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番外 by 枫香(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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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番外 by 枫香(上)(4)
·等到两人走出客栈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等了许多人,都是来看戏的··易雪峰往前踏了一步,拱手文绉绉地说了一番话,大意是这大定朝风水变幻,原本夏宅的上佳风水已经变成了恶地,现在只是在夏宅内不安宁,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恐怕会波及到整个饶城。
“元上师不忍生灵涂炭,特意施法镇压妖邪·施法的时候,恐有一些动静,还望众位相邻不要见怪·”说完,一行人就去了夏宅··元嘉先是一指牌匾,樊浩轩轻轻一纵,就将牌匾取了下来。
边上有人递上黄布,直接将牌匾包裹地严严实实··然后,一行人才进了大门··总有胆子大的人,尤其是原本在夏宅内做事的下人们,悄悄地跟进去看上一两眼,就见许多人在元嘉的指挥之下,将各种东西或是移位,或是直接圈了让移走,还时不时从几个箱子中,拿出什么东西或埋或挂……总之格外像那么一回事情。
这么一天之后,夏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所谓的元上师一行,在客栈里面斋戒了三日··三天之后,一行人又是这么忙碌了一天··一直过了半个月,夏宅的大院里才摆上了香案。
这会儿元嘉倒是不让人看了,将那些悄悄跟进来的人全都找出来,请了出去··这时候人们心中不免嘀咕一句:“装神弄鬼·”·话音刚落,就听见喀拉一声巨响,明明刚才还是万里晴空,突然就乌云翻滚,偏偏一丝风都没有,让人感觉到压抑非常。
这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些人也全都老实了,缩在屋子里··这可不是声音的问题,这可真是打雷啊··“这夏宅是真有妖怪吧”·“打雷了就好了”·“雷公会把不好的妖怪都劈死的”·当天,巨大的雷声一共劈了五下。
五次之后,将大雨哗啦啦地就落了下来··元嘉直接浇了个透心凉,直打喷嚏··还好这时候人多,再加上这阵仗是他自己弄出来的,早就有了准备·跑进屋子,衣服一脱就泡进了热水里面。
樊浩轩正在往里面加药材··元嘉这会儿已经减少药浴的次数了,但这次因为要淋雨,樊浩轩的准备还是很充分的··夏家的各种设施当然不是客栈所能相提并论,元嘉没一会儿就蒸得小脸通红。
樊浩轩拧了一条热毛巾,轻轻擦去元嘉额头上的细汗,又将元嘉带的帽子给小心翼翼地摘了下来··元嘉才发现自己刚才在樊浩轩面前干了什么……是不是太奔放了一点·可是为什么他一个男人也要担心贞操问题啊摔·还好,因为是药浴的关系,樊浩轩很快就转身出了门,关门前交代了一声:“你慢慢泡一会儿,水凉了叫我,我就在隔壁。”
那声音暗哑地不像话,元嘉听着都不敢抬眼,小声“嗯”了一下··这么大的动静,还引动了天象··元上师的名头一下子就打响了··那五道天雷就像是五颗扎扎实实的定心丸一样,将浮动的人心一下子定得牢牢的。
·如今大定朝名存实亡,各方群雄割据之势初显·滨州地处西南虽然暂时能够偏安一隅,但是他们西南的老大夏王可也是扯了旗子了的·扯旗子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要打仗·打仗不是说打不过来,滨州就会没事。
一旦开战的话,衙门会到各家各户征兵、收税,尤其是匠户很可能就直接被到到军营里面去了·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都是两说··雷,是天地之间至刚至阳之气。
虽然打仗的阴影还没有消除,但是最起码暂时稳住了民众的情绪··元嘉倒是不知道,自己这么一折腾,花费了6点气运值的效果那么大,第二天就在民众的夹道欢迎中,正式搬迁入原本的夏宅。
而元嘉原本在客栈住的那间房间也瞬间变成了上师套房·很贵,非常贵,一般人住不起,住之前还得斋戒五日·夏宅太大,鲁成鲁安招来的人手不能浪费在这个上面。
除了留下基本的一些下人之外,元嘉直接将大半的夏府用阵法封了起来··这才是真·密室··巨大的海图直接放在一间屋子里面,上面的各种线条元嘉也是第一次看清楚。
广袤的大陆、零星散落的岛屿、一个个标注的地名、穿梭往来的航线,元嘉首次对这个世界有了一次直观的感受··夏家的这副海图不可能涵盖整个星球,元嘉的视线落在那没有刻画的边沿,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那里会是什么呢”·樊浩轩突然伸手扣住元嘉的肩头,把人拉进怀中:“元元想去的话,哥以后陪着你一起去。”
但是别想着能甩开他,天南地北都不可以·元嘉倒是没多想,刚才只是他体内的冒险因子微微露头··不论元嘉对未来有多少畅想,现实是他现在连一块小舢板都没有。
码头是码头,码头也只是码头·码头是自己的,船是别人家的··夏家走的时候,只是把房产给交了出来,但是夏家的几艘渔船并没有说放手··这样一来,元嘉也不好抢夺。
哪怕现在元上师高高在上,这代表着他更加需要维护形象,而不是去破坏它··对于未来的规划,元嘉有一大半还需要在滨州实现,饶城只是第一站··夏家并没有海船,倒不是以夏家的财力攒不出一艘海船来,夏家从两位夏王府的殿下身上刮了那么多年的油水,别说一艘海船,就是两艘也能凑得出来。
但是海船这东西不比宅子啊珠宝啊什么的,这海船太打眼··原本在夏老爷的规划当中,倒是想折腾折腾这海船了·那是因为现在这世道,夏王府就算再多的眼线,也不可能浪费在他们身上,再加上夏老爷这回打通的关节,倒是可以狠狠运作一番,没想到还没动作就打了水漂。
至于元嘉他们怎么看出来的,问题还是出在那张海图上面··地图,这个东西算是战略物资·海图倒是没那么严格,哪怕是海上的渔民,也大多是弄个小舢板,在近海撒两下网罢了。
这年头有实力出海的能有多少能绘制出一张海图,需要花费多少的人力物力成本·赚大发了·元嘉心情很好,易雪峰就趁机进“谗言”:“滨州这地方咱们可以好好发展。
尤其是饶城,原本几乎就是夏家只手遮天,现在我们接手,只要速度够快,等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咱们已经稳住了·两个码头在手上,少爷您手上的钱,过上一段时间也能稍微动一动。
这几天我都打听过了,滨州最大的造船的作坊在海盘……”·“海盘”樊浩轩原本就一直默默听着没讲话,但是听到海盘这个地方的时候,突然就开口打断了易雪峰,神情也严肃起来。
易雪峰知道的也就是道听途说,他常年跟着梁禄,对于京城的大小势力可谓门清,对于整个大定朝的大势也熟悉得不得了,但是说到地方势力,他就不太清楚了·滨州这么一个地方,原本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现在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最近了解起来的,所知道的当然只是一些表面信息。
更何况现在无论是元嘉还是樊浩轩所提供给他的资源,都无法和原来梁禄的相提并论··易雪峰倒是也有些不确定:“海盘这地方有问题”·海盘有问题,而且这问题大了去了。
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海盘是个镇,还算的上是滨州第一镇·樊浩轩指着海图上的一角说道:“海盘就在这里·”·接下来不用樊浩轩多说什么,就连元嘉都看出了海盘的地理优势。
这就跟东邑差不多,不过东邑充其量只是一个内陆码头,海盘的平台可要大得多··海盘镇坐落在一个海湾边,旁边九条水脉汇聚,入海口附近形成一个巨大的内陆湖泊,周边水系极度发达,这地方竟然只是一个镇,这一点都不科学。
“这地方到底是什么势力”易雪峰眉头微微一挑,“海盗”·一个相对闭塞排外,又有强大实力的势力,这并不难猜。
元嘉抬头畅想·一个巨大的海盗势力,能够在海边掌握这么一个镇,甚至发展成为滨州地区最大的造船重镇,那他们的库房里得有多少钱啊珊瑚树什么的,都堆成山了吧那枝枝杈杈的多容易积灰尘,要不要他来帮着减轻负担·樊浩轩原本还挺严肃的,结果看到元嘉的视线开始涣散,突然就轻笑了一声,抬起元嘉的下巴,亲了一口,在元嘉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元元想搬哪里就搬哪里。”
元嘉低头捂脸,还能不能好了咱就不能好好谈些正事吗·易雪峰的眼角抽了抽,没吭声··樊浩轩将元嘉往自己身边拉过来贴着,才接着说道:“雪峰先生猜得没错。
说起来,雪峰先生可能知道·”·易雪峰倒是惊奇了:“嗯哪家的势力”这西南三洲的地界上面,难道还有势力敢扎钉子·“梅州梅家。”
“梅家难怪了·”易雪峰见元嘉不懂,就解释了一番,“梅家是真正的千年大族·”·梅是古姓,源于上古某位公子,赐封地梅,后代就沿用梅姓,并在梅地繁衍生息。
历朝历代,朝野中都不乏梅家的势力··“现在虽然说是梅州的梅家,但实际上古时的梅地远远不止现在的梅州,还得加上这么长年月的发展·梅家尽管一直蹈光养晦,但是……”·“谁都别想在太岁头上动土”元嘉随口接话,手指在海图上点过来戳过去地研究。
海图上面只有一些沿海城镇的分布,也没有多精细,从海盘出发往东不远,就有一个巨大的岛屿:“这里是兰粟岛·”那个岛上写着一个兰字,这很好认,接着元嘉补充了一句,“梅家的。”
·元嘉的口气说得太过肯定,以致于樊浩轩和易雪峰都只是微微皱起眉头,但没有开口··元嘉注意到两个人的表情,微微觉得有些奇怪:“兰粟岛不是梅家的那他们要海盘镇干什么”梅家的实力有多大,他是没什么概念,但是梅家之所以蹈光养晦,刚才易雪峰指出的大定朝的梅家势力,也都是在东南沿海一带,在元嘉看来唯一合理的解释,“难道不是梅家已经看不上大定这块地方,到别的地方去玩了吗”·这就像是一窝小狗还在争抢着主人丢下的那一根肉骨头的时候,一只小狗已经自己跑到外面打猎去了,吃上肉了,根本看不上那么一根肉骨头了。
这样的事情在元嘉那时候并不少见·由于很多问题,有许多家族在国内名声不显,但是在国际上的地位举足轻重,影响力绝对不限于一城一地,一般人尽管没怎么听说过,但是只要稍微往上追溯一下,这些人家的祖上大都能在历史课本上找到痕迹。
元嘉出身于那样的家庭,倒是偶尔接触过一两次那种老式家族··在海图上,明显可以看到兰粟岛和海盘镇之间的距离非常短,中间只隔着一个海峡··虽然作为海盘镇,地理位置真的非常不错,但是也没有好过饶城,而且滨州也不是梅州的大本营,为什么就占着这么一块地方不放手毕竟梅家的势力再大,也没有到让谁都能让步的程度。
如果仅仅只是造船的话,在梅州所控制的沿海地区,哪里找不出这么一个地方来·易雪峰的脸色严肃起来,他想说什么,但是元嘉显然没有兴趣再谈论下去了。
梅家怎么样,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元嘉现在想的是在滨州的事业问题,他脚跟一转去了厨房,然后拿出了三样东西——生蚝、海菜、椰子··易雪峰看见海菜,脸还是绿的,对椰子倒是直接捧了过去,还熟练地拿了一根筷子,轻轻松松开了一个洞,插了一根细细的芦杆进去,就开始抱着吸了起来。
说是芦杆,但是这东西并不是芦苇的杆,而是滨州地区特产的一种野草,在靠近河边的地方,十分茂盛·这种野草,草茎中空,还微微带着一点清香,当地人会用来编织成凉席,也算是滨州的一种特产。
元嘉也不管·厨房里椰子多的是·他最近为了想点财路出来,两天就消耗了两箩筐··这个厨房在宅子的阵法笼罩之下,虽然一应器物俱全,但是具体还是要自己动手。
索性三个人一路过来早就配合默契,易雪峰直接捧着椰子就坐到了灶肚前面,开始烧火··没一会儿,元嘉就做了一大桌子菜··易雪峰吃得头也不抬,各种加了椰子的点心,更是一大半进了易雪峰的肚子,这货还想兜着走。
元嘉也没管:“吃过还可以的话,我想先发展三样东西·一个是椰子,现在的椰子可以直接喝水,里面的果肉做成椰丝,可以用在各种点心上面·生蚝可以做成蚝油,这些普通的蔬菜和肉类,只要起锅的时候稍微放少一点,味道就很好。
重点是海菜·”·一听到海菜两个字,易雪峰的脸色直接就变了··樊浩轩倒是兴致勃勃,看着元嘉将几种海菜干铺在桌子上面:“海菜晾干了能放很久,而且这么一点,泡开之后能涨到那么多。
只要泡开之后稍微拌一拌就能吃·”元嘉想到当初看到的那些流民的脸色,情绪微微低落下来,“这东西多少有点盐分,打仗也好一般人家庭也好,身边放一点海菜干,希望多多少少能减轻一点问题吧。”
樊浩轩突然伸手握了握元嘉的手,轻声道:“不用担心·”·易雪峰也脸色一僵,第一次夹了一筷子海菜,味道竟然十分不错·他又吃了两口才放下筷子,站起身对着元嘉恭恭敬敬地作揖:“学生狭隘。”
元嘉被易雪峰的举动吓了一跳,而且先生学生的是能瞎叫的吗雪峰先生学富五车不错,可是数学也就那样啊学术数根本就不可能,别以为自称了一声学生,他就会教他术数了啊··☆、 第四十六章 蚝油··既然海菜还没面世,就被元嘉定义为赔钱货,那么剩下的两样就得赚钱贴补。
在这个世道下面,这些个营生能赚多少钱,元嘉并不关心·重要的是,一旦有项目开始推行,那他就能渐渐将钱拿出来,了不起找个地方养珍珠,到时候海船一跑,拿多少钱出来都是天经地义。
但是关于怎么样养殖,元嘉其实还没什么概念·但是目前在滨州这地方,哪怕不种不养,随便捡捡也有许多·再加上他有梳理地气的技能在手……海水也能梳理一下的嘛虽然不确定有什么效果,但总不会是坏事。
元嘉刚刚把蚝油粗加工出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堆他这个元上师吹成什么样了··只是当元嘉换下大礼服,重新穿着常服出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人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气运珠:稳定民心,气运值+3·元嘉和樊浩轩对视一眼··他们倒是没别的意思,但是落在身后的易雪峰眼中,眼角又抽了抽··乌纳的海船还要停靠上一段时间,大船上装来的香料之类的货物,只有一个字——贵。
最近倒是往来有些商人,但是显然还不足够将所有的货物吃下,这代表着乌纳人还得再多跑几个港口··饶城唯一的酒楼内,樊浩轩、元嘉和乌纳船长、大副对面而坐。
面前的菜还没有上,整个一张大桌子显得格外空旷··船长和大副的五官长得和大定人差不多,就是肤色黝黑,人比较魁梧·这也是在海上跑船的人的通病。
两个人都会一点大定话,双方之间的交流还算流畅··元嘉没想到自己的第一笔生意就是对外贸易,直接就出口赚外汇了·哦,不对,这年头的没什么外汇一说,硬通货就是金银。
金银的数量元嘉本来不多,但是夏家那边得到不少·那这部分钱,还是暂时别拿出来的好··元嘉用来和乌纳人交易,用的是宝石,一小袋红宝石直接就换了一船的货。
船上的货全都卖空了,对于乌纳人来说就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他们就有足够的钱来采购各地的特产,然后再运回乌纳·这么一来一回,能赚人一生都赚不到的钱,但是风险也很大,大部分人还没有来得及赚到财富,就已经被大海或者是海盗吞没。
气氛轻松下来,樊浩轩拍了拍手,自然就有人端了一道道菜上来··饶城当地的蔬菜产量不高,做菜还是大部分用海产品·这些东西船上的人一年到头都在吃,都快吃吐了,好不容易上个岸想改善一下生活,却发现还是这么点东西,当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但是谈生意嘛,怎么也不能就这么甩开就走··当乌纳船长和大副两个人吃进第一口蔬菜的时候,脸色同时一变:“唔好吃”·“味道,好”·这年头跑船是大冒险,船长虽然赚得多,但是并不会讲多余的钱花在多请一个厨子上面。
说实话,跑船这种搏命的买卖,基本也没有厨子愿意跟着上船·船上的伙食都是轮流做,大部分也就是烧烧熟的程度··桌子上的菜不少,其中有几道菜,看上去也十分简单,但是貌似就多了一种调味料这种黑黑的浓稠的是什么东西·大副激动地拉着船长,叽里咕噜就是一长串的乌纳话。
船长也是连连点头,然后指着面前一盘放了蚝油的菜,道:“味道,好”他不会说调味料,只能这么比划··元嘉其实已经明白他们的意思了,但是做生意的规矩嘛,还是要端一端架子的。
所以他故作谦虚道:“两位能喜欢就好·”·船长更加用力地指了指浇在菜上的蚝油:“味道,好”·元嘉依旧装出一幅听不懂的样子。
直到船长最后差点把盘子戳破了,元嘉才“恍然大悟”:“这是蚝油·”·船长瞪眼,喃喃重复:“好友”·元嘉也不纠正那微妙的发音:“对啊,这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一种调味品。
两位若是喜欢,我一会儿送你们两瓶·”·长长的一段话,两个乌纳人连猜带蒙倒是明白过来了,听到要送,他们当然很开心,白拿的东西怎么会不高兴呢但是,船长摇了摇头:“好友”·然后元嘉又用一大段的大定话回过去,意思就是蚝油这东西制作不易,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会做。
两位是朋友啊,朋友要,他当然给啊,但是买的话,他没那么大的量啊,好朋友也是很为难的嘛··船长和大副两个人天南地北到处跑,自认为见多识广,但是蚝油这东西确实是没有见过。
他们知道元嘉的话肯定是假的,否则今天这张桌子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用蚝油做的菜,明显是想把蚝油卖给他们,但是……·船长和大副两个人对看一眼,当下也不说话,直接拿着元嘉送上来的两瓶蚝油走人。
在外面盯着厨子做菜的易雪峰这才跟着两位去了码头,叫上人马将货物卸到宅子里··海图之后,易雪峰倒像是想开了什么:“以前是我眼界太窄,一天到晚就盯着大定朝这一亩三分地,完全不知外面还有许多精彩。
若是将来能有一条海船出航,也不知道天地有多辽阔”·樊浩轩依旧不待见易雪峰,当下就泼冷水:“倒是不知道雪峰先生什么时候学会了泅水。”
易雪峰浑身一僵·不会泅水怎么了不会泅水就能不出海了吗·“更何况,雪峰先生连一艘小小的江船都……海船……啧……”樊浩轩一边摇头一边走了。
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易雪峰想到怎么来的饶城,脸色也是一白·晕船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可是在江上晕,不一定在海上也晕啊·看看载他们过来的那艘船才多大一艘海船至少能装下十来条江上的客船。
大船一定更加稳当··元嘉在书房里,见樊浩轩心情不错地回来,当下就说道:“又欺负易管家了”他原先以为这两人关系不错,简直太甜了。
凭什么曾经共事多年就关系好啊凭什么救了一命就关系好啊·这两个人的关系当然称不上太坏,但绝对属于那种“看到你不舒坦我就舒坦了”的关系。
元嘉想到有人在他面前搬弄这两个人的是非,还让他防着易雪峰一点,就忍不住头疼··樊浩轩两步走到元嘉身边,再一个姿势变化,就将人抱着坐在自己腿上,伸出手指给揉太阳穴:“怎么就赶走了一个下人哪里做得不好”这些下人都是鲁成和鲁安找来的当地人,有几个还是未曾离开的原先在夏府做事的。
元嘉被按得舒服地直哼哼:“嗯·他告诉我,你被易管家勾搭去了·”·樊浩轩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我和易雪峰”这不可能“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他”·元嘉赞同:“我想易管家也是这么想的。”
樊浩轩哼了哼,突然将元嘉的脸扭过来对视:“元元就这么放心我”·元嘉:“……难道你还真的和易管家有一腿”·樊浩轩丧气地垂下肩,低头轻轻啃了元嘉的耳垂一口,又舔了舔:“元元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元嘉被他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连虚虚搭在樊浩轩肩头的手臂,都透着一点欲迎还拒的意味·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樊浩轩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只要樊浩轩一亲近,他就自动手瘫脚软。
这绝逼是因为气运珠作祟吧两个主人什么的··樊浩轩看出机会,直接就把人抱到书房的软榻上面··金丝楠木的框架,中间用老藤编织,一侧镶嵌了汉白玉的石片……·当元嘉的背脊接触到老藤的微凉时,倏然惊醒:“等等等等”·“不等,我不要再等了。”
樊浩轩正埋头苦战,听到元嘉的话,抬头用唇舌封住,手上的动作不停,不让元嘉有清醒的机会,不让元嘉说出任何一声拒绝··事情总是似乎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但是樊浩轩太清楚身下的这个人了。
往好了说是随遇而安,往坏了说就是没心没肺·元嘉看上去会将很多事情很多人都放在心上,也确实会做一些事情,并不只是口上说说而已的那种·但是他呢他在元嘉心上究竟有多少分量,他并不清楚。
若是换成是一般人,绝对不会像元嘉这么平静吧·樊浩轩在那次过后没多久,就知道自己错了·对元嘉,不应该等,不应该给他时间;对元嘉,只能用逼的。
他得逼元嘉认清事实,逼元嘉正视自己··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元嘉的预料,他原本还等着樊浩轩自动停止,却发现这不可能·樊浩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动作有些失控。
交缠的唇舌强势而富有侵略性,兄弟之类的借口像是剩下的最后一层薄冰,瞬间就融化了··他们所在书房在宅子的禁地里面,除了易雪峰之外,根本不会有第四个人。
而易雪峰一般除非他叫人,否则从不会主动进入到他的书房··元嘉:完了··☆、 第四十七章 暂别··元嘉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靠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手段,来拯救自己的贞操。
不对,他没上吊··元嘉拿着两颗白煮蛋在眼睛上滚过来滚过去,也不知道这到底有没有用处,但好歹眼不见为净··昨天樊浩轩把他逼哭了之后,就被他拉入黑名单。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得用做的吗他明明都已经在努力调整心态了·樊浩轩隔着一张桌子看着元嘉:“元元,我……”·元嘉一抬眼看到樊浩轩倾身靠过来,马上道:“别过来”·樊浩轩用力吸了一口气,出口的话都有些不稳:“元元,别这样。
你不能这样·”·过了,他知道他昨天做得过头了·要不是看到元嘉的眼泪,他会不会继续做下去他扪心自问,哪怕在看到元嘉眼泪的时候,他有过一刻也想着继续下去。
想要占有这个人,在这个人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记,想让这个人完完全全的属于他,这样的憧憬几乎已经掩盖掉所有的理智··元嘉闭眼继续滚鸡蛋,不理··樊浩轩站着不动。
等元嘉滚完鸡蛋,觉得眼睛好一点了,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樊浩轩还没走,两眼赤红地看着他··元嘉不知道樊浩轩这一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被他这样看着,他心里头有些害怕,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腿有些软,踉跄了一下。
等元嘉稳住身形的时候,看到樊浩轩伸出手,在他身边形成一个护卫的姿势,然后又迅速退到一臂开外··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心,更加觉得自己矫情,但是他一个直男……好吧,最起码是自以为直了很多年,突然一下子面对要被爆菊什么的,给他点时间怎么了·“我……”元嘉说了一个字,就停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时候,樊浩轩突然说道:“等回到云州,我们就成亲·”·咦元嘉瞪眼··樊浩轩还在继续说:“昨天是我不对,我们都还没成亲,我不该这么对元元。”
元嘉更困惑了··樊浩轩微微像元嘉靠近了一步,声音更加放轻:“等到我们成亲了,我才能和元元在一起·”·哈元嘉顾不得发呆:“什么成亲”·樊浩轩理所当然道:“当然我和元元,我们两个成亲啊。”
被樊浩轩的语气影响到,元嘉反射性地点了一下头:“哦·不对,什么时候说的我们要成亲”·樊浩轩接地更顺了:“刚才不是说好了,等回了云州就成亲么元元乖,哥先回去准备婚事,你早点结束掉滨州这里的事情回来。”
“你要走”元嘉抓住重点,也顾不得在和樊浩轩冷战,“你要回云州”·樊浩轩是多么会顺杆子爬的人,见元嘉靠近,直接就把人揽进怀里,松松抱着:“嗯。
姑父来信,说让我回去·樊家那边也有点松动·”·樊浩轩要走,其实并不是出人意料的事情·原本他能够陪着元嘉来滨州,才是出人意料··作为西南首府,云州城才是各方势力争夺的重中之重。
再加上如今乱世初显,各方面显然人员紧缺·换句话说,若是想要有所行动,这种时候也是敌人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机··樊浩轩到滨州固然有麻痹他人的意图,但是不可否认,他们在滨州已经耽搁得够久了。
元嘉将说要不要跟着樊浩轩一起回去·这和成亲不成亲的没关系……好吧,也许有点关系,哪怕他嘴上再怎么抗拒,他其实也明白,估计就这么栽在了樊浩轩手里了。
但是不说这个,就是两人一路过来的情分,他就不能这么看着樊浩轩一个人回云州孤军奋战··樊浩轩闭了闭眼,再开口又像是回到了那个溺爱幼弟的兄长:“元元不用担心。
那边该铺的路已经铺好了,哥回去直接把他们打服就行了·哥在云州等你,你要早点回来·”·元嘉忽然明白,昨天樊浩轩那样……急切,是不是因为确定了归期·而无论樊浩轩口头上说得多么轻松,这一次云州之行,肯定有着很多危险,甚至危险到这个男人都没有把握护住他,这才让他留在滨州·元嘉突然之间怒火就窜了上来:“我们一起走”他会阵法会遁术,才不是易雪峰那样的弱鸡·樊浩轩笑了笑,拒绝:“元元,留在滨州,你还得和乌纳人谈生意,椰子树林还没有种起来,生蚝海菜也还没开始养。
元元不是还说过能养珍珠正好可以试试,大定虽然这样,别的地方还是可以换到不少好东西的·”·这个人对他的心思,有几分是出于兄弟之情,有几分是出于……真心喜爱明明靠得那么近,明明就那么关心他,他却不敢问。
这个人如今已是那么勉强,将来呢若是他一直逼,又能逼到什么程度·昨天,他还以为会将元嘉的真心逼出来,结果却是将自己逼到了墙角。
樊浩轩晚饭都没吃上就走了··元嘉一个人窝在厨房,对着还没做好的干粮生闷气··易雪峰进来的时候,都有些被低气压吓到,开口都觉得带着生命危险:“少爷,酒楼的掌柜想见您。”
元嘉抬头,“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我去换身衣服·”·易雪峰等了半天,发现元嘉还没有走出来,不由得奇怪地抬头,发现元嘉正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对他看着,不由得心头一跳:“少爷”这眼神怎么像是要把他卖了一样·元嘉咧嘴一笑,一口白牙亮闪闪:“雪峰先生大才,当个管家委屈了。
我元家现在庙小,要不给您推荐一所大庙”·易雪峰平时转得贼快的脑子,突然卡壳了一下,接着把元嘉的话放在脑子里过了好几圈,发现还是同样一个意思——他被炒了·易雪峰只感觉到晴天霹雳他自认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竟然当个管家还被嫌弃了·易雪峰的脸色灰败,向来挺直的背脊都佝偻了下来。
元嘉见状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雪峰先生好好考虑,当然我也不勉强·”·易雪峰翻译:别给脸不要脸,咱们好聚好散··元嘉做这个决定倒也不算是一时兴起。
他是真心觉得,对于易雪峰来说,他这个平台太小了·当然,他也没有将易雪峰放归山林()的意思·易雪峰这样的人,更适合跟在樊浩轩身边。
·樊浩轩的成长经历,要说他对这些阴谋诡计什么的不知道,那肯定是瞎说;但要说他有多擅长,估计他也就擅长识破,让他自己去搞点阴谋诡计估计是不成的。
术业有专攻嘛这种事情还是更加适合易雪峰来折腾··在元嘉和酒楼掌柜的谈好初步意向后,易雪峰在浑浑噩噩之间,就被打包上了前往东邑的客船,包袱里还有一封推荐信——给樊浩轩的。
包袱边上还有一个篓子,里面诸多糕点特产——给樊浩轩的··反正易雪峰晕船,啥都吃不了··元嘉摸着头颈上挂着的气运珠,笑得有点阴测测的。
樊浩轩走的时候,将气运珠留给了元嘉··气运珠:求放过,我还只是一个孩纸··元嘉听着气运珠平板的语调,搓了搓下巴:“遁术现在能遁多远”·蠢货,他是有传送阵的好不好再说,他怎么可能这么听话,让在哪里就在哪里倒是现在樊浩轩和易雪峰人都不在了,有些事情他做起来能更加没顾忌一些。
很多事情,元嘉其实在樊浩轩和易雪峰面前根本就不会提·他毕竟是异世来客,无论是对大定朝,还是对所处的这个星球都没有任何认同感·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人不一样··在这样乱世之下苟延残喘的人们,让他触动了··他如果不是碰到了樊浩轩,不是有了气运珠,他现在也会是这群人中的一个,或许早就已经变成了白骨一堆。
他能做的不多,但还是能做一点是一点··哪怕,这在别人看来,会有些大逆不道··元上师的威名在饶城正如日中天,酒楼老板虽然是上门谈生意,但是对能见到元嘉,兴奋的涨红了脸。
元嘉其实心里面也明白·蚝油在怎么好,可是这世道之下,还能上酒楼来吃饭的人,能有多少现在能坚持开着店就已经够不容易了··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但是元嘉还是很乐意和酒楼老板交流的,一来大家都会做菜,二来酒楼老板是个地地道道的饶城人,对饶城当地的各种土产也好,地理地貌也好,知道得简直不能更清楚。
一个下午,两个人相谈甚欢··酒楼老板临走还答应带着元嘉四处走走··之后,酒楼老板还以为元嘉只是客套话,但没想到元嘉真是信人·反正最近也没什么生意,酒楼老板就把酒楼交给掌柜的暂时看管,自己再叫上几个随从,外加元嘉带来的几个人,一起组成了一个马队,一共三辆马车,准备好好玩玩。
他们出发的前一天,乌纳人的船走了,带走了两瓶蚝油,留下了一张订单··乌纳人还要去几个港口采购东西,大定朝的大部分港口显然是不行了,但是世界之大又不是只有一个大定,多的是和平富饶的地方。
·☆、 第四十八章 坐不住··西南并入大定朝的时间未远,曾经被朝廷视为蛮夷之地··西南真正的开发是在西南变成了夏王的封地之后·在经历了历代夏王的治理后,朝廷才知道自己损失了什么。
一年三熟的土地,水系发达的鱼米之乡,淳朴的百姓……而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后,西南早就不知道大定朝姓梁,只知道西南王姓夏··而在夏家入主西南之前,樊家是比夏家更早进入西南的家族势力。
当然,樊家更加看重的是西南的森林资源·直到现在为止,樊家的木器家具生意依旧在大定朝闻名··除此之外,还有一样——棺材铺··棺材这生意虽然说起来上不得台面,但是很赚钱。
别说是富贵人家,就是一般人家只要有条件的,做棺材用的板材都会在家里放上个十几二十年的不稀奇·而且,棺材板用的都是好材料··樊浩轩回云州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这棺材铺的生意。
“现在这世道,做什么都不容易啊·”坐在樊浩轩面前的是一个眉毛都白了的老头子,但是论起辈分,这个七十多的老头子,还得管樊浩轩叫一声叔叔。
老头子不仅精神好,人还精明:“小廿看这天下一时半会儿的也太平不了,咱们樊家虽说家大业大的,也不是那经不起风浪的小舢板,到底还是抱团的好·”·一般在家族中负责经商的,都是家族地位不怎么高的。
樊廿排行二十,樊浩轩一时半会的都不知道是哪一支·不过矮子里拔长子,既然他负责那么赚钱的营生,在家族中也多少是有一点地位的·这也未必不是一次家族里的试探。
现在这种局势,未必一定是夏家需要借助樊家,就是樊家也要借助夏家··樊家有钱,夏家有兵·钱,越来越不值钱;兵,却是个好东西。
樊家发展数百年,说起来手底下也多少有一些私兵·但是这部分私兵,一来不好放在明面上,二来也因为不能放在明面上,数量并不多·虽说一直是贵精不贵多,但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再精也抵不过千军万马。
樊浩轩大体知道这樊廿的来意,但是他也未必一定要接话茬:“我刚从京城回来,对西南这边的情势也不太了解·族里面若是有什么困难,倒是可以跟我说一说,我能帮上手的必定是会帮的。”
说这话的时候,樊浩轩的脸色有些憔悴,三分是真的赶路赶出来的,三分是装出来的··樊廿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就拱手告退了·人家这意思多明白啊有用的时候想到人家了,赚钱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到呢·樊浩轩这么一个族长,族里面究竟有几个能把他当一回事情的·樊廿自己在族中的地位低下,往年他一个商人,开宗族大会的时候都是站在边角落。
这一回倒是有两三以前高高在上的樊家族老们找他谈过话了,嗯,就派了个管家来··樊廿是当商人的,算盘谁都会打,他打得格外利索一点罢了·几位族老的意思,那是让他站队。
可是站完队之后呢几个族老就能统一战线如果统一不了,难道要分族樊家若是分成几块了,那比一般的世家大族还有什么优势在这样的局面之下,顷刻间覆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名不正言不顺的,现在樊家的族长都还在呢·归根结底,樊浩轩还是会被推出来的,哪怕只是当个傀儡族长·但是呢,族老们又不敢,毕竟樊浩轩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夏家。
一个掌控着西南三洲,一个扯了旗子的夏家·无论夏家最后成败,如果扯破脸,夏家不说收拾了樊家,让樊家伤筋动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没错,夏王妃是樊家人,可是不说外嫁的姑娘,就是说亲缘关系,夏王妃也肯定站在自己的亲侄子背后。
哪怕两个人之间闹了许多的不愉快,远近亲疏是个人都分得清楚··再说人家姑侄两个人的事情,樊浩轩又是夏王妃带大的,说是亲妈也不为过了·这样的关系,再闹翻,还真能翻天·樊廿想了想,又想了想,发现自己没什么好想的:“一样要站队,干脆就这么站了。”
他跟着族长,谁能说出他的错来这年头,樊家再有钱也靠不住,还不如靠个手底下有兵权的,也不指望什么,但总能维护一二··樊廿光棍,心里面已经下了决定,回去就开始收拾。
这会儿也简单,因为这世道,店铺早就已经没多少生意·他开的又是棺材店,本来就在街面冷清的地方,一间铺子也不值多少,将账目盘点清楚,转手就去找了樊浩轩。
扑空·樊浩轩去了王府··夏王召见··这还是樊浩轩回西南之后,第一次见到夏王·哪怕他是在夏王府长大,夏王和他的关系也并不亲近。
早年他并不知道原因,只以为是严父,毕竟夏王对待夏睿诚也差不多的样子·但后面他去了京城,时间久了,才慢慢有了一些猜测,包括当年为何要将他送到京城的原因,还是这么不遗余力地将他送到太子身边的原因。
樊家人的夺权是其一,但是樊家人的手再怎么长,也伸不到也不敢伸到夏王府里··能让夏王妃这么做的原因,除非是他在夏王府里,比在太子身边更加危险·而在夏王府里,能在夏王妃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的人选……·夏王的书房里面,樊浩轩已经站了很久了,夏王也没坐下。
两个人神态相仿,同样冰冷·只是相较之下,夏王更显沧桑:“姑父忙于政务,过了这么久才叫你来谈谈,不会怪姑父吧”·樊浩轩赶紧拱手:“浩轩不敢。”
夏王的嘴角微微扬了扬,像是个笑的样子,指着边上的茶桌说道:“真是的,站着干嘛过来我们爷俩好好聊聊·”·樊浩轩在心里面冷笑,什么爷俩他坐下,动作熟练地点了炭炉,热水煮茶:“姑父这些天辛苦了,也要多多注意休息。”
夏王叹气:“我倒是想休息,可不是没人分忧嘛现在你回来了就好了·你和大郎两个,我是最放心不过的·”·樊浩轩低头泡茶,只是说道:“浩轩在京城一路奔波,回来只想过点安稳日子,别的都不想。”
夏王的眉头跳了跳·过安稳日子,逼迫姑母,逼迫弟妹,逼迫世子让步,现在还一点点将樊家渐渐捏住好一个安稳日子·“这世道,二郎你刚从京城回来,想必知道的比姑父更清楚。
安稳是安稳不下来了·覆巢之下无完卵,二郎你想休息一下是可以,可也不要把骨头都休息散了·”·樊浩轩点头:“姑父说的是·”·夏王见樊浩轩这副样子,也不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东西,缓下语气道:“你呢,也老大不小了。
我和你姑母早就在开始给你相看,趁着现在世道还没大乱,赶紧将事情定下来·”·樊浩轩还是点头:“姑父说的是·不瞒姑父,浩轩这次回云州就是准备操持婚礼……”·“哦二郎这是已经有了中意的姑娘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幸能得我们家二郎青眼。
婚礼的事情你自己也别瞎忙活,你姑母早就给你准备了·到时候你跟你姑母说一声,什么事情都妥妥帖帖的·”夏王这回倒是眉眼含笑了,“来先跟姑父说说,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樊浩轩添茶:“让姑父失望了,不是姑娘,是个小子。”
“啪”·樊浩轩是被一方砚台砸出的书房··“荒唐”夏王暴怒的声音传遍了半个王府。
樊浩轩的脸色倒是没一分改变,脚步一转去见了夏王妃··夏王妃知道这回夏王到底要跟樊浩轩说些什么事情,早早就遣走了身边伺候的人,只留了当年一个陪嫁丫头,如今的管事嬷嬷在身边。
嬷嬷见樊浩轩过来,将人带到花园子里的亭子里坐下,自己就退到了院门外守着··夏王妃看到樊浩轩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别听你姑父的他挑的那些好闺女”·樊浩轩表情不变,应道:“嗯,浩轩没打算听姑父的。”
夏王妃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就怕你一时口快,答应了下来·姑母也不是说那些闺秀不好,那些倒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人品才貌无一样不好,只是……对夏家更好。
咱们樊家人,没必要替夏家人卖命·”·樊浩轩有些惊讶夏王妃这回这么说话,毕竟这位姑母出嫁已久,早就将自己当成是夏家人,而不是个樊家人··夏王妃看着樊浩轩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姑母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是你要相信,姑母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
姑母有姑母的难处,你现在大了,多少也能够明白·”·樊浩轩刚才在书房陪着夏王喝了那么多茶,肚子的油水早就刮光了,这会儿有点饿,拿了桌上的一块点心就往嘴里塞,塞完就皱眉。
夏王妃见状倒是笑了:“怎么出去那么久,回来自家的东西还吃不惯了”·樊浩轩点头:“姑母,我有中意的人了·”·夏王妃好心情道:“哪家的姑娘”·樊浩轩站起来走远一步:“是我义弟。”
·☆、 第四十九章 面朝大海··和云州的樊浩轩不一样,元嘉在滨州简直像是离了笼子的小鸟一样……咳,活蹦乱跳··酒楼老板在当地也算是充满正能量的人物,出身穷苦,幼时离家,从一个酒楼学徒,再到一个馄饨摊,再到现在一个大酒楼。
就算现在生意清淡了点,人家在饶城的地面上,也是数得上的人物··“饶城的世道也不是那么太平,元上师以后要出门,恐怕也得多注意几分·”酒楼老板看着元嘉在海边跑跑跳跳,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没有高人的样子,忍不住把人当成自己的晚辈提醒了一句。
话一出口,酒楼老板就觉着不对·人家一个上师,连天雷都能招出来,还怕什么小毛贼啊·元嘉倒是不以为意,对别人的善意要保持感恩的心:“多谢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对了,这边出去有岛吗我好像看到那边有小岛”·海风很大,不过如今天气热了,吹着倒是舒服··酒楼老板顺着元嘉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笑道:“那不是什么岛,就是几块礁石。
等涨潮的时候就会被淹掉了·从皋西村出去,倒是有几个小岛,不过上面只有一些海鸟,草都没几根的·”·元嘉不死心:“再远一点呢”·酒楼老板摇了摇头:“再远一点是要多远再远我也不知道了。
对了,明天我找了一家渔民,我们可以跟着一起出海打渔·”·元嘉的眼前一亮:“这个好”·渔民不是普通的渔民·这个渔民在当地非常有名气,他的船也是最大的,足够能容纳下他们一行人。
元嘉站在船头拿了根鱼竿装模作样的钓鱼,连样子都没有··渔民不知道元嘉的身份,摇了摇头还过来指导元嘉怎么钓鱼,一番纠结之后,终于将元嘉的姿势摆对了:“不过今天这天气看着不对,应该没什么鱼。”
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渔民刚说完,元嘉的身体就往前一扑,差点就这么飞出船舷··渔民的反应很快,迅速将元嘉抓住,呼哨了一声,就有人过来接过元嘉的鱼竿。
这些经年在捕鱼的渔民们,力气可不是元嘉能够比拟的··元嘉看着几个黑瘦的汉子涨红着脸,再看看外围一条明显的水线在打转:“这是什么鱼好像很大”·渔民们憨厚的笑笑:“还不知道是什么鱼。
不过这边倒是挺少见这么大的鱼,放心,等他们遛鱼把鱼遛到精疲力竭了,自然就会上来了·”·遛鱼遛了半个时辰··元嘉不认识·他原本还以为会是一条大鲨鱼,结果钓起来鱼也不过只有他胳膊长。
他没有等到将这条鱼下锅,略微有些遗憾,手指微动,指着一个方向:“往那里下网”·渔民们经验很足,这会儿都打算回去了,听见元嘉的话,就当是哄他高兴,就这么下了一网。
一网果然什么都没有··元嘉嘿嘿笑着把渔网里面的几根海草挑出来扔了,又帮着将渔网理顺,指着海面道:“再扔一网·”·元嘉的年纪其实比起渔船上的很多人来说,也小不了多少,只是他这么长时间一直被当成大少爷/大姑娘在养,尤其是在滨州那么久,皮肤竟然还是白皙水嫩的,看上去就脸嫩得不行。
渔民们直接就把他当成自家幼弟了,说笑了两句,却还是扔了一网··气运珠:消耗气运值10,调理地气完成··这一网起来收获不多,但是比起渔民们认为的倒是有了一点鱼。
总算不是空手而回,再加上包船的费用,渔民们这一次出海倒也有的赚··元嘉在村子里住了十天,天天跟着渔船跑进跑出·直到十天后,元嘉告别的时候,渔民们还有些舍不得,更加觉得有些奇怪:“你们说这元少爷在的时候,这些天鱼是不是越来越多了”·“这鱼多和元少爷有什么关系”·“不是啊,我听到好几次,他们叫元少爷,元上师。”
“你没听错”·“肯定没有”·从渔村返回之后,鲁成和鲁安也将沿海的地块给初步整理完毕,招工也都招到了。
“都是一些当地的渔民·靠海吃海,他们现在就是抓到鱼也卖不出去,反倒是自己家要买米粮,日子都过不下去·”鲁成顿了顿,突然请求,“元少,您就发发善心,将这些人买下来吧”·元嘉游玩的兴致还在脸上,瞬间就被说懵了。
他突然感到喉咙有些干涩,吞了吞口水才勉强开口:“你是说……买”·这日子要过成什么样子,才能将买人当成是救人还是求着人买元嘉无法想象。
他这一次在渔村自觉也算是见识到了·当地人虽然日子过得艰难,但是也没有到食不果腹的程度,而且一个个都乐观积极,什么时候看到都会笑容灿烂的打招呼,还很热情地一起交流怎么做菜。
鲁成看到元嘉这个样子,一时间也不敢说话··元嘉坐回椅子上,哑着嗓子开口:“一会儿带我去看看·”·鲁成知道元嘉有了松动,立刻点头:“是。
这就去准备·”·元嘉摆了摆手:“不要准备,就这么去·”补充了一句,“谁也不要知会·”·鲁成面露难色:“元少……”·“怎么不方便”·“不是,成是怕冲撞了元少。”
元嘉抬了抬下巴:“我有什么可冲撞的·”人和人之间能有多大的区别,不都是一条命能怎么冲撞了·但是,当稍晚的时候鲁成带着元嘉去到那些渔民们住的地方的时候,他还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地方距离大宅不远,从角门出去,也不过拐了三个弯··鲁成小声说道:“这些渔民原本是常安村的·前不久有海盗上岸,能抢的都抢光了,还将村子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
元嘉想到酒楼老板的告诫,想来那不太平指的就是海盗·以为海盗只是抢海船的自己,实在是太甜了··“这里经常有海盗村子里的青壮呢”如果经常有海盗的话,说明这附近一定有海盗们的聚居地。
或许因为洋流或者其它的原因,当地的渔民们没有发现罢了··“征兵,都走了·”·鲁成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这些衣不蔽体的老弱妇孺,却真真切切地将元嘉的心刺痛了。
在他那会儿,发成了灾情有全社会在救助,虽然困苦,但是总能熬得过去··而眼前的这些人,那些母亲,就连看着自己的孩子的时候,眼中都透着茫然··他们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甚至鲁成已经给他们安排了工作,他们也看不到希望。
希望并不是一餐饭一件衣,而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的一家人才能有的东西……元嘉转身就走,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擦黑,元嘉转得太猛,这里的巷子小,鲁成就眼睁睁地看着元嘉一头撞到了墙上面。
撞没了·鲁成手足无措地看着元嘉变成一缕青烟消失不见,张了张嘴巴,原地转了三个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消失了的元嘉呢直接就出现在了樊浩轩的卧室里。
这地方他住过,也够私密,一般人不会进来··“谁”·樊浩轩自从对着姑姑姑父摊牌之后,这些天深居简出起来。
听见声音的时候,他正在沐浴··元嘉听到樊浩轩的声音,跌跌撞撞地找过来:“哥~”·“元元”樊浩轩看到来人,惊讶极了。
他这间房的浴室不能和别处比,直接就是用青石砌的浴池,外面有口子,用柴禾直接加热·四个角上面有石烛台,里面点了蜡烛,也不用担心会被飞溅的水花扑灭。
·四根蜡烛一点,整个浴室内亮如白昼,将元嘉脸上的茫然照得格外清晰··樊浩轩站起身,直接将人一把抱进了浴池里··元嘉抱着樊浩轩的脖子不说话。
樊浩轩只能一边拍着元嘉的后背,一边轻声说着一些庄子里的琐碎事情,等到元嘉微微松了松手,才给人把衣服脱了··洗澡洗到一半,元嘉就睡着了··樊浩轩只能以无比的毅力,将心上人就这么光溜溜地塞进被窝,不过等真正抱上手了,他很快就睡着了。
分别那么久,他一天都没睡好,就是不知道元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元嘉第二天在樊浩轩怀里醒来的时候,特别不好意思·但他显然没有多谈的意思,只是拉着樊浩轩回庄子:“我们悄悄地去,直接用遁术。
也不知道我的试验田怎么样了·”·“我悄悄去看过了,长得很好·”昨天这些都在洗澡的时候说过了,樊浩轩也没多说,等着元嘉自己转过弯来。
因为元嘉不肯见人,所以早饭都是樊浩轩端着进来的,筷子当然也只有一双,一顿早饭都是樊浩轩喂的··元嘉觉得略别扭··樊浩轩低头亲了一口:“我去交代一声,元元在屋里不要乱走。”
“嗯·”·樊浩轩看着元嘉低着头,耳朵微红的样子,几乎笑出声··回云州,就成亲·他们说好了的··将气运珠留给元嘉,他不是不担心。
气运珠的存在是他唯一有把握元嘉不会走的因素,而且有气运珠在,他就不用担心找不到元嘉·但是两个人分开的话,元嘉的安全就没有了保障··元嘉不知道樊浩轩的心思,对着眼前沉甸甸金灿灿的稻穗发呆。
这才种了多久啊··☆、 第五十章 没常识··无论是元嘉还是樊浩轩,对种地基本和一无所知也差不多··别看这试验田勉强算是元嘉折腾出来的,可是要论专业知识,或者说是常识,他能知道多少·元嘉以前还跟着家里人种过电花草,但是樊浩轩就更加不知道了。
原先在西南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会给他涉及这方面的内容,后来到了太子身边,他虽然被迫学会了很多东西,但绝对不包括种田··种田这么基础的东西……·元嘉抬头回想了一下壳子原本的记忆,这么一想顿时就觉得糟糕了。
壳子当然是种过地的,作为标准的小白菜,壳子很小就下地干活,从最早的拔草,到割猪草之类的,直到临去从军的时候,不过十四岁的孩子,已经算是个老农了··不过,济州和云州的气候不一样。
元嘉想起了一个人:“易管家人呢”·樊浩轩莫名:“他不是跟着你在滨州吗你让他来云州了”·“他最晚三天前也应该到了。
我让他来帮你·”元嘉点头,开始低头掐算,“安全没什么问题,咦”·樊浩轩没开口,直接给元嘉打了个手势··元嘉见状手指弹出一个指诀,原本两人刚站立的地方,瞬间就变得空无一人。
有零星的脚步传来,然后是人们的说话声:“我听到这儿有人的声音·”·“肯定没听错,我刚才在少爷屋里面打扫呢少爷不是还在滨州没回来嘛”·“轻点声,怕小贼听不到吗”·“女人家都靠后,退后退后,退远一点,手上的家伙都抄好了,跟我……”·出现在元嘉和樊浩轩面前的是一群抱着抓贼目的而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的流民。
元嘉在这里弄了试验田的事情,全家的下人里面,也就是易雪峰知道·当时两个人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让过来之类的话,只是平时家里面的工作都是易雪峰布置的,自然而然地规避了这一块地方。
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平时也没人过来·这一下发现这些金色的沉甸甸的稻穗,全都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有人开口:“这这这……”·“这是稻子”·“稻子不是这会儿长的。”
“你们别忘了咱们家少爷是什么人”·元嘉在一旁听着莫名其妙·他是什么人·但是这话一出,流民们反倒是从震惊变成了兴奋,纷纷手脚都哆嗦了,手里面的“武器”统统放下,也不嫌脏,直接就跪了下来,对着稻田磕头。
元嘉惊呆了,转头去看樊浩轩·樊浩轩倒是没多少表示,只是扣在元嘉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元嘉突然就觉得全身的血都往脸上涌了上来·他竟然……害羞了·樊浩轩微微惊讶,要说他们两个人平时亲密的时候多了去了,现在不过是抱了一下,身上衣着都整齐得很。
他想不明白,但一点都不妨碍好心情,低头将元嘉搂得更紧,还将手探到元嘉的衣服里肆意··元嘉整个人都不好了·边上那么多人看着呢,就算看不见,这人怎么就能随时随地发情了·樊浩轩只是想逗逗元嘉,并没想着把人惹急了,动作虽然猥琐了点,但是并没有太过分。
他顺着元嘉微微敞开的领口看下去,整个人都变成了粉红色,手掌落在皮肤上,能感受到细微的颤抖··就是这么一会儿,那边已经商量出了对策:“少爷不在,咱们请示一下樊爷好了。”
对于一路跟着元嘉和樊浩轩,从济州来到云州的流民们来说,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而且在私心里,他们觉得找樊浩轩更好·不是他们对元嘉看不起或者有什么不敬的想法,实在是元嘉在他们心目中太高高在上了。
这一路上,他们能够无惊无险,他们总觉得更多的还是“神仙庇佑”·樊浩轩尽管也谈不上亲民,但是和元嘉在他们心目中的印象一比,顿时就归为了凡人的范畴。
之后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樊浩轩在家里等着人上门商讨就可以了··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樊浩轩在家里面这段时间也不是干等,他招来了幕僚,好吧,幕僚没用上,他终于等到了易雪峰。
易雪峰这个书生对农学的知识可要丰富的多,再加上他被开除的事情也没有暴露,现在还头顶着一个元府管家的头衔,处理起这样的事情来驾轻就熟··“农为国之本。”
易雪峰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音量不高,但是看着樊浩轩和元嘉的眼神,说是恨铁不成钢都轻了,简直是在看蛀虫··但是,羞愧·这种情绪元嘉都不会有,更何况是樊浩轩。
两个人依旧表情不动地看着易雪峰··易雪峰依旧保持着严肃,看着放在桌子上一小捆稻穗,脸上难掩激动··元嘉和樊浩轩看着易雪峰绕着稻穗一圈又一圈地拉磨,兴奋得小脸通红。
看着人不停做着重复运动,简直和催眠差不多·元嘉看着看着就眼皮子耷拉了下来,樊浩轩又在边上把人搂着开始拍抚,三两下元嘉就睡了过去··等到元嘉醒过来的时候,易雪峰已经不见了人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樊浩轩搬到了床上。
房里面点了根蜡烛,隔着纱帐,元嘉不知道樊浩轩在看什么··元嘉没有看多久,也没有说话,樊浩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站起来,掀开纱帐:“元元醒了,起来吃点东西。”
元嘉像是睡多了,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弹,裹着被子往里面一滚,闷声:“不想起·”·樊浩轩连人带被抱起来:“乖,元元听话·”·照样还是什么都是樊浩轩一手代劳,连饭菜都是樊浩轩一口一口喂的,吃完洗漱,樊浩轩拉着元嘉一圈又一圈地消食。
只能在屋内转圈,地方小得元嘉头都快晕了··樊浩轩冷不丁地问道:“在滨州发生了什么”·元嘉愣了一下,才低声说道:“打仗,不好。”
那些只是停留在历史课本上的战役,在现实中亲眼所见,不,这还没真的打仗呢现在的情况还远远谈不上打仗,滨州还是距离战局最远的地方,西南三洲还是号称全大定最安稳的地方之一。
连滨州都是如此,那其它地方呢元嘉有些不敢想,小声喃喃:“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为什么他一个和平年代的人,就要经历这些呢干着高大上的工作,拿着高薪,偶尔拿着手上的一两手术数出去偏偏小姑娘不是也挺好的·樊浩轩听到元嘉的话,将人揽进怀里:“不想管,就不要管。”
气运珠:一定要管,必须要管,务必要管··元嘉:“……”·樊浩轩:“……”·两人沉默了一会,元嘉将滨州的见闻说了,这在樊浩轩看来不过是平常之事,完全不会有所触动,但是他看元嘉这样,就说道:“元元已经很好了,尽力而为即可,无需强求。”
这话元嘉自己也知道,也只能这样·人性自私,他做不到像那些真正的善人一样,牺牲自己的利益,却成全一个善字,哪怕他自幼学习的正统的术数,一直是在劝人向善,他也只能做到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之下,来尽可能的帮助他人。
只是,怎么帮,他还需要想想·若是到了最后,变成了人善被人欺,那他肯定是不愿意的··元嘉觉得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于是就把樊浩轩一脚踢开,开开心心地道别:“那我走了。”
樊浩轩见他指诀一掐就要走人,赶紧将人一把拽住·云州到滨州距离遥远,哪怕同样是遁术,无论是消耗的气运值还是指诀的复杂程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元嘉被打断了,不明所以抬头看向樊浩轩:“还有事”·樊浩轩把人往床上一放:“现在都晚上了,你去滨州也没事,明早再去。”
元嘉推了推身上的人肉被子:“我觉得,事不宜迟·”他是个有效率的人·樊浩轩认同:“嗯,事不宜迟·”说着就不安分起来。
第二天早上被放归的元嘉身心俱疲··但是重新走出房门的元嘉,让鲁成等人心口一松·他们是樊浩轩的人不假,也算是樊浩轩的心腹,更是樊家旧人·鲁家世代依附樊家家主,是樊家最嫡系的一支势力。
樊家的历史悠久,鲁家也并不差·伴随着樊家的发展,鲁家也并不仅是经商,在各行各业都有一些人脉·尽管有一些随着局势或者是时间的动荡,关系如今已经大不如前,但是在樊家,鲁家人的地位也不容小觑。
鲁成和鲁安,作为鲁家这一代中较为核心的成员,他们自然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譬如说这位元嘉,元少在樊浩轩心目中的地位;更譬如说,这位元少那些神秘莫测的能耐。
但是传言毕竟是传言,平时元嘉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意之处,那次的镇宅仪式,他们也没有准许在场·可是前天鲁成眼看着人在他面前就这么消失了……什么都没有了·鲁成觉得,完了·现在,消失了两天之后的元嘉,突然出现在宅子里,鲁成不由得心头一松,赶紧上前:“前日是小人莽撞,还望元少原谅。
以后小人绝不再犯·”·元嘉有些奇怪,这才两天不见,怎么就自称起小人来了··☆、 第五十一章 授人以渔··鲁成的态度影响了一大批人的态度。
元嘉和府里的下人接触的机会毕竟少,原来是易雪峰,现在易雪峰走了,就由鲁成接替当了管家·饶城的产业还没发展起来,再加上饶城当地的关系也并不怎么复杂,元家一来就占据了最大的势力和人望,外面的事情交给鲁安一个人,就能够全部搞定。
鲁成知道自己不可能就这么一直留在滨州当个管家,来之前樊浩轩也说过了,是让培养一批人:“小人这些天相看了一些人,倒是有几个念过几年书懂几个字的,留着培养个三四年,也应该能用了。”
三四年元嘉听到这个时间,眉头就挑了起来:“你确定,这个世道够你慢慢将几个人培养上三四年”这世道,别说三四年,就是一年也未必能撑得到,仗就得打起来。
其实在鲁成看来,三四年时间已经是短得不能再短了·在鲁家,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小就开始培养起来,四五岁开蒙,资质好一点的,七八岁就跟着父辈学习,十二三岁就开始慢慢接触一点实质性的东西,直到十七八岁手上会安排一些具体的事情。
像是鲁成自己,到了二十多岁,才能够独当一面··饶城这边的环境说简单也简单,地处偏远,没有盘根错节的势力分布;但是说复杂,这地方常年要经受台风和海盗侵袭,天灾和人祸一个都不少。
因为樊浩轩的关系,元嘉肯定是不会在饶城常驻的·那就代表着,他们必须培养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留守在饶城,甚至还得负责监控住整个滨州的局势·这样的责任,就是鲁成自己也不敢说能够搞定。
在这方面,元嘉倒是很自信:“为什么一定要是一个人呢我们可以直接培养一个团队,将任务和区域划分清楚,然后将专门的事情交给专门的人去做。
这叫专业,懂吗”·鲁成不懂··元嘉就直接示范给他看,让他把人叫来,一排五个人站好,元嘉问了第一个问题:“现在鲁成管家招了许多渔民来负责养殖水产,你们有什么建议给你们一个时辰慢慢想,一个时辰后,可以口述,也可以笔述随意。
鲁成,给每人安排一间静室,准备好笔墨纸砚·”·这种事情,鲁成当然不需要亲自去做,只需要吩咐别人就可以了··至于五间静室,现在的元家大宅,最不缺的就是空房间。
元上师生活简朴,在饶城也已经是有了些小名声的·这一点,元嘉并不知情,也不觉得自己这个算是简朴,他只觉得奢侈··主人就他一个,住那么大的房子,纯园林的建筑,还有七八个下人伺候,这都算简朴,要怎么样才算奢侈·其实自从码头开埠之后,饶城地区并不乏有钱人。
他们虽然不够资本跑海船,但是仗着地利,只要能狠下心去码头挑货,再往别的内陆地区一销,几乎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只是这口饭也不好吃·近的想是云州地区,当然也是富庶之地,但是云州离滨州太近,来滨州采购的最多的就是云州的商人。
货物卖到云州,并不能卖出一个理想的价钱··那么就要往更内陆的地方跑,譬如说济州,或者说是京城之类的地方··别的不说,光是青州的那些盗匪,就是一道鬼门关。
而青州之所以有那么多成气候的盗匪,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被这些货商养出来的··原本的夏家之所以富得流油,也有一定的关系·他们对于码头上来的货物拥有优先选购的权力,船家看到码头的所有人,通常也会给个面子,不会过分虚抬价格,加上夏家做事情也上路,码头这方面当然好搞定。
而青州的盗匪再怎么凶残,也不会有胆子直接对上背后站着西南王府的夏家·这么一来,夏家不赚钱,还谁赚钱·夏家在饶城的时候,可谓夜夜笙歌。
和这宅子的前任主人相比,元嘉自然就是简朴得不能更简朴了··鲁成没一会儿就安排好事情回来··元嘉就问了那些渔民的情况:“这些人既然已经招来了,那就是我们元家的人。
你一会儿拟个合同……章程,和他们签订十年的契,过了十年之后,他们爱走爱留,再商议·至于那些小孩子……”·鲁成对那些小孩子是真心同情,赶紧道:“元少,那些小孩子也能做工的。
他们从小就跟着自己爹娘做事,七八岁就能织网,四五岁的孩子也能在海滩上捡贝类·”·元嘉默默看了鲁成一眼,不说话··鲁成心头一紧,赶紧退后一步,躬身:“小人僭越,请元少责罚。”
元嘉忽然想到,如果他和樊浩轩成亲了之后,鲁成就该叫他主人,而不是元少了吧不过到时候怎么区分他和樊浩轩呢·不对,他干嘛想这个他是不是被樊浩轩带沟里面去了·鲁成听不到元嘉的回话,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元嘉,就见他的脸色十分难看,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
鲁安也说过他的性子太过老妈子,什么都要管,又妇人之仁·像这回雇佣的渔民一事,元少虽然说过女人也可以,但就算元少没有讲明,他也知道只能用一些青壮妇人。
他却一股脑的把人家一个村子的老少全都包圆了··元嘉倒是没走神太久,用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慢悠悠道:“你去把那些小孩子都叫来,全都洗干净了·”·小孩子嘛,天性无药可救的到底少,只要管好了,从小培养起来,等到十年后他们的长辈“退休”了,他们马上就能耐接替上来。
而且若是经过针对性的培养,他们的产出怎么也不会比长辈们差才对·至于老人,现在做做一些简单的活计还是可以的··他付人工钱,没空给他们伤春悲秋。
与其有时间哭哭啼啼,还不如干活元嘉见过太多人了,明明没事,偏偏就一天到晚的生无可恋状,归根结底还是太闲了··想想这些渔民,哪怕家中的青壮都被抓去从军了,他们还有自己和家人需要吃饭养活,哪里有空想别的现在海盗将他们的村子一把火烧了,让他们没了忙活的地方,见识又少,吃饭的家伙都没了,顿时就觉得没了希望。
元嘉觉得自己想明白了,等面对五个交“考卷”的人来,也稍微和颜悦色了一点··饶城的富庶也就是近几年的事情·而且饶城的钱,全都建立在海运码头上面。
当地人若是从事原始的捕鱼职业,依旧穷困·而种地,靠海的大都是盐碱地,收成也不用去说它·每年种地的产出,往往还不够交税的··这就造成了饶城的一种现象,简称暴发户。
是的,饶城的文化素质普遍较低·鲁成找来的这五个人,也是花了大力气的·在饶城能读得起书的人,家里都会有几分家底·这五个人来元家,与其说是来赚钱的,还不如说是来元上师身边刷个脸熟的。
元嘉对人的情绪多敏感啊,几乎立刻就看出来了·这些人要真说实务经验,那是丁点都算不上,而且这心里面的傲气和清高,哪怕再怎么掩饰也遮不住··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元嘉还是花了点时间和五个人一一谈过,然后就让人回去等通知。
鲁成看着元嘉的脸色从和颜悦色到不耐烦,只是短短半个时辰·是的,五个人一一谈过话,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哪怕元嘉不说话,鲁成都知道希望渺茫。
元嘉也不多说,将手上的几张纸推过去给鲁成看:“一个时辰,每个人至少写了三大张纸,第一张全都是赞美,剩下的两章上面都是修饰,实质性的内容加起来有三句话吗”·鲁成看过之后,冷汗就挂了下来。
但是他也没办法,读书现在基本就是这个路子·元嘉的最基本要求就是会认字,偏偏这个要求几乎已经将饶城九成以上的待业人员,全部都否决掉了··元嘉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这得有多难鲁成,去庄子上把人叫过来。
不就是简单的机械重复,还不信就搞不定了·”·饶城这地面上也不用打太多的交道,他对员工的要求连外语都不用会,这还招不到人了·庄子上的人很快就到了。
当初已经定好了来滨州的人选,自从经历了试验田的事情之后,他们对元嘉更加信服,看着元嘉的眼神中都带着小星星··元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行,架子得撑住,亲切地问了几句这些人的学习状况,接下来就放在身边针对性培养。
元嘉连夜编写了基础教材,鲁成和鲁安也跟在边上听讲··两个在鲁家这一代里面算得上是优秀的经商人才,瞬间就疑惑了·账目什么的被这么一整,怎么就那么简单了呢·而且汇报什么的更加简单,有什么说什么,一件事情讲完,半张纸都不用的。
有什么不懂的,聚在一起互相讨论一下,就算找不出应对的方法,也能大概有个方向··鲁成和鲁安经商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难道这就是所说的团队·其实这也是跟流民们本身的素质有关系的。
元嘉从来就没指望过自己能全知全能,而流民中有很多人本身就有专业技能,和各种社会经验·实务能力只会比元嘉高,元嘉充其量只是做一个引导,哦,还有记账方式的改革。
流水账实在是太落后了·好歹让他发挥一点专业素养嘛·团队到位,和当地的业务还需要时间磨合,但是元嘉关上门已经开始暗搓搓地笑了。
巨大的海图已经从原本的墙壁拓印到了纸上,在原本理应空白的地方,元嘉已经在上面画了许多线条,繁杂得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看懂··“海盗的老巢……嘿。”
·☆、 第五十二章 逻辑问题··元嘉弄了一条船··装备名称:渔船·型号:xs·使用人数≤2人·装备评价:简易·俗称:小舢板·元嘉觉得万事俱备。
鲁成觉得,事情不太妙:“元少,您这是”·这样的渔船还是为了这次沿岸养殖生蚝和海菜,专门去定制来的··现在数量不多,元嘉手上的这艘是样品。
理论上来说,元嘉怎么研究这条渔船也不为过,毕竟他马上就要向饶城的渔家定制上五十条这样的小渔船·如果这一次验收合格的话,首批就会先交付五条··其实按照元嘉的意思,最好是首批交付二十条船,这样的话,投入生产也会更加容易一些。
但是,饶城吃不下来··这对于哪怕是海盘镇那样的地方,都是一笔不小的订单·对于饶城来说就更加不容易了··饶城也是有渔船作坊的,就生产能力来说的话,他们全家应该说是全族只有不到三十个男丁。
其实就工艺水准,海船他们造不了,但是在汾宁江上行走的那种客船,他们完全是有能力造出来的··不是说饶城就这么一家能造船的,但是这一家是最好的,其他的几家,元嘉看过了,到海上哪怕只是沿岸也不行。
小渔船看着样子都差不多,但是一下水完全就不一样了·汾宁江虽然也不平静,但是和大海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工作生产,安全永远是第一考量··一艘合格的沿岸小渔船,制作工序绝对简单不到哪里去。
虽然这样的小渔船,对他们来说再简单不过··但是他们现在族中的大半男丁都被征去从军,现在剩下的哪怕连妇人少年一起上,吃下这个订单还是有些困难··元嘉想了想,将流水线作业的概念提了提,当时看过那渔家眼前一亮,元嘉就知道有戏。
手艺人嘛,没一个真的脑子拐不过弯来的··即便如此,小渔船的交付时间,那边也没有松口,送来样品的时间倒是提早了三天,看得出还精心打磨过了··鲁成在旁边守着。
虽然眼前这位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看起来不过是正常的检查,但是时间越长,鲁成就越心慌,总觉得事情不太妙··终于,元嘉开口了:“通知邱家,照着这艘船的样子,下大货吧。”
邱家就是饶城能造船的人家·以往,他们的水平好,一艘渔船造好了之后,基本上不出什么意外,最起码也能用上十几二十年·上桐油之类的事情,家家户户可以自己做,也不需要麻烦他们。
所以对邱家来说,造船只是副业,平时还是以打渔为主··但是这么个订单一下来,这几乎就是整个邱家近一段时间来最好的事情了··人是鲁安给找的,鲁成得先去知会鲁安,再让鲁安去跟邱家联系,但是鲁成走得很不安心,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元嘉在看小渔船。
元嘉还是在看小渔船··元嘉拽起小渔船走·元嘉拽着小渔船拐了一个弯,不见了·元少这是要去干嘛·嘭·刚拐进门的鲁安,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家兄弟脸朝地,脚脖子挂在门槛上,步速不变地走过去,抬脚踢了踢:“走路都不会了”·鲁成:“……”·这时候的元嘉已经带着小舢板去了海上,第一次操作不成功,小舢板放在掌中天地里面,没来得及拿出来,直接就摔海水里面了。
幸好元嘉的水性还算不错,尽管是个业余泳池老手,那也是老手,一时半会儿的足够他拿出小渔船,再翻身上去··身上的衣服因为沾了水变得沉重,现在天气也不冷,元嘉直接就将一层层衣服给脱了下来。
这衣服没纽扣,都是用的小布条系的·他因为腿的原因,衣裤就穿得比较多,水一泡全都黏在一起,脱完十根布条扯坏最起码一半··有掌中天地的人会担心没有衣服换吗·元嘉直接套了条裤衩。
样子倒是挺渔民,只是那一身白得几近透明的皮肤,全滨州都找不出第二个来··小渔船的船尾有水桨,元嘉没划过船,过去试了两把·小渔船原地转了三圈,成功将自己绕晕之后,元嘉拿出一个罗盘来。
这个罗盘式样古拙,分量实诚,同样来自于前朝遗宝之一·有什么妙用,元嘉暂时没看出来,但是准确度还是很不错的··有了罗盘的辅助,加上原本就已经确定了大致的方位,现在不过是将范围精确到点。
元嘉在三次之后,终于掌握了遁术后,将渔船先放下,避免落水的技巧后,就找到了海盗窝··或者说,是海盗找到了他··一座看起来并不大的海岛已经隐约可见,周边怪石嶙峋,天空中可以看到无数海鸟盘旋,周边的海面上,船影点点,若是没有扎在他小渔船上的三支箭,元嘉还真以为这是一个普通渔民居住的小岛。
自从有了欺骗光环之后,元嘉就没有再想到过会被直接攻击·对面的小船大小看着和自己的差不多,但是速度明显要快上不止一筹,尤其是对比元嘉这种只会原地打转的。
气运珠:敌方气运值过高,一定几率产生抵抗··一般只要有什么“一定几率”这种前缀,都是个坑爹货··元嘉自动将欺骗效果默认为失效。
手上指诀一掐直接就消失在海上··围拢过来的海盗们觉得莫名其妙··最近大定朝不平静,海上也不平静·作为海盗,他们并不是最人多势众的一支,哪怕只是在大定朝西南海域,他们也排不上号。
大的海盗团伙,都是有能力跑远洋的·而他们只是仗着地利,偶尔到滨州打打小渔村罢了,像饶城这种简陋的海滨小城,他们都不敢去攻打的··相对那些大口吃肉的海盗团,他们这一支只够喝汤的份。
虽然相比较其他的海盗来说,他们的海盗团长显得进取心不足;但是呢,他们的海盗团长有一点好处,就是足够谨慎··“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好几支被灭了。”
“昨天有消息传来,东面的那个独眼蜈蚣被灭了·”·“独眼蜈蚣怎么可能他可是有着几十条大船呢”·“呸什么几十条大船,他自己吹吹,你还真信了充其量也不过两三艘最多了,能跑远的,能有一艘就不错了。”
“不管怎么说,独眼蜈蚣也比我们强多了·老三,消息切实吗”·“已经证实了·昨天老癞痢回来了,他特意去独眼蜈蚣那边看了一眼,说是那边整个岛都空了。”
怎么个空法·元嘉有点想不明白:“都搬空了,还是都烧空了”·“搬空了,也一把火烧掉了,人倒是没见着。”
那被称为老三的人直觉回答完,才发现不对头,惊骇莫名地看着议事堂里突然出现的人··这人呢,就这么站在门口,身上只穿了一条长裤,也不好好穿,把裤腿卷到了膝盖上,露出一条腿上狰狞的疤痕,衬着那格外白皙的皮肤,狰狞得像是能把整条腿都劈开。
现在正是日正当空,议事堂内十分敞亮,这人颇为无赖地坐在门槛正中,脸上笑眯眯的,还带着点小肉肉·这人出现得太过自然,也太过诡异,像是一开始就坐在那里,简直就像是众位海贼头目家的那个顽皮的子侄辈,让人忍不住想训斥一二,但却没有动武的念头。
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瞬间,议事堂内所坐的毕竟都是久经历练的海盗·在元嘉的眼中,这些海盗头上的气运值直接就是血红血红的,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会这样··气运值倒是不低,一个个都接近十点。
“小子,你是什么人”·“怎么来的是哪家的”海盗的岛屿在相互之间并不算是多大的秘密,尽管详细地址可能不怎么知道,但是大略方位都明白。
想摸到岛上面,并不是看保密程度,而是看对方有没有这个心··尤其对于这一支海盗来说,能够灭掉他们的海盗多了去了·尤其是一联想到刚才所说的独眼蜈蚣,他们也难免心中惴惴,怕是惹上了什么大势力。
他们这几天好歹加强了防御,无论什么势力,都不可能一点都没惊动地直接出现在议事厅··而现在,这种不可能直接就变为了现实,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哪怕元嘉看起来是个一点杀伤性都没有的少年,他们也有些怕了。
元嘉看着海盗们将武器炮口对准他,脸上一点都没变·反正他现在坐着,腿软也看不出来·元嘉到这个岛上已经有一会儿了·进了岛之后,他才发现这座岛的得天独厚。
从外面看起来,这座岛就像是所有的海上小岛一样,几乎全部是由礁石组成,只是更高一些更大一些,一点特殊的地方都没有·但是进入之后,就会发现这座海岛其实是由两座相邻的海岛组成,中间被一道河流贯穿,两边像是一个倒扣的碗,碗没有盖子,里面别有洞天。
屋舍农田应有尽有··元嘉不得不花了好长时间和精力,才将整座岛屿用阵法覆盖住··在外面的小喽啰可以慢慢收拾,重要的眼前的这些,看起来还有点剩余价值?··☆、 第五十三章 任重道远··在元嘉面对海盗一干头目的时候,外面的海盗已经疯了。
刚开始发现那艘来历不明的小渔船的时候,他们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论海上生活经验,恐怕连沿岸的渔民都比不过这些积年的海盗·他们的海岛虽然离滨州是挺近的,但这也不表示,这么一艘小渔船就能够穿过大海过来。
哪怕是天气再好也不成··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海盗们虽然平时登陆也是用小船,但是那是他们将小船直接捆绑在大船上面,由大船直接穿过大海到达沿岸的地方,再用小船快速上岸。
否则光是海风就足够让他们划上几天都摸不着陆地··最近海上不太平的事情,这些最底层的海盗们虽然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但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就是最近几个头目发布的命令,他们也能推断出一二来。
现在看到一条小船,第一个联想就是附近一定有大船··不管怎么说,他们就应该先把这条小船拿下·附近并没有看到其它的船只,恐怕大船就算在附近,也离开了有一段距离,一时半会儿肯定来不及救援。
开始很顺利,虽然箭矢因为距离的问题,并没有将人射伤,但是也全都订在了小船上面·看得出来,对方已经吓傻了,坐在船上面一动不动··海盗们都是有经验的,见状心下松了一口气,纷纷揣测不知道哪个势力,派了这么一个菜鸟来打前哨。
结果轻松的氛围还不到几个眨眼,对方竟然连人带船就这么不见了·翻船还能见个水花呢·那一片空阔的海面上,哪里有什么小船的影子要不是见到的人实在太多,箭矢也确实少了三根,他们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们忽然想到海上面的怪事不少,脸上纷纷变了颜色,不约而同往岛上退,准备找几个头目拿主意··要说海盗都是一群胆大包天的人,但有时候,他们偏偏又很胆小。
面对人,他们是不怕的·但是面对他们不知道的力量,尤其是怪力乱神一类,吓尿都有可能··不提外面那些准备回岛报信的海盗,发现整座岛竟然找不到天天进出的出入口时的惊慌失措;在议事堂内,几个海盗头目的表现,也未见得好上多少。
元嘉在短时间内将整座海岛封起来的阵法,效力其实并不强,但是对于议事堂那么点大的地方,尤其是他发现几个头目都在的时候,他也算是下了本钱,直接布置了一个加强版的阵法,不仅消耗了5点气运值,还这个海盗团虽然规模不大,但还算有了一点时间。
最早也是日子过不下去的渔民,铤而走险才成立的·偶然间发现了这座岛之后,就举家搬迁过来·年份长的,都在这岛上繁衍了三代人了··元嘉大致看了一眼,从老翁到妇孺,那头顶的气运值多少都带了点红色,看得元嘉的眼底也带了一抹猩红。
为什么那样没有武力值的小孩子都会染血唯一的解释就是海盗团的“风俗”了,譬如说孩子到几岁就得见血之类·议事堂里面的人不多,不算元嘉,总共就五个。
现在一个已经真·吓尿了··幻阵虽说是谈不上什么杀伤力,但实际上能产生的精神攻击一样不弱·在幻阵里面,任何人面对的都不会是一样的场景。
幻阵的作用大小取决于进阵人的本身,有可能勾起人心里最美好的东西,也有可能勾起人心底最可怕的幻想··元嘉不知道这五个人究竟看到了什么。
除了吓尿的那个之外,老大已经被老三狂乱挥舞的刀子砍成了一堆碎肉,从头到尾那老大并没有丝毫反抗·老二用力掐着自己的脖子,下了死力气,眼睛都翻白了·剩下一个坐在角落里嚎啕大哭。
对海盗老大的死,元嘉还觉得有些可惜·毕竟按照常理而言,当老大的总是知道得最多·不过问题也不大·从他刚才听到的对话来分析,这一片的海盗数目显然不少,顺藤摸瓜一个个来嘛他不急。
气运珠:现在发布任务·任务名称【一方平安】,要求在两位主人成亲前剿灭十个海盗团·视任务完成度,奖励气运值若干··元嘉的表情瞬间裂了:“成亲前是个什么鬼若干是多少”·气运珠继续用着平板的声音回答:根据当前进度,成亲时间≤一个月。
关于若干,在解题的时候,可以先设若干为x……主人不是数学专业的吗·元嘉扶额·为什么他会有一天被一颗珠子质疑专业水准·就这么一小会儿,剩下还有气的几个海盗,心理已经完全崩溃了。
元嘉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一个人提着刀子,将剩下还有气的都结果掉了·等到外面的海盗发现入口就在那里,兴冲冲进来的时候,海岛早就变成了修罗地狱。
他们的下场也别无二致··元嘉趴在岸边吐了半天,差点把苦胆都给吐了出来,还是一阵阵干呕··从济州一路过来,他动手收拾掉的盗匪窝子不下十数个。
但是像这样直接收割人命的事情,都是樊浩轩、夏一他们或者是后面捡漏的流民们在做··杀人的感觉不是恶心或者难受可以形容,哪怕他杀掉的是一群作恶多端的海盗。
直到再也吐不出东西来,元嘉忽然两眼一黑,直接晕倒在地··他是被冻醒的·这个时节应经有点燥热了,可是海上的夜晚还是透着丝丝的凉意·元嘉身上就穿了一条裤子,海水涨了起来,他半个身子泡在水里面,站起来的时候,原本已经能跑能跳的腿像是断了一样疼。
元嘉找了一根棍子,拄着走路,又点了一个火把,一瘸一拐地一间间搜刮海盗们积累的财富·哪怕是最简陋的屋子里,各种珍珠珊瑚之类的土产也是不缺乏的··重新回到议事厅的时候,元嘉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又将胃里面的一点存货全部都倒了干净,还在海水里泡了半天,元嘉的体力已经告罄··由于地形的关系,整个海岛上都是血腥和恶臭,似乎一点都没有散发出去。
元嘉闭了闭眼睛,从掌中天地里拿出一张大饼,告诉自己要吃点东西,否则会撑不住··大饼是什么味道,一点都没尝出来·元嘉吃两口就忍不住吐两口,但最后还硬是用清水送下去了。
他坐在门槛上缓了缓,肚子里有了点东西后,似乎力气也一点点恢复,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议事堂里有插火把的卡槽,他慢慢走过去,将火把插了进去,找到一把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拿出一张易雪峰配置的应急用的膏药,放在火把边上烤了烤,然后用力贴到自己的伤腿上面。
“嘶——”膏药的感觉太过美妙,从一开始火辣辣的烫热,再到里面小电流乱窜一样的麻痒,滋味简直美妙极了元嘉决定回去之后找易雪峰谈人森。
或许是腿上的感觉太过明显,元嘉反倒将注意力从那些血腥上面转移开来,头一歪就昏睡过去·这一觉直接到了天亮··元嘉花了半天时间将剩下的地方都搜刮了一遍,这才准备回饶城。
在元嘉搜刮着海岛们的多年积累的时候,二殿下要娶契弟的流言已经传遍了云州的大街小巷··契兄弟一说,在大定国由来已久·最初是因为战乱或者是某些地方娶妇不易,于是两个男人相互扶持着搭伙过日子。
但随着大定的发展,人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之后,尤其是在经济比较好的地区,这种契兄弟也越来越少·有钱人或者会养几个娈童之类,但那都是玩物,当不得真·更有些人各自娶妻之后,保持着契兄弟的关系。
像樊浩轩这种正儿八经直接娶契弟的事情,就是纵观历朝历代也是极少见的··夏睿诚正坐在樊浩轩面前,看着樊浩轩一一清点聘礼单子:“母亲已经气得三天没吃下饭了。
我说母亲也是多虑,你就算娶了……元嘉,又不是不能纳妾,何愁不能开枝散叶”·“不纳妾·”樊浩轩头也不抬,放下聘礼单子,再核对嫁妆单子。
想到他家元元的嫁妆也是他一手操办的,他就心满意足··夏睿诚的表情定格在那里,才干涩地开口:“不纳妾,你是要樊家断后”怪不得母亲那么忧虑,对于樊浩轩,母亲比他更加了解。
樊浩轩这回抬了抬眼皮子看他一眼:“姓樊的那么多,怎么就断后了”·夏睿诚直觉道:“可那都只旁支嫡支可就剩你一个了”·樊浩轩倒是想得通:“老祖宗不都是一个,能差多少再说这天下……”他说着就顿住了,转头看夏睿诚,“你这个世子倒是有空在我这儿坐着”·夏睿诚这才想起来意:“差点忘了,大哥找你有正事呢虞州那里来了一支盗匪,势力颇大,一路过来现在大概有万余人,怎么样兄弟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剿匪”··☆、 第五十四章 去打··夏睿诚这次来确实是好意,当然在这好意的背后,还带着夏王妃的命令——尽量拖延樊浩轩的婚期。
樊浩轩清点嫁妆单子的动作顿了顿,也没正经抬头,就是用眼角瞟了一眼夏睿诚··夏睿诚见樊浩轩没吭声,只能叹了口气劝说:“你家那位,要是大哥所料不差,手段不低吧济州现在有一座神仙山,现在已经汇聚了两万多人。
整个济州城里现在的人,都未必有那神仙山多·我问了夏一,那地方就是被元嘉变成那样的·”·夏一樊浩轩表情不动,对于夏一将元嘉的事情告诉夏睿诚倒是并不意外。
这一路上,光靠他们两个人,哪怕再加上一个易雪峰都无法将元嘉造成的异象掩盖或者合理化,时间太匆促,只能靠着夏一他们八个人做一些掩饰··漏出来的那些也是为了稳定住民心。
不可否认,他们这一路上都在有心塑造,元嘉高高在上的神仙中人的景象··夏睿诚多少看出樊浩轩的松动,接着说道:“元嘉应该不是那种沽名钓誉之辈,是有真本事的。
这样的人到哪里都能活得很好·现在元嘉的名声还不显,可是等别人知道他就是那个活神仙了之后呢二弟,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樊浩轩这回皱了皱眉头,显然不太明白:“元元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元元。”
元元根本就离不了他的·元元还从滨州那么远,特意来找他了··夏睿诚只能明着说:“二弟,你要想想,一个活神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到时候他高高在上,而你呢一个樊家的家主现在大定朝这样,樊家在朝廷里的势力还能剩下多少至于产业能保留多少这仗一打,天知道是几年,还是十几年,就是现在这些城池,又能剩下多少二弟,你手上有的,并不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多。”
“元元不看中这些·我们干嘛管别人怎么说”当时他们两个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日子都过过来了·他们两个有手有脚,还怕日子过不下去。
夏睿诚都想叹息了·他这个二弟明明不是那么单纯的人,毕竟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面成长起来的,要说樊浩轩有多单纯善良,他是头一个不相信·但是对感情,对元嘉的信心,听着他话里面的意思,从来就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夏睿诚不得不停下来,揉了揉额角,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知道你们两个情比金坚,也不会在意别人怎么说,但到时候天天有人说你配不上元嘉,你心里面就不会有一点疙瘩”·樊浩轩想象了一下夏睿诚描述的画面,完全想象不出来,就转头看夏睿诚。
“就算是不为了你的元嘉,为了樊家数百年的基业,你也要战功·”夏睿诚的表情很严肃,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样子,“我知道你其实不怎么稀罕当什么樊家的族长,但那都是你父亲留下来的。
一个大家族中间,会有人有异心不假,但是在大势面前,没人是傻子·现在你不需要去一个个去争取他们,你只要展现出足够的力量,能给他们足够保障的力量,他们自然就会依附过来。
而有了樊家在,根本就不会有人去动元嘉·只要你和元嘉两个人站在足够的高度,无论你们做什么,哪怕你们都不会纳妾留下自己的亲生血脉,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不会有人敢。”
最后的一句话,夏睿诚说得平常,但是眼中却透出一丝狠戾··别人或许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樊浩轩在京城担任太子护卫多年,对这种气息尤为敏感,顿时就察觉到了异样:“大哥你……怎么了”·他回到西南也有一些日子了,和夏睿诚的接触并不算少。
在日常相处中,夏睿诚还是印象中的那个夏王世子,除了看着更稳重了一些,其它方面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从刚才那一瞬间,樊浩轩就知道不光是他这些年经历了不少,夏睿诚也遭遇到了不少事的样子。
夏睿诚摇了摇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也要有战功,还得有谁都不能否定掉的战功·二弟,这回就当是帮帮大哥”·夏睿诚是夏王世子,在西南地界上面,可称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再说夏睿诚又不是什么草包,他在民众心目中向来印象不错·他的能力从一个东邑上面,就可见一斑··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现在是乱世,战功,那只要有野心的人,必定都是需要的。
作为夏王世子,夏睿诚就是没有战功,别人恐怕也会抢着将战功往他头上堆;但是否定在西南能否定掉夏睿诚战功的人,只有一个夏王·难道在这短短几年时间了,夏王和世子两个人不仅父子离心,还已经有了嫌隙夏王意属中的世子之位另有其人·话说到这里,樊浩轩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我再考虑考虑。
如果去的话,什么时候出发”·“三天后·”·樊浩轩点点头:“我知道了,明天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夏睿诚也不多说什么,干脆地走了。
夏睿诚走后,樊浩轩叫了易雪峰进来··易雪峰对樊浩轩就随便多了,先是嘲笑了两声:“世子倒是真心为你着想,你再这样下去,马上就要被元少甩开了。”
元上师的名头在饶城已经叫响了,传遍滨州的速度也不会慢到哪里去,“樊统领虽然熟读兵书,但据我所知,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打过仗吧”·樊浩轩的表情更冷。
他和易雪峰两个人,除了原本都互相不知道立场之外,其它方面也算是知根知底了·太子的一个亲卫营总共才五百人,就算加上预备的一千人,也不过才一千五·他们平时的任务,就是出动二十个人已经算是多的了……大规模作战的经验,他还真的没有。
但这不表示樊浩轩会这么乖乖地在易雪峰面前低头:“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的雪峰先生,不也同样如此”·易雪峰听到樊浩轩这阴阳怪气的调调,立刻就牙酸起来:“我跟你去也行,不过我要多带一个人。”
樊浩轩嗤笑一声,倒是没对易雪峰多带人表示反对:“雪峰先生只要保证自己不拖后腿就行了·对了,府里面有马,雪峰先生这两天还是抓紧多练习才好。
这一场仗要快点结束,元元还等着我成亲呢”·不,元嘉等什么都不会等着和你成亲易雪峰心里这么想着,但是不敢说出口。
他几乎谁都敢招惹几句,但是招惹和戳人逆鳞是两个概念·他是识时务的俊杰,无端送死的事情,他可不会去做··上面这两句不过是开场白,接下来两个人要讨论的才是正事。
夏睿诚来邀请樊浩轩,那当然不会是只邀请樊浩轩一个人·樊浩轩要战功,就算西南方面会派出不少人来,也不会就这么分派在樊浩轩的手下;就算是分派在了樊浩轩的手下,也不会立刻就听樊浩轩的命令。
樊浩轩是要带着私兵去的··易雪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能带多少人去”·樊浩轩盘算了一下:“现在能动用的人不多,最多不超过一千。”
易雪峰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樊浩轩,知道这个数字还是明面上的·一个被架空了大半的樊家家主,想不到手下还有那么多人手能动用·再加上暗地里的还有多少如果等到樊浩轩这个家主名副其实了之后呢·要知道养私兵并不稀奇,哪怕是一个富户,也会养上几个看家护院,配备上相当的武器,每天还会进行操练,这就相当于私兵。
但是穷文富武不是白说说的,要是各种条件跟不上,根本就不可能养得起私兵,还得避开朝廷的各种耳目·一般的哪怕是百年世家,能养得起一千私兵已经算是顶了天了。
再多,也别说让不让养的问题,首先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吃的用的还是其次,也不算那些中途淘汰,或者是各种替换的,就是这些私兵的装备,盔甲战马都不去说他,每人一把武器,这是什么样的代价·无论易雪峰心里面怎么想,他面上不动声色地拍板:“那就带五百,不,三百。”
这场战争,不仅是对樊浩轩的历练,也是对他的历练·纸上谈兵,可不是一个好词··他倒是想元嘉来,想元嘉那一手神秘莫测的术法,但是现在还不适合。
若是现在元嘉的风头太盛,樊浩轩又没有足够的力量,只会将元嘉推到风口浪尖上·至于元嘉运用那样的术法……易雪峰相信,肯定是会有代价的··为国为民的思想,易雪峰有;但他并不是什么大无畏的人,远近亲疏面前,人都是自私的。
在两个人为了就在眼前的首战商讨细节的时候,屋内忽然传出另外一道声音··“你们,要去哪里”·两个人听出这声音是元嘉的。
易雪峰微微扯了扯嘴角,这话听着怎么想是正妻抓到丈夫要跟小妾私奔呢·樊浩轩已经站了起来,看到从隔间走出来的元嘉,脸色顿时刷白:“元元,你怎么了”··☆、 第五十五章 求安慰··元嘉是直接从海岛上过来的,中间还在沿岸掉了一次海水,现在一身的血迹加上海水析出的盐渍,整夜没有睡好吃好的憔悴和狼狈,整个人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樊浩轩看得心口都揪了起来·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弄成这副样子了樊浩轩将人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受伤,略微松了口气。
易雪峰虽然也吃惊,但是他毕竟没有像樊浩轩那样关心则乱,一见到元嘉的样子,就出门去准备了··元嘉全身无力地靠在樊浩轩身上,突然就累得一个字都不想说。
身上虽然还是满身脏污,但是在樊浩轩身边,那些不好的东西似乎就全都远离了··樊浩轩虽然急着想知道怎么回事情,但是看着元嘉这副样子,显然也不是逼问的好时机。
洗漱的水和甜汤是易雪峰亲自端进来的·元嘉显然来得不正常,他们暂时不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元嘉··“先洗把脸,喝碗汤·洗澡水已经烧上了,我通知了厨房早点开饭。”
说完,易雪峰发现完全没有他的事情了,干脆就拿着刚才讨论的计划,落实下去··在见到樊浩轩之后,元嘉身上的力气像是完全被抽空了一样·洗手洗脸是樊浩轩帮着做的,甜汤也是樊浩轩喂的。
饿了不知道几顿的胃里面,终于暖和起来·元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却发现还是抖的··樊浩轩注意到了,用力一把握住,将元嘉打横抱起到浴室里·元嘉的身上只有一条长裤和一条亵裤,鞋子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樊浩轩看到元嘉腿上的膏药的时候,眉头皱得死紧,撕下来的时候,元嘉疼得直哆嗦,简直像是被撕掉了一块皮·樊浩轩先用温水,一点点将元嘉身上沾到的血污擦掉,然后试了试水温,将人慢慢放进浴池里,自己坐在后面给人洗头。
元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樊浩轩看着睡梦里,还将自己抱得死紧,并且时不时手脚抽搐的少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元嘉,杀人了··他看得出来,元嘉在他面前从来就没伪装过什么。
在这个世道下面,他一直在避免元嘉接触那样的事情·哪怕元嘉间接造成的死亡人数并不少,樊浩轩也一直在让元嘉见血,或者是将元嘉牢牢护持在自己的羽翼下面徘徊。
就在今天,先是夏睿诚,再是易雪峰,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樊浩轩是护不住元嘉的··也就在今天,元嘉一身血污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没想到,元嘉会自己动手,似乎杀的人还不是一两个。
他从床头拿过气运珠,原先的那跟线绳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他干脆就将珠子取了下来··手上的珠子通体漆黑如墨,中间闪烁着繁星点点,明明灭灭间,那些金色的小点似乎在移动,形成一幅幅玄妙的图画。
樊浩轩轻声道:“元元遇到了什么”·气运珠:……·樊浩轩依旧没提高音量:“听说厨房的砧板架子有点不稳,刚好缺个垫脚的。”
气运珠滚了滚,滚到樊浩轩的额头上,在眉心停住··然后杂乱的画面直接撞进樊浩轩的脑海··掉海、推算、遇袭、杀人、晕厥……·樊浩轩任凭着画面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当画面停止的时候,他的胸口窒闷得几乎忘记了呼吸··“元元·”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含在喉咙里没有发出来··气运珠被毫不怜惜地随手丢开。
它自己滚了滚,在床脚找了个地方窝着··元嘉被樊浩轩“金屋藏娇”到了他临行的那天·这三天里,他几乎一刻都不能离开樊浩轩的左右··但是樊浩轩这三天来,却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外出。
哪怕是对付一支流寇,只要证明这支流寇确实成了规模,那就说明这支流寇绝对不简单,这里面绝对会有各方面的人,或许杀伤力和正规军比不上,但是对于樊浩轩也好、易雪峰也好,正是一次绝好的练兵机会。
元嘉几乎想跟着一起去,但是他忍住了·这三天已经是个极限,他不能这么拖着樊浩轩,他自己也能行··人不一定能改变社会,但是人一定能改变自己。
哪怕是这样的一个年代,他也必须去适应他,做到自己所能做到最好的··樊浩轩当天想悄悄起床离开,完全没想到元嘉早就已经醒了,猝不及防之下,被扣住后颈狠狠吻了上来,唇齿交缠相濡以沫。
停歇的时候,樊浩轩埋首在被窝里面,几乎忘记了还要出征这回事,被元嘉硬扯着头发拉了起来··樊浩轩喘着粗气,低头不停在元嘉的脸上啄吻:“等我回来。”
等他回来干什么元嘉脸一红:“嗯·”·因为这一声,出征的时候,樊浩轩几乎就崩不住向来冷肃的表情,嘴角时不时就要往上翘。
易雪峰跟在樊家队伍的中后部,位置不显眼,格外消瘦的体型,被周围魁梧地很一致的军汉们一挡,那就更加不显眼了·但是易雪峰身边的人却很显眼··男人身姿挺拔,也并不是特别魁梧的体型,但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男人身体里蕴含的力量。
哪怕带了头盔,男人的样貌都像是要冲出来,美貌得嚣张夺目·而就是这么一个美人,让男人周围的战马有些不安地轻轻嘶声,在主人的安抚下面,才勉强稳住··动物的感觉最敏锐。
而樊家这些出征的三百骑对危险的感知其实也不差·他们这些人因为不能养在明面上,就不可能有正规的训练或者打仗,他们就常年做一些暗地里的事情,经历过的危险不知凡几。
·这个男人不好惹··在阵型不变的情况下,周围的几骑默契地微微错开一线,技能保证阵型不乱,又能将人保护在队伍中间··樊家这个三百骑的出现,在云州城外造成的效果可想而知。
西南并不是没有马,但是从来就不是产优良战马的地方·如果这样的队伍是夏王府拿出来的,哪怕是再多出一倍,也不会有人惊讶··哪怕这场战争的统帅并不是夏王,而是夏王世子也一样。
夏睿诚组织的这支队伍,其实算不上是正规军·虽然这些军汉的装备都很到位,但是一眼看去,立刻就能看出一个个明显的阵营··夏睿诚在组织起西南三洲的家族势力的时候,就料到了这样的局面,所以并没有表示什么,站在城墙上做着战前动员。
易雪峰在人群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但是现在不便走动,他又不够高大,根本看不到太多·边上的男人微微靠过来一点,在他耳边轻声问道:“要不要我举你起来看看”·易雪峰观察的时候是很专心致志的,突然被这么来了一下,差点没从马背上窜起来。
他的骑术虽然不算差,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好,身体直接就是在马背上一歪··男人赶紧伸手将易雪峰的腰固定住,摸了两把才收回来,眼睛还顶着易雪峰身上穿的坚硬的皮甲看。
表情很是不悦··以易雪峰的体质,当然穿不了铁质的盔甲,但是皮甲还是能驾驭的,尽管就这么一会儿就有点出汗了·以皮甲的厚度,男人那不规矩的爪子完全没有让易雪峰有一丝一毫的感觉,但这并不表示他不生气。
只是现在……·易雪峰咬了咬牙,告诉自己,大局为重·爪子搭在了易雪峰的手上··易雪峰:大局·美人冲他扭头一笑。
易雪峰:“……”以前和樊浩轩元嘉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被那两个人无视,是十分糟糕的体验·现在时刻被人关注着,感觉也一样糟心··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战前动员很快,也就是念个檄文,大意无非就是说,咱们这场战争是正义的,对方是邪恶的。
现在代表着正义的一方要去消灭邪恶的一方,而且正义一定会胜利哒邪恶一定会趴下哒·队伍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开了出去。
夏王,并没有出来送行··夏睿诚看上去也不在意·也因为夏睿诚的这份不在意,哪怕注意到这一现象的旁人,也只会觉得这是夏王对夏睿诚的信任,也是夏王对夏睿诚放权和倚重的象征。
就像夏睿诚来说服樊浩轩的时候所说的一样,这些二代们同样需要战功·无论他们之前是学文还是习武,哪怕他们对着江山没有一丁点的野心,哪怕他们的愿望只是最基本的保护好自己的家族,他们也必须要有战功,让人不敢动的战功·这支杂牌军也是下了足够的本钱的。
不提夏睿诚的队伍,也不提樊浩轩的三百骑,这支队伍里面的骑兵数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就表示,他们的行军速度会快很多··一路上,夏睿诚也并不像之前所说的那样,而是特意找了一些在西南出没的零散盗匪来练兵。
几次不大不小的接触战打下来,队伍总算有了点样子··夏睿诚感慨:“青州的盗匪怎么那么少了”说这话的时候,他扭头看着樊浩轩:都怪你家那位。
樊浩轩挑眉:少废话,赶着回家成亲呢··☆、 第五十六章 赶赶赶··在樊浩轩所在的杂牌军一路收割经验的时候,元嘉几乎夜不能寐··这一次绝对不是因为他做恶梦,而是因为……·气运珠:杀死一名盗匪,掠夺气运值3·气运珠:救助一名队友,一年之内增加气运值0.1·气运珠:激发加强版欺骗光环,一次性消耗气运值10·气运珠:杀死盗匪头领,掠夺气运值5·气运珠:打压隔壁废柴二代的气焰,掠夺气运值2·元嘉:“功能挺多的啊。”
气运珠:积极掠夺气运值,开启下一阶段功能需消耗气运值一万··元嘉:“都有加强版的欺骗光环了·”·气运珠:系统功能有待主人自行挖掘。
元嘉:“能不能闭嘴”·气运珠:此项功能暂未开启··元嘉解下吊绳,握紧珠子,想了想,把珠子从吊绳上面拿下来,将吊绳妥善保管在枕头边,将珠子随手一扔。
新的吊绳是樊浩轩亲手编的,材料是用两个人的头发··那三天时间,樊浩轩只要陪在他身边的时候,就在编织这根吊绳·头发是十分考验人的材料,又细又滑,很难掌握。
哪怕樊浩轩的手很灵巧,元嘉也亲眼见过樊浩轩征服过许多材料,这么短短的一根吊绳,还是很耗费精力··但是他看着樊浩轩编织,伴随着那机械重复的动作,心却一点点沉静下来。
那些恐惧依旧还在,但渐渐的已经不会对他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剩下的只是对生命的敬畏··手指拂过吊绳,元嘉咕哝了一声:“肉麻·”动作轻柔地将吊绳放在自己的枕边,想了想又压在枕头下面。
埋入枕头的脑袋蹭了蹭,脸颊微红··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气运珠也消停了··樊浩轩最近倒是睡得好,他们的敌人睡得很不好··在单兵作战能力和小规模团战上面,夏睿诚对于手下这支杂牌军的信心是足够的。
夏睿诚所在的主帅大营里面,几个二代们全都聚集在一起,将各自属下探听来的情报汇集在一起,标注在作战地图上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私兵大部分都是暗搓搓训练的原因,对于做这些暗搓搓的事情,无论是哪家底下的人手都表现不俗。
各家情报一汇集之后,几乎就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了··夏睿诚也不指望他们精诚合作,只要不互相使绊子就能谢天谢地了··作战会议的目的到此时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各自认领走负责的区域。
作为一支已经有了一定作战经验的部队,并且练兵全是由那些不成气候的零星盗贼团来完成的,虽然大部分二代们都还保留着相当的理智,却也不乏已经自信心爆棚的··“这一片都归我方家了,谁都别跟我抢”年纪不过十七八的方家少年一副唇红齿白的样子,沿途行军虽然辛苦,却像是一点都没对他产生什么磨砺的作用,看外貌依旧像是个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一般。
可谁又说不是呢谁家打仗,身边还带着七八个侍女随行专门服侍的也就是方家这位了··马上就有人嗤笑道:“方临妹妹别闹,回家跟着你家小婢们去扑蝴蝶,这一圈还是交给哥哥们的好。”
方家是实打实的暴发户,平时倒是看在人家钱多的份上,交际中倒是不乏有人卖上两分面子,可是现在战乱一起,没什么跟脚方家顿时就什么都不是了·尤其是方家的大家长,那后宅的一团混乱更是让外人津津乐道,什么宠妻灭妻,还让方临这个嫡子养在目不识丁的奶奶跟前,虽然性格没多坏,但文不成武不就的,还没一点心眼,竟然被他爹的那个宠妾折腾到父子离心,简直就是为所未闻的笑话·方临平时倒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要在平时,他家比在座的一小半人家都有钱,但是现在是拼底蕴的时候,别的不说,就是看看那拉出来的人马……·方临顿时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在一群糙汉子里面看着倒是颇为赏心悦目。
顿时又是一阵哄笑··夏睿诚敲了敲桌子,笑声顿时就停了下来··夏王世子可是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平时他们倒是有一些接触的机会,但要说道深交的,也不过就是两三个。
这两三个也就是整个西南最顶级的二代圈子··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算,他们剩下的这些人加起来,也未必及得上这其中的一家··都是识时务的人,看到夏睿诚依旧带着微笑的脸,都纷纷竖起了背后的汗毛。
这夏王世子可不是真的只有传言中的温和端方,铁血手段可是一样都不少·他们这一路过来,看到这位在战场上的模样,完全不想自己亲身尝试··夏睿诚见大帐内重新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安排:“方临,你带人走这一路,目标是这里。
华震,你带人从这边切入,争取将敌人分割……二弟,你那一支多日来负责夜袭,辛苦了,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天跟随着中军,随时策应·”·“是”·继续商讨了一些细节之后,众人一一散去。
樊浩轩没走:“大哥,你到底在急什么”·夏睿诚没料到樊浩轩突然会这么问·大帐没来地方就不小,刚才开作战会议的时候,又是不允许别人旁听的,现在人都走了出去,只剩下樊浩轩和夏睿诚两个,显得格外空旷。
夏睿诚被这一问,原本空荡荡的心倒像是里面多了点什么··夏睿诚沉吟良久,才道:“二弟,你今年也有二十了·你知道父王还有一个儿子,竟然也是二十岁,比你还大一月。”
这话一出,樊浩轩也惊讶了一下·人都道夏王夫妻伉俪情深,夏王底下子女皆是夏王妃所出·他算是半个局中人,却是知道,夏王府如此格局,一多半还是因为夏王需要夏王妃背后的樊家的支持。
夏王妃对夏王,也未尝不是如此··夏睿诚的表情有些讥讽:“你道是谁”·樊浩轩皱眉:“难道还是我认识的人”·夏睿诚嗤笑两声:“父王与她青梅竹马,奈何樊家势大,父王不得已娶了母亲。
母亲善妒,父王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只能二十多年来养在外面委屈着,连西南三洲都极少踏入·”他顿了顿,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戚英·”·戚英,这个名字樊浩轩还有点印象。
这人和他差不多岁数,是夏王表妹的儿子·夏王的表妹戚蓉蓉,招赘之后随丈夫外出经商,奈何丈夫早亡,只留下一个遗腹子,那就是戚英··说起来,戚英比起夏睿诚他们兄妹几个都更像夏王。
但是外甥像舅,这没什么可说的,想不到竟然是亲儿子·这玩笑可开得大了··樊浩轩想了想,说道:“大哥也别多想·就算王爷意属他人,戚英在西南又无根基,如今这世道……”他想到元嘉跟他所说的气运所钟之人,觉得自己这位大哥,完全不需要去担心不知道哪里蹦跶出来的这些小猫小狗。
夏睿诚闭了闭眼:“他们现在住进夏王府了·戚英还带着他的一个小表妹……呵,表妹·”·接下来的话,夏睿诚没有多说,樊浩轩倒是能猜到一二:“不用担心,府里面还有姑母在。”
樊家嫡系大小姐出身,又是夏王府唯一的女主人,怎么可能对这些阿猫阿狗让步让他们进门肯定是夏王的主意,但未尝也没有夏王妃的意思在。
只是这对夫妻的用意,恐怕大相径庭··家事虽然剪不断理还乱,但是战事却是一帆风顺·中间虽然出了一点小纰漏,但是有夏睿诚和樊浩轩在旁,到底还是将这帮盗匪全歼了。
是的,全歼,一个不留·哪怕投降了也不留·所有人都没有异议·他们忘不了最后突袭进盗匪的营寨中的时候看到的景象,简直犹如阿鼻地狱。
这些尽管见过血,本质上却还是菜鸟的军汉们,超过半数的人都吐了,许多更是噩梦连连··这些人死不足惜·气运珠:平定虞州匪乱,个人总体评价中上,掠夺气运值3986。
气运珠:任务【一方平安】完成度1/10,请抓紧时间··元嘉顿时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差点忘记了·”·根据从海岛上得到的线索,他大致已经有了不少于三个海岛窝点的具体位置。
海岛那里也有海图,只是完全没有夏家的这副海域广袤,倒是将附近的一些零星岛屿标注得很清楚··日常的不日常的,杀人的越货的,掌中天地中全都有·元嘉从床角将气运珠扒拉出来,重新穿好挂回脖子上,重到外面对鲁成招呼了一声:“我出去一趟”·鲁成摸着狂跳的心口,总觉得隔三差五来这么一招,他容易患心疾。
上次元嘉拖了条船消失了,回来船上扎了三支箭··这次人还没看清楚呢,就这么不见了·鲁成不由得笑脸刷白地想:元少元上师,到底是人是鬼··☆、 第五十七章 抢生意的来了··在有过第一次的抢劫经历之后,元嘉这一次倒是镇定了许多。
而且,用什么小渔船啊直接弄个澡盆就行啦·梅十九看到海面上那个澡盆的时候,放下千里镜,狠狠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一个澡盆,澡盆里还躺着个人·这不能够啊·梅十九将千里镜叼在嘴上,猴子一样利索地往桅杆上头再攀高一截,双腿一绞就像是生在桅杆上一样,稳稳当当地拿着千里镜又看了过去。
这会儿到是没见人了,就见一个底盘朝上的澡盆·梅十九差点把手里的千里镜给摔了,看到在底下巴望了许久的梅廿一小心肝差点窜到了喉咙口:“小心点啊你快下来,轮到我了”·梅十九恍恍惚惚地爬下来,还差点摔了个趔趄,让梅廿一啧啧称奇:“十九哥,你怎么连路都不会走了”·梅家的根基就在海上,尤其是嫡系,许多都是直接就在船上长大的。
梅十九不理会自己兄弟的轻嘲,将千里镜递过去,指着一个方向比划:“看看,哪儿是不是有个澡盆子”·其实梅十九刚才在上面看到的时候,那澡盆子的距离并不算太远,梅廿一也在甲板上看到个小木片一样的东西,还以为这又是哪个倒霉的船,被掀翻在了海底。
他听到梅十九的话,将信将疑地接过千里镜,前后左右看了一大圈:“没什么澡盆子啊·”连块小木片都没有了··澡盆子被元嘉收了起来,人已经混进了船队。
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这已经是元嘉海上漂流记的第七天了··到这一天,他的精神已经有些受不了·高强度地计算、布置、杀人、拷问、夺宝,他甚至不敢让自己的精神松懈下来,连睡觉都是浅眠。
身边没有人交流,出现在眼前的任何一个人,都必须死,这样的压力几次让他手脚抽搐··但是,看着那些海盗头上猩红的数字,就连气运珠标记的箭头都是猩红猩红的,这让他下手从来不手软。
刀子都卷刃了好几把··这年头金属不容易得,卷刃的刀子他也没舍得扔,海水里漂漂,重新回收了,打算回了岸上,不知道樊浩轩能不能找到打铁的,重新回炉就算做个农具也好。
元嘉想着想着,就直接睡着了·他跑到人家船上面,当然不会直接冲上去跟人家打招呼,还指望着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不科学··但是他现在听听声音都是好的,直接就躲在大船的仓库里面。
专门隔开的船舱里货物几乎堆满,元嘉只是略微收拾了一点东西,就想小老鼠一样在大堆的货物里面挖了个坑,从外头还看不出来··简单的床铺一铺,元嘉直接就呼呼了。
海上声音本来就大,在大海上航行的时候,哪个不知道一些可怕的传说··来取东西的船员听到呼噜声混杂着海浪的声音,开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听见的人多了,一起下去找的时候,发现整个船舱都空了·元嘉蹲在海岛上面,挠了挠头。
他这些天收东西都收顺手了,直接就把人一舱的东西就收走了·他打劫海盗没压力,但实在不知道这一路船队究竟是什么来头·看样子倒像是商船,但是也不好说。
在船上那会儿,他倒是听到了人声,可一来那都隔着不知道多少层甲板,二来他那时候都累得呼呼了,能听到什么也只有天知道··腿麻了,元嘉也不纠结了·有缘再还吧,反正看那么大一个船队,也不至于因为这一舱的东西就去跳海。
这么想着的时候,元嘉瞄了瞄掌中天地里的打包粮食,和大桶大桶的美酒,略觉心虚;等到眼睛落到夏家的仓库里搜刮到的巨大珊瑚树的时候,就不心虚了··元嘉把珊瑚树拿出来,十分财迷地摸了摸,小声念叨:“还不值一根树杈子呢”·其实这也是他并没真心想把东西还给别人,找了各种大海茫茫的借口,否则的话,对他来说,消耗个一两点的气运值,再掐算一番,完全可以继续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还回去。
这大海茫茫的偏偏,不需要元嘉主动找,梅家找上了门来··此刻已经时隔了快半个月,元嘉在扑空了三个海盗窝点,心情烦闷的时候,刚刚搬空了一个,完成了任务,却不想就被人堵在了门口。
带头的船队很眼熟··在这个年头,就是正经的海运码头上,也极少能见到这样大支的船队··双方见面都是一副一脸血的表情··双方会面的场景,当然是在一个海盗盘踞的岛屿上面。
这个海盗呢,并不像元嘉之前端掉的几个窝点那样,要么是占据了一个海岛,更多的是占据了一个沿海渔村··要不是气运珠的大红色箭头提示,元嘉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些个看起来和平常渔民没有什么区别的渔村,竟然会是海盗的窝点。
但是等他搜刮的时候,就明显地发现了异常··没错,表面上这些渔村也一样破破烂烂,但这些全村人个个不是膘肥体壮,那也是孔武有力,外加收缴到的武器着实不少。
藏宝的另有他处·从那里找到的东西,绝对敌得过几个夏家··而现在他刚干掉的这窝海盗,占据的是一个岛链·一连串足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岛屿串联在一起。
固然有些岛屿上面并不适合居住,面积也小,但是岛上林木葱茏,尤其是主岛上面,面积极大,还有许多良田··这都不像是一个海盗的窝点了,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城市。
可是呢,指向这岛屿的箭头,红到发紫·首领头上的红到发黑的颜色,让元嘉头一次杀人之后,是松了一口气的··收拾这么大一个海岛,元嘉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心里面还在盘算这海岛该怎么处置,就迎面撞上了梅家一行人。
梅家人头上的气运值很奇怪,是黑色的··元嘉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颜色·这会儿他不方便问气运珠,等到气运珠自动提示,总要系统延迟好久··梅十九看到元嘉,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地方在海盗中间相当有名,叫章黑岛·名字来由很简单,因为岛上的势力最大的这一支姓章,人称章黑子··章黑子不仅下手够狠,也非常有生意头脑,仗着自己的武力值够强,将原本居住在这片小岛链上的土人,全都赶尽杀绝,占据之后倒是像模像样地发展起来,主岛上面也有个像样的集镇,专门用来招待海盗,也用来销赃。
梅家人在惊愕间,突然觉得一瞬间眼花,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就听到眼前的少年问道:“你们也在收拾海盗”·元嘉刚收拾完这一波,岛上的阵法还没撤去,刚才那一下只是掐了个指诀,又重新启动了阵法。
硬拼不是他的风格,这群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良善的小白兔,他可不想被一刀挂了··也梅家人一开始没听明白,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们这段时间着实没少收拾。
大定虽然不是他们的主要经济来源,但是大定是他们的根,现在世道乱着,他们在大定的许多产业也运转不过来,想着不如直接把这周边的海盗给收拾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梅家的家长也觉得是时候给几个小辈历练的机会,就把他们各自放了出去··不过海盗这东西就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接着还会长一茬,但总不能让他们这么疯长着,做菜的时候,该割的还是得割。
另外,几个孩子大了,也该攒点私房了··没想到碰上了不按牌理出牌的元嘉··梅家的武力值,在现在看来,但绝对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大部分的海盗对他们来说,都只能算是游勇散兵,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梅十九他们都觉得,横扫只是时间问题,却没想到有人比他们收拾得更利索,人特么还只有一个·一个人啊·这一个人还特别特别嚣张:“这样吧,我收拾的岛都归我,你们不准上来。”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这年头谁在海上讲道理啊,讲得都是刀子··特别嚣张的人继续嚣张:“好了,你们先出去吧,这岛你们以后不用来了·”·说完,梅十九一行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接着就摔进了海里面,饶是他们常年生活在海上,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下,还有不少人吞了几口海水,游回船上的时候,表情都跟见了鬼一样。
尼玛,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这是还没睡醒吧·元嘉也不去管这些人,并且顺理成章地把要归还人物资的想法给“忘了”。
因为这些人跟他抢了不少海盗,现在他跑得有点远,回去得好久,也不知道够不够时间在滨州,接着他就要回云州……成亲··至于成亲的另外一位,此时此刻已经到了云州城,得到了全城人民的夹道欢迎。
这次的敌人虽然程度上完全称不上对手,但是给这群二代们的历练并不少,至少出发前和回来后,这支军队的气势完全就不一样了··还没进家门的夏睿诚和樊浩轩完全不知道,在夏王府里面还有一场好戏等着他们。
·☆、 第五十八章 年度大戏··夏睿诚和樊浩轩回夏王府的时候,夏王府内一派肃穆··他们两人作为这次作战的主副帅,先去找夏王汇报战况··夏王看样子倒是没什么异常,就是像是眼睛里略有点潮,不明显。
等出了门口,樊浩轩对着夏睿诚看了一眼:“去见姑母·”·夏睿诚点点头,刚走出没多少路,就先看到世子妃等在那里··夏睿诚娶世子妃的时候,樊浩轩在京,回来之后,只是头一天介绍着互相认识了,到底男女有别,樊浩轩和这位大嫂并不熟悉。
现在世子妃的脸上带着一点红晕,配合着她鼻尖的一点点细汗来看,显然是兴奋的,这种兴奋还有别于夫妻小别胜新婚的喜悦,到底是世子妃,哪怕年纪小也得端着,更何况世子妃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了。
世子妃看到樊浩轩也在,不由得收敛了一下表情··两个人互相寒暄两句,才由夏睿诚说道:“佑安不用客气,这是二弟,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佑安,是世子妃的小名。
这句话是夏睿诚告诉世子妃,樊浩轩是自家人,还是绝对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无论私事还是公事都不用防着··世子妃被夏睿诚在陌生男人面前叫出了自己的小名,当下有些羞恼,瞪了夏睿诚一眼,才一边带路一边轻声说道:“母亲唤你们过去呢”又略微压低了声音,“你们进门那会儿,表姑姑和表少爷刚从后门抬了出去。”
世子妃口中的这两位,当然就是夏睿诚的心病··夏睿诚和樊浩轩是从正门进的,那两位是从后门抬出去的·后门哪里是什么正经出路,平时偶尔抄个近路也是有的,可是“抬出去”·一般理解上,抬出去自然是坐着轿子抬出去。
但是坐轿子走后门·两个人都是这宅子里面长大的,脸色都有些微妙的变化·夏睿诚更是直接问道:“死了”·世子妃唬了一跳,脚步都停了一停:“说什么话呢母亲岂是那样的人”·夏睿诚和樊浩轩心道,夏王妃就是那样的人。
夏王妃是个非常实在的人,在她心里面恐怕有着一个非常明确的排序,并且在发生事情的时候,严格对照着这个序列来·在这个序列上,高居第一位的,不用想肯定就是夏王妃自己,第二位的恐怕是夏睿诚,第三位的或许是夏睿诚的儿子夏年,也或许是樊浩轩。
没错,樊浩轩在夏王妃心目中的地位,是高于她另外两个子女的·但是一点樊浩轩的诉求,要回家产,和夏王妃的个人利益产生冲突,夏王妃哪怕气得狠了,也是不会放手的。
至于夏王,那是成就夏王妃的基石,若是夏王一旦和夏王妃的利益产生冲突,那是后果根本就不用考虑··戚英直接被打断了手脚·三个人见到夏王妃的时候,院子里的血都还没冲干净。
他们来了才知道,戚英不止被打断了手脚,也必须是接不起来的,传说中的真爱小表妹也被收拾了,脸上直接刻了两个字,一曰淫,二曰贱··现在可不比当年了。
真爱小表妹早就不是十五六的水淋淋的小姑娘,都已经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就算保养得再好,也改变不了颜色不再,更何况……夏王就算再真爱,那也必须不是个重口味的。
当然这样做是有风险的·但凡夏王妃势力若一点,对上肯定就不能对上戚家·但是樊家在势力鼎盛时期,是连夏家都要靠边站的,尽管今时不同往日,可是要弱大家一起弱,对上一个比夏家弱上三分的戚家,夏王妃完全是有底气的。
她的底气还不在樊家,而是夏家的当家主母·现在这个世道,戚家抱大腿还来不及,哪里敢为戚蓉蓉母子出头人家夏王都没吱声夏王现在还要靠着夏王妃呢·当家主母是白当的吗手里握着钱袋子呢光靠着夏家的一亩三分地,能养多少兵·戚家抱大腿姿势错误,出局·夏王妃轻描淡写地对着嫡长子道:“不过是一个小畜生,担心个什么”·夏睿诚脸臊得通红。
他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敢情他娘全都知道了·也是,夏王府里有些个什么事情,从来就没能逃过夏王妃的耳目·连他都知道了的事情,没道理夏王妃不知道。
夏王妃一挥手,让余人都下去了,只留下儿子儿媳和当成儿子养的侄子··“天下逐鹿,大郎还需要将心思放在正途上面,这次的剿匪就做得很对·”夏王妃又对樊浩轩说道,“二郎你叫我一声姑母,姑母却是将你当亲儿子看待的。
那些事情,姑母也说不口让你不要怪姑母,但是姑母总是记挂着你的·你要娶一个男孩儿,姑母也应你,但是不能绝嗣”·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不能绝嗣樊浩轩点了点头:“届时会从宗亲那里过继,多过继几个。”
·夏王妃还没来得及高兴,差点就被气吐血·夏睿诚扯了扯樊浩轩的袖子,示意他少说话,又打了个岔,将话题绕开·樊浩轩听了片刻,便觉得没意思,连庆功的晚宴都没参加,就匆匆告退:“婚礼在即,还需加紧准备。”
新娘子……不对,是新郎官带着一船的聘礼/嫁妆,登上了滨州的码头,前往东邑,再从东邑转陆路到云州城··元嘉在海上漂泊了那么多天,多少有点心理问题,现在就抓着鲁成说话,没完没了地说话,车轱辘地颠来倒去地说话,自己不说话了还得让鲁成继续说话。
鲁成突然觉得,能跟着去云州城的差事一点都不美·他兄弟鲁安处理滨州那一团乱简直太轻松了,不就是那大堆大堆的生活用具吗不就是那些生活用具上面还沾着血吗不就是把这些东西清理完了,再找个合理的借口摆到明面上吗简直太简单了·鲁成说得嗓子冒烟,嘴里叼着芦杆,一边吸着椰子汁,一边拿着一本账本念。
这账本他已经念了有三遍了,没办法元嘉拿给他看的书,他都看不懂·那根本就不是大定的字·元嘉听第一遍的时候,还能揪个小错,现在第三遍了,直接就变成了催眠曲,临睡前还吩咐了一句:“不要停。”
鲁成:“……”·鲁成想给元嘉请个大夫,在这之前,他估计得先给自己请个大夫看看嗓子··鲁成也是实诚,就不会找个人来替换,等一行人到了云州的时候,连椰子都拯救不了鲁成了。
樊浩轩在城外十里亭相迎,人的样子各种规矩,表情也依旧是冰山脸,看着元嘉的眼睛,却像是要喷出火来了··元嘉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觉得自己像是面对大灰狼的小羊羔,小羊羔还自己剃了毛刷干净了自己跑上餐桌他明明还在纠结要不要嫁,不对是娶,怎么实际动作就这么……兴高采烈呢·元嘉双脚就像钉在原地,瞪眼:这是不对的·樊浩轩没有犹豫,直接快步走了过来。
元嘉依旧不动如山:肯定有哪里不对·樊浩轩伸出双臂,轻声:“元元·”·元嘉下意识地迈出两步,直接投入樊浩轩好整以暇的怀抱中,蹭了蹭:“哥~”不对啊摔怎么立场就这么不坚定呢·樊浩轩收拢手臂,在元嘉的肩窝蹭了蹭:“嗯。”
元嘉顿时就觉得安心了,什么纠结都没有了··樊浩轩抱了一会儿,将人懒腰一抱,快速塞进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里,自己也跟着进去,吩咐:“回府。”
随从们的表情简直一脸血·过几天就是大喜日子了啊,新娘子/新郎官应该住在自己家,再抬过门才对啊·樊浩轩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在他的理解,他的家就是元嘉的家,他们回自己家,这么哪里都不错啊。
鲁成:终于可以不用念账本了·到了只有两个人的马车上面,樊浩轩不顾夏天闷热,直接就将两边的车帘子一拉,车厢里的光线顿时就暗了下来··元嘉顿时一警醒,就要从樊浩轩的怀里爬起来,扑腾了两下却没成功,反倒被摁着扒衣服……好吧,没扒衣服。
但是手都伸进去全都摸遍了,这扒不扒的有区别吗·分别大半个月,元嘉有了点心理问题,樊浩轩也是有的··开始的时候其实也还好,那会儿樊浩轩还沉浸在元嘉是需要他依赖他的美好感觉中,但随着战事的真正开始,一天天的杀戮,尤其是他这支人马几乎负责了全部的夜袭骚扰任务。
黑夜里不能点火把,山林里面一片漆黑,像极了那个地窖·到了最后几天的时候,他实在是累积了,有时候精神恍惚了一下,就会觉得还在那个地窖里面··然后,他开始等,等元嘉掉下来……元嘉当然是不会掉下来的。
这样,一次两次三次,最后次数多了,他就有些受不住了··只有这样,看到了听到了碰到了,也还是缺乏实质的感受,好像这个人随时就会不见一样,好像那个漆黑的地窖从来没有坍塌,也从来没有人掉下来过。
这样的亲昵,其实元嘉早就已经习惯了,内心暗搓搓地还觉得……略爽··现在是在马车上面,樊浩轩就算再怎么也不会太出格·再说元嘉哪怕嘴上不说,心里面也确实有些想樊浩轩了,动作间就各种顺从,还带了点回应。
结果樊浩轩就疯了··马车驶进府门的时候,樊浩轩在里面吩咐:“直接到平山院·”·平山院就是樊浩轩住的那处院子,等余人全都退下之后,樊浩轩才在车厢里替元嘉整理好衣物,再抱回房间。
元嘉看着自己身上能起到最大遮蔽作用的,不过是一件樊浩轩的外袍,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他怎么会对樊浩轩产生安全感,明明这个人才是最大的不安全因素··☆、 第五十九章 香馍馍··天色已经晚了,房间内的采光也不是很好。
樊浩轩没有点灯,直接就将人放在床上,松松的外袍散开,露出少年盈白的身体··吹了那么久的海风,非但没有晒黑,整个人都白皙了,似乎还透着水汽··现在的元嘉,除了头发还有些微黄,腿上的伤口还在,整个人哪里能看出一点当初的影子·元嘉原本还没觉得什么,结果被樊浩轩这么看着,突然间就有些脸红:“那啥……肚子饿……”说话的时候,他的双手绕着樊浩轩的脖子,还用脚趾蹭了蹭樊浩轩的小腿。
但是他发誓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别的意思,一点深意都没有·樊浩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直接低头含糊道:“嗯,我也饿了。”
元嘉被樊浩轩的动作激得脚趾头都绷了起来这流氓·元嘉还是吃上了晚饭,就是时间上略迟,几乎都不知道吃了点什么。
樊浩轩将元嘉清洗干净,又抹了药膏,才抱着人拉上被子·这个人在他怀里面,就在他的身边,仅仅是这样,内心的惶恐瞬间被安抚··想到刚才的欢爱,樊浩轩忍不住将人更加抱紧一点。
距离成亲没几日了,他知道自己该有耐心,该等到名正言顺的那一天,可是他没忍住·这么长时间的分离,几乎已经突破了他的某种极限··元嘉好不容易变得那么柔顺,不像以往那样总是对他的亲密带上一点排斥。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暂时也不想细问,但是他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气运珠:我想自己睡··樊浩轩额角青筋一跳,将气运珠摘了扔床脚。
元嘉第二天是在过分刺激的晨运中醒过来的·不管这个大定是怎么接受契兄弟的,但毕竟身体构造并没有什么不同,元嘉昨天又是第一次,还是有很多不适,今天早上再来这么一回,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等到樊浩轩注意到元嘉的状态不对的时候,元嘉已经全身绵软地像是死过一回··樊浩轩吓坏了·他平日里虽然老成惯了,但要说岁数也不过才二十,又是刚开荤,面对着自己心尖上的人昨天已经够克制的了,才做了一次就休息了,事后处理也很到位。
但是他天真地以自己的外伤恢复速度,来推测元嘉的“内伤”,成功地把元嘉给坑了··元嘉眼眶都红了,蚊子一样呐呐:“都说不要了·”·樊浩轩白着脸,声音都有些抖:“我、我去叫大夫。”
元嘉来不及阻止,就看到樊浩轩胡乱穿了两件衣服,转身出门的时候,差点撞倒了屏风,随之又传来一声巨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元嘉实在是累得狠了,头一歪就睡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又是华灯初上。
樊浩轩注意到动静,张了张嘴才勉强发出声音:“元元……”他只是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元嘉,不知道该说什么,哪怕大夫说元嘉没什么大碍,但是樊浩轩的手还是抖的。
明明恨不得将最好的双手捧到这个人的面前,却因为他的一时失控就变成这副样子··元嘉张了张嘴,喉咙又痛又干,完全发不出声音来··樊浩轩适时地兑了一杯温水,轻手轻脚地扶了元嘉坐起来,喂了一杯水下去。
他的手一直在细微地颤抖,幸亏水杯不是很满,才没洒出来··元嘉才觉得像是活了过来··等樊浩轩也慢慢缓了过来,仔仔细细地给他一边喂食,一边将大夫的诊断并自我检讨书说了。
元嘉肚子里有了点存粮,流质食物好消化,脑子也跟着开始打转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早上的反应过度,其实应该和樊浩轩的那啥,没多大关系··不舒服是肯定的。
樊浩轩这货不过是刚开荤,又没什么技巧,就算是做了一点研究,他那么忙,想必也不会怎么深入,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但是元嘉的身体状况,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在海上面抢劫海盗抢嗨了。
元嘉给樊浩轩的聘礼就是这么给抢到的·从夏家搜刮到的东西不能拿出来,但是海盗嘛,海盗木有人权哒·再说他也没必要以海盗的名义拿出来,就说是从海商那里秘密购入的也可以啊,反正全饶城都知道他和那群乌纳人走得近。
樊浩轩的话很简短,说完了,元嘉试了试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来··樊浩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俯身抱了抱元嘉:“元元·”这声音里都带着点哽咽。
元嘉惊呆了,愣了好几秒才抬着酸软无力的手臂,抬不高,勉强拍了拍樊浩轩的腰腿··元嘉就这么一路躺平到了成亲那日··契兄弟的成亲仪式比较简单,但还是比较隆重的,尤其是沾上了樊浩轩的名头。
元嘉到底没有直接从樊家的院子里住到成亲,前一天晚上他就硬是被打包送去了庄子上··庄子里已经张灯结彩,布置一新,完全是联欢晚会的节奏··樊浩轩当然是跟着元嘉一起搬过来,勉强算是住了一晚,到了成亲当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回去自己府上。
樊浩轩现在所主持的这个樊家,虽然远远不是整个宗族,但是饿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手下不说人才济济,但是得用的人还是挺多的··因为是族长的婚礼,家族内几乎有头有脸的人都出席了。
当然,人也是分了三六九等·樊浩轩的帖子发得很苛刻,加上府内的老奴们恪守规矩,什么人能有帖子,什么人坐在什么地方,都是有严格的规定的··也是因为樊浩轩是族长,又是结的契兄弟,背后还有个刚发过威的夏王妃撑着场子,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婚礼准备周全。
中间虽然樊浩轩有很多不合规矩的地方,但是碍于他的拳头大,也没人敢吭声··契兄弟因为双方是男性,其实并没有什么严格的聘礼嫁妆一说,连接新娘子的环节都是没有的。
到了吉时,双方新郎同时骑马出门,装扮也是一样的大红色情侣装通用款··元嘉觉得:略挫··中间出了点意外,就是樊浩轩的动作太快,刚出城门就直接撒开了马蹄狂奔。
元嘉这种只是在马上拗造型的货,前面还要有人牵着,两边还要有人守着,在半道的半道还没有的地方,新郎官就被新郎官给打劫了··樊浩轩将元嘉抱到了自己身前,小心护住,这时候来迎亲的队伍才跟上。
两个队伍合做一处,再慢慢敲锣打鼓地去往云州城内··这就算是迎亲了的··至于嫁妆聘礼什么的,也是背了一长溜的车子拖着,得溜达一圈显摆显摆·这中间大部分都是日常器物,从家具被褥到锅碗瓢盆,应有尽有,区别就是好一点的和差一点,多一点或者少一点。
元嘉的嫁妆是樊浩轩准备的·他自己的部分是夏王妃早就备下的·樊浩轩开头不知道,既然自己已经有了夏王妃的那份,就将原本给自己准备的那份一并划到元嘉身上。
所以等两边的车队一汇合,差不多排开了两里地··这些东西到了婚房之后,大部分是先收拢起来,但也有一部分是用作展示的·这些东西会马上摆出来,专门对着来客显摆。
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成亲的双方嘛,难免有个条件好差,尤其是结契兄弟的,这不管是聘礼还是嫁妆的,在途中就混在了一起,根本就不会有傻缺问这是谁家买的那是谁家买的之类的问题。
有些就算是知道的,最多也就是等到回家了,跟自己家里人背后说上两句··但是元嘉还真就遇到了傻缺,还不止一个·“樊哥哥这一场婚事好辛苦,又是娶媳妇儿,又是嫁闺女儿呐”·“樊哥哥这回真是破费了。”
“唉·樊哥哥这样的人品就算是……结契兄弟,也有不少人愿意的啊·”·“就是,那些个世家子弟恐怕也是争着抢着呢,何苦跟那个……”·“听说还是个流民”·“唉,别说这个。
我可受不了,好不容易假装忘记了·”·“那……到底有什么好的,能把樊哥哥迷成那样”·“我倒是听说了一点,好像那位会妖法。”
·元嘉看着离开自己不到三米远的一群衣着华丽的少年少女,像是当他不存在一样,一边点评着摆出来展示的器物,一边就将他从头到脚嫌弃了一遍。
元嘉倒是不至于和一群最多也就是十五六的小孩儿计较,就是这满耳朵的樊哥哥,听着实在不顺耳·敢情樊浩轩这货还挺抢手的·这会儿各种东西还没搬完,院子里有些乱。
元嘉看着唯一一样自己准备的东西搬了进来,快步走了过去:“小心点抬·”·他这一出声,刚才那些议论纷纷的少年少女顿时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想到刚才他们说他坏话的时候,被这个人听去了,倒是不显尴尬,反倒是有些恼羞成怒,心中不免嘀咕两句,接着顺着元嘉的脚步看去,就见蒙着一块红布的东西,形状很是怪异。
从外表看不出到底是什么··那东西很高,看起来也很重··有个胆子大的少年就走到元嘉跟前问道:“喂,这就是你准备的”·元嘉头都不抬。
少年就跟不满意,拔高声音道:“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元嘉还是不理会,径自指挥着人,将东西小心搬到指定的地方安置··今天事情多,哪怕是樊家也有顾不过来的地方。
樊浩轩在外面应酬,元嘉就在院子里安排内务·现在这个院子里大部分都是些粗使的下人,他们虽然听到几个少年少女的话很是气愤,但是元嘉都没发话,他们就更加不敢发话。
众人见少年人不得理会,人群中就有少女噗嗤一下笑了··少年顿时就中二了,熊孩子熊起来,都有一个特征叫不计后果··少年飞起一脚就将那下人们小心抬着的东西踹倒在地。
这一下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变故,就是元嘉也没想到··下一秒钟,就看见一树粉红色的珊瑚树,粉身碎骨··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六十章 脸的正确使用方法··元嘉这段时间见过的“海货”极多,这其中珊瑚树并不算是什么稀少的品种。
但是,珊瑚树还是白色的多,当然白色的不值钱·他见过的最嚣张的珊瑚树,还要属夏家库房中的那一盆··但是那样的珊瑚树太少见了,几乎就像是指纹一样有认证的。
夏家虽然从饶城撤了出去,但是人家现在人就在云州城内·反正,那盆珊瑚树是肯定不能拿出来的··元嘉准备的这一盆呢,略微低调一些·首先,它不是牛血红的,而是粉红色的。
虽然粉红色的珊瑚一样值钱,但绝对没有牛血红的值钱··关键是,这盆珊瑚树够大,两米左右的高度,长得也很匀称,从品相来说,几乎无可挑剔··珊瑚这种东西呢,元嘉不知道在这个时代具体是怎么定价的,但是在他以前那个时代,是论克卖的。
如果是大到了这种程度,博物馆里也未必能够看到的·这个就不是价格的问题了··这么哗啦啦地碎下来,别说是元嘉的脸黑了,连那群少年少女都白了小脸,犯熊的蠢货直接就软倒在了地上。
他们这群人别看着好像出身高门了,其实像他们这样的,反倒属于不怎么受家族重视的·单凭着元嘉都没把东西归置好,他们就这么闯进来,叽叽喳喳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就足以看出一二。
也是元嘉也不知道规矩,才会让他们说个一二,否则就凭着他现在是这府上的主人,直接扫把打出去也是客气的··现在珊瑚树这么一碎,就不是扫把的问题,而是算盘的问题了。
院子里的虽然都是粗使下人,到底在高门当差那么多年,没有眼光,眼色也是有的·在少年少女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就把院门锁了,并且差人去通报了能当家做主的人,包括樊浩轩,包括少年少女的爹娘。
没想到,夏王妃也跟来了··夏王妃这么一跟来,性质就不一样了··珊瑚树被扶了起来,到底没有全摔断,余下的还能有个半米高,虽然也是难得,但到底不算是绝品了。
剩下的珊瑚拢一拢收成一堆··少年少女们全都挤成了鹌鹑,全都吓得嘴唇都白了··他们就算再没眼光,也知道这么一盆珊瑚树价值不菲·他们虽然没直接下脚踢,可是论行为也能算的上一个冲撞或者是不敬主人,反正他们这回做客,真的算是丢脸丢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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