自己刚才那一手是白玩了·按眼下这种场景,根本无需这种莫须有的指引,他也能找到住的地方·但既然这样,就不妨照着指示走下去吧··说起那一手,据说还是很有说头的,但具体叫什么名称,元嘉却是不记得了。
他会这些东西,全都是因为元家是个术数世家·当然,一般人不叫术数,现代都称呼为玄学··但其实,玄学和术数还是有区别的·这其中的区别,元嘉并不清楚。
对于这些,他会的不多,更多的是跟着他大学数学教授的父亲,继承的数学天赋·元嘉从小也都是一路数学竞赛上去的··元嘉搓了搓手指,雨已经停了,手上却冰冷潮湿,冷得麻木,伤退却益发疼痛。
他从一处无人的围墙上,拆了一根木条子充当拐杖,有了一个支点后,行动略微利索了一点·眼下如果不是还能看到城墙,元嘉几乎以为自己走到了荒郊野外··几间茅草搭的草棚子顽强地挣扎出地平线,元嘉找了一间看上去最顽强的住了进去。
草棚子外面有个小院子,以往应该有人精心打理过的,现在却是枯黄满地,只有一棵人高的石榴,细麻杆一样立在那里,上面几个风干的比小孩儿拳头还小的石榴··元嘉没多纠结,就把五六个石榴都给摘了下来。
这种石榴元嘉不陌生,个头小味道极酸·这种石榴种来都是赏花的,毛毛虫还多·吃别开玩笑了··元嘉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决定跟自己开这么个玩笑。
风干的石榴皮硬得和铁皮似的·元嘉差点扣翻了指甲,最后找了一块还算锋利的石头,就着那棱角的地方,嘎吱嘎吱地磨了两下,才算是打开了缺口·再经过一番争斗后,才算露出了里面的石榴子,看上去倒是水分还挺足。
元嘉眉头一跳,剥下一粒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白色透明的石榴子,眼睛一闭,往嘴巴里一按,冰冰凉凉的口感在嘴巴里转了两圈,才用牙齿磕了一下··元嘉的眼睛猛然瞪大,酸得浑身一抖,差点连眼泪都飚了出来。
元嘉这人就是不能吃酸·什么橘子樱桃猕猴桃,只要有那么一点点酸,他就拒绝入口·元嘉摸了摸肚子,没摸出一两多余的肥肉,只有一根根突起的肋骨,低头对着几个石榴苦大仇深。
元嘉这个人虽说不是个城里娃,可玄学这种东西,除了在那个特殊年代之外,什么时候都是吃香的·后来他老爸还披上了教授的皮,使得元嘉这个独生子愈发受宠起来。
元家爷爷的故旧,元家爸爸的学生,哪个不是连带的对元嘉也好上几分·就连元嘉当初毕业之后的工作,也是靠着关系安排的,得到了一个起薪就有五位数的职位·若非是靠着这层关系,哪怕他再有能力,也是得不到这个职位的。
·世界上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元嘉一个··元嘉从小没吃过什么苦,饿肚子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元嘉之前肚子饿得不行的时候,还想着如何发家致富分散注意力,最后却发现自己简直一无所长。
他读的是数学专业,没穿之前当然不仅算过得去,而且是很不错的专业·可是他穿到了这个大定国,别说是靠着自己的专业谋生,就是听着当地话都有些吃力,少少听懂的几句,还是靠着肢体语言推断出来的。
后来昏迷一场,接受了原身的记忆,元嘉才总算有了一本“翻译器”,可总是隔了一层,表现出来不用别人说,元嘉也知道自己像个反应迟钝的白痴··更何况,他还不识字。
大定国的种种,尽管和文字影像资料中的历史没多大区别,但是文字还是不一样的·更何况在原身记忆中,大定国并没有普通话一说,或者有传说中的官话,但是很可惜,原身接触的最多的是军营中来自各地的军汉,很多时候都是鸡同鸭讲的状态。
他们也无需听懂更多·原身被招进去后,就被排入后勤兵,也就是一个打杂的·工作繁重,却好在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唯一一次上阵,是因为前面的部队全部都拼掉了,然后高级将领们需要战略性撤退,他们这群后勤兵于是就担当起了拖延时间的作用。
原身唯一经历过的一次实战,也算是惊险·九死一生的情况下,也被他逃了回来,甚至还顺利退了役·只是没想到杀人的战场没吞掉他的性命,反倒是他心心念念的家人……·元嘉嗤笑了一声,闭着眼睛将又吃了一颗石榴子,酸得几乎五官移位,嘶嘶直抽气。
等等·元嘉忽然侧耳倾听了一下,发现屋子里似乎还有另外一道声音··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元嘉一边制造着悉悉索索的声音,一边留意着那微弱声音的动静。
刚才他吓了一跳,缓了一缓后,发现这个可能性不大·一个茅草屋,一眼不仅能望得到头,还能望穿头顶,这屋子能藏得了人,除非是拇指姑娘·制造出声音的,更可能是什么小动物之类。
再往常,元嘉可能不会想别的,现在脑子里直接就给出了一个等式:小动物=肉·也许是元嘉的表现让小动物放松了情绪,过了一会儿之后,又有了微弱的响动。
元嘉的眼前一亮,简直想栓上酸石榴钓小动物··但还没等他继续确认小动物的方位,外面突然传来喧嚣声··元嘉根本无需判断,就靠着原身三年的战场经验,得知了那是打仗的声音。
济州城,保不住了·能引发这么大动静的,只能是有敌军已经杀进了城内··这种时候是最混乱的时刻·旧的秩序已经湮灭,新的秩序还未建立,不乏有胆大包天的浑水摸鱼。
还在济州城内的,家家封门闭户··元嘉只有一个茅草屋·门反正他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只有一个光溜溜的门框··茅草屋离城门不远,甚至就在城墙根。
一间茅草屋不至于让敌军进来搜索财物,但是茅草屋是多好的引发混乱的材料,只需要点一把火·刚下过雨烧不起来也没关系,能起浓烟更好··元嘉总以为人生的最低谷不外乎被饿死,现在他又发现还能再更低一些。
没什么时间思考,元嘉直接用拐杖,拆了一片屋顶·屋顶倒下,断垣残壁状倒伏在墙角,将元嘉压在下面·元嘉在被压得倒抽气的时候,突然感到浑身一轻,嘎吱一声就掉了下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然后是一下重击,元嘉根本没来得及有所防备,就晕了过去,隐约间似乎看到动物眼睛的反光··原来那小动物在这里……·几颗石榴咕噜噜地滚到了那“小动物”的身边。
“小动物”将石榴抓起来,不费劲地掰开,就这么咔嗤一口咬下去,浑身一僵,剧烈抖动··酸·作者有话要说:·乱世的石榴都苦逼·石榴:乱世了,没主人了,没人浇水了。
石榴:干都干死了,还被人把果子给摘了··石榴:摘都摘了,还被次掉了,不造窝只是用来看的吗·石榴:次掉了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嫌弃味道··☆、 第二章 草鱼··如果元嘉清醒着,就能发现他以为的小动物其实一点都不小,个头比他还大一圈。
那是一个成年男性,盘膝坐在地上·姿势倒是挺拔端正,可惜肚子里时不时发出咕噜噜的叫声·元嘉之前听到的就是这声音,隔着一层地窖的盖子,有些失真,才让他以为是什么小动物。
这种自然生理反应,哪怕是武功再高强,也无法控制··所以,酸酸的石榴被捏了又捏,最后还是闭着眼睛半嚼半吞地咽了下去·石榴去了外皮,然后里面的部分连果肉带石榴籽,全都闭着眼睛嚼巴嚼巴咽了下去。
果肉极酸,其它的部分又苦又涩,直把一个大男人都逼出了一点眼泪,额头上的青筋都暴突起来··男人叫樊浩轩,就是在京城里,也是大部分人羡慕的对象·他出身于一个落魄贵族家庭,本应该顺理成章地继续落魄下去,却被太子看中,做了太子的亲卫。
太子雄才伟略,很小就展露才华,被无数人给予厚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太子登基了之后,他这个亲卫很可能接任禁军统领一职··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这种羡慕却是别人瞪红了眼睛,都羡慕不来的。
樊家早就已经落魄,各方面的关系更是断得一干二净,别说是和其他贵族世家,就是比起一般人来,都还要不如,完全谈不上沾着其它势力的背景·太子亲卫当然是要用完全的自己人,不可能背后出现别人的影子。
樊浩轩本身的资质就好,再加上太子青眼,有了名师教导之后,武艺更是一日千里·年纪轻轻,除了几个老怪物之外,竟然整个皇城里已经很难找到对手了··樊浩轩的武艺高强,并非仅仅是弓马娴熟的程度,就像他刚才用来掰石榴的柳叶小刀,就属于暗器的一种。
而且身为太子亲卫,他还懂得各种毒物和药理知识,还有其它杂学·若是把这些东西全部都书写成册,他甚至比大部分的学者都有资格称得上学富五车··不过,懂得再多,要不是元嘉的出现,他也就是个被困死在地窖里的命。
樊浩轩啃完了石榴,眼眶都已经红了,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对着没有苏醒迹象的元嘉抹了抹眼角,擦掉被石榴折腾出来的湿润··这地窖看着很普通,像是一般的农户用来储存食物的。
但这地方可是他狡兔三窟之一,不仅地窖的位置很难发现,就是被发现了,里面的锁扣扣上了,也很难打开·所以,他是被人从外面锁上的……·元嘉摔下来的地方,就是地窖的盖子。
那盖子上有机括,外面开进去很容易,里面的人想要出来,却基本没可能·樊浩轩想到自己被锁在地窖里的原因,简直心口能呕出血来··明明是他自己的手笔,却完全没料到有一天竟然能差点要了他的命。
茅草屋一点都不显眼·周边的人家能逃难的,全都逃走了,就是他死在里面都不会有人发现··城里的消息比别处灵通·更何况,如今的大定国根本就不复原本的辉煌。
一个济州城内,守城的军队不足正常时候的一成,这还得包括里面大量吃空饷的,进来混日子的··大定国偌大的版图上,早已经千疮百孔·济州城这么一座不算小的城池,人们犹如惊弓之鸟,一支山贼组成的乌合之众,就能让百姓们弃家而逃……·不,这样说,倒是不太对。
山贼是其次,主要的还是地方官员的盘剥··无论大定国原本有过怎么样的辉煌,也已经过去了··就算太子再怎么宏图大志,也无法改变什么··樊浩轩拉出脖子上的细绳,上面系着一个石珠。
石珠不过指节大小,材料就像随处可见的石块·他在太子跟前多年,自然知道,这不起眼的石珠是太子的贴身之物·若是没有一点特殊,怎么可能让太子时时刻刻不离身就连……·樊浩轩摩搓了一下石珠,发现石珠的手感似乎光滑了一些,在漆黑的地窖里发出微弱的光。
樊浩轩眨了一下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是光线渐渐明显起来·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元嘉,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外面忽然天光大亮·不对,那不是天光,而是火光·他赶紧收起石珠,外面的热度已经能够传到地窖里。
透过被元嘉砸开的洞口缝隙,他能很清晰地看到熊熊烈火·刚才听着动静就不对,没想到一支乌合之众,竟然能够破城,还开始放火··济州城外的这支山贼,早就已经盘亘数日。
樊浩轩总还以为济州城不容易被攻破,完全没想到竟像是纸糊的一般,基本都没听到任何抵抗的声音··樊浩轩的眉头皱了皱,小心听着周围的动静,挑着没人的时候,将摔进地窖里的元嘉往背上一甩,窜了出去。
没了那地窖盖子的阻挡,一些掉落的土块对他完全构不成阻碍··刚一落地,膝盖差点软了下来·元嘉再怎么瘦弱,好歹也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人·樊浩轩又多日未曾进食,几颗酸石榴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
樊浩轩咬了咬牙,跟着远远的人声走·茅草屋距离城门是近,但是现在城门肯定被山贼把守,指望着从城门出去,还不如自己撞死来个痛快·其它能够出去的路,城里面的百姓,知道的比他可要清楚得多。
果然,他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五六个百姓正悉悉索索地走街串巷,东一拐西一绕很是熟悉·樊浩轩悄然尾随着这些人,很快就到了河边··这条河半大不小,是济州城的母亲河,叫济渠,还是大定开国时期,一位能臣拓宽的,这才奠定了济州城的百年繁荣。
济渠穿城而过,两边的城墙处,是有水城门的·现在大门走不通,这水城门倒是可以期待一下·山贼毕竟是山贼,就算一时攻进了城里面,也无法做到完全约束手下,能守住四个城门就不错了,水城门就算有布置,想必也不会太严密。
等到了河边的时候,百姓的数量已经不是最初的五六个,而是二三十个·甚至周围还有不少类似的动静,显然总人数还要翻上几翻··济渠在靠近贫民区这一块,向来缺乏管理,岸边芦苇丛生。
一条条藏在河边芦苇丛里的各式小船被推进了河里,没有船的,甚至连木桶之类的都用上了··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漏出来的一声啜泣··但即便如此,那么多人行动依旧造成了不小的响动。
“什么人”·随着一声厉喝,七八个火把迅速向河边靠近··原本准备悄悄混入百姓群中的樊浩轩听着来人的脚步声,眉头一皱。
这步伐的声音整齐划一,明显是操练过的·看来能攻破济州城,靠得并不仅仅是一群乌合之众,显然里面或许还有军方的参与··樊浩轩的眉头拧得死紧,偏头看了看趴在他肩头睡得人事不知的人,胸口的石珠微微发烫,让他无法扔下人不管。
最起码这石珠在太子身上的时候,从来没有什么异象··樊浩轩的武艺高强,只是看了两眼就能大致判断出,这一队士兵的水准——个人武艺中等偏上,配合严谨,进退有度,身上配置得也齐全,无疑是精兵。
这可比一两个各自为政的高手要难对付得多··几乎不需要考虑,他就悄悄地退后,趁着士兵们被百姓吸引住注意力,从岸边找到了一条无人的小船,悄悄撑了出去。
河边时不时传来百姓被弓箭射中的惨叫声··樊浩轩顾不得其它,长长的撑杆一点,小船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混入其它舟船之中·在一片混乱之中,谁也没空去注意到这艘小船的特别。
济渠很长,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樊浩轩不仅已经出了济州城,周围已经荒无人烟,一同出来的小船也不见踪影·那一小队精兵人数有限,并不能将所有人都留下。
城中又一片混乱,他们找不到帮手,只能看着大量难民撑船离去悻悻作罢··等到了水城墙附近,百姓们才意识到,这地方就算守卫宽松,也是有人守着的·那时候城中已经火光漫天,将整个天空都映得通红。
守卫在墙头上连火把都不用点,拉着弓箭对着河面上一通射击,几乎没有不中的··以樊浩轩的身手,为了护着元嘉,身上的衣服都被擦破了两道·至于这小船,已经被扎成了刺猬,就连撑杆上也有好几根摇摇晃晃的箭矢。
樊浩轩连人带船地拖到岸上,几根箭矢一拔,小船就碎裂开来·他没理会破碎的小船,选了两根箭矢跳下了河,半天才扎到一条小鱼··柳叶小刀很锋利,照着鱼鳞下去,唰地一下,一层鱼肉就连皮带鱼鳞地片了下来。
樊浩轩对着鱼想了想,照着鱼肚子划了下去,然后看着鱼腹发呆·这里面到底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鱼那么小一条,扔掉哪里都挺可惜的。
两个饿了许久的男人,这条鱼怎么煮都不够填肚子,最多也就是垫垫··樊浩轩原本以为垫垫是很容易的事情,想不到还颇有难度··元嘉是被嘴里怪异的味道给呛醒的。
又腥又苦,混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简直绝了·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半躺在一个男人怀里,男人正笨拙地拿着一只粗糙的木碗,往他嘴里灌那味道古怪的……汤·浑身无力地元嘉无法挣扎,那汤的材料十分可疑,但是饿得抽搐的胃部却被慢慢安抚了下来。
樊浩轩专心喂完一碗,才发现元嘉醒了,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不知为何心里面发虚,扯着嘴角抽了抽:“你醒了”·元嘉想,自己眼睛都睁开了,难不成还能是睡着但是他搞不明白这男人的来路,好歹人家给他食物……姑且算是食物,他还是给面子地点了点头,回味了一番:“鱼……胆破了。”
樊浩轩:“……”·“还有鱼吗我来做·”被唤醒的胃部,饥饿的感觉更加明显,里面像是有十几只小手抓挠,难受极了。
樊浩轩深深看了元嘉一眼,开始脱衣服……·作者有话要说:·乱世的草鱼忒苦逼·草鱼:乱世了,人都饿疯了··草鱼:河里的大鱼中鱼都被捞光了,连窝一条小鱼都不放过·草鱼:被抓了也就算了,好歹给一刀痛快的行吗·草鱼:论悲惨世界,杀身成仁被嫌弃第二弹。
江湖传言,蠢作者想当一个准点更新的好大大……果真传言不可信· ··☆、 第三章 螺蛳与河蚌··济州城的冬天不下雪,但不表示济州城的冬天就不冷。
元嘉看着樊浩轩脱衣服就冷得抖了抖,再看他卷起裤腿,往河里面一跳,差点连腿都抽起筋来,倒抽了一口凉气,颤声问:“你不冷”·樊浩轩看着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元嘉,翻了个白眼:“没你冷。”
元嘉不由得呆滞了一下·他的家学算得上渊源,小时候跟着爷爷混迹,大一点了就跟着父亲做项目打下手,自己也出社会多年,相处的人们最起码也是面上客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抢白过了··乱世之中,不仅人死得多,就连河中能吃的东西,似乎也绝迹了·之前那一条小鱼,樊浩轩还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抓到的。
元嘉看着樊浩轩眼神专注地盯着河面,想想自己好歹芯子里是个成年人,两个人也没什么关系,总不好这么坐着等吃·身边不远处,有着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土灶,上面竟然还有一口锅。
锅子边上放着一个木碗,里面曾经是内容可疑的鱼汤……·元嘉对着樊浩轩招呼了一声,沿着河边稍微走了一段路,才蹲下身将锅子和碗给洗了,又把袖子往胳膊肘上卷了卷,伸手在岸边摸了摸。
等元嘉回到原地的时候,岸边已经丢了几个拳头大小的河蚌·鱼依旧不见踪影··实在是饿得狠了,樊浩轩一边抱怨着一边往岸上走:“这东西能吃,会做吗”两条腿上全是河泥,跟套了条黑裤子似的。
元嘉点点头,看着樊浩轩弯腰洗脚,将锅子递过去给樊浩轩看:“我找到了螺蛳,就是没东西弄掉螺蛳屁股·”·螺蛳樊浩轩两条笔挺的剑眉往中间一挤。
田螺他倒是吃过,可这玩意儿长得跟田螺的孙子似的,能吃·元嘉无所畏惧地迎向樊浩轩黑黢黢的眼睛,毫无畏惧地点头:能吃·樊浩轩的嘴唇抿得更紧了,看着冷得肩膀都耸起来的半大少年,接过锅子,问:“去掉的地方”·元嘉比划了一下,就见樊浩轩的手飞快地动作起来,半锅子螺蛳瞬间就被处理完毕,下意识地就支使着他把河蚌也给处理了。
贝类容易有寄生虫,也没有多余的材料,元嘉直接将收拾好的河蚌螺蛳一锅炖了,炖得很熟··汤带着河鲜特有的鲜美,当然没有调料,再鲜美也有限·至于里面的肉……·樊浩轩表示很不满意:“刚才那么大一块,怎么现在就这么点了”还不如生吃的时候,能多口肉。
全熟的蚌肉很老,樊浩轩吃了一个,抬头问元嘉要碗··元嘉莫名:“你用锅子·”盛器总共就只有一个锅子一个木碗,他发扬风格把锅子给樊浩轩用,没想到这人连他的碗也要难道让他手抓·樊浩轩的眉头皱了起来,胸口的石珠微微发烫,让他勉为其难地开口解释:“锅子烫。”
猫舌头元嘉一愣,把碗递过去··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碗里面还有半碗汤水,樊浩轩一点都不嫌弃地慢慢喝掉了··烧熟的螺蛳肉用樊浩轩的话来说,就是只有针尖那么大,他吃了两个就没了耐心,低头看看半锅子大大小小的螺蛳,里面的肉加起来恐怕也没有几块蚌肉大。
然后,大部分的蚌肉归了樊浩轩,小部分的蚌肉和螺蛳归了元嘉··东西看着多,味道也不怎么样,但有了早前的石榴和草鱼打底,两个人至少都灌了个水饱·尤其是元嘉,寒冷的冬日里,喝上几碗热热的汤,感到浑身都暖洋洋起来。
樊浩轩去洗碗·一个锅子,一个木碗,两双筷子,算是两个人目前拥有的财产··元嘉想了想,锅子和木碗都是樊浩轩找来的,筷子也是樊浩轩用树枝削的,他目前依旧是身无长物。
或许能够用厨艺换得小伙伴这个男人虽然总是板着一张死人脸,人倒是不坏·这种乱世,谁会愿意把得之不易的食物分享给外人·更何况,他记得当时晕过去的时候,是在济州城里。
那时候的济州城被攻破,能把他从混乱的济州城里带出来,无异于救命之恩··好人·樊浩轩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半大少年,用一种亮闪闪的眼光看着自己。
少年的头发带着一些营养不良的枯黄,刚才摸螺蛳的时候,应该是用水微微梳过了,全都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五官看着竟然还不错,甚至还带了一点书卷气·那点书卷气就连粗糙的皮肤都掩不下去。
心里面觉得疑惑,樊浩轩的脚步却是一点都没停:“休息一会儿,就走吧·”·“嗯·”元嘉没问走去哪里·这乱世的地方,哪里都一样。
如果樊浩轩真能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倒是幸运··“对了,我叫元嘉,还没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半大少年牵着嘴角笑出八颗牙,樊浩轩瞪了瞪眼,突然伸手揉了揉元嘉的头顶,干枯的头发意外的细软柔顺,让他不由得多揉了两下,直到元嘉抬眼瞪过来,才收了手,轻咳一声:“别说这些。”
他们两个也谈不上谁救谁,要不是元嘉,他说不定就死在那个地窖里了,“我叫樊浩轩·”·元嘉的语言功能还不过关,听到名字后,小声念了两遍,才算把音咬准。
·樊浩轩耳聪目明,元嘉的声音虽然小,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那微微迟缓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不由得心口一跳·他的表情更加僵硬了,一手却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微微发烫的石珠,一定是这石珠有鬼·元嘉才不管樊浩轩的表情怎么样。
元家好歹也是术数一脉出身,看出一个人对自己是真的好,还是另有目的,是很简单的··卜算相命的本事说玄乎也玄乎,但是在内行眼里,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套主要劝人向善的方法。
什么人会来找他们这些人都是生活中遇到挫折的那些·无论一个人的心态怎么好,一旦遇到挫折,总会有一些负面的情绪·他们需要做的,无非就是告诫他们遇事冷静,说话和做事前多思考一下,尽量做善事,诸如此类。
一些看着神乎其神的,一口就能道出来人祖宗十八代的,大部分都是江湖骗子·这些江湖骗子虽然以敛财为目的,但是能够让人心里面舒坦,也算是过得去·就怕那些没底线的,连哄带骗甚至连威胁都用上的,往往会将人骗个倾家荡产不算,有些甚至还会做出一些丧心病狂的事情……·元嘉小时候跟着祖父,见过好几次那样的事情。
“元嘉元嘉,怎么了”樊浩轩收拾完东西准备走,却发现元嘉的脸色很难看,还以为是哪里受伤了,他没发现··元嘉从小时候的阴影中惊醒,感受温暖的手掌拂过他的额头,擦掉上面的虚汗:“谢谢,我没事。”
在樊浩轩的瞪视下,不由得弱气更正,“就是脚有点疼·”·脚疼,倒也不是假话·只是自从元嘉接手了这个壳子之后,脚就没有不疼过的时候,疼着疼着也就疼习惯了。
樊浩轩却直接蹲下身,将元嘉的裤腿往上一拉·腿很纤细,连体毛都少,上面有一些细碎的小疤痕·樊浩轩从上到下摸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于是要脱元嘉的鞋子。
樊浩轩的动作太快,元嘉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阻止:“是另外一条腿·”·樊浩轩将裤腿拉下,转而掀起另外一条裤腿·一条狰狞丑陋的刀疤,几乎没有任何缓冲地露了出来。
樊浩轩捏着裤腿的手指微微顿了顿,继续往上掀,长长的刀疤几乎贯穿了整条腿··元嘉看着男人小心翼翼地按着那道刀疤,温热干燥的手掌接触到冰冷的肌肤,暖洋洋地让他感到格外舒服。
说起来,这道刀疤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身体总让他感到像是问别人借着穿的衣服,没有任何踏实的感觉·如果这刀疤这疼痛在他原本的自己身上,他说不准连马尿都流出来了。
可是换了个壳子,他倒是像旁观者一样··元嘉很冷静··樊浩轩摸完了骨头,推着人往一边坐下,开始慢慢给他按摩,偶尔抬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元嘉那种怪异的冷静表情:“不疼”·元嘉:“不,疼。”
樊浩轩抽了抽嘴角,一边继续按摩,一边说道:“这么重的伤,能保住这条腿算是不错了·骨头也对准了,否则免不了敲碎了重新接……”刚说完,他就发现手下的肌肉猛然抽搐了一下,慢吞吞地抬眼问,“怕了”·元嘉老实点头:“怕了。”
光是想一想就怕啊,把骨头敲碎了重新接,说着简单,可那得多疼啊他以前崴到脚,都喷了好几天云南白药·回答完了,元嘉觉得樊浩轩的心情莫名转好了,刚才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他哪里惹到他了·樊浩轩状似满意地点头,眼角却时不时瞟过元嘉的嘴唇,红润带着水光……·樊浩轩又想捂胸口了,一个破石头怎么那么邪性吸了那么多螺蛳,嘴唇红一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下意识地忍不住再看一眼,果然还是红润润的……也不知道几天没刷过牙了·樊浩轩愤愤。
元嘉这时候倒是绷直了嘴角,就怕自己会不小心笑出来·他对人的情绪感应明显·樊浩轩的脸色看着一直都没变过,但他就是知道樊浩轩在自己跟自己生闷气呢·作者有话要说:·多功能刀组PK柳叶小刀·多功能刀组:功能多样·柳叶小刀:削指甲、削胡子、削螺蛳屁股、切菜、杀鱼……·多功能刀组:体积小·柳叶小刀:质量轻薄,零触感·多功能刀组:大牌品质,享誉全球·柳叶小刀:私人定制,匠心独具,高端,绝非量产。
多功能刀组:经久耐用,高科技·柳叶小刀【唰唰唰】:经久耐用……·多功能刀组【分尸状】:Σ(っ °Д °;)っ以为蠢作者会继续写食物悲惨日常的姑娘们太甜了233333····☆、 第四章 山药··樊浩轩按摩了一会就住了手,将收拾完的东西,用草绳扎好一提,就带着元嘉走:“放心,你的腿没多大问题,就是经脉有些堵塞,一些地方没有恢复好。
我暂时先用内力帮你疏通了一下,等找到草药了,我再帮你弄点外敷的药,调理一段时间就能行走如常了·”·元嘉点点头,注意力却多半放在那草绳上面·他这个年纪的,几乎就没见过草绳,那些小饰品用的麻绳皮绳倒是常见,搓草绳的印象只停留在课本里面。
现在看到两根“活生生”的草绳,他的心情无异于参观民俗博物馆··元嘉不出声,但是樊浩轩倒是很满意·这孩子安静,也不会问东问西,光这一路上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对自己有多崇拜了。
樊浩轩简直心里面没有一处不舒坦的··走了没多少路,樊浩轩就把元嘉往身边拉了拉··元嘉略感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樊浩轩指着不远处,小声说道:“跟紧点。”
元嘉很快就明白了原因·那地方是一个废弃的村落,离开他们上岸的河边不远·樊浩轩的锅子和木碗,应该就是从这里找到的··现在这地方已经被一伙流民占据了。
人在极端环境下,能做出的事情往往超出想象·元嘉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听从专业人士的意见·他看了两眼锅子,想,他们也是有财产的人了·哪怕锅子只有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大小,小锅也是铁打的可值钱了·专业人士带着元嘉走进了村子,很快就找到了一处空屋。
他们这番旁若无人的态度,别人倒是不敢轻易招惹·两个男人的威慑力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樊浩轩身材颀长,除了衣服破了点,一点都没有落难的面黄肌瘦·元嘉虽然看着单薄一些,但到底是从军了三年,样子比起这些流民来说,还是要好一些。
·这村子也是一样的茅草屋,围着一圈竹篱,也不知道原来的住户到哪里去了·流民们人数虽然多,但是也占不了一个村子··樊浩轩走进屋子的时候有些急。
茅草屋没有门,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草帘子,里面还是泥地·他来不及审视四周,就把锅子往地上一放,抓住元嘉的手,担心地看着他的眼睛:“眼睛怎么了”·樊浩轩凑得有些近,温热湿润的鼻息直接喷洒在元嘉的脸上,这种呼吸纠缠的感觉让元嘉不由自主地红了脸:“没……嗯,好像眼睛里进东西了,看出去雾蒙蒙的。”
眼睛的事情可大可小··樊浩轩听着元嘉这么一说,赶紧拉着人站到光线更好的屋外,扒拉人的眼皮看,看来看去没看出什么来··元嘉的脸是越来越红,不是羞愤,而是……别仗着肺活量大,跟他抢氧气啊眼睛越来越迷糊了好嘛·樊浩轩实在看不出所以然来:“还看不清楚”·元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了想说道:“也不是看不清楚……是……”·元嘉的口语掌握能力欠佳,说话慢吞吞的,到了关键时刻又卡住了,把樊浩轩急得不行,想再问下去,却发现元嘉盯着自己的胸口。
他的胸口,衣服里……·“你这一块儿看着格外模糊,雾蒙蒙的一团·”元嘉指了指樊浩轩的胸口,偏头看别的地方,“别的地方要好一些。”
樊浩轩揉了揉胸口的石珠,问:“别的地方,还哪里不对的”石珠这东西是什么,樊浩轩自己也搞不明白·元嘉口中的别的东西,倒是让樊浩轩有些在意。
元嘉指了指几个地方··樊浩轩往前走,让元嘉跟在他身后:“你指路就行了·”又从篱笆上拆了根竹子下来,塞进元嘉的手里,“拿着,自己小心点。”
元嘉笑笑,接受了这份好意·对一个人的好,有很多种方式·樊浩轩的这份好,让他感到心口都暖起来,明明不过是萍水相逢··至于他身上有什么好图谋的他想遍了原身的记忆,都没有任何发现,反正最惨也不会比死在济州城里强。
是啊,如果没有樊浩轩,他说不定早就死了·就算是樊浩轩对他有所图谋,最差也不过是还他一条命罢了·那话怎么说来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啊呸,是一命还一命。
在元嘉想着乱七八糟的时候,樊浩轩已经利索地把最近的一处雾蒙蒙的地方检察了一遍,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元嘉一眼,拿出柳叶小刀唰唰两下就把底下长长一截东西给挖了出来。
这货元嘉认识,山药·眼下这一根长得不怎么样,凹凹凸凸的,一点都没有菜场超市里卖的那种笔直·但是元嘉知道,这个样子的山药才是最地道最好吃的。
而且,山药这种东西,就是不用调味也不错,关键是还能当主食··眼下正值冬季,四周全是枯藤荒草的,要不是有元嘉,樊浩轩也未必能找到山药··知道了元嘉眼睛的功能,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接连挖了几处之后,两个人就收获了许多山药。
樊浩轩挖一根就往衣服里一藏,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连元嘉都没发现他藏在哪里了··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这种东挖挖西挖挖的动作很常见,那些个流民也一直在这么干,就指望着能挖到点什么能入口的。
樊浩轩两人的动作,别人看见了,发现两人花了半天没挖到什么,面上竟然笑了笑·那笑容一点都不和善,充满了嘲讽··元嘉皱了皱眉头,很快被樊浩轩拉开了。
回到屋子里,元嘉就看着樊浩轩变戏法一样,把山药从身上掏出来,在地上堆起了一个小包··元嘉和樊浩轩眼睛顿时就绿了·一点螺蛳几个河蚌,哪里够两个人吃饱更何况他们之前都饿了好几天。
要不是山药这东西不能生吃,他们都恨不得直接生啃了··樊浩轩的柳叶小刀已经在手,打直着唇线看着元嘉,意思清楚明白:怎么料理,说·于是,两人刚进屋子没多久,就带着全副家当重新去了河边。
元嘉最后一段路,几乎是被樊浩轩半拖半抱着走的·他的脚走不快,樊浩轩不耐烦,差点就把人扛肩上了··处理螺蛳的时候,元嘉几乎没看到什么,柳叶小刀夹在指缝里,眼睛一眨就没了。
现在换了山药,个头大,形状也比较任性,元嘉终于看到了柳叶小刀的活动轨迹……一片残影··元嘉眼前看着樊浩轩的胸口,还一片雾蒙蒙的,再加上这残影,人都有些晕了。
于是元嘉就低头看削下来的山药皮,那叫一个薄若蝉翼·他拎起一条对着阳光照了照,真的能透光··那边的樊浩轩见元嘉没有看自己了,嘴唇抿了抿,不高兴地往下压了压。
一把柳叶小刀使得更快了··去了皮的山药有一层粘液,必须洗干净·冰冷的河水樊浩轩是不会让元嘉沾的,直接洗干净之后,又将山药切块,没多大讲究,放水直接上锅炖。
樊浩轩的表情有些呆滞:“就这样”·“嗯·”条件有限,也玩不出什么复杂的花样,“其实山药蒸着吃更好吃,可惜没有蒸笼。”
元嘉刚说完,就见樊浩轩站起身,从旁边的芦苇丛里折了两段茎,去皮削片编织锁边,不一会儿就做了一个简易的草垫··“能用吗”·“能”这男人实在是太好用了,怎么好像什么都会的样子嗯,除了下厨。
母上大人说了,这年头不会做饭的男人骗不到小姑娘,做男人就必须会做饭·这样的家庭教育,几乎和元家的家学一样,贯穿了元嘉的整个人生··元嘉有时候厌烦起来想着,骗不到小姑娘,大不了去骗小男生·元嘉搓了搓下巴,看着眼前拿着木碗,蹲守山药的樊浩轩……唔,这是骗到了一个·距离中午那顿河蚌螺蛳还没过多久,胃里面虽然清汤寡水的,但是元嘉觉得艰辛了那么久,难得能吃一顿饱的,还是不要吃半生不熟的,一直到了筷子一下就能把山药戳个对穿,元嘉才点了头。
樊浩轩被烫到了,捂着嘴巴看着元嘉小口小口地吃山药·被热气水汽一熏,那嘴唇更红了·元嘉一边吃,一边低头暗笑·山药这种在他原来也没觉得有多好吃的食物,这一刻吃起来竟然香甜软糯,入口绵软,不用嚼,直接滑到胃里面,整个肚子都被熨帖了一遍的舒坦。
·元嘉吃完一块,轻轻呵出一口气,将樊浩轩的木碗拿过来,往里面夹山药:“稍微等等,过一会就能吃了·”·樊浩轩两眼亮晶晶,看着木碗里面的山药越堆越高,垂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翘:“别老是给我夹,你自己多吃点。”
元嘉就着锅子吃,豪爽极了:“不急,一会儿还有蒸的·”·元嘉说着一会儿,但并没有直接上锅蒸·无论是元嘉还是樊浩轩都明白,饿久了之后,不能马上吃很饱。
这年头连吃个饱饭都难,面临的更加不是缺医少药,而是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资源·万一把自己吃撑了,连个消食的山楂片都没有,何苦呢·所以,之后元嘉只是把草垫子放在洗干净的锅子里煮了煮。
回去的时候,樊浩轩舀了一锅子水,又砍了一捆柴··元嘉拿着一个木碗两双筷子,脚底有些发飘,一眼又一眼看着走在前面的人·这砍柴真的是砍啊,直接用手砍的啊别看那木柴不过手指粗,可那也是木头啊没事用手能砍断一根筷子的人有几个·元嘉只觉得眼前的这人更加雾蒙蒙了,回到茅草屋都有些腿发软。
樊浩轩把东西一放,转了一圈将屋子里唯一的一张缺了条腿的桌子给拆了放在墙角,又出门转了一圈,抱了一些干草进来铺上,再把自己的外衣一脱:“过来躺着·”·元嘉看到坐在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床铺上的“小男生”,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躺下直接就睡了过去。
樊浩轩轻手轻脚把元嘉的外衣解了,盖在他身上,再给按摩了一遍脚,才把人搂怀里睡了··这么久,他都没好好睡过呢··作者有话要说:神棍的心事·神棍:其实很长时间,都没看清楚亲卫的脸。
亲卫:Σ(っ °Д °;)っ·神棍:真的,自带蒙太奇效果··亲卫:蒙太奇是什么·神棍:蒙得太清奇的意思……·亲卫【正直脸】:你捂着我胸口就不会看不清了。
ps.正直的亲卫一直在占便宜· ··☆、 第五章 周密计划··元嘉这一觉睡得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哪怕这是他经历地最简陋的床铺,也难以掩盖这个事实。
明明是一个破烂狭小的桌板,别说床垫,就是连条像样的被子都没有··还有人强硬地占据了一大半的床,外加把他像布偶娃娃一样抱紧在怀里··樊浩轩睡得很沉,元嘉醒了他还没醒。
他这几天真心累坏了,身上甚至还有余毒没有清除,柳叶小刀哪怕耍成一朵花,也难以掩盖他本身的虚弱··当然,一般人如元嘉是看不出来的·明明那么壮实,断树枝如断薯条·樊浩轩同样很少有睡那么沉的时候。
无论是作为习武之人,还是作为太子亲卫,他已经习惯了浅眠·像这种把人抱紧在怀里睡觉的事情,他就是想也不会想的·虽然睡下去的时候,是他主动把人抱在怀里的……·被元嘉叫醒的樊浩轩,顶着一个鸡窝头,两眼呆滞地直视前方,像是在看着元嘉,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傻呆呆的样子让回来的元嘉笑了笑··樊浩轩挠了挠头,在屋里把昨天带回来的一锅子水烧开了,略做洗漱··无论是樊浩轩还是元嘉,其实都没有经历过那么落魄的时候。
稍作清理之后,倒是觉得稍微舒坦了一些··元嘉有些感叹:“真想洗个热水澡啊”·樊浩轩顿了顿,忍着没附和上去··两人把东西一收拾,继续来到河边。
地方也不是随便乱选的,樊浩轩这种专业人士出马,两个人只要往下面一蹲,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有人··两人先一人喝了一碗开水,再蒸了两锅山药··两个人只吃了半饱,附近渐渐有人声。
这不稀奇,毕竟这里是村子附近唯一的水源··其实村子里面倒是有水井,只是不说那水井已经被废置了多久,全是腐烂的枯枝败叶能不能用,就是能用,也没有水桶。
反正河边也近,流民们就会到这里来取水··河水没有结冰,但也冰寒刺骨··几个人一边洗漱一边嘶嘶抽气··“这水真冷啊”·“是啊,这都多久没吃上一口热的了。”
“昨天那两人有锅子”·“是啊,是啊我也看到了”·“看到了又怎么样又不认识,难道还能问人借”·“怎么就不能借了借来烧一烧,又不短他们什么”·前面的人轻声嗤笑,没接口。
这中间谈话有一阵静默,过了片刻才有响了起来,已经换了个话题··“对了,韩老三,你说的那事情是真的”·“废话,当然是真的。
我还能拿这么大的事情来瞎说”·“哎哟,这可不是兄弟们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心里面着急嘛”·“老九,你急我也急,大家都急。
要不是这日子过不下去,谁也不会打这……的主意,是不”·“说实话,咱们都是一个巷子里的老邻居了·就算从城里面逃了出来,这又能往哪里去”·“是啊,这世道,哪里都乱着。”
“京城太远了,咱们是走不到了·”·“西南的夏王,辽州的越王,乾州的庸王……唉,其实要不是隔着海,东面的兰粟岛才是真的好地方啊。”
元嘉听出这声音是韩老三·这年头的信息流通可不比现实那么发达,别说是国家地理,就是自己这么一块小地方都兜不转··樊浩轩看出元嘉眼中的疑问,用手虚空压了压,示意等他们人走了再说。
“什么王不王的,都是一群反贼”·“哎话是这么说,可现在这世道……”·“他们反不反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不反,咱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就算不好过,总也过得下去·好过现在连下一顿在哪儿都不知道……”·听着声音,几个人走远了··元嘉刚想开口说话,樊浩轩赶紧捂住他的嘴巴,还把人往身边一拉。
元嘉瞬间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半趴在樊浩轩身上,但是他没有挣扎··果然,没过多久,又有脚步声传来,在周围转了一圈之后才离开··再过了一会儿,樊浩轩才松开手,还顺手将元嘉扶正坐直了。
樊浩轩显然没急着离开,在边上搜集一些干枯的芦苇干··元嘉见状,只能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看中了几根枯草,用力揪了揪,竟然没扯断·樊浩轩丢了一把匕首过来。
匕首一点都没有柳叶小刀的低调,处处都透着暴发户的嘴脸·刀柄上缠着金色的丝绦,刀鞘上更是用各色宝石镶嵌满了每一处角落··拿在手里,十分压手。
拔出来,轻了一多半··刀刃很薄,白晃晃地跟镜子似的·元嘉还是第一次见到现在这壳子的样子·枯草一样的头发,比鸟窝还凌乱;黑黄枯瘦的脸上,什么五官形状都不用看了,就是一个字——脏·并不是人人都有犀利哥的素质的。
元嘉没有,还抬头看了一眼樊浩轩·真难为他把这么脏的自己,抱那么紧睡觉,肯定是怕他着凉,好人啊·匕首很锋利·几根枯草完全没有负隅顽抗的能耐,瞬间被元嘉斩落刀下。
元嘉将匕首还给樊浩轩,轻声道谢··樊浩轩把匕首直接推回去:“你先留着防身·”·因为一个“先”字,元嘉就留下了:“谢谢。”
这是自己不拖后腿的保障,他会努力保护好自己·他在现代学过一两手散打,这壳子虽说是后勤兵,可好歹在军中也待了三年,基本的操练还是会的··压力是最大的动力,更何况是面对生死。
元嘉觉得自己能挺过去,挺不过去就是死·在术数这一脉看来,放弃是很要不得的一件事情·人生总是有很多波折,有些事情咬一咬牙就过去了,有一些事情看着是死胡同,可到头总会峰回路转,放宽心,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樊浩轩看了看草茎不错,也割了一把,挑挑拣拣一番后,柳叶小刀又是一阵翻飞,几根草茎被处理得极为光滑,手指头一转又翻花一样编起了草茎··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元嘉决定对这样的情况,学会淡定。
眼前这男人不知道是怎么教出来的,除了做饭之外,还有他不会的东西吗·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元嘉不知道樊浩轩在编什么,显然比草垫子要复杂许多,编一会儿就修一修,复杂得很。
元嘉转头不管了,这种绝技他就是从头看到尾,也偷师不到什么··元嘉随手抓了一把草茎,往上一抛,随意落下,然后扒拉着几根草茎,像是能看出一朵花来一样,盯着不放。
樊浩轩编织的空当瞄了一眼,开始还有些莫名,转头又编了一会儿,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占卜术,最早就是用蓍草·因为历史过于久远,流传下来的记录不多,在各种动荡中,能够保存下来的记录并不完整。
司天监的那些人,现在连烧个龟壳都不行,更不用说用蓍草了·当然,元嘉现在用的也不是蓍草··元嘉看着樊浩轩僵化的样子,倒是笑了笑:“知道这个”·樊浩轩抹了一把脸,瞪眼,没说话。
元嘉也就没回答,径自说道:“条件有限,随便玩玩,不一定准·”·占卜有很多辅助工具,一般来说都是比较契合运势的“灵物”,譬如说蓍草,龟壳,骨骼,铜钱等等。
占卜之术,流派众多·术数分为命、卜、相三大类·元嘉自身可以说是三者都懂一些,但是并不精,哪一样都不精·占卜的条件也很多,已知条件越多,得到的结果就越精确。
这个精确也并不是肯定说是一定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另一种可能性就不会存在;而是绝大部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宇宙万物的发展变化,会受很多因素的影响·一介术士怎么可能铁口直断·“三天后,大约在午时过后,申时之前,会有一大批……嗯,食物工具物资还是别的什么,会从那个方向过来这附近。”
樊浩轩顺着元嘉指的方向看了看,一脸慎重地点了点头··元嘉见状反倒是说不下去了,失笑:“别那么当真啊,不过是打发无聊罢了·”·樊浩轩倒是还挺肯定:“应该不会错。
刚才那些人说的,可能就是这个事情·现在能有什么一大批的物资之类的,只能是朝廷押运的粮草·朝廷不可能就这么简单放弃济州城·如今济州城被攻陷,朝廷肯定会派人来收服。
官道离开这个村子不远·”所以,粮草也会来·元嘉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来,不过有物资总是好事,说不定能浑水摸鱼呢听那个韩老三一伙的对话,显然是这么打算的。
几个瘦骨伶仃的流民都有这胆量,他有什么不敢的·刚才的占卜结果可没有显示有什么风险,等过两天再占卜一下,卦象应该会更明显……·元嘉盘算地很好,樊浩轩却突然一把扣住元嘉的肩膀:“不准去”·元嘉眨巴两下眼睛。
他没想着和押运粮草的队伍正面冲突,他全身上下才几两肉不过是想着,如果有充分的准备,又有一群不怕死的冲在前面,他能够浑水摸鱼罢了,肯定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樊浩轩看元嘉的表情就知道他还不死心,只能摆事实讲道理,从队伍的配置,到队伍的武力值,到行军路线等等,全部说了个透彻,总结:“凭着韩老三那几个人,就是送菜。”
那些流民连点功夫底子都没有,连个身强力壮都算不上,哪怕现在朝廷不济,官兵再怎么没用,也不可能让几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得逞··言下之意,元嘉一个人就更加不用说了。
于是,元嘉得到了许多已知条件,收了草准备过两天再扔一次··樊浩轩还以为元嘉听进去了,将手上编好的草绳往元嘉手上一塞:“拿着,把头发梳好·”·一样是草绳,用来扎锅子的和手上这一根完全天壤之别。
手上这根草绳完全称得上艺术品,一指宽,厚薄均匀,上面还分布着简单流畅的图案,摸上去光滑柔顺,连草茎枯黄的颜色都变得高贵起来··樊浩轩见元嘉没动,直接把草绳拿过来,快速在他头上撸了两把,用草绳一扎,点点头:“傻愣愣的,回去了。”
元嘉摸了摸头顶,板着脸跟着樊浩轩走·这年头的男人,原来还是要扎头发的··这种技能怎么点亮元嘉对自己的身体记忆一点信心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那些年被媳妇儿发卡/识人不清的经历亲卫【占便宜】:那么瘦,抱着刚刚好··神棍:好人啊,都不嫌他脏··亲卫【占便宜】:嘴唇好红,多吃点东西更好看。
·神棍:好人啊,把东西分给他吃··亲卫【占便宜】:长得挺好看的,该好好打扮··神棍:好人啊,一心想着我··……·亲卫:占便宜。
神棍:(ノ`Д)ノ··☆、 第六章 最后的平静··接下来的时间,元嘉自然是一心一意盯上那批物资··一大捧山药经不住两个大男人一天三顿的吃,早就已经没了。
樊浩轩是习武之人,消耗大,饭量也大··元嘉这个身体才十七,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他可不想为了这么一丁点东西,让自己错过了蹿高的机会,移民矮人国。
关键是,现在食物的获得,并不是那么的难··自从元嘉有了“近视眼”,两个人的小日子也开始滋润起来了··樊浩轩甚至还把破败的茅草屋修了修,还找了木头箍了一个木桶。
受限于材料和时间,木桶有点漏水,可是两个人现在都没什么讲究,总算能好好洗洗擦擦·虽然,每次出门前,还是会把头发弄乱一些,再把脸上弄脏一点,让他们看起来和别的流民没多大区别。
元嘉躺在新编的芦席上面,下面是厚实平整的草,竟然还挺舒服,眯着眼睛慢悠悠道:“这两天又来了好多流民·”·村子里的人口变多了,有几个还明显就是韩老三一伙的。
几个男人时常聚在一起,也是流民中的一大势力·别人不敢招惹的时候,也似乎得到了某种怪异的安全感·有一些人似乎还真心想在这里过日子,开始尽可能地整理。
作为一个“手艺人”,樊浩轩虽然看着让人害怕,可是已经多次被人请教过,诸如怎么修屋顶,怎么补墙之类的问题··济州地区冬天多雨·流民们本来就吃不饱穿不暖,晚上再受寒淋雨,直接就可以走轮回路了。
不用自己动手,樊浩轩还是肯帮忙的··这些流民们也大多数没什么坏心思,樊浩轩肯帮忙,他们就会给樊浩轩看家·那些新来的流民不知道往里面窜的时候,还被其他人赶了出去。
元嘉眼睛已经半眯起来了,樊浩轩还在忙碌,听到元嘉的话,嗯了一声:“他们还打算在这里住下来,这地方可不行·”·具体怎么不行法,樊浩轩没说,元嘉也不问。
如果这地方能长住下来,原来的村户怎么会搬走里面的东西那么干净,连点家具都没怎么剩下,显然不是临时走的,而是计划好了,甚至很可能是全村人一起搬走的。
元嘉只觉得刚才热水带来的温度,正在渐渐流失,不由得有些不满:“你在忙什么呢”作为一条被子,这么不尽责好吗·樊浩轩作为太子的亲卫,对别人的情绪非常敏感,自然听出元嘉话里面的不满,转身把手上的裤衩扬了扬:“洗衣服呢”·元嘉抓了抓头皮,又抓了抓樊浩轩的衣服,假装自己正准备睡。
原身作为一个穷人,身上不仅衣服短小,还很破旧·樊浩轩的衣服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外袍,虽然划伤了两道吧,到底还挺长的·他里面还有一件夹袄,这时候正垫在他的身下。
至于樊浩轩洗的那条裤衩,是他的··倒不是元嘉连衣服都不会洗,他以前也是大学宿舍里面住过来的,自己洗点衣服还是可以的·但是对樊浩轩来说,这只不过是元嘉的自以为是。
什么人会搓个两三把,就把衣服搓出三个洞来他倒是会点基本的缝补,可是现在没针没线的,拿什么去缝什么去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樊浩轩抱了几根木头,往用用石头围出来的火塘里摆上,又找了一堆枯叶引火·燃起的火堆让整个茅草屋温暖亮堂起来··元嘉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醒过来的时候,火塘里的火堆还有一点火星。
稍远一点的地方,长长的竹竿上晾着一整排衣服··元嘉把“被子”掀开,摸了摸衣服,已经干了,穿在身上还带着一点温暖··然后,他蹲下身,拨了拨火塘,撒上一把干树叶,火苗很快就窜了起来。
他又添了几根木柴进去,把放满水的锅子架上去,烧水洗漱··浑身洗干净,再换上洗干净的衣服,简直整个人都像轻了一点·元嘉想着昨天的擦身,简直自己都不忍直视。
樊浩轩还好·元嘉最后是被樊浩轩按着搓洗的,待遇就和他身上的衣服差不多··樊浩轩被掀开的时候,已经醒了,但还是有点懒洋洋的,躺在简陋的床铺上面回味。
明明没用什么香胰子,也没泡花瓣什么的,怎么元嘉的身上就那么香,一丝丝地往鼻子里钻,一钻就钻到肚子里,抓心挠肺的··昨天他还把元嘉的衣服全都洗了,少年修长的身条,身无寸缕地搂在怀里,感觉……简直不能更好决定了,以后天天晚上给元嘉洗衣服·元嘉还不知道樊浩轩的心思,将给樊浩轩洗漱的热水留出来之后,就开始熬荞麦粥。
可能村里人本来就种荞麦,现在看着都是荒地,仔细找找还是能有收获的·再加上一些樊浩轩说的能吃的野菜根,过了一遍水,才放进去·元嘉想炖久一点,也就没催着樊浩轩起床,想着热水快要冷了,直接就拧了一把手巾,过去给樊浩轩擦了把脸。
手巾是樊浩轩撕了一截自己的中衣做的·元嘉也终于看到了,武侠剧中受伤后,急救的撕衣绝技··当然,元嘉那时候还以为是樊浩轩力气大,可是自从他搓衣服就能弄破之后,就觉得这是衣服质量问题。
纯天然的东西就是娇气·樊浩轩被元嘉当桌子一样抹了两把,不满:“耳朵还没擦呢还有耳后头颈……后面后面。”
元嘉开始还好脾气,没两下就毛糙了:“你躺着怎么给你擦头颈后面”·樊浩轩翻身趴着··元嘉想想人家连裤衩都给他洗了,叹了口气,也只能给他擦了。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脖子上,樊浩轩感觉脖子有点痒痒,反射性地缩了缩··元嘉没发现··樊浩轩等元嘉转身的时候,才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食物的香味开始在空气中飘散的时候,樊浩轩才起来。
喝着荞麦粥,樊浩轩只觉得满口浓香·他永远也不明白,元嘉怎么能够把这么粗糙的材料,做成那么美味的食物·当然,按他以前的身份地位,入口的珍馐美食实在不少,可是不说那些万里挑一的精选材料,就是调味料也要多得多。
元嘉有什么呢元嘉只有一小包从流民那里换来的盐,为此他付出了几根山药··短时间内少摄入一些盐分,问题不大·但是时间一长,人就会没力气。
要不是那几个流民遗矢了口粮,又摄于樊浩轩的武力值,也轮不到他换··元嘉的盐用得很慎重·他现在占卜起来更慎重,表情比起在河边时的游戏完全不同,严肃……不,应该说是肃穆。
樊浩轩对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年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刚开始,他不过是出于报恩的念头,才将元嘉带出城·可照理说,他也算是还了恩情了··一顿饭,并不足以让他留下……·“你现在是不是很茫然”在樊浩轩思考的时候,元嘉又恢复了一副游戏的样子,甚至咬着一截草根,“你觉得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偏偏这时候完全想不起来能有什么要做。
换句话说,你对你的前途充满了未卜的茫然·”·樊浩轩闭了闭眼,直接伸手将元嘉搂着脖子,夹在咯吱窝下,一手狠狠揉了几下头顶,把人揉得嗷嗷乱叫:“放开啊这么不敬老爱幼这是对待大师的态度吗放开放开放开”·拥有绝对武力值的樊浩轩才不理会呢,直接揉搓过瘾了才放手,又把人拉到身边坐下,给人梳头:“怎么又没梳”··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元嘉闭嘴。
梳头这种高大上的技能,为啥现代每个小姑娘都能点亮作为一个现代的小伙儿,他点不亮又有什么不对·樊浩轩一定都不介意给元嘉梳头。
粗粗的木梳已经被他抽空打磨光滑,元嘉的头发昨天洗干净之后,手感更好了,贴着手心简直像是丝缎一样,明明看上去一副营养不良的枯黄··这有点像元嘉本人。
明明一看就是个流民,短短几天相处下来,樊浩轩是越来越看不透了·除了做饭之外,元嘉几乎什么活都不会干·哪怕他看得出来,元嘉已经很努力在学,但是改变不了他原本就不会那些他应该会的事情,譬如说梳头。
但是,元嘉竟然会占卜,还是连司天监都没人会的蓍草占·要说元嘉是什么世外高人,又不像·毕竟元嘉的年纪摆在这里,他实在连年轻都算不上,还是一个半大少年。
樊浩轩想不明白,但也知道他暂时不会对元嘉放手·他把草绳给元嘉系上,脸上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反正,元嘉离开他,在这乱世也活不下去。
“好了·”·樊浩轩刚宣布梳好了头,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几个汉子直接冲进了茅草屋··茅草屋是两间,樊浩轩没给人冲进里屋的机会,直接踏步迈了出去:“干什么”·元嘉站起来,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元嘉没听到来人的回答,只听到几声痛呼,和樊浩轩的警告:“我不管你们要干什么,别来惹我们兄弟俩”·三个汉子滚地葫芦一样倒在院子里。
元嘉听着撇嘴默默吐槽:既然不想知道别人干什么,那干什么要问人干什么·樊浩轩看到站在身后的元嘉,手一伸自然揉上元嘉的头顶:“想什么呢”·“在想我们的关系原来是兄弟俩啊。”
樊浩轩看着元嘉呲出的一口小白牙,眼神暗了暗:“哦,那不然还能是什么关系”嘴唇怎么还是那么红·作者有话要说:·标记步骤·步骤一:一起睡觉,抱过了;·步骤二:一起擦身,看过了;·步骤三:帮着搓澡,摸过了;·步骤四:嘴唇那么红……还没亲到·完全没发现自己损失惨重的元嘉:GET全能管家兼打手一枚√· ··☆、 第七章 添乱第一弹··拳头没人家的硬,三个汉子最终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
至于他们的目的,元嘉随便就能猜到:“怎么不让人家说话呢好事来的,人家找我们一起去发财啊·”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用卜算。
那一票物资是最近最大的图谋,甚至是一般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图谋·既然图谋大了,那就要找多一点的人手,哪怕是炮灰的人手也能做增加一点胜算不是·樊浩轩直接把人往怀里面一拉,又要去揉他脑袋:“发现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原来还以为你内向,没想到现在话挺多的啊·”·元嘉抱着脑袋讨饶:“别别·弄乱了,你又得给我梳头,多麻烦啊·”他总不好说,是在拿樊浩轩练外语吧·自从流民增多了之后,元嘉对于济州当地的方言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樊浩轩虽然说话的口音不重,可是和济州方言还是有所区别的·和这么一个人练习练习,万一口音不地道,也没什么·他的壳子可是在军中待了有三年·少时离家,语音语调受环境影响而改变,也是很正常的嘛·“我不嫌烦。”
樊浩轩说着,倒也真住了手·这话也不是骗人,而是他真心没嫌过元嘉什么·这个脏脏瘦瘦还跛着一条腿的半大少年,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他只是短短几天时间,就为他做了那么多,就连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胸口的石珠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樊浩轩什么·他一把捂住胸口·果然是这石珠太邪性了·元嘉见樊浩轩三番五次捂胸口:“心口痛”这么个强壮的大男人,应该不会是心脏病吧·村子简陋。
三个汉子的行动也没有瞒着人·很快几个大半个村子的流民都手上拿着点什么,出了村子,经过他们家门口的时候,还呼呼喝喝的,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显然,被动员的并不仅仅是樊浩轩和元嘉两人。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时候,许多平时不敢有的想法也冒了出来,就是没冒出来的,被人煽动一下,也就窜起来了··元嘉扒在窗口看着远去的人群,啧啧称奇:“他们就这样准备去了”手上就随便折根树枝当武器,好歹把上面绕着的枯藤给扒了啊,又不会有什么附带技能·樊浩轩冷哼:“你不也想这么去吗”·元嘉闻言回头,惊讶地看着樊浩轩:“怎么可能”他是技术流好嘛,怎么会这么没有技术含量难道他还真的能手持火箭炮,一个人包围一队官兵吗·樊浩轩有些搞不明白自己这个“小弟”的想法了。
看元嘉的样子明明对那一队物资依旧不死心,似乎还抱着很大的信心能够抢到手,可是元嘉凭什么呢难道就凭他手上的一把匕首,就能干的过手持钢刀的官兵·樊浩轩还是期望元嘉打消送死的念头:“先说好了,我是不会帮你的。”
元嘉不以为意:“嗯,不用你帮·我就是去看看·”说白了,他不过是想趁乱捡捡便宜··长短不一的草茎抛起,飘飘扬扬的落下。
樊浩轩在一旁盯着,看来看去,那就是几根草··元嘉却不一样,将几根草拨来拨去,两只手还掐来掐去,左右开弓不亦乐乎·偏偏元嘉的嘴巴很紧,连喃喃自语都没有,让想偷听个一两句的樊浩轩,都不知道元嘉的进度。
“啊”元嘉突然痛呼了一声··樊浩轩顿时一惊:“怎么了”难道那草还能跳起来,把元嘉给咬了·元嘉甩着左手,嘶嘶抽气:“没事没事。
手指头不灵活,有些扭到了·”·术数上所谓的掐指一算,也算是卜算的一种辅助工具·但是,左手和右手的用途是有分别的·发展到后世,还有很多流派。
对元嘉来说,这一项反而是他最为熟练的家传技能·他用掐指的方法来计算,速度比计算机还快··但是,他忘了他那速度是原来的身体,现在的壳子只有一双久握农具兵刀的糙手,骨节僵硬,完全不可能有那样的灵活。
要维持高速的计算,掐指的速度是非常快的,这个壳子根本负担不起·只是维持了一小会儿,相对更加不灵活的左手,就先中招了··搞清楚了事情,樊浩轩直接将抽筋的手捞过来,左右一捏,就顺了经脉。
掌中的手指皮肤粗粝,手上还有着一块块红肿发紫的冻疮,皮肤黝黑,那么熟练的掐指,搭配着看起来,十分不协调··元嘉倒是没注意到樊浩轩的沉默,手指不痛了之后,就感到十分神奇。
不过眼下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手指上面,而是:“一会儿哥哥带你去看好戏”·樊浩轩抬头警告:“说了我是不会被你拖下水的·”在他看来,所谓的看好戏不过是抢劫的另一种说辞,换汤不换药。
他现在的身份说不定还有用,可不会陪着元嘉一起发疯·再说他一个人也就算了,如果在加上一个元嘉……正规军可不比那些山贼……·樊浩轩想到在济州城内遇到的那一队精兵,对山贼的定位其实早就已经摇摇欲坠。
可是他想不明白,当今还有谁有这个水平,训练出如此精锐的兵源,而且将他们编织在一群山贼之中,最起码是打着山贼的招牌·如今天下硝烟四起,自立称王也好,打着各种维护大定江山正统旗号起义的藩王也罢,想着要逐鹿问鼎的人,总不会顶着一个山贼的名头。
这对于将来的发展有多么不利,连他这种人都一清二楚··若是说他们没野心,就是想安分当个彻头彻尾的山贼,说出去根本没人信·安分当山贼的,哪有直接攻城的·而且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这攻城的速度怎么都不正常似乎根本就没有遭遇什么有效的抵抗。
樊浩轩还在纠结的时候,元嘉已经站起来准备出发了,还戳了戳樊浩轩的肩头:“走不走啊不走我走了啊·”·樊浩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凑热闹不嫌事大。”
看着元嘉这不死心的劲头,这会儿也劝不住·反正有他看着,到时候情况不对,他直接把人拽回来还是做得到的·说不定,这人根本就摸不到地头呢·元嘉迅速摸到了地头。
樊浩轩跟着元嘉蹲在茅草丛中,两眼略微呆滞·身边的人盘腿坐着,一脸惬意地扔着草茎,又捡了几颗石子,总算喃喃说了一句:“唔,到现在为止都是对的。”
关于押运粮草之类的事情,元嘉的原身甚至比樊浩轩更清楚各种细节,毕竟在这种类似的部队中干了三年,并不是白干的·当然,作为一个最小最基层的兵丁,原身也就知道那些细节。
樊浩轩之前对元嘉说的那些可不一样,那涉及到整个后勤辎重的押运流程,甚至包括一部分应急处理之类的内容··有了这些信息,再有了那些流民们的“勇于探索”,元嘉才敢这么冒险。
有一句话叫绝处逢生,类似的话有很多,譬如说九死一生,柳暗花明之类·放在术数上来说,万事万物,生门是永远存在的·再怎么险恶的环境,总会存在生机。
他们术数中人,包括一般人,也会记得做人留一线··当然,还有一句话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一个人要自寻死路,那别人是拦也拦不住的··元嘉挑选的这个地点,在各方面来都是一个死角。
甚至如果没有樊浩轩的帮助,元嘉还不一定能够自己上的来··这位置视野绝佳,很快就看到官道上出现一队官兵·官兵的队伍很长,押运粮草并不是轻省的活计,就是死在沿路的人也不少。
官兵们的精神状态显然很萎靡,甚至因为靠近济州城,而产生一定程度的倦怠··樊浩轩原本只是看着身边的元嘉,这时候却皱紧了眉头·济州城已经被攻破了,越靠近济州城,遇到反贼的可能性就越大,官兵们的精神应该越紧绷才对。
怎么会这么松懈·难道,他们肯定不会在这里遭遇战斗·两人的视野不仅将官兵们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连那群埋伏的流民看着也是一目了然。
官兵虽然显得不那么专业,可是抢劫队伍显然更加业余·尤其业余人士们还拉拢了很多业余中的业余充当炮灰··一辆辆满载的粮草的车,在官道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车辙印。
流民们的眼中渐渐看不到官兵的威胁,只知道那车上有着大量的粮草,只要有了粮草,他们就有吃的,就不会饿死了·在一辆车的车辕断掉,没了行动力的时候,一个流民率先冲了出去,直接扑在车上,挖了一个洞。
旁边的官兵愣了一下才惊醒,高呼一声:“敌袭”同时大刀一闪,那流民顿时身首异处··猩红的血液喷洒,那流民的尸体,手还紧紧握着麦粒。
麦粒顺着挖破的麻袋哗啦啦地流下来,像一道细小的金子做的飞瀑,直接冲击到了饿得眼睛发绿的流民眼中··和之前说好的听指挥什么的完全不一样,一群流民嗷嗷叫得冲了出去。
韩老三等人呼喝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能也提起刀子冲进了人群··元嘉的眼神顿时眯了起来:“那几个人……”这年头什么人能有刀子不是菜刀柴刀,而是真正的砍刀。
韩老三一群不过七八个人,但显然分工明确,甚至武力值也十分高·他们目的明确,照着被流民们冲散的地方杀进去,分散的官兵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在这里,没人比元嘉更清楚,这些后勤兵根本就没有多少战斗力,虽然足够威慑一般的老百姓,但是碰上真正的精兵强将,根本就犹如瓦鸡土狗一般不堪一击。
韩老三这一群人,其实比不上樊浩轩在济州城内碰上的那一队·韩老三这些人,在元嘉眼中看着强,可是在樊浩轩眼中处处都是破绽··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樊浩轩见不得元嘉眼中的一丝仰望,忍不住对他科普:“他们不过是仗着一时之勇,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等官兵们收缩阵型,这些人就等着被包饺子吧。”
局势果然很快就如樊浩轩所说的变化·但是韩老三几人显然有所准备,开始不遗余力地制造混乱·一时间,各种烟尘四起,甚至还有摔炮的声音,成功惊动了运送的牲口。
两头健驴就没头没脑地往元嘉和樊浩轩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元嘉两眼放光一车粮草外加两头驴子GET√樊浩轩迅速将元嘉扑倒,压低声音怒叱:“看到两头疯驴子过来,都不知道闪,等死吗”·元嘉没吭声。
两头健驴本来就已经被惊住了,更加没想到这草丛里还窜出来两个人,一时间惊吓更甚,直接摔倒在地,一头直接滚下了山坡,眼看着没命了··樊浩轩没顾上看收获,将身下的元嘉拉起来:“怎么了骂你,你还不服”刚才他拉得及时,应该没受伤啊。
元嘉心力交瘁·虽然他已经习惯了“被子”的重量,但是在后背全部都是石子的情况下,他完全不想充当床垫的角色·而且,由于是盘坐的姿势被拉过去的,直接导致了……·“脚崴了。”
元嘉说得很平静,死鱼眼看着樊浩轩··樊浩轩小心肝一抽,顿时心虚起来··作者有话要说:亲卫捧心·神棍吃完饭,喝完水··亲卫捂胸口。
神棍脱衣服,洗完澡··亲卫捂胸口··神棍:唉,别看我这个【兄长】那么强壮,其实身体弱着呢·亲卫看着神棍忽悠人,又是捂胸口:总觉得这样下去,就是没病也能整出病来。
石珠:怪我咯\(≧▽≦)/···☆、 第八章 启动仪式··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现在,元嘉正坐在炉子前,翻炒着一盘驴肉··元嘉的神智到现在还是有偶尔会有一些恍惚。
那天的混乱让他印象太深刻··最先冲出去的流民们虽然扮演了合格的炮灰角色,自以为会渔翁得利的韩老三一伙,也被夺了性命·这一场冲突,对于官兵来说,可能也就是一场意外,连小规模冲突都有可能算不上。
但是韩老三一伙造成的破坏力无疑是惊人的··那时候的混乱,在当时,对元嘉来说,更接近于一场3D大片··真正让元嘉直到现在还在晃神的,是连续两天来,一直在他身边断断续续发生的一些诡异的状况。
譬如说,那些从韩老三等人身上冒出来的灰黑色气流;譬如说,樊浩轩胸口的那团迷雾,变成了一个细小的漩涡;譬如说,那些个灰黑色气流被细小的漩涡给吸收了……·樊浩轩从屋顶上跳下来的时候,就发现元嘉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他一边走上前,一边将锅子里的火熄了:“怎么了”·两人现在正在一个废弃的村落里,当然不是最初的那个,而是相距更远的另外一个小村落。
村子在山里面,总共也就十来户人家,如今也早就已经人去楼空··好在,山里面交通不便,这些人搬走的时候,显然也没办法搬得像外面那个村子一样干净,还留有一些简陋的家具。
樊浩轩修修补补,也能凑合着用··房子也是一样··现在的世道太混乱,无论是樊浩轩还是元嘉,都需要先安顿下来,哪怕是暂时的··而只要要求不那么高,以樊浩轩的水平,折腾出一间像样的房子来说,并不太难。
哪怕有些活他也从来没有做过,但是稍稍研究一下,也能搞明白··别看樊浩轩各种行动如常,可是他心里面的震惊,其实一点都不比元嘉小··那天他跟着元嘉守在那位置,虽然确实等于天外飞来了一车粮草,但是这也不表示,他就有本事将这车粮草据为己有。
流民组成的队伍根本就没有多少战斗力,哪怕中间有韩老三几人,也没有对官兵造成多少有效的杀伤·在所有流民全部伏诛之后,官兵很快就清点起了损失··当时的元嘉脚已经扭伤,他的本事再大,也没办法将一辆满载的板车带走。
就在樊浩轩准备悄悄将元嘉带离的时候,却被元嘉死死扣住手,然后就见元嘉的手指动了几下,跟掐算有些类似,却有更多的不同·那动作细小又轻快,简直如翩飞的蝴蝶,轻轻舞动了一下翅膀,身下的花朵就微微动了动……·樊浩轩很快就发现,眼下的这朵花,正是他们所处的环境,地方不大,只包含了他们两个人和那一车粮草,外加一头驴子,滚下坡的那头驴子显然不在范围内。
这么一圈瞬间就像被罩在一个透明罩子里一样·前来搜索的官兵提着钢刀进来,又虎着脸出去,从他们眼前经过,丁点都没发现异常··于是等官兵离去后,樊浩轩才有了足够的时间,从容地将那么多物资转移阵地,甚至还找到了滚落山坡的那头死驴。
这不正常·樊浩轩在享受这种不正常,带来的成果的同时;也接受了元嘉的心不在焉··所以,他在劳作之余,只能经常看顾一下元嘉的情况,别让他把刀子切到手上,也别忘记自己的脚还上着夹板,更别把菜烧焦了。
盐很少·两头驴子都死了·元嘉也没有处理这样完整大牲口的经验,樊浩轩倒是很熟练地将肉分割出来·元嘉将吃不完的肉,做成熏肉,在屋檐下挂成一排。
食物的丰足,让元嘉的精神瞬间松懈下来,总算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床铺很简单·樊浩轩拆了一块门板,用两张长凳架起来,上面铺上厚厚的干草,再将之前的芦席拿过来铺上,比起原先那是要舒服多了。
“也不知道哪里有盐”元嘉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的肩膀,进行惯例的日常一聊··樊浩轩手掌一张一握,包裹住元嘉圆润的肩头,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顺便扭腰贴过去一点:“济州城里就有。”
“啊”元嘉侧过头,“那里不是被山贼占了么”·樊浩轩皱了皱眉头:“山贼……也不一定是山贼。”
元嘉不明白了:“不是山贼,那能是啥”他对济州城的动乱,完全没有记忆,只是觉得微妙的迅速·济州城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当然算不上什么,但是在这种生产力水平之下,济州城应该也算是一座大城了吧竟然一夜之间就沦陷什么的,也太玄幻了。
·樊浩轩猛地一低头,将被子的责任进行到底,两个人之间完全贴合住,再拉过充当被子替补的棉衣盖上:“不想了·反正等过几天去济州城看看。”
去看什么,樊浩轩没说··元嘉满腹疑问,却抵不过困意,沉入梦乡··樊浩轩胸口的石珠,抵着元嘉的胸口,那原本缓慢旋转的雾气漩涡,瞬间加速。
等元嘉睡醒的时候,睁眼第一眼就摸了摸樊浩轩的胸口··只穿了一件单衣入睡的樊浩轩,闷哼一声,快速抓住元嘉的手:“干嘛”·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元嘉的耳边,让他缩了缩头颈。
樊浩轩觉得有意思,抬高下巴,用鼻尖磨了磨纤细的颈子·怀里的人太瘦,侧睡让他的锁骨更加明显……樊浩轩突然戳了戳那个凹陷的小坑··元嘉没想到樊浩轩会突然袭击,顿时一缩,身体跟着小跳了一下:“你干嘛”但是他整个身体都被樊浩轩给箍住了,根本跳不到哪里去,反倒因为这动作,让两人的距离更加贴近。
刚醒的樊浩轩脑子还不清醒,像是和那小坑卯上了,突然伸手压着元嘉平躺在床上,整个人跟着压上去,双眼呆滞地看着两处小坑,嘴边慢慢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手指一伸,戳上去·戳上去不算,还摸了摸·元嘉浑身一抖,觉得自己脑子里的一根弦瞬间绷断了。
他他他是不是被调戏了啊不对,这还叫被轻薄了呸呸,他又不是女的,轻薄个鬼啊轻薄·等等,世界上还有基佬这样的物种……·樊浩轩是基佬·元嘉顿时觉得风吹屁屁凉,但是一想到自己在匕首牌镜子中,看到的自己惨烈的形象,觉着又不大可能。
樊浩轩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至于看上他吧·哪怕是元嘉用来自现代的审美眼光来看,樊浩轩的长相也算得上是上等水准,皮相上佳,身材更是上好佳。
如果再算上身手和满满的技能树列表,樊浩轩这个人如果放在现代,追求者足以形成一支虎狼之师·这得多缺心眼,才能看上他这么一个发育不良,样子又难看的小鬼啊·其实这是元嘉妄自菲薄了。
元嘉身为一个汉子,当然没有什么频繁照镜子的习惯·在现代的时候,他照镜子只有两种情况,早晨洗漱和出门看一眼穿衣镜·现在他就一把匕首能胜任镜子的功能,他也没习惯没事拔刀子。
得到匕首的那一天,是他唯一一次看见自己形象的时候··那时候的形象确实糟糕·可是现在他已经从头到脚都被樊浩轩打理了一遍·到了小山村之后,生活节奏都放缓了,没有早前的紧迫感,樊浩轩甚至还给他削了根木簪子。
各种收拾出来,元嘉除了一些短时间内改变不了的问题,整个人看上去已经好多了·再加上气质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对元嘉的形象加分作用是非常明显的··元嘉觉得自己还是那样的形象,于是就安心了。
他没有过兄弟姐妹,大学虽然住宿,但其实也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也许兄弟就是这样的·樊浩轩怔怔地对着那两处小坑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低头蹭了蹭,嘴角弯弯地枕在元嘉的肩窝又睡了过去。
元嘉拍了拍樊浩轩的背·成年男性的宽厚背脊,让他略微羡慕·这样的身材,哪怕他以前也是没有的·作为一个真·文人,他的身材虽然不算单薄,但也远远够不上壮实。
等樊浩轩醒过来了之后,他或许可以和他商量一下,怎么练肌肉··樊浩轩在元嘉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抚下,往元嘉的身边凑得更紧,也睡得更沉·一颗珠子随着他的动作,从敞开的衣襟中间滑落出来。
元嘉感到胸口磕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就发现那个小小的漩涡··在元嘉的视线中,那并不是一颗珠子,而是一直以来,他在樊浩轩胸口看到的灰雾·现在只是更加清晰了。
依旧是灰蒙蒙的漩涡,但是颜色似乎比昨天看着淡了一些··在元嘉还没来得及思考的时候,他的手就握了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一样,瞬间握住了那个漩涡。
脑海中似乎有春雷炸响,浅灰色的雾气顺着元嘉的手指蜿蜒而上,从元嘉的眉心渗透进去……·作者有话要说:·爱赖床的亲卫·早起的神棍:起床·赖床的亲卫:唔……·早起的神棍:快点起床·赖床的亲卫:别吵,再睡一会儿。
早起的神棍:你睡你自己的,让我起床·赖床的亲卫【翻身】【压住】:不要一起睡·早起的神棍内心OS:被子太重也是个问题。
·☆、 第九章 济阳山··樊浩轩只觉得胸口被巨石击中,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双手却直觉将元嘉搂住,勉力侧身,形成一个试图给元嘉挡住“危险”的姿势。
一张门板组成的床铺,实在不能算是大床·樊浩轩和元嘉睡在上面,几乎就是被子和床垫的关系·再加上,现在樊浩轩的动作几乎是密密实实将元嘉压在身下,四肢交缠,这样的姿势在别人看来,要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三个汉子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顿时,一双眯眯眼都瞪大了一丢丢,跨进门内的脚步也退了出去··三个汉子蹲在门口面面相觑,人家里面在这样那样,他们现在进去,似乎有些不妥。
旁边的丹凤眼一眯,摆事实:“这村子里,就这么一间房能住人·”··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杏仁眼也跟着点头,抹了一把疲惫的脸:“等里面两个醒了,识相的人他们留下;不识相的,就让他们搬走。”
杏仁眼说完,显然没有听取意见的意思,转头就走了··丹凤眼看了看,拍了拍眯眯眼的肩膀,也跟着杏仁眼走了··眯眯眼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再看了看屋子里面,干脆盘腿往地上一坐。
樊浩轩昏睡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手脚,胸口还是一阵钝痛,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先哑着嗓子叫:“元嘉”·元嘉躺在樊浩轩的身下,没有半点反应。
樊浩轩半天等不到回音,迷糊的眼睛顿时就睁开了,一惊之下后背爬了一层冷汗,声音都变调了:“元嘉”·守在门外的眯眯眼听到动静,迅速冲了进去:“你们终于醒了”·樊浩轩眼皮子也不抬,直接挥手就把靠得过近的眯眯眼一手刀砍晕,看看身下的元嘉,再看看莫名出现在房里的眯眯眼,脸色阴沉地都能挤出墨汁来。
他摸了摸元嘉的头颈,确认元嘉现在生命无恙,快速打理好两人的衣物,才将倒在地上的眯眯眼绑扎实了——他搓了好多草绳,还没来得及用呢,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外面的动静不算小,樊浩轩判断不出具体来人的数量,只能悄悄翻窗摸了出去··这小山村的地理位置极偏,被打晕的汉子虽然看着消瘦,但是樊浩轩绑人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人精瘦精瘦的,实际上有着一把子力气,而且看手上的茧子的位置,显然也是练过的。
樊浩轩还从他身上搜出一把大刀··正是那把大刀,让樊浩轩的脸色更阴沉了·大刀的质量也就是一般,不说比起他的柳叶小刀,就是比起他给元嘉的匕首,也是相差一大截。
那是自然的·量产的东西,总不会那么精致··那把大刀分明就是大定国军队的制式武器·一个荒废的小山村里,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出现了这种东西,总不会是好事。
尤其元嘉还昏迷着··樊浩轩按捺下心中的焦躁·他想到当时感到的异常,明明入睡前,两个人都好好的,到底是被什么袭击了,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说现在这世道,要找个大夫有多难;他甚至不确定,大夫能不能看好元嘉。
眼前这一群人,不管是什么来历,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都该死·樊浩轩闭了闭眼睛,沉下心思·破败的小山村里,各种人的动静对他来说一清二楚。
但是人员有些过于集中,不方便各个击破··但现在这种情况,唯有速战速决·其实汉子们的数量并不多·另一间相对较为完整的屋子被收拾了出来,里面传来阵阵谈话声。
两个汉子在门外守着,但显然形式高于实际意义·两个人的眼皮子都闭了起来,抱着刀子歪着头,坐在地上靠在一起,就差打呼了··樊浩轩也没想着要取人性命,伸手快速将两人用手刀砍晕,确保两人不会在短时间内醒过来,就身形一掠,闪进了屋内。
“什么人”·屋内的人发出一声厉喝,很快就有闷哼和兵刃相击的声音传出··对于这些汉子们来说,这简直就莫名其妙·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会受到攻击。
若是在原来的地方也就罢了,在这种破村子里,连个人都没有,怎么就突然冒出个武功这么高强的人来武功高强也就算了,这人的战斗经验显然也十分丰富。
一时间,他们十几个人竟然被一个人打得落入了下风··樊浩轩冲进门的时候,就砍瓜切菜一般,趁人不备,直接砍翻了三个人·那三个人虽然暂时性命无碍,可是一时间也没有战斗力了。
屋子狭小,对方的人多优势,一时间也无法发挥出来·反倒是樊浩轩仗着精妙的身法,腾挪闪避之间又撂倒了三个··人少了之后,人多的一方倒是能够渐渐配合起来,再者他们也已经没有了最初被偷袭的惊慌。
樊浩轩却是心底一阵冷笑,一群乌合之众,就算懂一点配合,显然也磨练了没多久,轻易就能破坏掉··没有任何招式之类的想法,杏仁眼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寒,手上的钢刀就往背后一架,“叮”地一声,显然是碰到了某样兵器。
明明抵挡住了一记偷袭,杏仁眼却完全没有感到庆幸的时间·他只感觉到一阵巨力从兵刃相交的地方传来,他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往前扑了两步,差点就一头撞上了对面兄弟挥过来的刀子上面。
也亏得那人反应够快,硬生生收招将自己带了个趔趄··这么一来,虽然剩下的人没有损伤,但是一时间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攻击··樊浩轩趁机想将另一个人的手给卸了,却被一枚飞镖逼退一步。
杏仁眼手上提着两枚飞镖,沉声道:“不知道咱们济阳山哪里开罪了兄弟”·济州城,一条济渠穿城而过·而济渠的发源地,就是济州城外的济阳山。
济阳山地形复杂,常年盘踞着几股山贼·大定建国以来,不知道派官兵清剿了多少次,都没有断根·现在朝廷积弱,济阳山上的山贼就更加猖獗起来·数年前,更是出现了一位大当家,将济阳山上的山贼势力统一整合,形成了如今甚至能够攻城掠池的势力。
所以,近几年济阳山的山贼,只报山名,不报寨名··樊浩轩冷笑:“我更加不知道,到底哪里开罪了济阳山”济阳山贼不是已经占领了济州城了吗依照这几个人的武功,虽然比起自己来说不怎么样,可是在山贼中间,应该还有几分地位。
这才短短几日,这几个明显还当到点头目位置的山贼,怎么就到了这么个小山村里面·一旁的丹凤眼闻言,突然灵光一闪:“你就是那个在床上……”·丹凤眼见樊浩轩暂时没有攻击的样子,对着杏仁眼一阵嘀咕。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原委”··杏仁眼戒备地收手:“看来还是我等鲁莽了,都是误会·济阳山飞镖李,在这里向这位大哥赔个不是·”·济阳山飞镖李,这是绿林道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济阳山的二当家一手飞镖据说出神入化,关键还是济阳山智囊一样的人物。
但是他现在不得不放下身段··道上的名号,那都是人叫出来的,里面有多少真材实料,有多少只不过是名头大拿出去吓人的,别人不知道,自己心里面可清楚·再说他要是真有本事,何苦不走正途当山贼,也就是图个人多势众罢了。
眼前这个人虽然单枪匹马,可显然不是他这个层次的人物·双方交手到现在,自己人已经被放倒一半,他却连对方的武器都没看到,这时候还不认栽,难道要等对方动了杀心才肯罢休·“原来是济阳山二当家的。”
樊浩轩笑了笑,春风化雨一般,“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话间,樊浩轩的身形一闪,将飞镖李一脚踢飞不算,甚至还将旁边的五个人一并打飞了。
他这一下出手,根本就没留手·破败的茅草屋根本经不住这样的撞击,几乎瞬间解体·几个人姿势各异地倒伏在废墟中,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干嘛要听你的”虽说如今这世道不行,官逼民反哪里都有,可是绿林道上的能有几个好人,更何况是叫得出名号的,哪个手上干净了·可以说,樊浩轩在听到飞镖李自报家门的时候,才动了杀心。
这群人,该死·解决完这群闯入山村的山贼之后,樊浩轩一刻不停地冲回茅草屋,却见元嘉已经醒过来坐在床上,对着樊浩轩哭丧着一张脸:“我胸口多了个印子。”
元嘉也是刚醒过来,原本身边不见老是赖床的樊浩轩还有些奇怪,甚至没发现自己的衣服被穿上了,觉得自己胸口痒痒的就抠了抠,结果一抠就发现不对劲··“樊浩轩”·樊浩轩站在门口,听到元嘉的叫了他一声,才一个箭步窜了过去,将人轻轻抱了抱,又松开手去扒他的衣襟:“没大没小的,叫哥。”
樊浩轩的动作太快,元嘉还没觉得那个拥抱的怪异,就感到温热的手掌擦过自己胸口··那上面有一个灰色的圆印子··作者有话要说:山贼等级制度·小喽啰【眯眯眼】-瞪人不够威慑力,只能在后方掠阵;小头目【丹凤眼】-眼睛狭长,视野宽广,适合在周围侦查;中头目【杏仁眼】-眼睛大,瞪人用钢刀加持,反射造成眼露精光效果;大头目【铜铃大眼】-眼睛超大,自带瞪谁谁腿软光环,范围内造成敌方武力值减半效果。···☆、 第十章 兄弟··叫哥·他的“心理年龄”应该比樊浩轩大吧想到这里,元嘉就问了一句:“你多大了”·这话问着普通,但语调却格外老气横秋。
樊浩轩听着不爽,直接扒拉了一下元嘉的脑袋:“二十,比你大多了·”·男子二十岁就被认为是一个顶门立户的男人了,元嘉的十七岁相形之下,只不过是个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尴尬期。
当然,这不妨碍元嘉在心里暗骂一句:死小鬼··樊浩轩倒是没注意到元嘉的脸色,只是专注看着元嘉胸口的那块圆形印记··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元嘉突然觉得空气有些稀薄,粗鲁地扯过衣服,将自己包裹起来:“冷死了,看出什么来了么”摸来摸去,很痒啊·樊浩轩被元嘉的动作一惊,手腕小幅度地抖动了一下,想阻止元嘉的动作,可马上反应过来,放下手,皱紧眉头问:“觉得哪里不舒服”·元嘉想了想,还特意从床上下来,走了两步,最后摸了摸肚子:“饿了。”
他说着就脚步向外面走去,被樊浩轩一把拉住:“等等,把话说清楚·”·元嘉没回头,而是指着外间倒在地上的男人:“这是怎么回事”·说是外间,其实只是一个他们来了之后,樊浩轩重新搭的一个半户外的棚子,里面放着些木料竹竿柴草之类的东西。
一个陌生的男人,还被这么捆在地上,显然是和樊浩轩产生了一些冲突的·他不觉得自己会睡得那么死,连有外人进来的警觉都没有··只是自从换了个壳子以来,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混乱的。
他的大脑用来理清事情都困难,更别说是思考了··元嘉蹲下身,抱着脑袋想了三分钟,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的记忆断点·他眼神怪异地往跟着他蹲下的樊浩轩扭头看过去,一手捏住樊浩轩的襟口。
樊浩轩反射性地扣住元嘉的手,对上他的视线后,又将手放开··没了阻力,元嘉很快就把樊浩轩的衣服扯开,露出脖子上的线绳,以及下面的一颗玉珠··青灰色的玉料不是很好,看上去有些年份,有些地方似乎有一些钙化的迹象,但是手感还不错。
樊浩轩这是隔了好几天之后,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胸口的珠子·在元嘉眼中,只是不太好的玉料,樊浩轩却知道,这颗珠子在不久之前,还完全是一颗石头珠子··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元嘉胸口的印子。
元嘉拉开衣服,将珠子拉过来往印子上一贴,大小形状果然完全吻合··于是,这是淤青可是这颜色怎么那么奇怪呢摸上去也不疼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正在这时,眯眯眼醒了过来,痛得咬牙嘶声:“嘶——痛死了,是哪个王八羔子……”·眯眯眼的声音在看清楚情况的时候,瞬间断掉了,反倒是嘿嘿笑道:“你们继续,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元嘉顺着眯眯眼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况·他和樊浩轩两个几乎靠在一起,然后胸口贴胸口的,还互相扒着衣服……·樊浩轩的反应更快,迅速就把元嘉的衣服拉严实了,才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后悔没把眯眯眼的嘴巴给塞住。
樊浩轩站起来,顺手拉了元嘉一把··元嘉迟钝的大脑,这才转过弯来·这眯眯眼是在怀疑,他和樊浩轩在搅基·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元嘉能意识到问题,樊浩轩当然是更快的意识到了。
当下,樊浩轩将元嘉推去做饭,他转身就提溜着眯眯眼出去·明明是一个大男人,可是在他手上跟拎一只小鸡仔似的··元嘉看了一眼,没说话··眯眯眼心里面发虚,更加不敢说话。
樊浩轩直接把人带到那间拆掉的屋子边上,随手把人往地上一扔,在将地下的人,不管死的活的,一起挖了出来,丢做一圈·看起来倒像是樊浩轩被人山贼们包围了一样。
这时候,眯眯眼的眼睛已经瞪得不能够再大了·那么多兄弟,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没了一半活气··眯眯眼突然意识到,这人根本没打算留活口·哪怕眯眯眼是山贼,这时候也胆寒了。
杀人不易,很多的时候并不是因为难度·对于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来说,杀人并不存在律法的约束,但是杀人毕竟不是杀鸡·杀死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带来的心理负担远比预想到的要大的多。
这一点在眯眯眼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就深刻地体会到了··当然,就算是山贼,也不是每个都能有杀人的机会·他们当山贼也不过是求财,杀人也都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才会这么干。
济阳山上的山贼都是“守规矩”的·这一点,整个济州城附近的商户都知道,只要路过的时候缴纳足额的费用,他们不会受到任何为难·要是山贼们心情好,说不准还会一路“护送”他们出济阳山的地界。
但是,点子不够亮,碰上硬茬子,他们很可能被杀··现在的情况,他们显然是踢到铁板了·这人的脸上竟然一点脸色都没变,显然不是第一次杀人;而且很可能是杀人如麻的那种人。
他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个刚杀了那么多人,而且还准备继续杀上几个人的人··眯眯眼见过的山贼们,杀完人后多少都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反应,哪怕是几个当家的,都会显得有些兴奋激动。
樊浩轩确定了没有遗漏后,就将活人全都捆了起来,一个个叫醒了问话:“哪儿的”·山贼们都还算识时务,这个问题也没涉及到什么原则性,回答地很整齐:“济阳山。”
·“怎么到这儿来了”·这个“怎么”显然很复杂,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最后,樊浩轩叫停,指着眯眯眼:“你先来说。”
眯眯眼不敢有所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大概半个月前,二当家的突然重伤,被人从济州城里带上了山·大家伙儿都很气愤,都说要去给二当家的报仇二当家的昏迷不醒,也不知道仇人到底是谁。
其它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只是过了两天,大当家的突然召集了弟兄,直接杀进了济州城里·当时也就是脑子一热,根本没多想什么,反正咱们贱命一条,能活那么久,也是亏得他们,就是还给他们也没什么。”
眯眯眼说道这里脸色变得十分奇怪:“我们完全没想到,济州城竟然……竟然……”·边上一个人哑着嗓子补充:“那群官兵竟然站在我们这一边,和大当家的一起,把济州城给占了。”
“还有一些不是济州城的官兵,是别的地方来的·看得出来·”·樊浩轩想到当初看到的那一小队精兵,不由得心中暗暗点头:“那既然你们都已经把济州城占下来了,怎么你们还到这儿来”这小山村普通得很,根本就没什么特异之处。
“我们都是跟着李哥的·攻下济州城后,李哥去找了一趟大当家的,结果好像闹得很厉害·李哥就跟我们说了,这事情不对劲,觉得再留在济州城里会不太妙。
他问了我们,是跟着他走,还是留下来·兄弟们自然是跟着李哥走的·”·这里说的李哥,就是已经被樊浩轩杀死的飞镖李·这几人虽然肯跟着飞镖李走,可是这会儿他们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正是杀死飞镖李的仇人,却没有一丝想要报仇的意思,显然这义气也有限。
“后来,李哥就带我们来到这儿·”·“当时大伙儿看到你们两个正在……嗯,就没让打扰·”·樊浩轩惊讶地挑眉:“你们有这么好心”·山贼们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能够饶得性命的机会,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原来,济阳山上都是汉子·话本小说里不乏压寨夫人一说,但是这年头有多少女子会经过一条明知道有许多山贼的山路呢在外行脚的都是货郎,男的。
就算偶尔有个把女的,那也是几个当家头目的事情,和下面的小喽啰丁点关系都没有。·于是,济阳山上就诞生了许多互撸娃……·男人嘛,豪放起来没那么多讲究。
山贼们自然就形成了某种惯性,类似于不能打扰别人的好事这种··樊浩轩不信:“继续掰啊·”·几个山贼张口结舌,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啊·可是人家不信,为了自己的小命,只能继续冥思苦想,最后灵光一闪:“那屋子你们住的那屋子修得不错。”
“对对,李哥说了,等你醒来了让修屋子·”·那飞镖李肯定还有别的考量,但是留下的这群人显然不知道·樊浩轩觉得差不多了,手掌对着他们心口吐气一震,直接送了他们上路。
樊浩轩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他们的性命·如果是他一个人还好,说不定会有兴趣从这些山贼口中再挖出点什么来,但是他的身边有元嘉在··山贼们认为,他和元嘉当时是在……办事·樊浩轩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
锅子上的粥已经添了三回水··元嘉正伸手往盆子里试水温,见他过来,笑了笑:“正好,我还怕水凉了·”·樊浩轩看着元嘉的笑容,脚步顿了顿,又略微加快了两分,走到他身边,接过水开始洗漱。
元嘉那么懂事乖巧的孩子,那是他兄弟·作者有话要说:区别待遇/关于黑话·神棍:木头扎手··亲卫:砍了··山贼:点子扎手。
亲卫:砍了·神棍:有风··亲卫:我马上做扇窗,关严实了··山贼:风紧,扯呼·亲卫:别扯了,把命留下。
·☆、 第十一章 意外收获··家里突然多了许多东西,元嘉没有多问··那个眯眯眼去了哪里,他也不想知道··樊浩轩一副在小山村长住的架势,每天屋前屋后忙得不亦乐乎,甚至两个人还找到了许多野菜种上。
这天,两人从山里面挖了一颗梨树,回来种上··钢刀在樊浩轩手上,就像是一把另类的农具一样,挖坑利索极了··元嘉扶着梨树,想要戳进去,被樊浩轩阻止:“等等,我去挖点河泥过来。”
小山村边上有一条河,勉强算是济渠的支流,只是非常小,不过两三米宽·河泥还是积攒了一些的·河泥肥沃,漆黑漆黑的,味道不怎么好闻··元嘉扶着梨树,皱了皱眉。
樊浩轩见了,动作更加快了一些:“忍着点,马上就好·”·元嘉到是没那么娇气,只不过是人闻到不好闻的味道的正常反应·只是,有些事情智商恢复了就觉得好焦躁。
他看着樊浩轩填土,踩实,然后浇水,一眼又一眼地看··樊浩轩早就注意到了,只是觉得这样的元嘉挺有意思的,忍着装不知道··元嘉有些事情能忍着不说,能假装不知道,但是有些事情却不能不去想,譬如说:“你就打算在这里住下了”听口音就知道樊浩轩不是本地人了,这乱世当头的,人们有的抱团不应该抱团吗一般来说,都是和自己家人在一起,会比较有安全感吧·“叫哥。”
樊浩轩习惯性地纠正,然后抬头看了看远处,“现在周边乱着,想出去也没法出去·再说,我也不知道我家里人现在去哪儿了·”·这是全家死光光的婉转说法吗元嘉偏头看着樊浩轩,略微纠结,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肩,安慰,“没事,哥还有我,我在你身边。”
唉,为了安慰人,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人哥,他也是蛮拼的··樊浩轩怔怔地回头对上元嘉,扔下手上沾满土的刀子,一把将元嘉抱进怀里··心跳的声音是那么明显,那么沉重,那么踏实。
从来没有人会跟他说,“没事,还有我在你身边”·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哪怕只是说说而已,却已经足够让他温暖和……心动··明知道有那么多的事情还需要去查明,去解决,但是这一刻完全没办法思考。
把这个人紧紧抓住,让这个人永远在他身边··元嘉觉得自己被一条蟒蛇缠住了·环抱在自己背后的两条手臂,越缠越紧,两个人的身体之间完全没有一丝缝隙,心脏的搏动都清晰可闻。
就算是弟兄,也没抱这么紧的吧·元嘉想了想,还是伸手将樊浩轩抱了抱,轻轻拍抚宽背·这可怜的娃,这些日子只是一直在强撑,其实已经吓坏了。
最后,还是元嘉先撑不住,拍了拍樊浩轩的肩头:“松开·”抱太紧了,呼吸都有些困难·关键是,下巴竟然没办法搁在樊浩轩的肩头半张脸埋胸什么的,太羞耻了。
樊浩轩有些不甘愿,侧着头在元嘉的肩窝蹭了蹭,微微松开一点点手臂,但是没全放开:“再抱一会儿·”一手微微压着元嘉的后脑勺,将人按在自己的肩头,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裸露在外的颈部肌肤,一阵细微的酥麻一路蔓延到整个后背。
元嘉的手举酸了,往下滑到樊浩轩的腰上,觉得姿势略怪异··樊浩轩低头看着怀里温顺的少年·原本那么狼狈的少年,现在枯黄的头发已经渐渐有了光泽,脸上的皮肤也光滑起来,手上的冻疮全都涂上了蛇油,已经不再那么红肿不堪了。
哪怕是这么简陋的条件下,这个属于他的少年,他也总能照顾好的··这么一想,这个小山村也没什么不好··“明天我们去挖一段竹桥,种在屋后。”
竹子长得快,种在屋后面,多少还能挡风遮雨·再多砍一些竹子下来,暂时先圈一圈竹篱·等其它的事情都弄完了,再搬点石头砌墙··“这地方还有竹子现在有竹笋吗”元嘉来劲了。
虽然抢了一车的粮草,现在他们的主食是不缺,但是其它的东西实在贫乏得很··就是没有竹笋,砍两段竹子做竹筒饭也好吃啊··盐就那么一点点,眼看着就要没了。
樊浩轩见元嘉高兴,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爱吃竹笋”·元嘉用力点头:“嗯·”·下巴在肩颈摩擦的感觉,让樊浩轩有些站不住脚,微微松了松手:“那我们明天仔细找找。”
“好·”元嘉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做饭·”·驴肉切块,一把已经半黄的野菜,放一起微微煸炒一下,倒入浸泡了半个时辰的米中,加水焖。
村子里原先有些地,比较零碎,地方也小·但是十几户的地,供他们两个人种,却是绰绰有余了·樊浩轩打算收拾出来,种点蔬菜和草药··元嘉的找东西技能很好用。
几乎凡事有用的东西,元嘉都能一眼看到··樊浩轩上次还被带着到河边,扒拉出一块玉石·也不知道是什么玉料,脸盆大小,就放在外间,给元嘉放放东西用。
元嘉之前还指着这块玉石发财·现代各种赌石暴富的传说,多不胜数·直到最后樊浩轩看不过眼,直接泼了冷水:“济州地区产的玉料就只有一种,叫蓝阳玉。
玉质粗糙,灰蓝色,就算是最顶级的蓝阳玉,也值不了什么钱·再说现在这世道……”··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元嘉心头本来转着的“黄金有价玉无价”瞬间就飞灰了。
盛世古董乱世金·但是在现在这种标准的乱世之下,就是金子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换到粮食··樊浩轩也是因为担心上次把元嘉打击狠了,这才带着人上山。
这几天来,他把周围一圈的情况摸了一遍,没什么危险,正好带着自家的小少年上山转一圈··元嘉也确实闷·如果有电脑有网络,当个宅男还没什么·现在除了破屋子一间,啥都没有,别说是创造发明,他这水平就是洗衣服都不利索,实在翻不出什么花来。
就连打扫,他都被樊浩轩看着,不能碰冷水,不能碰爬高啥的··竹林距离小山村不远,地方不算小,半个小山坡都是竹子··到了地方,樊浩轩开始砍竹子,元嘉仗着“近视眼”,开始往下挖竹笋。
埋在土里还没冒尖的竹笋最嫩最好吃了··竹林里的土很松软,尤其是上面一层几乎都是竹叶掉落后形成的腐殖层,元嘉用小刀子轻轻一拨就能找到一个笋尖·挖出来的竹笋放在竹篓里,很快就有小半篓。
竹篓是樊浩轩编的,没什么花样,但是毛刺什么的,全都修理干净·元嘉看看数量差不多了,就准备收手,站起来的时候,突然晕了一下··离开一段距离的樊浩轩,迅速窜到他身边,将人扶好:“怎么了贫血吗”·元嘉闭了闭眼睛:“唔……不像是贫血。”
蹲久了猛地站起来是容易贫血,但是刚才的感觉不太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他终于睁开眼:“咦起雾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怎么山里面还起雾了·“哪里有雾”樊浩轩看了看周围,明明跟刚才没什么不同。
元嘉张口结舌:“林子里全是雾啊·”·两个人面面相觑,想到元嘉的“近视眼”,突然有一种揣测:“这竹林下面有东西”·但是有什么东西,能让元嘉看成“起雾”那么夸张以前那些山药玉石之类的东西,元嘉看起来顶多是有些模糊不清。
樊浩轩想到那群山贼·山贼们就算是要逃难,也不至于来到这么一个穷山沟·而能吸引山贼的东西,不外乎就是财宝··可是这地方的竹林显然不是近几年长出来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先挖挖看吧·反正一样要挖竹桥出来·”樊浩轩将元嘉往身边带了带,“跟着我走一圈,看看哪里的‘雾’最浓。”
元嘉基本看不清楚脚下,绊了两下后,就去抓樊浩轩的手··樊浩轩更干脆,直接把人带怀里,半搂半抱着走:“小心点,慢慢走,我们不急·”·元嘉有些着急。
探险啊,这多有趣啊没被樊浩轩看住的左手快速掐算起来,先占吉凶,再占方位,一点点调整,最终……·“嘶……”·樊浩轩心头一紧:“怎么了”是碰到哪儿擦到哪儿了·元嘉摇头:“是手抽筋了。”
这双手的灵活度,为什么还是这么低·樊浩轩哭笑不得:“过两天跟着一起进山看看,哪里能找到冬眠的蛇,挖出来再炼点蛇油·”·家里的蛇油用得快。
元嘉这个壳子实在糟心得很,冻疮几乎都快长到屁股上了·冷了就疼,热了就痒,难受得要命··元嘉本来想着忍忍就过去了,结果脚趾头就开始溃烂,还被樊浩轩发现了。
寒冷的天气,冰冷的家人,严酷的环境,只有身边这个人在,就让他暖到了心底··元嘉突然真心诚意地叫了一声:“哥·”·樊浩轩愣了一下,微微一笑:“嗯。”
有眼前这个人在,真好··作者有话要说:·看不顺眼·神棍:身为下属,竟然比领导高·亲卫:要我背你么这样你就能比我高了。
神棍:不是背不背的问题,关键是你比我高辣么多·亲卫【向下看】:唔……不急,你还小,还能长··神棍:眼睛看哪里·亲卫【上手】:这里。
神棍:等哥长高的,压得你不要不要的··亲卫:↑↑↓↓←→←→·神棍%>_<%:不要了……真不要了……···☆、 第十二章 发大财··元嘉差点一脚踩到坑里了。
幸亏樊浩轩一把拉住··元嘉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他总觉得樊浩轩有些反应过度,动不动就一副保护的姿势把他抱住,还老是抱得很紧·哪怕他和樊浩轩是兄弟,这种力量处于绝对弱势的状况,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
樊浩轩倒是顺着他的动作,微微放松了一点,但依旧半扶着他的后腰,叮嘱:“小心点,走路别太急,看不清楚就靠紧我·”·元嘉点头,这不是逞能的时候。
元嘉从小到大也没逞过能,他向来识时务··两个人贴得有些紧,元嘉的手没地方放,直接就下意识地搭在了樊浩轩的腰上··樊浩轩感到腰上一阵酥麻,整个背脊上像是有什么毛绒绒的小动物快速来回奔跑。
元嘉见樊浩轩不动:“怎么了”前面的路不好走吗·樊浩轩深呼吸一口气:“没事,大概就是这边了吧”·元嘉换了只手掐算了一下,指了指一个方向:“大概就是那一片。”
那地方的“雾气”反倒没有边上的浓郁,而是显出一种微微透明的稀薄,缓缓的流动着,往外面推出一层层的雾气··在靠近之后,樊浩轩也觉着不对。
他虽然没有元嘉的特殊能力,能够直接看到·但是武者的五感敏锐,多少感觉到一些异样·这种异样并不是危险,至少不是那种致命的危险,而是来自于冥冥中的一种威胁。
像是有谁在告诉他,不准他靠近那里··但同时似乎又带着某种诱惑,让他过去·这种暗藏底下的诱惑,更加隐晦,却也更加强烈··樊浩轩被元嘉拉了一把,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怎么了……”他转头看到元嘉的脸色,下意识地说不下去。
元嘉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扣住樊浩轩的指节用力到发白··樊浩轩没有吭声··元嘉闭了闭眼:“站这里别动·”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随即,以一种极为缓慢的动作放开樊浩轩的手腕··在放开的一刹那,一阵迷雾替代了元嘉的位置·元嘉瞬间失去了踪影··樊浩轩猛然瞠目,抬手往那迷雾抓过去,却什么都没抓住。
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慌·元嘉人呢·竹林和刚才并没有任何区别,风声照旧,半枯不黄的竹叶枝杈交错摇曳,沙沙作响··而刚才站在他身边的人,却连呼吸声都没有了……·直到他感到胸口窒闷疼痛,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呼吸。
然后他忽然想到那颗诡异的珠子,拉出来一看,变成劣质玉一般的珠子,中心似乎有一个细小的漩涡在旋转··他深呼吸两口气,紧紧盯着元嘉消失的地方不动·元嘉让他站着不动,他记着的。
元嘉那么一个大活人,哪怕身上有那么多特意之处,也跟他生活了那么久,绝对不是他臆想出来的人物··而元嘉此刻却依旧在竹林里··阵法,在哪怕他那种术数世家都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而流传数百年上千年的文献记载中,阵法的作用总是神乎其神·像是极为有名的诸葛亮的八阵图,能陷千军万马··可是在元嘉看来,这完全说不过去·如果诸葛亮的八阵图真有那么能耐,早就称霸天下了。
包括那些什么撒豆成兵,呼风唤雨之类的术法,在他看来,都是艺术的夸张··再说,那时候的阵法,更应该是一种军阵·术数的作用在其中并没有那么大,利用天气和周围环境对军阵起一些辅助作用,最多也就这程度罢了。
但是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却见识到了真正的阵法·就像他之前,那个下意识用出来的幻阵·不过是最基础的幻阵而已,作用却已经足以蒙蔽官兵··官兵并不是普通人,他们代表了朝廷的威严和朝廷的刀刃。
要不是前来搜索的官兵人数少,而且军队的战斗力显然不强,大定国又是名存实亡,这些条件加在一起,才使得他的幻阵的成功··很多时候,阵法之类,在官兵面前,尤其是形成规模的官兵面前,能够起到的作用极为有限。
在元嘉以前看过的记载中,大部分术士都极力避免和官方势力接触,更加忌讳和官方势力作对··那些以往他当做传奇故事来看的内容,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阵法是什么阵法是一种空间的运用。
当然,据说还会涉及到时间··眼前的阵法几乎让元嘉目眩神迷··明明樊浩轩所处的竹林不过一步之遥,可是和那方的枯败景象不同,这里一片葱茏··连风都透着温暖……·像是某种动物的鼻息,轻缓地吹过他的耳际,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像是在传达着什么。
平和只是表象·元嘉虽然没感觉到危险,但是依旧没有放下心防,垂下的双手微微抬起,掐算地速度极慢·拇指扣着指节或是指尖,久久才动一下,另一只手更慢。
这样,他才踏出一步·落地的感觉很奇妙,地面在微微起伏,他的身体跟着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踩在某种正在呼吸的巨大到恐怖的动物身上··这种行走极为艰难,元嘉的鼻尖很快就渗出汗水。
其实他已经后悔这么任性地走了进来,看到阵法的兴奋,几乎让他忘乎所以·但是这么艰深的阵法,几乎在他看过的典籍中都没有任何记载··同样的,当时他到底哪来的自信,确定自己能够完好地出去呢·困,是阵法最基础应用之一。
·简直笨死了··元嘉的自责并没有传递给樊浩轩·站在外面的樊浩轩,依旧没有挪动一步,脸色一片肃然,所有的情绪都像是被藏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认识他的人,就会知道,这样的樊浩轩才是京城的那位太子亲卫·就像一尊雕像,永远伫立在那里,没有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引起他的一丁点情绪变化。
无论是替太子挡下无数刺杀,还是替太子做一下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譬如说是诛杀异己··太子宏图伟略不假,但并不表示,所有为了大定国着想的大臣都会站在太子这边。
不同的利益集团之间,永远少不了摩擦……·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冬日的阳光就像是一层孱弱的薄冰,被竹林切割融化,底下已经是一片漆黑··月正当空的时候,整座山似乎震动了一下。
一声长吟贯彻天际,樊浩轩感到胸口一阵炽热·玉珠在没有人控制的情况下,自动飞出衣襟,一道肉眼可见的青黑色被玉珠硬生生地扯过来,然后吞噬掉·樊浩轩却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一玄妙的现象上面,而是紧盯着那个重新出现在他身边的人身上。
元嘉的脸色略微苍白,后背一阵黏腻,被山风一吹,浑身发寒·他却没顾上这些,瞠目结舌地看着那诡异的珠子,将那到气流吞噬掉··他只感觉到喉咙一阵干涩,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那道气流,别人不知道是什么,他却是知道的·那是被称为国运的东西,虽然只是一条残缺的国运,连苍龙的形态都维持不了,却也不是什么人或者是珠子能够吞噬的。
而元嘉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有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说的··【国运抢夺46,逃逸10·】·【气运达到56,大于50,气运珠开启·】接连的震惊太多,元嘉还没想好怎么跟樊浩轩说,就被樊浩轩一把扛起,往肩头一甩。
元嘉整个人都懵了·整个姿势极为别扭,连挣扎都不好挣扎,樊浩轩的肩头还顶着他的胃··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他在阵法里消耗了也不知道多少时间,明明进去的时候还是上午,出竹林的时候,已经是月正当空。
在精神涣散之后,元嘉第一个反应就是肚子好饿·空腹被这么顶着就更加难受··元嘉大概知道自己让樊浩轩生气了,但试图和樊浩轩商量一下换个姿势,却被樊浩轩察觉到异动,扣住他腿弯的手,往上移动,照着他的屁股重重拍了两下。
那可是真打痛死了·元嘉老实了,却也生气了·死小鬼,别以为他叫他一声哥,就有打他的权力·刚才发现的财宝,他也不跟他……等过两天再说·里面光是堆得小山高的黄金,就有好几堆,更别说还有其它的金银珠宝。
樊浩轩却似乎跟元嘉冷战到底了··只是冷战的模式有些怪·他照样吃着元嘉做的饭,照样给元嘉天天梳头,照样天天搂着元嘉入睡,甚至照样抱着元嘉赖床,但就是不说话。
元嘉却忍不住了·死小鬼就是别扭啊,这货其实还在中二期吧·身为成年人的元嘉退了一步:“那是个阵法,里面有很多钱……很多金子。”
樊浩轩眼皮子都没抬··元嘉强调:“好几个山头的金子”·樊浩轩看着几乎趴在他背上的元嘉,将人从后背抓下来,抱了一下又放开,别过头:“那是铜,不是金子。”
“不可能,那么闪,金光闪闪·”元嘉的眼中写满了不相信,“再说你又没见过,怎么就肯定那是铜”·樊浩轩捏了捏依旧没放开的手,上面的厚茧已经软化,冻疮已经剩下微红:“那是前朝的遗宝。
据说是为了复国存下的大笔财富·”铜也是钱,民间私铸钱币的事情屡禁不止·而且铜钱更加便于流通·金子毕竟打眼,尤其是大量的金子··元嘉对本朝的事情都知道得不多,更别说前朝了。
大定国也是有过辉煌强盛的时候的·当然,国之将亡,民不聊生,如论哪朝哪代都适用·在大定国前面一朝末期的时候,也是如此·但是大定国攻下前朝都城后,却并没有获得多少财富。
大定国的开国皇帝当时大怒之下,直接将皇宫给烧了·大火半月不息,后面成了直到现在还十分著名的旅游景点——魏墟··“天天都有一群文人,在那里吟诗作对,无病呻吟。”
哭哭唧唧的,跟小娘们似的··元嘉看着樊浩轩不屑地撇嘴,终于露出一个笑容:“不生气了”·樊浩轩僵硬了一下:“以后,不准再有那样的事情。”
不准再把他扔下··不准再让他找不到··那样的无力感,他再也不想尝试·自信被狠狠击碎·在事实面前,他不得不承认,他根本就护不住元嘉。
元嘉甚至会随时消失……·樊浩轩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那里的珠子持续发出微热,像是和元嘉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系··作者有话要说:·冷战的形式·早上·元嘉:放我起床,做早饭了。
樊浩轩【冷脸】【抱住继续睡懒觉】·中午·元嘉:吃完你去忙吧,我来洗碗··樊浩轩【冷脸】【吃完饭,卷走锅碗瓢盆去洗】晚上·元嘉:战就战,谁怕谁,睡过去,背对背睡。
樊浩轩【冷脸】【把人翻过来面对面】【四肢交缠搂紧】任人摆布的元嘉:……(╯‵□′)╯︵┻━┻·☆、 第十三章 共主··冷战结束了之后,樊浩轩就带着元嘉去了济州城。
不去不行,盐没有了··人缺盐会没力气·无论是樊浩轩还是元嘉,都不愿意过茹毛饮血的日子··元嘉从来没想到,进个城会那么艰难,真正意义上的各种跋山涉水。
原先他跟着爷爷也曾经在外面接过单子,但是那时候一来他的年纪小,能让他跟着的单子,他爷爷都是经过考量的,哪怕进山,也是有修好的山路;二来他爷爷在行内也是有名的大师,别人请去,最起码交通工具方面是不会亏待的,除了中间的实地考察部分外,两头都是服侍到位,哪怕中间也随时有人端茶递水,说是被当成菩萨供着也不过分。
哪里像现在,路没好好的路不算,他甚至还跛了一条腿··因为要进城,两个人起得很早·出门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等过了一段时间,甚至连他们之前停留的那个村子都没到达,他的膝盖就一阵无力,差点跪倒在地上。
·樊浩轩在元嘉身前蹲下:“上来,我背你·”·元嘉乖乖趴上去,有些不明白:“你自己去不是更快”·樊浩轩脚步不停,头也不回道:“你就不怕我一去不回”·元嘉噎了一下,被问得哑口无言,良久才反问:“你……会”·几乎从他换了壳子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他身边,两个人还开始称兄道弟。
明明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怎么他会这样笃定樊浩轩会回来呢·就算樊浩轩武艺高强,但现在外面世道那么乱,济州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元嘉心里面越想越乱,忍不住说道:“要不我们别去济州城,边上其它镇子里,也应该有盐……还是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去济州城”·樊浩轩这回的脚步停了一下,两个人已经来到,他们最初上岸的那个河岸。
他将元嘉放在岸边,自己去芦苇丛里拖出一条船来·船比之前他们来的时候的小船,要大一些,还有个顶棚,里面还能坐,甚至还有一个布垫子和一块小盖毯··樊浩轩弯腰一手穿过他的腿弯,一手扶着他的背,将元嘉抱到船上坐下,又将盖毯搭在他的腿上,才回答:“我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济州城现在应该已经太平了,放心。”
他的口中说的是“应该”,但语气一点怀疑都没有··“啊”元嘉眨巴着眼睛·他本来被樊浩轩那一下公主抱给惊了一下,只是樊浩轩的动作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出口警告,他就又抛出一个炸弹。
樊浩轩哪里来的自信,刚被攻破没多久的济州城已经太平了·虽说他其实并没有亲眼见到济州城被攻破时的情景,但是他和那群流民在一起待了那么多天,流民们的话他多少也听到一些。
姑且不论攻破济州城的,竟然是城外的一群积年的山贼这么离谱,樊浩轩又凭什么认为,一群山贼有能耐在短时间内安定下社会秩序呢·樊浩轩口中的意思实在是太肯定了。
但是元嘉敢肯定,樊浩轩并没有去过济州城··两个人这些天在一起,不说片刻不离,可是分开的时间也很有限·樊浩轩能有时间跑到河边,甚至还藏下一条船,但是绝对没时间去济州城。
樊浩轩拿起用竹子做的撑杆,往岸边一点,小船慢慢驶出芦苇丛,回头见元嘉看着他不说话,不由得有些心虚地解释:“我怀疑……”·元嘉还等着他说下去呢,结果樊浩轩突然就没下文了。
元嘉的脸色就有些不好,转身抱着盖毯,准备睡觉·吊人胃口最不道德了··樊浩轩见人生气了,赶紧把撑杆往河心一插,固定住小船,两步窜进船舱,将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别睡,船里面凉,你脚要受不住。”
元嘉死鱼眼看过去·他知道自己在闹别扭,知道自己在犯矫情,可是就是这么控制不住地别扭矫情起来,看着樊浩轩的眼神中,甚至带了点对自己的自我厌恶。
樊浩轩看出了其中的厌弃,却成功的误会了,还以为是元嘉讨厌自己了,眉头皱得更紧,硬梆梆地说道:“干嘛这表情我是你哥,我还能害你吗”·元嘉翻白眼,咕哝:“谁知道”·樊浩轩被气笑了,看着元嘉别过头,摸了摸元嘉的耳朵。
元嘉立刻挥手将樊浩轩的手打开:“说话就说话,干嘛摸我耳朵”·少年眼睛瞪圆,耳朵上迅速漫上红晕的样子,实在是……樊浩轩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元元是在跟哥撒娇吗”出口的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暗哑,让他的语气中除了宠溺之外,还带了三分略显不正经的调笑。
元嘉暴怒,几乎是下意识地手指微微一动,两个指诀几乎在同时弹出·见鬼的撒娇他都那么大的人了就算撒娇也不会找他这个比他小的撒娇·元嘉看到一道灰白色的气流从樊浩轩的胸口飘出,像是被他打出的指诀拉出来的一样。
这感觉有些微妙,类似于拉面,从面团里抽出一根线来……·但是在樊浩轩眼中却是竹林中的情景再现——元嘉竟然一瞬间消失在他眼前·樊浩轩刚才轻松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眼睛死死盯着元嘉刚才所在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踏过去。
珠子在胸口跳动了一下·樊浩轩低头将珠子抓出来,握在手里,在心中恶狠狠地想着:带我去找元嘉,不然就把你扔了·或许是他的意念的太强烈,刚才蹦跶地无所顾忌的珠子瞬间僵硬不动,像是一颗普通的珠子一样。
樊浩轩冷哼一声,手一挥直接把珠子往外一扔·结果珠子像是黏在他手上一样,并没有飞出去,在他的手掌上滚动了一下后,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嗤声,什么东西破掉一样。
樊浩轩却伸手直接将重新出现的元嘉箍紧在怀里:“说过以后不准再有这样的事情·”·樊浩轩的双手抱得很紧,音调却相反的轻柔,话中的情绪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元嘉的心情只有卧槽两个字·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刚才的提示上面··【气运珠受到威胁,确认共主樊浩轩·】·元嘉:叛徒·樊浩轩这回倒是抱了一会儿就松手了,他也听到了刚才的那一句话,低头看着掌心的珠子:“这就是我家元元能消失的原因”·元嘉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什么你家元元”很娘好么·樊浩轩轻笑了一声,将刚才激动扯断的线绳重新系上,挂回到脖子上:“反正有了这个气运珠我就不会找不到你了。”
元嘉觉得樊浩轩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一时也想不起来刚才自己干嘛别扭了··樊浩轩倒是记着,拉着元嘉坐好,自己将撑杆拔起,继续撑船,一边解释起来:“我是太子亲卫。”
元嘉不是没猜测过樊浩轩的身份,但是没想到会有那么离谱··樊浩轩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元嘉的脸上除了惊讶还是惊讶:“你对太子怎么看”·元嘉皱了皱眉头。
太子这个身份,对他来说无异于传奇故事,或者是自家母上大人看的狗血连续剧·当然在那些宫斗剧集里面,连皇上都是个配角,太子简直就是个跑龙套的··“不知道。
太子……我只不过是一个伤退的小兵罢了·”别说是太子那样的人物,就是县太爷都和他这种身份的人无缘··樊浩轩眼含深意:“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总是你哥。”
一个伤退的小兵,骗谁呢他说是太子亲卫,说全了却是太子亲卫营的统领,看人的水平绝对超出一般水准·元嘉想要骗过他,根本就不可能。
元嘉平时的样子,哪里像是个过惯苦日子的小兵,完全像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偏偏他还就真的沾了阳春水,那样简陋的食物也能做出美味来··元嘉那样的人应该是被养尊处优的,那样干枯的头发,干燥的皮肤,手脚上的冻疮之类,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之前元嘉不会照顾自己,没关系,有他这个当哥的看着,保管养得皮光水滑。
元嘉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总觉得被看出了什么,又觉得人家都这样对他了,他还这么藏着掖着有些没意思·但是借尸还魂啊,这样的事情说出去,绝逼会被绑柱子烧掉·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元嘉只能转移话题:“那你一个太子亲卫,来济州城干什么”受限于交通条件,这个时候的一般人活动范围都极为有限,关于地理的认知自然更少。
元嘉的原身一直浑浑噩噩的,对于当时的他唯一需要关注的就是活下去·只是活下去就已经如此艰难,其它任何东西都是虚的··太子不是应该坐镇京城。
樊浩轩一个太子亲卫不跟着太子,到济州城这么一个地方来干嘛·元嘉皱了皱眉头:“难道太子在济州城”可是这也不太可能。
不说他们之前那个废弃村落停留的时间,就是在小山村里也停留了好多天·难道樊浩轩都不急着去找太子么还是说樊浩轩犯了什么事,现在找到了前朝遗宝,急吼吼地去向太子将功折罪·樊浩轩接下来的话肯定了元嘉的揣测:“我跟着太子来的。”
“那……”太子呢·“我没想到……我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功亏一篑·”·元嘉的眉头皱得更紧。
樊浩轩明明没有说什么事情,但是给他的感觉却不那么好··船身微微起伏,已经从支流的小河汇入济渠,河上有了水浪,也有了点点船影··水浪不大,樊浩轩的话却像是一到巨浪拍到元嘉的心口:“我是来杀太子的,结果没想到,差点被太子弄死了。”
他转身看见元嘉脸上的惊讶,轻声问道,“吓到了”·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家暴·神棍:狗屁的亲卫敢打我·亲卫:谁让你不听话又准备打屁股了是不·神棍:马哒,你敢·神棍:干嘛脱我裤子·亲卫:“打”屁↑股↓啊。
神棍QAQ:我以后不敢了还不行么~~~··☆、 第十四章 老巢··济渠显然很长··撑杆提起,落下,水声轻微拍打在船声上的声音,似乎都被隐去了··元嘉看着樊浩轩波澜不兴的脸,半天找回自己是声音:“你是说真的”·他虽然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内容,但是想当然的,太子身边的人并不是好当的,也不是谁都有资格都能当的。
更何况做到太子亲卫这样的程度,恐怕背景也不仅仅是身家清白就够的·这些当权者也必然不会,把自己的小命交给和自己有仇怨的人,但是樊浩轩确实是说,他要杀太子。
不仅仅是想法,他还付诸了实施··樊浩轩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感受着胸口珠子带来的温暖·这真是一个妖物但是自从“共主”两个字一出,哪怕后来这珠子再也没什么特意的表现,他也像是安下心来。
至于为什么安心,他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但是他能对元嘉说起一些事情了·他对元嘉似乎从一开始,就有着一种无端的信任,就像现在,哪怕是在别人听来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也可以这么毫无顾忌地说出口。
元嘉这个壳子虽然曾经是大定国的军人,也接收了原身的几乎全部记忆,但要说他对这个大定国有多少认同感,那纯粹是说笑·哪怕是原身,恐怕最后也逃不开官逼民反。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元嘉打了哈欠,突然觉得自己想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你是太子亲卫还是……反贼”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轻笑了一声,“反正你是我哥不是难道你这么快就不认我了”·樊浩轩别过头,嘴角不自觉扬起,说出口的声音都带着笑:“再这么笨这么懒,就真不要你了。”
撑杆落到河底,使劲一撑,小船轻快地往前窜出去一段距离··元嘉懒洋洋道:“敢不要我,不给你做饭吃·”他哪里笨哪里懒了明明是樊浩轩拦着不让他做好吗他切菜,刀子切快一点都要被瞪眼。
突然间元嘉想起来:“敢说我笨,其实是你自己才没脑子吧济州城恐怕是太子的老巢吧”如果不是这样,世道这么乱,太子干嘛好好的京师不待,跑来济州城·樊浩轩翘起的嘴角猛然打直。
元嘉还在那里说:“在路上找不到机会吗非得等到了人家的老巢里动手,嫌人家吃不饱饭,给人送菜吗”·樊浩轩握着撑杆的手紧了紧。
“这样竟然你还能活命,真是……太子也不聪明啊·”·只是草草处理了一下的竹竿发出艰涩的嘎嘎声··“啊,太子本来就不聪明,不然干嘛怎么会让你一个……细作,潜伏到这么近的位置”·成年男人手腕粗的竹竿直接被捏爆,扔进济渠里。
樊浩轩一弯腰就钻进狭小的船舱里··元嘉往边上让了让:“你进来干嘛不撑船了”·这船虽然比原来那个散架的船要大一些,但是两个大男人,尤其是樊浩轩这么一个大高个,一进来空气都稀薄了。
也不见樊浩轩有什么动作,元嘉一眨眼就被樊浩轩抢了位子,自己反倒跪坐在樊浩轩的腿上·两腿叉开,双手反射性地抵着樊浩轩的肩头,脑袋贴着樊浩轩的侧脸。
樊浩轩双手扶着元嘉的后背,直接偏头在他耳边威胁:“臭小子,敢嘲笑你哥”·元嘉还以为是什么事情,结果被说两句樊浩轩就生气了。
他一边暗笑,一边暗想,果然樊浩轩还是个小孩子啊··等等·元嘉连忙要将自己屁股捂住,怎么忘了这小魂淡会打他屁股他都那么大一个人了,还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可惜,樊浩轩只要把自己身为太子亲卫的能力,拿出一个一两分就已经足够压制住元嘉。
一手依旧扶着元嘉的后背,原本在他后腰上的手向下三寸就落到了那手感极好的部位··“你敢”·樊浩轩的巴掌已经落下去了··“啪啪啪”·只是听着声音响,但其实元嘉根本丁点都没觉得痛。
不对,他的脸皮很痛,自尊心更是碎成了渣渣··然后,他的脸皮烧了起来·被人看到了……·“笃”地一声,小船一阵轻晃,显然和什么东西撞在了一起。
然后小船又是微微一沉,外面青年的声音传来:“我去看看,谁家那么倒霉,被困在了河上·”·元嘉转头,对上青年··这样的姿势,少年脸带春色,两眼含泪的样子,简直不能更能说明状况了。
青年没想到船舱内会是这样的情景,脸上的嬉笑已经僵硬住,尴尬迅速蔓延到了全身,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樊浩轩迅速将元嘉按在自己胸口,冷声:“出去”·【进入敌方阵营,消耗气运1,加持欺骗光环。
】元嘉听到声音差点没憋住·这颗珠子跟他一样是穿的吧还光环呢·樊浩轩的眉头皱了起来,拉起旁边的盖毯,将元嘉整个包裹起来。
青年被樊浩轩阴测测的眼神看得害怕,迅速往后退了两步,船本来就小,他再这么一退,差点就掉河里了·千钧一发之际,还是旁边大船上伸过来一根撑杆,将他稳住了。
大船上的人问:“怎么回事”·青年微红着脸:“掉了撑杆,咱有多的没给你根”这小船一目了然,哪怕船舱略微昏暗,可也一目了然。
撑杆那么长的东西根本就藏不下·这对野鸳鸯倒是心宽,没了撑杆干脆就……就……·“等着”大船上的人过了一会儿,将一根撑杆扔了下来,“拿去”·“对不住啊,撑杆我放这儿了。”
青年将撑杆往小船上一放,忍不住多嘴叮嘱了一句,“船上寒气重,节制一点的好·”·节制·节制什么·元嘉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樊浩轩倒是瞬间就明白了,眉头皱得更紧·元嘉是他兄弟,他怎么会对元嘉出手就算对元嘉出手,又怎么会在这种几乎光天化日之下,还是条件这么简陋的地方,怎么也都该要在布置温暖的卧房里面。
元嘉的脚不好,受不得寒气,还得装地龙··元嘉的腿能治好,但是需要时间调养,就是以后调养好了,平时也不能忽视了保养··樊浩轩一时间想得有些远。
小船一阵颠簸,显然是旁边的大船离开引起的动静··樊浩轩回过神来,就看到元嘉正把手从他胸口拿出来·微微粗糙的手指擦过他的胸口,他的整个脊梁骨都酥软下来,将元嘉转了个方向,改为侧坐:“这珠子……气运珠……邪性。”
元嘉没察觉到樊浩轩的异样,最近他被樊浩轩老是抱来抱去,都已经有些习惯了··手上的气运珠的样子,还是那副劣质玉石的样子,上面隐隐透出一丝青黑色。
“更难看了·”元嘉下了评语,怎么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重新将珠子塞回到樊浩轩胸口,“走吧·不是要去找太子的下落吗”·樊浩轩抱着元嘉蹭了蹭,才重新出去撑船。
樊浩轩一走,元嘉觉得浑身一冷,不禁拢了拢盖毯··他这具身体底子根本千疮百孔,平时没什么,但只要稍微有些变化,不仅是腿要拉警报,后背冒冷汗,胃也会抽痛。
就像今天早上,只是走了一段路,就撑不住了·现在也是,船上坐得久了一些,寒气就像从骨子里透出来一样··幸好这个地方已经距离济州城不远··小船直接穿过水城门,进入到城内。
几乎没有受到盘问,元嘉透过船舱看到城内巡逻的一队队士兵··小船沿着济渠再往城内进去了一段,百姓的身影落入到元嘉的眼底··虽然行人不多,但是显然社会秩序已经开始渐渐恢复。
樊浩轩在一队士兵的指示下,将小船栓在一处小码头上,交了三个铜板的停船费··下船的时候,元嘉的腿已经痛到几乎没有知觉了·其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那么严重,这条腿几乎就没不痛的时候,也就是有点疼,和非常疼的区别,时间久了,他也习惯了。
樊浩轩的脸色很难看:“一会儿找个客栈,再找个大夫给你看看·回头山里面找点艾草……”·元嘉老实地趴在樊浩轩背上,小声提醒:“还得买盐。”
樊浩轩被打断,回头狠狠瞪了元嘉一眼:“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元嘉不知道为啥有点心虚,手指微动,指了个方向:“往那里走·对了,你有钱吗”·樊浩轩又扭头瞪了他一眼,纠正:“我们有钱。”
越往内城走,行人就越多·一队队的士兵往来巡逻更加密集,老百姓们虽然步履匆匆,但是脸上却有着一丝镇定··这济州城完全看不出,前些日子被山贼攻占的影子。
跟着元嘉指示走到的地方,是一处民居·三进深的宅子,围墙足有丈高,房东隔了一进屋子出来,专门出租··樊浩轩背着元嘉转了一圈,里面一应俱全,就点头住了下来。
两扇角门一关,就和主宅完全隔离开来··樊浩轩也不把元嘉放下来,直接走到小灶间,让元嘉烤火:“先暖暖,一会儿烧水洗澡·”·作者有话要说:·神棍:是兄弟吗·亲卫:是。
神棍:那为啥我们老是让人误会是那种关系·亲卫:……凑巧··神棍:敢不敢让人误会点别的·亲卫:你要装大肚子么·神棍:……心好累,一定是有哪里不对。
·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 第十五章 药浴··洗澡,对于元嘉来说几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不对,那就是上辈子的事情··穿过来那么多天,最多也就是擦身罢了。
全身泡进水里的感觉,舒爽极了··哪怕浴桶那么小,连坐着腿都不能伸直··哪怕里面被樊浩轩放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草药·药浴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味道其实一点都不好闻。
·“烫·”元嘉阻止樊浩轩再给他加热水·现在都已经快蒸桑拿了,再加热水进去,那不成涮火锅了·他是羊肉吗·那必须不是。
樊浩轩将提起来的水桶放下,皱着眉头,把手往浴桶里探了探,果然有些烫手:“再泡一会儿·等到水不是那么烫了再叫我·”他想了想,又拿着手巾给元嘉擦了擦脸。
元嘉的脸上早就被蒸得通红,粗糙的皮肤在水汽之下也显得水嫩起来··樊浩轩看了看装满热水的水桶,往外面去了一次,拿了脸盆进来,将脸盆架给搬了过来,开始给元嘉洗头。
元嘉没法保持平常心,将樊浩轩当洗头小弟使唤:“我自己洗就成了·”·樊浩轩将元嘉一巴掌拍老实了:“谁让你乱动的乖乖坐好。
腿还要不要好了”·元嘉必然不想当一辈子的残障人士·虽然这世道里,他也明白这会儿并不能好好调养·樊浩轩能这么快就弄来这么多药材,已经让元嘉大吃一惊了。
没有热水器,没有各种现代化的卫浴设施,这年头洗澡洗头都是一项大工程··还有一点,为啥男人也要留长发简直不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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