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番外 by 枫香(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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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番外 by 枫香(下)(3)
·“就是每天清汤寡水的,根本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有力气”·“凭什么就让我们给他们送命难道我们就天生命贱”·“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咱们不妨合计合计。”
“兄弟,难道你真有办法”·“也不一定能成……”·第二天,一支派出去的斥候队又没回来·一支派出去砍柴的,也没回来。
尉迟牛将军一脚踹翻了桌子:“传令,拔营,直取曲阳城”·他当初就不该理会那支骚扰的军队·对方人数不多,但是各个都有马,真正的来去如风。
他们这队伍里面,骑兵还不到一千·他倒是派过骑兵营去追击,但是根本跑不过人家,还被对方留下了将近一百··吓得尉迟牛赶紧收兵·骑兵可是精贵玩意儿,哪怕吴国财大气粗,也弄不到太多战马。
无论是吴州还是虞州都不产马·西面和北面倒是都有马场,但是谁会把马这种战略物资卖给吴国啊··樊浩轩看了看吴军的动向,挥手:“最后再干一场,给他们来场热闹的”·一群晒得跟黑鬼一样的汉子闻言,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嗷嗷乱叫。
吴南那个晒不黑的家伙也在其中··樊浩轩扭过头,伤眼·他想他家元元了,早点打完早点回家·元元一定给他做好了饭等着呢··元元正站在大殿上跟人打嘴炮呢··☆、 第九十七章 谁没点黑料··夏王手下班子齐全得很。
在扯了旗子之后,一些上朝之类的制度,也和朝廷一般无二了··此刻文武官员分立两侧,夏王高高在上,中间站着元嘉··元嘉捂着鼻子,两边的大臣也根据距离元嘉的远近,呈现各种掩鼻、侧倾仰角、干呕等不同症状。
夏王的位子有些远,倒是幸免于难·但是,他的眉头也皱得死紧··“元嘉,此为何物”·元嘉捂着鼻子,闷声说道:“这得问各位大人。”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元嘉绕到一个个木桶面前,上面用笔写着各个名字:“这是蔡大人家的·蔡大人昨天的晚饭挺丰盛,八道凉菜、十道热菜、两道汤、四道点心……哦,还吃了宵夜。
这是刘大人家的……”·没错,元嘉拿上来的这些东西,正是从那些参他铺张浪费的大臣们府上拿来的剩饭剩菜,俗称泔脚·事实证明,再怎么样的山珍海味,混合在了一起,又经过一整晚的发酵,气味都是一样的……耐人寻味。
听着元嘉一个个点名,大臣们的脸皮子一抽又一抽·有一些是嘴角抽抽,有一些是额角抽抽·夏王是两头都抽抽·一时间大殿内,全都跟颠颠了一样。
泔脚桶有很多,一直从大殿内排到殿外,听外面的声音,还在有人继续搬过来··元嘉不慌不忙,语速平稳地一个个报过去,偶尔碰到什么珍奇考究的,还会单独报个菜名,甚至说说作法。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敢问……这是何意”·元嘉是樊浩轩的契弟,身上有诰命·理论上说,诰命夫人犯了什么错,该由夏王妃来做主;但是元嘉是男人,再加上夏王特批,倒是直接上了朝堂。
只是一时间还真不好称呼··元嘉微微躬身:“我从小没怎么读过书,听说有人说我铺张浪费,不知道怎么样才算铺张浪费·今天难得有机会,整个西南有学问有见识的大人都在这里了,趁此机会想请教一番。”
甩巴掌的声音,在众人心中无声响起··“元嘉平日里和樊……二殿下,吃饭不过两菜一汤,吃多少做多少。
不敢说有从未有所剩余,但是也绝不至于……”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地的泔脚桶上面,“此处并不是阖府的剩下的泔脚,而是一人所剩下的·”自己吃饭剩那么多,光盘行动造吗自己的饭碗都没管好,丫管他给自家员工发东西不仅爪子长,心眼也跟针尖似的。
啪啪·夏王嘴角一抽,看了看堂下众人的表情,挥了挥手:“来人,把这些泔脚桶扯下·”转头又对元嘉道,“你有何不明,直接来问姑父便是,这么较真做什么”·元嘉难得看夏王顺眼一次:“是。”
夏王这句话不仅是给元嘉递梯子,也是给那些参元嘉的朝臣们递梯子·白话一点说就是,被给脸不要脸,随便欺负人小孩子,当我家没大人是吧·啪啪啪·堂上经过短暂的静默之后,突然间就进入了下面的议题。
对元嘉的弹劾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元嘉站在一旁听着,暗地里撇了撇嘴·他还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呢,怎么就被几桶泔脚给打败了说好的撕撕撕呢·下朝之后,元嘉已经昏昏欲睡,被夏王叫了去看夏王妃。
夏王妃显然已经知道了前面发生的事情,看到元嘉的时候还笑个不停·她挥退了下人,身边只有元嘉和夏睿渊陪着:“我家元元说的好·那些个老家伙,整天仗着点岁数,就在那里指手画脚,元元你就该把那些泔脚泼他们头上去”·元嘉陪笑。
夏王妃的话只能听听,夏王妃也就是说说罢了,估计平时没少受那些个老家伙的气·那些老家伙肯定也不是仗着点岁数那么简单··夏王妃又问了一些家务。
夏睿渊坐在一旁听着,低着脑袋,浑身不自在··好不容易等元嘉走了,夏王妃一巴掌就把夏睿渊扇了个趔趄:“从刚才开始就在那里动来动去,椅子上有钉子,还是屁股上长疮了”·夏睿渊哭丧着脸:“娘……我、我回祠堂抄经书。”
流民,流民个鬼啊,哪个流民会像这位……二嫂一样啊有本事就早早表现啊,非得等到现在……他现在也没脸去跟着二嫂交好。
想来二嫂也没这个心·反正他就是自作孽,嗯,自作孽的人不止他一个,略爽·元嘉走出夏王府,摸了摸鼻子·元元这个称呼,听夏王妃叫着怎么怪怪的他看到鲁成等在门外:“弄那些泔脚辛苦了。”
鲁成扶着元嘉上了马车,道:“不辛苦·泔脚这东西没人看的紧·”要是直接从那些大臣们的饭桌上拿菜盘子,可能还有点难度,但是泔脚……谁会守着那东西更何况:“咱们也就是搬了几家罢了,其它都是从饭馆收的。”
反正也不会有人对着那些耐人寻味的泔脚桶探查究竟··元嘉笑着夸奖:“干得好·”他也没说实话·他和樊浩轩两个人平时也没两菜一汤。
平时在家里会吃好一点,但是这会儿樊浩轩在军营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吃上饭··“我一会儿就去曲阳城·”元嘉嘬着牙花子想,让他不要铺张浪费,他偏偏“浪费”给他们看看。
以为谁都能和他一样铺张吗他们有这个本钱吗·元嘉去了军营半日游,赶着过去的时候,正巧是中饭时间··一般人家是一天两餐。
像是元嘉庄上的农户,除了农忙的时候由庄上统一安排的一天三顿,其余的时候他们都是早上起来先劳作一番,然后再吃饭,接着就到快傍晚的时候再吃饭··这两餐饭里面,不说有一餐是干的,就是粥做的稠一点,都能算得上好日子。
若是能吃上点荤腥,小日子就算得上是滋润··曲阳城的军营比农户们过得好·一天三顿,两顿稀的,一顿干的,每隔两天还能分到一片肉干··元嘉抓着肉干,悄悄拿来放在桌子上一划,实木桌子上就是一道印子。
他觉得自己的牙口征服不了··元嘉又找来了军需官,各个地方都溜达了一圈才回去··众人都不知道这位元上师到底是来干嘛的·不过,没过几天,他们就都习惯了。
元上师像是把军营当成遛弯的地方,有事没事就过来转一圈,有时候一天还转上两三圈··很快樊浩轩带队回来了·不用说别的,就看那士兵们呲出的满口白牙,就知道战果不错。
樊浩轩向云州发了捷报,然后就接着安排,枕戈以待吴军的到来··吴南没回来,他带了一小队人发传单去了,看样子是要把传单发遍吴国··员工工作很拼命,老板樊浩轩和老板娘商量着要给员工发红包,看到易雪峰进来……要不,把易雪峰打包给吴南算了。
念头转了一圈,也没有外人在,老板娘扒拉了一株珊瑚树出来,半人高,火红火红的,上面还挂着一串串珍珠项链··易雪峰:这是干嘛·元嘉:“雪峰先生,这是我们家给你的贺仪。”
易雪峰:贺什么·元嘉:“你跟吴南两个啥时候摆酒啊”·易雪峰艰难地把视线从珊瑚树上挪开,瞪眼:“婚姻大事,父母……”·元嘉往珊瑚树上挂了一个翠绿翠绿的镯子。
易雪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等吴南回来了,咱们商量·”只要结婚了,这些就是他哒~要老板的红包不容易啊··比元嘉先一步走出来的几位重臣可没有元嘉的这份悠闲心思。
做人都是要脸的,当到他们这份上,比别人更加要脸·没脸都还想着把别人的脸皮往自己脸上贴,哪里忍得了别人撕他们的脸皮今天不仅有人撕了,抽中了,还泼了一脸泔脚·“竖子无礼,简直不识抬举”·在他们的剧本里面,剧情应该是这么走的。
煽动几个愣头青去给元嘉找点小麻烦,让元嘉认识到自己的势力单薄;然后他们出面解决,顺便在元嘉面前展示实力,赢得元嘉的感激·这样一来,不仅将来的合作铁板钉钉,而且他们这一方还能够占据主动。
但是他们完全没想到……·“不是说夏王和元嘉不合吗”·夏王没有出席元嘉和樊浩轩的婚礼,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直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夏王不承认元嘉和樊浩轩这段婚姻。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打脸的了··但是今天是怎么回事夏王和元嘉两个人一点龃龉的样子都没有··有个中年人冷哼一声:“不过是做做面子罢了。”
家丑不可外扬·关上门闹翻天是一回事情,敞开门又是另外一回事情··旁边有人跟着哼笑一声:“所以说,做人要光明磊落,成天算计这个敲打那个的,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斤两。”
夏王再不喜欢元嘉又怎么样人家照样算的上是夏王家里人·这一锤子敲打元嘉,和直接敲到夏王头上有什么区别这些人作威作福惯了……如今已经是乱世,也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 第九十八章 贤妻··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强大的机动能力,樊浩轩所率领的精兵,一溜烟就跑回了曲阳城,沿途还不忘记给吴军留点“小礼物”。
神马陷马坑啦,神马绊马索啦,神马铁蒺藜啦,各种各种·陷阱不问大小,只求管用·为了确保陷阱的精度和命中率,部队还牺牲了一定的速度··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这些事情樊浩轩没有盯着,交给了他帐下一位表现突出的小将邓崇。
邓崇家并非是将门,而是匠门,铁匠出身孔武有力·他入了军营之后,不仅对战争敏感,更加对各种用于战争的器物之类有着不同寻常的阴险……狡诈……卑鄙……反正就是诸如此类的强度;因此被破格提拔。
·樊浩轩其实在用邓崇做个试验,他家元元说过工兵什么的·军队里有工匠,但是工兵一样可以试试·打仗吗,只要赢了就行,谁管手段不手段的。
兵者,诡道也··用最少的代价,带走敌方最多的有生力量··无论是樊浩轩还是邓崇都没有想到,他们的这一举动会给吴军带来什么··而此时,邓崇正带着人专心致志,精益求精地布置着一个个陷阱。
樊浩轩正在小厨房里吃着他家元元做的爱心饭……饼··樊浩轩低头看了看一摞饼,一碗白开水;再抬头看了看元嘉·昨天他回来还吃了一顿好的,今天就只能吃饼了吗连一碟小咸菜都没了吗·“家里不至于穷成这样吧”樊浩轩想着,直接就问了出来。
家里的庶务都有专人打理,汇总也是在元嘉那里,他基本不过问·最近的投入似乎是比较大,光是买船就是一大笔支出·虽然这其中的实际支出是元嘉的私房钱,但是樊家的公账上也不可能一文不出,再加上岛上的建设……·曲阳城的政务在易雪峰手里。
这个不用去问,现在的曲阳城就是一个入不敷出的水坑,钱丢下去到现在都还没听到个声响··“啊”元嘉烙完了饼,揉着腰斜靠在樊浩轩身上,一时间还没转过弯来:“家里不穷啊。
怎么了……”他顺着樊浩轩的视线一看,落在了烙饼上面,不由得笑出声,“不是,这是……嗯,总之你先吃吃看·剩一半放凉了吃。”
樊浩轩伸手替元嘉揉腰,视线又扫到烙饼上面·他是不是出去久了,被他家元元嫌弃了可是昨天晚上明明就没嫌弃··元嘉眼明手快地扣住樊浩轩的爪子,虽然他这点小力气樊浩轩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但还是遗憾地停了停,只能用眼神表示,比起眼前的一盘烙饼,他更想吃元元。
元嘉:还吃还吃他命就没了··樊浩轩把元嘉一搂,往腿上一放,脑袋往元嘉肩窝一搁,蹭了蹭·嗯,还是这样最舒服··“咦”樊浩轩又蹭了蹭,感觉不太对。
元嘉让樊浩轩吃东西不吃,反倒是被抱着挨挨蹭蹭,睡眠不足加上操劳过度,就有点心头火起,眉毛就要竖起来:“哥”·樊浩轩拍了拍两下权作安抚,又上下各种摸了摸,捏着元嘉的腰身,问:“元元趁哥不在家,偷偷长高了”·元嘉都懒得吐槽,不过:“我长高了”长高啊,这动词离开他已经很久了。
他虽然知道这具身体才十七八,之前大概也长高了一点点,毕竟到了樊浩轩手上之后,各方面营养什么的都跟了上去,不长高才奇怪··但是现在长高他又不是地里面的庄稼,开春就长樊浩轩才离开没多久,能这么敏锐知道他长高他自己都不造·樊浩轩皱着眉头,又拍了一遍:“肯定长高了。”
长高就长高吧·长高是好事,反正也不会长高太多,他也没觉得裤子短了·拍开樊浩轩的爪子,他直接把一块烙饼塞到樊浩轩的嘴巴里,,动作粗鲁一点都不温柔。
烙饼已经不是很烫了,樊浩轩干脆就着元嘉的手咬了一口·烙饼外皮很酥,吃上去略干,很有嚼劲,有细碎的肉末和葱花··樊浩轩喝了一口水,感觉整个饼子在肚子里有点泡开。
元嘉眨眼问:“怎么样”一边说着,一边还将冷掉的饼子掰碎了放白开水里泡着,筷子捣了捣,递过去··樊浩轩的眼神略微有些艰难:“这是……”·“军粮。
我去军营看过了,这种饼好像比较顶饿,也耐放·还可以再加上干海菜、海米什么的·”海菜便宜得要命,基本不怎么用管理,消耗不了多少人工·海米很鲜。
这两样本身就带了点盐分,干吃放汤都好·哪怕是从饶城过来,有定期的船只往来,一船不知道能装多少·受限于外部条件,肉是肯定不能允许放开供应的,但是其它方面不是不能做点努力。
元嘉本来是准备做方便面,但是做方便面好像比较难,也比较容易碎,而且还要油炸,外加包装啊啥的,工序就比较纠结··“我算过这方面的开支了,应该没差多少。”
海菜啥的他可以算便宜点嘛,收个友情价啥的··樊浩轩觉得饼子梗在喉头就咽不下去了·他的元元不过才十八岁,就能想这么多·他家元元还在长个呢,成天想这些东西,会不会长不高·元嘉没等来樊浩轩的回应,反倒是被樊浩轩一把抱紧,耳朵尖不由得红了红。
真受不了,一回来就黏黏糊糊的·嘴角弯了弯,双手绕樊浩轩背后抱住,学着他的样子拍了拍:“怎么样”·樊浩轩点了点头:“很好。”
元嘉立刻就扒拉过泡开的烙饼:“那好·”自己转过身去拿粥碗·他的粥是很有眼色的大厨早早炖下的,菌菇鸡丝粥,口感顺滑鲜美··樊浩轩只能吃着非常顶饿的烙饼,拿着他家元元下饭。
烙饼比起军营里的那些个东西却是要好吃,但现在不是在家嘛·樊浩轩觉得委屈,等元嘉吃饱了,把剩下的粥给吃完了,看到元嘉吃饱了打哈欠:“再去睡一会儿”昨天没睡多久。
元嘉摇了摇头,往樊浩轩背上一趴,下令:“去书房·”·樊浩轩想想书房也有卧榻,蹲下身双手穿过元嘉的腿弯,就背了起来,下意识地掂了掂·他家元元明明在长个,怎么就不长肉呢果然是操心太多了吧·元嘉让带去书房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书房里有什么,而是书房比较有工作氛围。
可是这糟心的汉子,非得把他往卧榻上放,还顺手除了鞋袜,脱了衣服,盖上被子,坐起来不要简直不要太顺手·外面天气还凉着,被窝很暖,他很困,再要回到工作状态很艰巨好不好·元嘉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来,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拉了拉被子。
樊浩轩看到了,只能给元嘉披上外衣,拢在怀里:“元元还有事情”·元嘉打了个哈欠:“嗯·打劫来的那些兵器,我全都交给雪峰先生去安排了。”
那些兵器来自流寇盗匪海盗,品种各异,质量层次不齐,但总体来说没什么特别好的;勉强能用来武装一下衙役,或者是护院··伴随着曲阳城的人口增长,衙役的数量也跟着上去了。
“还有前朝遗宝的那些兵器怎么办得找人融了重新炼打吧”他这几天去军营转了几圈,发现现在军营里面用的兵器和前朝遗宝的有些不同。
再说那上面大部分还有记号,这些都是需要抹去的,不能直接拿来用··“嗯·雪峰先生有注意收拢了一批匠人,我还没看过具体的数目。
另外,樊家在青州有地方·”牵涉到前朝的东西都比较敏感·看秦卓就知道,哪怕大定建国百多年,前朝余孽照样都还有一股不小的势力·这些东西肯定不能直接拿出来。
“嗯”元嘉反应过来,“打兵器的地方”他说自己明明接手了那么多樊家的庶务,总还觉得缺了点什么呢。
原来在这里·樊家能养这么多兵,肯定有自己的兵工厂··樊浩轩小声对元嘉说道:“这些东西历代都是直接听命于族长的·那边有铁矿,有匠人,什么都不缺。
等吴军这一次过了之后,我带你去一趟·”·元嘉还没见过兵工厂,有些迫不及待,但是眼下确实抽不出时间过去··元嘉还眯着眼睛,很坚定地在想。
结果樊浩轩一点都不支持,抱着他左拍拍右拍拍,一眨眼就把他拍睡着了··樊浩轩一边工作,时不时看一眼不远处睡着的元嘉,感到踏实极了··易雪峰进门来汇报工作。
大部分事情他可以代为决断不假,但是樊浩轩还是得知道··樊浩轩比了个手势,易雪峰看到睡着的元嘉,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放低声音,心里想着,这得有多离不开啊怎么不干脆绑腰带上算了他和吴南就不这样,吴南都离开那么长时间了,他一点都不担心,一点点都不想……真不想说不想就不想他忙得要命,哪里有时间想那死孩子·曲阳城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发展得快,各方面数据变动都很大,易雪峰要汇报的事情还挺多。
等易雪峰临走的时候,樊浩轩对着易雪峰小声道:“雪峰先生,小厨房里还有两个烙饼,你派人去把烙饼给夏王·”·夏王还会稀罕两个饼易雪峰脸皮子一抽,要不是知道这位不会开玩笑,差点就想拿饼糊他一脸。
曲阳城到云州城的这一段经过不间断的清理之后,不仅没了流寇,而且路况也好了很多·众多的劳改犯都在集中修理这段路·如今,从曲阳城送两个饼到云州城,骑马不消两天时间。
夏王看着两个饼,身边老婆,两个儿子·四个人一人半个,面面相觑之后啃了一口,噎住了···☆、 第九十九章 吴军的麻烦··吴军自从到了虞州地界之后,这一路上的遭遇岂止是闻着伤心见着掉泪,简直就是倒了血霉了·在吴州境内,吴军一路畅通无阻。
他们原以为在虞州境内,吴军就算会受到一点阻挠,但是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他们有虞州本地的将士,地理方面应该不存在问题;他们有号称十万的兵马,虞州境内就算流寇众多,但是相信只要脑子没被驴踢过,相信应该也不会有流寇敢打他们的主意。
在出发前,他们想着应该会在接近曲阳城的时候,才会遇上对方的斥候··事实证明,他们所以为应该,全都没成立··几乎在他们踏足虞州的时候,他们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尉迟牛大将军下令全体直接向曲阳城进军,干脆不派斥候,这样的举动其实十分有违常理。
“哼曲阳城不过是一个樊浩轩在那里撑着·樊浩轩个人勇武虽然不假,但是打仗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他根基日浅,手上能有多少兵马,肯定不敢螳臂当车。”
“不错·应水河常年水流湍急,我们过去不容易,他们要过来也不简单”·“在虞州境内遭到埋伏的可能性极小。
况且此处地形开阔,根本就没有地方适合埋伏·”·“就算他们有埋伏又如何咱们十万大军,怎的会怕了他们”·中军大帐,一个个将领全都慷慨陈词。
他们现在已经损失了不少兵马,要不是顺路缴了两支流寇,得到了不少补给,恐怕连粮草都成问题··到现在为止,他们全都心里面憋了一口气,但是他们的话也不是瞎说的。
这也是樊浩轩撤军的原因之一·随着吴军的推进,留给寄樊浩轩他们的纵深只会越来越小·到时候他们的机动能力发挥不出来,等待的只有是以寡敌众的被包饺子。
邓崇一队人马在沿途做好布置之后,随着吴军的推进,也没多看什么好戏,赶紧撤退了·于是就连“罪魁祸首”,也不知道自己干下的“好事”。
于是,一支没有斥候的军队,在推进到应水河边的时候,相对于出发之时,减员已经达到了十之二三··身为一支中原腹地的驻军,吴国大军其实很缺乏实战经验。
他们根本没胆子对上京畿地区和其他常年驻守边疆的百战之师,哪怕是对上前太子梁禄所在的济州兵,他们也心底发悬·谁都不知道太子这么多年经营,甚至不惜放弃京畿的势力,最后汇聚在济州的会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但是,对上樊浩轩樊浩轩算个什么,不过是太子以前身边养的一条白眼狼罢了·无论是身为太子亲卫营统领,还是西南夏王的二殿下,樊家的家主,这样的身份哪一个都是让人艳羡的,但是身份高贵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出色的将领。
事实上,没人知道樊浩轩在战争中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在外人看来,吴军和樊家军的这次对决,不过是两只菜鸟的互相蹂躏·区别只在于一只菜鸟身后带着的狗腿子多一点,另外一只少一点。
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打仗从来不是几个人几十个人的事情··但是,樊浩轩却让吴军认识到,几十个人能做到让几万人胆寒··樊姓菜鸟心眼大大滴坏·一马平川的地方,竟然走两步就有陷阱。
到了应水河边的时候,他们几乎没有一辆车是保持完好的·被称为天堑的应水河,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奔腾之势,巨大的水浪打过来的时候,尉迟牛感觉连眼前的这条河都在嘲笑他。
身为大将,他比谁都明白,这场连正面交锋都没有的仗已经输了一半·整个大军一点士气也没有·如今还要横渡这条大河·而渡河,本来就被列为此战最艰难的部分。
在有了樊家军在虞州境内的表现之后,他们难道还能寄期望与樊家军会放弃在应水河里面搞点小花样·“我们起先就以为樊家军不可能在虞州境内再设陷阱……”结果不用说,损失的将近三分之一人马就是在这段路程。
“应水河是水流湍急,谁能在应水河里面设陷阱呢”就连常年住在应水河边的船工,都没几个能够在应水河里游的·在应水河里设陷阱,必须得下水吧·“应水河面宽百丈。
樊家军根本无需在河内设陷阱,只需要等我们渡河到一半的时候,站在城墙上射箭即可·”吴、虞两州境内的河道不少,也不乏水师,没有实战,见识还是有的。
·“要渡河,只能夜袭·”·“没错·看看哪一段比较合适·”·气运珠:总有人想着偷袭,当我是假的吗··气运珠:一大波气运值正在接近中。
樊浩轩在城里面太平不到两日,就迎来了满脸漆黑的吴军·强征来的渔船和伐木制造的木筏,因为人多势众,一时间百丈河面根本就不能看了··在有着丰富经验的老渔民和老船工的带领下,一道相对较宽,但是水面相对平稳的河道成为了渡河的首选。
曲阳城这边也不乏经验丰富的渔民和船工,更有者累年疏通河道的民工,对于河面哪里比较容易渡,全都了如指掌·去年有旱情,冬季枯水期的时候,应水河的水位下降了很多。
樊浩轩秉着聊胜无的态度,在这些河段的接近中间的地方布下了层层渔网··这些渔网并非用来捕鱼,孔洞极大,上面还栓了倒钩·到了丰水期时,小船往来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吃水深的大船就会被这些渔网缠上了。
若是速度快,缠绕紧了,这些倒钩还可能刺穿船板··被刺穿船板的吴军:还能不能好好打仗了·说好的两只菜鸟的撕逼大战呢·前来督军坐镇的夏睿诚,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转头看一脸严肃的表弟:“谁想出来的主意这吴军还真会算时间,到了夏天汛期,这些渔网能有什么用自然就被河水冲走了。”
这是叫自投罗网吧·樊浩轩严肃地点头:“是邓崇想的办法,反正当时不费事·”应水河百年难见水这么少的时候··夏睿诚一身戎装站在墙头。
城墙上只有常规用来守夜的稀疏火把,远远看上去,整个巍峨的城墙像是并没有察觉到吴军地接近··吴军本来也没有点火把,但是伴随着前面几艘船的搁浅,他们不得不点上一些火把,解决问题,否则后面的船不知道撞上来,后果更加严重。
于是,目标明确了··樊浩轩一声:“射”·千百声弓弦的响声几乎汇成一道,对吴军来说,漫天箭雨简直是从虚空中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就将点了火把的几艘船,全都射成了筛子。
攻击一旦打响,所有的遮掩也就没有必要了·尤其是对曲阳城一方来说,在这个距离上,占据高度优势的他们,吴军根本就打不到他们·吴军也没有一艘像样的大船,能够架得起投石车之类的攻城器械。
那样的战船,梅家有·但是,梅家会拿出来给吴国吗·不好意思,没交情··如果元嘉开口问梅家买,梅家倒是愿意卖的,但是元嘉看不上。
船上装个投石车算个鬼的战船,跟小米加步枪有毛线区别元嘉鄙视的嘴脸太明显,梅十二回去就开始钻研起了所谓真正意义上的战船··装了投石车的战船都能被元嘉鄙视,架着几艘破渔船的吴军,被城墙上亮起来的一溜火把吓到胆寒。
火光亮起之后,江面上的吴军哪怕此刻没有点火,也能隐隐绰绰看到一个轮廓·由于刚才的一轮齐射,吴军整个都已经混乱了;在听到弓弦的响声,许多吴军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水,直接就弃船跳河。
还在河边的一些船只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他们并没有在曲阳城的射程内,但是前面的船队已经乱成一团·慌乱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尤其吴军的士气在经过了一连串的打击之后,就没有高过的时候,此刻他们更是连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有往回拼命撑船的,也有慌不择路跳河的……·要不是尉迟牛几个将领平时还有算有点威信,手段又足够狠辣,立时就能炸营。
哪怕如此,当天晚上渡河的这些士卒也算是交代了·到了白天一清点,小一万的人竟然就没了·现在情况更严峻的是,没船了·回去求援好像有点丢面子。
他们该怎么说,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就损失了近半人马·大军就这么驻扎在了应水河边··曲阳城上也是日夜巡守提防··战局陷入了僵持阶段。
世子殿下从来没有经历过辣么无聊的战争他不耐烦成天在城墙上面和对岸的“兄弟们”大眼瞪小眼,如今风向也不对,连撒小传单都不行。
世子老师就去找自己的记名弟子元嘉同学谈人生··世子问:“现在这种局面肿么破啊”·元嘉同学回答:“僵着就僵着呗,咱们有饭吃,他们没饭吃,看谁耗得过谁。”
在元嘉穿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济州那么一个大城都是荒凉到不行·见微知著,整个国家的经济已经衰退到一定程度,基础的农业更是破坏到了临界点··曲阳城不是战场,以逸待劳,又有整个西南作为后盾。
哪怕是单看人数,现在也不比对方少了·谁怕谁啊··☆、 第一百章 天下大乱··连元嘉这种外行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别人也不是傻瓜,哪怕是见识少的士兵,也从每天紧巴巴的口粮中能够看出一二来。
对于吴军来说,这场仗还没正式开打,就已经输了··吴军现在进退维谷··回去,没胆子··不回去,不说缺粮,士兵天天都在叛逃·军队在这里,要伐木造船,要砍柴,要收集粮草,必须放人出去,出去了就得丢一批人……·尉迟牛:心好累。
樊家军蠢蠢欲动:手好痒,想去揍人·元嘉在轻松了两天之后,脸色紧绷起来·他除了统筹安排之外,就几乎不管军队这边的事情,但是这两天就几乎一有空就在城墙上面待着。
樊浩轩抽空给元嘉去送饭送衣服,一起吃晚饭下了城楼,看到夏睿诚猥琐地埋伏在转角,指了指元嘉:“你不去陪着元弟”·樊浩轩一皱眉:“想陪,没时间。”
元元也不需要他quq刚才他去喂元元吃饭,被嫌弃了·元元当着他的面说他碍事了quq夏睿诚不愧是从小看着樊浩轩长大的好兄长,愣是从樊浩轩一张严肃脸上看出了伤心欲绝的味道。
不过人家小夫夫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身为兄长也不好多管,只能拍了拍樊浩轩的肩头聊做安慰··“元弟这两天是在看什么呢”他仗着督军的名义,跟了两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元嘉似乎就是站在城头上面吹风,时不时转个方向溜达一下·一双手跟癫痫一样不断掐算,脸色一刻比一刻难看··因为知道元嘉的特意之处,夏睿诚要说心里面的好奇还真算不上,他是担心会发生什么大事。
他心里面有个猜测,但是不敢说,不过樊浩轩是自己人,说说也没什么:“是不是那位……”他的手指头往上面比了比,“快不行了”·樊浩轩没遮掩的意思:“嗯。
已经派人给姑父送信了·”今上哪怕对国家的控制力在弱,代表的也是大定正统·今上的驾崩绝对举足轻重·这件事情不比其它,在元嘉看出征兆的时候,他就已经向夏王报备过了。
当然,他相信他这位姑父也早有准备·当初能将他送去京城,还能把身份安排得滴水不漏,夏王在京城的势力不会小··今上的驾崩代表了新旧势力的交替。
哪怕今上留下的不过是一个藩王割据的残破国家,还留在朝中的那些王子哪个不会争他们也必须要争他们那种身份,如果不争,那就是死。
如果换了别人上位,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当个闲人,被软禁是正常,死于乱军更是常态··当初太子梁禄断腕一般地出逃济州,反倒成了明智之举·最起码在这乱世里,保存了最大的势力。
更加微妙的是,梁禄虽然已经自封为安王;但是朝廷并没有废除梁禄的太子名分··留在京城的那些个王子肯定很心塞·不过这些个王子再怎么心塞,也影响不到老皇帝。
老皇帝拿捏不住太子,难道还捏不住剩下的几个浑小子·所以,可以预期的是,一旦老皇帝去世,梁禄肯定会跳出来说自己才是大定正统·而相比于一群草包一样的其他王子,庞大的文官势力肯定更倾向于梁禄,这是毋庸置疑的。
樊浩轩懒得去管这些事情·这些事情自然有夏王去操心,再不然也有夏睿诚在·他清楚自己的能力,只能尽力在这乱世中保留住樊家的基业,如果有希望的话,还能够更进一步。
再不然,他的退路也比任何人都要充分·如果事不可为,带着亲族远离这一片战火的能力,他还是有的··不同于樊浩轩的思路清晰,元嘉最近乱的很··在他看到气运值之后,从来没有一刻能够深刻地体会到气运这个东西。
他这几天看着忙着掐算,但实际上他知道自己这两天的掐算都不对,或者说掐算只是起了一个开头,便无以为继·整个天地间充满了狂乱的气运,在他的眼中,气运变成了各种颜色,他来不及分清到底哪种代表了什么。
但是这些混乱的气运,一直在干扰着掐算的运行··冥冥中传来一声哀鸣,又像是一声长长的吐息··元嘉不自觉地停下了双手,仰头看着远处·他想,或许这不仅仅是一国天子的离去,更加代表了一个国家的灭亡。
原本盘踞在心中的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沉淀下来·他现在甚至能够很清晰地知道,接下来整个大定面临的会是什么··夏睿诚和樊浩轩原本都已经打算走了,结果看到元嘉信步走了过来。
樊浩轩脸上一喜,快步迎了上去,握住元嘉冰凉的双手,又是按摩又是揉搓:“完了”·元嘉点了点头:“完了·”·完了的意思是指老皇帝驾崩了夏睿诚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夫夫两个手牵手走下城墙,把中饭吃剩下的食盒留给了他……·元嘉下了城楼之后,曲阳城下了一系列的命令。
接下来这片被称为大定的土地会逐渐衰退,一直到迎来某一个新生··这代表着,他们会一段漫长的艰难的时期··没过几天,吴军撤军了·吴州紧邻京畿重地,一旦京畿乱起来,吴州肯定是池鱼。
哪怕是吴王自己也没自大到认为,吴国能够成为得利的渔翁·尉迟牛的这支军队必须驻守吴州境内·樊家军扒在城头,看着离去的吴军,心头充满了不舍。
尤其是邓崇的那一支·在邓崇回来之后,樊浩轩因为邓崇的表现直接拨了一个营给他,专门搞这些阴险……不对,是奇兵·邓崇也不失所望,脑洞打开,研制出了各种新型的、改良的、或者是从典籍中重新复制出来的各种器械。
但是这些东西不光是研究出来就可以的,还得做实验·拿个木桩子试试当然可以,可眼下吴军不是刚好在嘛……吴军走了,邓崇一营人差点掉下泪来··樊浩轩说了,接下来要节约开支,大家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活。
研究的事情先放一放,把已经成功做出来的陷阱之类,先多做一些··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全西南最大的败家子现在心思不在败家上面,手下的人也只能安分着点。
求见元嘉,他们是求见不到的·元嘉以前倒是不难见到,全曲阳城的人对这位元上师都不陌生·看着跟个普通的少年郎一样,时常脸上带点笑,最多看着比别人家的好看一些,模样精致一些。
他身边也没那么大的排场,时常带个管家或者小厮就出门了,乡间山林哪里都能看到··直到元嘉所做的各种事情全部汇总起来,直指这位夏王二殿下樊浩轩的契弟的时候,当时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
没别的,元嘉实在是太年轻了··但是元嘉的日子照过,随着后来的一桩桩一件件,大的小的事情,人们这才意识到什么才叫上师以往那些坑蒙拐骗的所谓出家人善人,在曲阳城几乎全都被驱逐了出去。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元嘉似乎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而这段时间内,各种消息纷至沓来··先是今上驾崩,然后大皇子继位·身在济州的太子梁禄,号称手上有先皇遗诏。
三皇子联合五皇子逼宫··大将萧元化护着自己的外孙八皇子出逃地无影无踪··四皇子被刺,六皇子被软禁,七皇子出家··夏王接到消息的时候几乎气笑了:“萧老狐狸。
庸王和越王两个老家伙心头该活络活络了·”·夏睿渊这些天就跟在夏王身边打下手,闻言就问道:“萧元化会跑去哪里”萧家将门,手上握有十万兵马。
这十万兵马可不是吴军那种级别,是真正的精兵强将·京畿以北是辽州,以西是乾州,无论是哪个王爷,都不会欢迎自己的地盘上多出一张虎口··十万兵马要是铺开,接天连地,能够一下子跑得不见影踪,不仅是化整为零之类的小道,而且肯定早就有了完全的准备。
京城如今已经是个乱地·留在京城只能内耗,非常不智·但是萧元化这么一走就不一样了·他毕竟是八皇子的亲外公,名分上足够·八皇子年幼,不过八岁,跟一票已经成年的如狼似虎一样的兄长斗,肯定只有送菜的份。
萧元化这么做,谁都说不出个错来··但是,等这诸多王子内耗完毕,萧元化的十万兵马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自立为王,进可攻退可守。
夏王拿了地图出来,手指往京畿东南一点:“梅州·”·梅州这个紧邻着吴州的一个大州,在夏睿渊眼中几乎从来没考虑过·若不是夏王指出,他甚至根本没考虑过梅州。
·历代多次改朝换代也好,各种征伐也罢,跟梅州似乎一点关系都没有··元嘉现在就在梅州,身边带着一个大美人··大美人形容憔悴,精神萎靡:“多谢元哥。”
元嘉看了吴南一眼,要听他叫一声哥还真不容易·两个人同岁,元嘉比吴南大了一个月·但是谁叫元嘉人比吴南矮了那么一点点呢·元嘉这次来梅州,是来找梅家人合作谈生意的。
有梅十二的关系在,元嘉此行非常顺利·但是,他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在梅州看到被抓起来游街的吴南··☆、 第一百零一章 当头棒喝··梅州在梅家的治下跟个独立王国一样。
虽然整个大定的局势不好,也对梅州的贸易方面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但总体还是安居乐业的·什么打仗之类的事情,似乎离开梅州很遥远··在人民生活一片安定团结的时候,突然来了个到处宣扬甲地如何坏,乙地如何好的人,教唆民众前往一个名气不怎么响亮的地方,这和挖梅州的墙角有什么区别·没错,吴南在梅州发小传单了,然后迅速被衙门给逮住了。
元嘉不解:“你不是在虞州发么”打仗归打仗,虞州好歹也是个州,也有几座城池,再算上周围的村镇,就吴南手下的那点人,光是走一圈都得一两个月。
吴南又不是路盲,没道理把梅州错认为虞州··吴南羞愧地低头,一张堪称绝色的脸上染上红霞,哪怕此刻容颜憔悴,也将旁边的一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也亏得吴南长着一张好脸,发传单挖人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在这年头,人口增长是直接和政绩挂钩的·吴南一上来就准备拐人,说严重一点就是断人仕途··吴南一开始确实是在虞州发展小传单事业,并且成功忽悠了一些“有志之士”加入。
伴随着队伍的壮大,和下属的得力,吴南就不在局限与虞州·而正当他准备把事业向吴州方向拓展的时候,老皇帝挂了,官兵强盗各种势力全起来了·这种乱,和之前流寇的那种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吴南的武力值虽然高,却也没自大到认为自己能杠得过军队的地步·于是他索性就往相对最太平的梅州跑··梅州却是没太平,太平到县令连个随从都不带,一大早在街边吃豆花。
“我把传单发县令大人手里了·”吴南沮丧脸,“他还骗我,说请我去他家里面聊聊,然后就带我去了衙门……”吴南的声音越说越低,到了最后已经变成细若蚊蝇。
“噗·”元嘉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吴南的肩膀:“年轻人,吃点亏长长记性也好·”·吴南的脸裂了·才比他大几天啊,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太讨厌了·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元嘉这次的落脚处,梅家的一处园子。
园子在梅州非常有名,叫台园·台园是直接建造在一处小山上,山顶是温泉,从山脚下开始,就能隐隐绰绰看到飞檐翘角·建筑密度很低··按元嘉来看,这不叫园子,这叫山庄。
台园几乎从不对外租借,能够入住台园的也只有梅家少数几个嫡系··元嘉能够入住台园,仅仅凭着梅十二亲自打招呼还不够,是梅六亲自安排的··梅六如今也住在梅州,作为家族内安排作为下一任梅州的总管,梅六在梅州拥有绝对的能力来贯彻自己的意志。
这种控制力甚至比起夏睿诚这位夏王世子在西南三州更甚··这种差别并不是因为梅六的年纪带来的,固然梅六已经年近四十,但是在看过梅六之后,元嘉就知道夏睿诚身上还缺乏一些必要东西。
哪怕夏睿诚的气运值比梅六要高得多··客观的说,樊浩轩相比梅六更是差得远·只是樊浩轩在元嘉眼里,自然是千好万好的,除了没事总喜欢把他哄睡之外弄得现在出差在外的元嘉,差点晚上睡不着觉·是以,休息了一天之后,梅六见到的元嘉,样子比睡过一晚的吴南还要差。
梅六不由得有些忐忑:“元上师这是有哪里不习惯的”·梅六浑然不知,他这样小心翼翼的态度,几乎把跟着伺候的下人和管事吓疯掉。
梅六作为内定的梅州的老大,从十五岁起,每年至少有大半年时间在梅州·这些随从和管事不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就是一路辅佐他过来的,伴随着梅六的权威日重,他们最起码已经有十年时间,没有见过梅六这种态度了。
今天来的人实在太不可思议·论年纪,元嘉不过是个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小年轻,在座许多人甚至连儿子都比他大;论名声,元上师的大名还没有传到梅州·至于元嘉在海上的表现,在梅家也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
海岛很多·但是像之前那样一座有着大定三州之地,还物产丰富的岛屿,哪怕是梅家也是极少见到·更何况,那岛上还有着莫测的阵法·如今摆在他们眼前的问题是合作开发,而在开发成功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提岛屿的事情,就是元嘉救了梅十九和梅廿一,以及他们所在的一个船队的人的事情,就足够梅六对元嘉奉为上宾··元嘉其实过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是看在和梅家合作愉快的份上,将今后大定会发生的一系列可以预期的变动,提前向梅家提个醒罢了。
梅家在大定毕竟也实际掌握着一州之地,外加上梅家祖庭也在这里,这片土地上的变动,对梅家的影响也不会是打个喷嚏那样的小事·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定也会伤筋动骨。
顺便,按照樊浩轩的意思,前面几天他站城墙辛苦了·梅州不错,过去度假休息休息,当然晚上还是得回去··元嘉晚上没回去··元嘉看到梅六这副态度,赶紧说道:“没有,只是有些认床。”
还认被子……·认床这事情是没法解决的,这不是舒适度的问题·梅六一时间也没办法··十几个人围在一起,很快就在元嘉的主导之下,商议起一些合作细节,以及一些其它的注意事项。
吴南坐在边上,一脸严肃·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也经历过不少事情,只是打打下手……完全听不懂啊·吴南看着元嘉眼睛都快瞪瞎了。
他怎么都不明白,这个才比他大了那么一点点,长得还没他高的家伙,怎么就能一个人对上十几个人,还思路清晰,完全掌控了谈判节奏呢这还是那个时不时就被樊浩轩抱来抱去,走两步路要扶,吃饭都要喂的家伙吗·元嘉是代表着樊家来的。
哪怕是作为梅六,也不得不承认,梅十二谈下来的几乎一个船队的生意,是非常难得的;更何况两家之间还有一个岛屿的开发··元嘉的到来一开始,梅六也只是准备走一个过场,作为对于合作人的诚意,交代一下各方面工作的进度,以及一些具体的时间点之类的问题。
看得出来,元嘉原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随着交谈的深入,梅六却发现,元嘉一个人还游刃有余,他手下的这十几个人却已经都额头见汗了··元嘉的心情不错,笑容很真挚。
这一次来还真是来对了·梅家的合作价值还有待于大力挖掘啊··由于合作的深入,元嘉在梅州比预期多留了三天·关于大定的异变以及需要预防的事项,元嘉也只是跟梅六一个人说。
吴南都被遣得远远的··被像熊孩子一样叫走自己玩的吴南,悄悄爬上了一颗树·在这里,他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在花园里交谈的两个人··他很奇怪。
元嘉竟然对除了樊浩轩的人,能够两个人单独相处那么久·“元哥的眼光应该不会那么差吧”论年纪,樊浩轩年轻;论长相,樊浩轩年轻;论钱财……;论能力……;论武力值,樊浩轩绝对能够胜·等元嘉找到吴南的时候,就见到吴南的眼神有些奇怪,就连向来对人情绪敏感的元嘉,也一时间无法准确地说出来,不过才走开一会儿,这货这幅样子到底是对什么抱有莫名其妙的信心啊·预订目标,除了好好休息之外全部超额完成,元嘉也没空多纠结:“东西收拾好了没我们回去了。”
吴南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几乎就不用收拾,手上一个包袱轻飘飘的一背:“好了·”·吴南就被元嘉扣住了手,眼睛一眨就回到了曲阳城··吴南的脸色不好看,脚步往前一挪,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樊浩轩的脸色也不好看:反了都敢夜不归宿了·元嘉一到自家地盘,看到了樊浩轩就连边上的吴南也被忽略了,快走两步扑进樊浩轩/被子的怀里,蹭了蹭:“哥~”·樊浩轩抬手放在元嘉的屁股上:“走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元嘉可怜兮兮地抬起黑眼圈:“哥,我好困。”
然后,元嘉就被樊浩轩抱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听着樊浩轩的说教:“让你出去玩,你去干嘛了玩疯了是不是有按时泡药浴吗梅十二说的那个温泉泡着有用咱们家在青州那儿也有不少个温泉庄子,要是有用,回头好好整整……怎么又轻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厨房炖了甜汤……”·吴南还听到元嘉的声音:“要喂。”
这个吃饭要喂,走路要抱,睡觉要哄的家伙,真的是和梅家那么多人谈判占上风的那个元嘉吗·身为另外一个哥哥的易雪峰走到书房,没找到上司樊浩轩,反倒看见坐在地上的吴南。
易雪峰当下就一脚踹过去:“樊爷呢你怎么回来的元少回来了,你跟元少一起回来的元少是去梅州,你怎么也在梅州,发生什么事情了”·吴南:有个料事如神的哥哥,该怎么说谎保全面子··☆、 第一百零二章 晕·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宽敞的车厢内,元嘉小脸刷白,软软扒在樊浩轩的肩头,车厢每每颠簸上一下,脸色就难看一分。
樊浩轩伸手不敢拍,出发不到半天,他已经把元嘉拍吐了三回··最后一回,元嘉已经吐不出什么来,差点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他闭着眼睛不想说话,怎么也闹不明白自己竟然会晕马车。
他以往也不是没坐过马车,船也可以,驴车也没问题,怎么以前一点事情都没有,今天就不行了·樊浩轩小心翼翼地搂着元嘉,像是搂着一块豆腐,心疼地都快心绞痛了。
这次不同以往,夏王正式将他们召回云州,是为了称帝·樊浩轩身上背着个二殿下的名头,一路的行动必须摆着仪仗,也是一种宣扬实力的表现,不能在像以往那样,直接消耗上几点气运值往返。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路上时间的时间不长··气运珠:主人不是晕车,是晕国运··元嘉听到了,只是皱了皱眉头·他现在虚弱地连哼唧都哼唧不出一声来,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嘲笑易雪峰晕船了。
不过国运也能晕人·樊浩轩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两分:“说清楚·”·气运珠:主人原本的身份是大定官兵,代表的是大定·现在夏王自立,他的身份又变成了夏王一派。
主人身上兼具两国国运,加上本身就对国运十分敏感,两厢冲突之下就晕了··元嘉难受死了··樊浩轩心疼得要命:“我不管什么冲突不冲突的,有没有解决的方法”·气运珠:等夏王正式称帝了就好了。
听到这个回答的樊浩轩几乎将气运珠捏成沫沫··气运珠:我是千万年来这片大地上所有生灵的意志体现,你用多大力气都捏不碎我的··樊浩轩听着这句话,只觉得是气运珠对他的挑衅。
元嘉听着却突然像是醍醐灌顶,《阵法(二)》中一些他懵懵懂懂的东西,像是拨开迷雾一样豁然开朗··一直留心着元嘉状况的樊浩轩,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元嘉的变化。
哪怕现在的元嘉还是惨白着一张脸,但是从元嘉逐渐松开的眉头可以发现,元嘉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这是刚才说了什么话吗·樊浩轩当然知道,当一个人难受又暂时无法改变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
他一路上也试着这么做,但是他所有的努力都宣告失败了··为什么气运珠随便说两句话,就搞定了·樊浩轩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尝试着去看《杂学(一)》,在三本书之中,也就这门最浅显。
但是,他怎么看都看不明白,眼晕得厉害··樊浩轩不由得有些气闷·难道现在连易雪峰都能和元嘉扯上两句,偏偏他还是一无所知·他低头看了看元嘉,轻轻亲了亲。
等一天的行程结束,一行人在驿馆落脚的时候,樊浩轩的脸色阴沉地像是能滴出水来,元嘉的脸色则用惨白如纸来形容也不为过··夏王这回的动静并不算是秘密·夏王的称帝可不比吴王,哪怕是吴王当时也是走了一系列过场的。
樊浩轩的到来,让当地的各个“有识之士”,不说纷纷纳头便拜,但是结交一番的意图还是很明显的·平时冷清的驿馆,如今热闹非凡··喧闹的人声将元嘉从一种玄奥的境界中脱离出来,然后恶性的感觉直接就冲上喉头。
可是他已经吐了一天,实在没什么好吐了,只能干呕两声··樊浩轩的脸色更加难看,小心保持着脚步的平稳,不让元嘉感受到一点颠簸·等到将元嘉安置妥善,樊浩轩才松了一口气。
这座驿馆是西南将曲阳城纳入版图之后重新修建的·一应设施齐全·伴随着曲阳城和西南的交流日渐频繁,这个驿馆附近也渐渐热闹了起来··但是,此时的驿馆外却被列队森严的士兵包围,周边一片肃穆。
前来拜访樊浩轩的人们也被安置在驿馆附近的一处茶庄内,而不被允许进入驿馆内部··樊浩轩让鲁全亲自盯着元嘉的一应事情,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去见了那些人·他不能不去见。
在这里,他代表的是西南,是即将称帝的夏王的养子,是即将名正言顺的二殿下··将人拦在驿馆外,是一种比较得罪人的作法,但是也说不出错来·毕竟樊浩轩只是养子,哪怕是亲侄子也亲不过亲生儿子去。
如果和他人过分交好,落在有心人眼里,少不得又是一番结党营私之类的说词··但是,樊浩轩带着元嘉同行,在驿馆落脚期间,这地方就变成了类似于樊浩轩私宅一样的地方。
不在自己的住所接待陌生的客人,这也不算是什么错·樊浩轩接着在茶庄接待,众人只能说这位二殿下并不怎么平易近人·茶庄也是风雅之处,并不算是怠慢了客人。
前来的客人中并没有身份地位特别高的·樊浩轩也耐着性子接待,试图从中找出一些有用之人,或者可以给元嘉打打下手·等他再回到驿馆的时候,元嘉已经睡下了,只是睡得并不安稳,刚听到一点动静,就张开了眼睛:“哥……”·樊浩轩紧走两步,手指轻轻划过元嘉微红的眼眶:“还难受”这是哭过了·元嘉哼了哼。
樊浩轩踢了鞋子上床,动作比练柳叶小刀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元嘉碰化了·等到樊浩轩好容易在床上把自己的位置和元嘉的位置都摆好,额头和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看出元嘉睡不着,拉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晚饭元元很乖,鲁全说你吃了半碗粥。”
厨子材料全都是用的自家府上的,直接让鲁全盯着,做了些清淡好消化的··元嘉其实半点都吃不下·自从气运珠点出他是该死的晕国运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就算下了马车也照样晕。
但是在平地上总比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好要的多·说起来这一路都是新修的道路,路面平整,知道樊浩轩这一行,当地还特意清理过一次碎石之类的·但是这年头的马车全都是木轮子,避震系统有和没有的区别不大。
元嘉这一路觉得跟在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一整天也没啥两样··等到双脚落地,他整个人都是软的·吃饭,真心话一点都不想吃,他就想安静得卷成一只虾米,默默地晕。
不过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好歹还是往肚子里塞了点东西·吐啊吐啊,总是会习惯的不是·他这身体的底子差,不光是腿伤的问题,平时的饮食也有人专门盯着。
每天送到小厨房里面的菜,也都是严格控制好的,一些对肠胃负担比较大的,像是一些寒凉或者热性的食物,不是根本不送来,就是分量少··元嘉可不想生病,但是少少吃了两口之后,真塞不下了。
驿馆的床上已经换上了家里管用的被褥,被窝里面暖烘烘的,但是元嘉卷着卷着,就觉得心口冰凉·他都那么难受了,樊浩轩竟然还不在他身边陪着·说好的哥哥呢魂淡,竟然害他流了两滴马尿·樊浩轩温热的手掌贴着元嘉的后背摩搓,渐渐让一个虾球舒展开来:“今天去见的那些人里面,有两个还不错。
我让人去查了,若是可以的话,回头让人给元元做事·”·元嘉手下的人一直不怎么够用,原本还有个易雪峰顶着,元嘉偶尔还能做做甩手掌柜·但是现在不行了,其他人虽然也算得上得力,但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太少。
他手上又接下了樊家那么大一个摊子,和梅家的合作也关系到各方各面·短时间内元嘉可以亲力亲为,但是时间一长,尤其是各种细节,元嘉再怎么能干,也不可能凡事都处理妥当。
更何况,元嘉对于这个时代的认识是硬伤·满打满算他穿越过来也不过是一年多一点,无论是三观还是别的,他都和别人存在着极大的差异·正因为这种差异,他的身边必须有人进行提点,否则关于铺张浪费之类的弹劾必然还会发生。
对于未来的局势,樊浩轩有着清醒的认识·将来他外出打仗的机会肯定不会少,战场瞬息万变,他是不会让元嘉随军的·到时候他在外面打仗,就怕有人在背后算计元嘉·树大招风,他的身份看着高贵,实际上却太尴尬。
他不得不防,不得不早做准备·幸好,元嘉比他聪明得多··元嘉难受地一夜没睡,不想让樊浩轩担心,只能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武功到了樊浩轩这种程度,对各种生理机能已经了若指掌,只需要听呼吸声就知道元嘉睡没睡着。
樊浩轩尽量让元嘉好受一点,看顾着元嘉的每一分感受··第二天,樊浩轩伺候着元嘉穿衣洗漱,哄着又吃了半碗粥,再抱着上马车,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前来送行的人一看,纷纷称赞二殿下夫夫情比金坚。
樊浩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伺候元嘉了·这样的元嘉让他想到最初在小山村的时候,那时候的元嘉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手把手地教起来,所有的事情全都只能依赖他听他的。
他那时候并不想让元嘉学太多,哪怕是人人都会的事情,他也不想让元嘉学会·元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自己穿衣服··后来,元嘉却慢慢都学会了,甚至很多时候能反过来照顾他。
“元元,等云州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去小山村住两天好不好”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元嘉微微提了提嘴角:“嗯。”
虽然事情很多很忙,但是两天时间应该能挤得出来吧··☆、 第一百零三章 称帝··登基不是一件小事·只是扯旗子,朝廷还可以诏安;但是登基称帝,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当然,夏王的扯旗子一开始就没想着和大定有什么妥协··事实上,自立为王这件事,历代的夏王都没少谋划,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一直没有挑明罢了,各种准备工作早就做得足足的。
现在夏王要登基,除了一些必须要走的流程之外,其它的事情早已准备就绪··夏王登基可不是夏王一个人的事情·夏王当了皇帝之后,原来的夏王妃就得变成皇后,原来的夏王世子就得变成太子,世子妃就得变成太子妃,一连串的人事任命都得变动。
外加这些人的仪仗之类也得全部变过··樊浩轩自然逃不掉,元嘉也有一份··各种官服是一早量好了尺寸做好了的,樊浩轩和元嘉一回云州,立刻就有夏王妃派了人来重新核实了一遍。
来人差点被元嘉的虚弱给吓疯··不过是两天时间,元嘉已经惨无人色,就连嘴唇上都没一点血色·元嘉本来就皮肤白皙,现在看着更是接近透明,露出来的脸上和手上,皮肤下面的血管清晰可见,看上去……略恐怖。
在夏王登基这段时间,如果元嘉死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非常非常不吉利的事情·再加上元上师的名字在云州周边地区如今已经是声名煊赫,各处庄子上的丰收,和周边大户们对元嘉庄子上措施的各种效仿,让元上师无论在老百姓还是在一些地主中,都有了很好的声望。
没别的,元上师能让他们吃饱饭··如果在这期间,元嘉出了什么意外……负责复核尺寸的中年人整个后背都被冷汗给浸湿了,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裁缝啊·樊浩轩的眼神很不善。
他家元元已经够不舒服了,这人还要让元元抬手抬胳膊的··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下,中年裁缝的冷汗又浸湿了一层衣服··中年裁缝回去之后,夏王妃很快就派来了大夫,一番检视之后,大夫莫名其妙:“晕车严重了些,好好休息两天就好。”
樊浩轩除了必要的事情之外,守着元嘉寸步不离,恨不得杀进王府,让他姑父快点登基·气运珠说了,只要夏王登基就没事了,他的元元就不晕了·樊家是大家族,手下有无数人见过大场面。
登基的流程虽然新鲜,但不是樊家人登基,需要准备的事情也差不多·再加上这段时间樊家的势力收缩,樊浩轩到了云州之后,对很多事情只需要过目一下就行了·他的所有心神都花在照顾元嘉身上。
手上的重量轻飘飘的,樊浩轩熬得眼睛都红了·他知道元嘉这种只是暂时的情况,知道元嘉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问题,知道元嘉哪怕再怎么样都会每天吃点东西进去;但是元嘉还是一天天瘦了。
躺在元嘉身边,他晚上都不敢合眼,很害怕很害怕元嘉就这样,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无声无息就……·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他不断告诉自己是他想多了,元元没事,他的元元还好好的。
元嘉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樊浩轩消瘦的面颊·胡子拉碴地也不知道收拾,眼底一片阴影,哪怕闭着眼睛,眉头还是锁得死紧·樊浩轩的手隔着被子搭在他的手上,这种小心翼翼的姿态,是这几天樊浩轩一直保持着的。
他试着抬了抬手,却觉得一根手指头都重若千钧··“元元”樊浩轩几乎立刻就醒来了,看到元嘉醒着,赶紧问道,“饿了没要不要起来还是哥帮你翻个身”·元嘉张了张嘴:“哥……我没事。”
樊浩轩闻言表情略微松了松·元嘉说话不再是气声,虽然轻,但有了着力点,让他忍不住心生喜悦··樊浩轩当然不会听元嘉说自己没事,就当他没事的。
元嘉的这副样子哪里看得出半点没事·他们从曲阳返回云州至今已经是五天,夏王登基的时间是在三天后··三天时间,伴随着元嘉的日益好转,元嘉和樊浩轩勉强调理出了人样,不再是一个像死人一个想杀人的可怕样子。
过程中,由于元嘉的男子身份,也并没有跟着命妇们一起,而是跟在樊浩轩左右·有着樊浩轩的看顾,元嘉哪怕额头上冒着虚汗,也没有出什么错··像元嘉这样的“命妇”不止一个,连元嘉在一起一共就三个。
另外两位的身份都不及元嘉高,看得出有些想和元嘉结交的意思,毕竟某种意义上三个人立场相同,相信沟通起来也比较有共同语言··但是这一切全都在樊浩轩的冷眼下败退。
元嘉则根本就没有精力分神注意其它·伴随着仪式的进行,前几天一直七颠八倒的感官也终于找回到原本的位置,随之而来的虚弱几乎让他瘫软在地·他很想好好睡一觉,或者好好吃上一顿,当然最好两样都来一遍。
现实却是哪一样都做不到··仪式冗长·有经验的大臣们会在袖子里藏点吃的,偷空吃一点垫垫·樊浩轩也藏了,加起来不到巴掌大的两块小点心,他掰着细细地喂给元嘉。
好不容易熬到了赐宴的环节·什么东西一旦量上去了,质必然会下降一些·更何况,原本夏王府里面的厨子做菜水准就没有樊府上的高·更何况宴席上的这些个大鱼大肉,还有一半是冷的,也不适合元嘉吃。
原本其实是差不多的水准,但架不住樊府的当家“主母”各种花样太多,逼得厨房痛定思痛就差头悬梁锥刺股地研习各种烹饪技法·时至今日,已经各种不凡。
两个人都没想到,有人特意抬了一个食盒过来,里面一道粥,一道点心·东西量不多,样子看上去也不怎么精致··樊浩轩看到夏睿诚一个手势,转头对元嘉说:“大嫂安排的。”
如今的太子妃更加得到皇后的重用,一应宴席多半是太子妃安排的·除了元嘉的到特殊照顾之外,还有几个老臣也有份·事情做得地道,也没人敢挑刺。
元嘉的年纪是小,但是以农为本四个字不是说说而已·伴随着一次大丰收,朝堂上已经不止一次提出要给元嘉赏赐,让元嘉入朝为官的呼声也不小·要不是前不久被元嘉大规模抽肿脸的那些人压着,夏王早就一道任命下去了。
不过,夏王很怀疑,就算他的任命下去了,元嘉也会来一把坚辞不受·元嘉是有前科的·从一开始,元嘉就没怎么给过他面子·时至今日,夏王不得不重新审视元嘉这个人,最后只能认定当时自己不该赌气不去参加元嘉的婚礼,把人彻底得罪了。
到现在,他也拉不下面子,平时面子上过得去也就是了,还好媳妇儿和长子和元嘉的关系不错,总算无论是良种还是各种措施,都没忘记了夏家的利益··更何况,在元嘉入朝这件事情上,夏王妃、如今的皇后是呈反对态度的。
夏皇后上次的发威,让夏王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老夫老妻这么些年,他从一开始地被迫接受,到后来发现娶到樊家女的好处,还一心算计着樊家的家业,到最后其实他得到什么了呢樊家的一切还是在樊家人手上。
皇后对他各种辅佐没错,但是要违了她的心意,她是随时都会翻脸的,一点都不怕他··而且那件事情,直到现在还像一根刺一样,竖在他和长子的心口·谈不上父子离心,却也没差多少。
凭心而论,他对长子当然是器重的;但是对真正意义上的次子,他内心也存有亏欠,也不是没动过想让次子正式拥有名分的念头,倒不是让次子继承家业,而是让次子辅佐长子。
但显然他的理想和皇后的预期非常不同··夏皇后描画的未来里,夏睿诚用来辅佐的兄弟是樊浩轩,甚至连夏睿渊都是可有可无··如今多了个元嘉,夏皇后在看过之后也觉得能够接受,唯一不满意的一点是,两个人竟然都没有留下血脉的打算。
不过两个人都还年轻·元嘉才十八,樊浩轩也才二十·两个人才成亲不到一年,又是聚少离多的,不急··夏皇后看着樊浩轩带着元嘉来见礼,笑容更深了。
樊浩轩总觉得姑母的笑容有点怪怪的,但还是元嘉的身体要紧,挑了个恰当的时间告退了··元嘉的精神勉强撑到了马车上,然后瞬间就睡了个昏天黑地,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还是被樊浩轩摇醒的。
元嘉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喊:“饿……”·樊浩轩又是心疼又是松了口气,果然气运珠没骗人:“厨房给做了好多吃的,赶紧起来·”说着就替怀里软骨头一样的家伙一件件穿衣服,穿着穿着还摸了两把。
元嘉掀了掀眼皮子,脑袋往樊浩轩肩头一搁,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哥也饿了”·樊浩轩浑身僵硬了一下,艰难地把最后一件衣服穿好,将人从床上抱起来,往屁股上一拍,哑着嗓子:“皮痒了是吧”·元嘉想大吃一顿,面对着一桌子大厨精心烹饪的食物,最后连一小半都没吃上:“我还能吃。”
樊浩轩让人撤了:“饿久了不可暴食,伤脾胃·一会儿再吃·”·樊浩轩隔着衣服揉了两把,很想大吃一顿:“元元……”元元身体还没好,一会儿再吃。
·☆、 第一百零四章 神仙山··元嘉这一场“病”,病得人尽皆知·哪怕夏朝新立,事情多到飞起,也没人在这时候,不开眼地来找樊浩轩和元嘉··而元嘉在狠狠睡了一觉之后,其实整个人都已经缓过神来了。
转天就收拾了东西,带着樊浩轩去了小山村··小山村在阵法的保护下面还是这个样子,倒是门前的梨树粗壮了一圈,现在刚好还有几朵残花在枝头,嫩得能透光的树叶葱茏扎堆地冒了出来。
这个阵法远没有前朝遗宝的神奇·当时的元嘉不过是刚刚接触阵法罢了,而且时间也匆促,材料也不够,用他现在的眼光来看,是要多粗糙就多粗糙··这次来,正好可以把阵法给加强一下。
最起码下次来的时候,房子别这么不经用··梨树下摆了一张卧榻,元嘉躺在上面,看着樊浩轩把屋顶上的茅草全都搬了下来,一股子霉味伴随着樊浩轩的动作扑面而来。
樊浩轩将茅草远远地扔了,洗了手才过来:“我得下山去买点稻草铺房顶,元元是跟哥一起去,还是在这儿躺一会儿”·元嘉的掌中天地再怎么大,也不可能连稻草都有,木材家具倒是有一些。
元嘉想都没想,双手一伸:“一起去·”铺房顶要好多稻草呢,到时候还得靠他的掌中天地搬运·他还是很有用的嘛·樊浩轩轻轻松松就把人抱起,然后微微动了下就把抱变成了背,双手穿过元嘉的腿弯,耳边听着元嘉浅浅的呼吸声伴随着低低的说话声,肩膀被元嘉的双手轻轻搭着,这一切都让他充满了安心。
“元元·”樊浩轩忍不住打断元嘉的话··这让元嘉有些惊奇:“嗯”·樊浩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明明感觉有很多话想跟元嘉说,却硬是说不出来,一直走到隐隐可以看见人家,樊浩轩才说道:“元元,不要再吓我了。”
他被吓到了,狠狠的·没人知道在看到元嘉那副样子的时候,他心里甚至惶恐到连揣测都不敢有·他只能相信气运珠,听着那怎么都不靠谱的什么晕国运的话。
元嘉微微愣了一下,背着他的人正在细微地颤抖·他搭在樊浩轩肩头的双手放下,绕过樊浩轩的脖子勾住,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应了一声:“嗯·”·樊浩轩勉强笑了笑,将注意力放在越来越明显的活动痕迹上面:“还以为今晚得去附近的镇子上过夜了,没想到这里变成了一个集镇。”
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十分明显·就在原本那个村庄的旧址上,已经建起了不少屋舍,规模远远不止一个村庄·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元嘉奇怪地问:“这地方不是不适合住人么”交通太发达了,碰到个什么兵事,这里都会首当其冲。
樊浩轩摇了摇头:“大概有什么变故吧再说太子……梁禄已经将济州完全控制了下来,一时半会儿的,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兵灾·”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集镇附近。
早在出发前,他们身上就换下了平时华丽的衣服,现在身上穿的除了料子好一些,其它看着也普通··两个人的到来对于集镇并没有引来什么特别的关注·因为神仙山的存在,集镇几乎每天都有非常多的人到来。
过来拜大神的是最多的,过来寻找工作机会的也不少,有点身家的想直接迁徙过来等等··现在的集镇看着规模不大,但是各方面已经称得上繁华··樊浩轩和元嘉都有些惊奇。
他们离开不过一年时间,当初被他们一把火烧掉的村落已经改头换面,呈现出乱世中不应有的热闹来··集镇中心的山神庙内,更是香火鼎盛··两人一路走了,听过了太多次神仙山的神奇,以及山神庙的灵验。
集镇虽然有些规模,但中心位置只是一条长街·樊浩轩将元嘉放下来,牵着手慢慢走,偏头看元嘉:“山神”·元嘉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樊浩轩。
他虽然是一个神棍,但也没自大到把自己当神仙的地步,而且樊浩轩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别扭·樊浩轩偏头快速用鼻尖蹭了蹭元嘉的侧脸,低声轻笑,成功让他的小神仙脸颊绯红。
一直到看到元嘉的眼里快喷出火来,他才适可而止地摆出正经脸:“好了,赶紧去找哪里有卖柴禾的·我们也好早点回去·”·卖柴禾的地方必然有稻草卖。
长街两边总共就那么点店铺,不用刻意找,一路慢慢走过去就是了··一路上樊浩轩也没再逗元嘉,元嘉终于能太太平平看看两边的店铺货摊,倒还真买到了一些东西。
“济州的野菜好像比曲阳要多·山货不少啊·”别看济州和西南三州毗邻,但也只是在地图上看着距离近,实际上各种气候地理的差异非常大,造成了各种土特产,还有饮食习惯的不同。
最明显的还是气温·在济州,元嘉明显要比在云州多穿一件衣服··樊浩轩将元嘉手上的一串炸菌菇抢走,大口一张把剩下的一大半全部消灭:“油腻的东西少吃。”
元嘉眼巴巴地看着樊浩轩,他才刚吃一小口原本他也是上山下海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猛……怎么样也是比文弱书生要强上那么一点点的,自从穿了之后,他怎么越来越往林妹妹的方向发展了呢这不科学啊现在连点小零食都限量了。
樊浩轩低头迅速亲了元嘉一下:“乖,回去咱们做锅子吃·”·锅子是一种介于火锅和汽锅之间的作法,算得上是云州的特色食品·只是比较费时间,材料也考究,一般人没什么机会吃。
元嘉倒是很喜欢,还改良了一下,仿照了火锅的作法,弄了各种汤底出来·其中大部分汤底,元嘉都不能吃罢了,像是太辣的,或者寒涼的。·元嘉高兴了,盘算着再多买几样菜,左顾右盼两边的菜贩手上有没有合适的··樊浩轩却悄悄抬头·他刚才好像感到有人在窥视··元嘉从边上的菜摊上又买了点东西,放在樊浩轩拎着的菜篮子里:“在看什么”·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樊浩轩指了指不远处:“喏,那里有个卖柴的,咱们可以去问问。”
卖柴的有两种·一种是最多的,老百姓砍了柴挑到镇上或者城里叫卖,也有直接和大户人家关系好的,直接送进门里·另外一种是柴火铺子,里面卖的东西就杂了。
他们也从老百姓那里收柴禾,主要却是靠着木炭赚钱·济州偏南,冬天也不怎么冷,柴火铺子并不如北方那么常见,但是该有的东西还是有,还兼带着卖些其它的东西。
稻草不够,倒是有不少编号的竹篾,也是修房用得着的··“今天你们来得晚,明天再来一趟,保管收齐了·开春了雨水多,屋顶是该好好修修·”店铺老板很实诚,没请店小二,自己干活麻利,把东西迅速打包,又问,“两位住哪儿这么多东西可不好带,斜对过的车马铺我认识,价钱最是公道。
两位反正明天还要来,不如雇一辆驴车·”·元嘉也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把东西收掌中天地里面,只是驴车什么的……他听到一个车字,现在就有些犯恶心。
樊浩轩都不用看元嘉的脸色,就知道他的想法,捏了捏元嘉的手后,和店铺老板商议着将买的东西拉到集镇外就行了··店铺老板确认了一番:“镇子的东头是吧”·“是,劳烦老板。”
如今这个集镇就在所谓的神仙山山脚的东面·也就是说,集镇的西面就是神仙山,而东面则是重新复苏起来了一些大小村落··这些村落如今是济州安置流民的主要地点之一。
店铺老板听到樊浩轩的要求,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又一户外来的流民罢了·像这样的流民,身上有点钱能够添置点日用已经算是少数,再雇驴车什么的确实不现实·而且,这两人应该是跟着同村的人一起来的吧,到时候也不怕没人帮忙搬回去。
就算是付一点酬劳,也比一辆驴车便宜多了··店铺老板想通了,就看着樊浩轩来来回回地搬东西·元嘉被留在集镇东头,坐在柴禾上装样子··樊浩轩一个来回大约要十来分钟,元嘉略觉得无聊,迷瞪着眼睛打哈欠。
“元上师,久仰·”·元嘉倏然一惊,却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人来人往的集镇口,旁人只是看到一个村民打扮的中年汉子,背着一个瘦弱的少年,嘴巴里面骂骂咧咧地教训:“多大的人了,好好的走路还能被蛇给咬了,这没出息的样子可怎么娶媳妇儿……”·边上有村民说道:“王二哥可别骂了,赶紧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是啊,赶紧回去好让大夫看看·”·几个村民很快就没了踪影·这样的情形非常普遍,旁人也就是看了一眼·济州山多蛇多,现在开春了,被蛇咬也常见。
等樊浩轩搬了最后一捆稻草过来的时候,人没了,稻草也没了·元嘉不是会把他一个人扔下就跑的人更何况,买的一篮子菜还在边上··樊浩轩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 第一百零五章 臭棋··济州是谁的地盘·谁有能力在元嘉和樊浩轩刚露面不久,就盯上元嘉将他掳走·更何况在元嘉的身上有着让人升不起敌意的欺骗光环,元嘉本身也有着诸多手段。
答案显而易见··只有……·“梁禄”樊浩轩几乎咬着牙齿,以一种恨不得将这个名字嚼碎的力度吐出这个名字。
气运珠:主人被抓走了··樊浩轩:在哪里·然后,樊浩轩的视野一变,地上突然出现一条绿色的线,蜿蜒曲折·他的脚步刚迈出,却发现那根绿色的线条又绕回了集镇,直指集镇的西面。
樊浩轩一路过去,山神庙上面一个大大的箭头,垂直往下··山神庙是集镇上最大的建筑了·在外面看着不显,但在内里却设有许多禅房,甚至沿着神仙山还有许多小小的院落。
因为是建在山上,院落的大小不一,相互之间也隔了许多距离··元嘉就是在这样一座小院里醒过来的··他没有昏迷太长时间,鼻端还萦绕着一点草药的味道。
屋子里点着香,味道很淡··元嘉从卧榻上坐起身,目光落在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身上:“大定王·”·年轻人目光微闪,嘴角上勾:“真不愧是元上师。”
这人正是在老皇帝驾崩之后,如今登基宣称正统的原太子梁禄··在元嘉看来,梁禄这番作法却是可惜了··老皇帝驾崩之后,称帝的除了夏王之外,还有乾州庸王、辽州越王,除了这些大势力之外,还有不少其它大小势力称帝的。
但是这些人称帝,不是根本就没形成国运,就是气息微弱得根本没有什么威势··梁禄当初称帝的场景,元嘉还历历在目·那是一条雏龙,说是如日中天也不为过。
到后来元嘉哪怕遇上了气运所钟的夏睿诚,在他的预想中,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二分天下··眼下梁禄身上的气运却显出了一丝暮气·他在受到大定这个衰败的国家的气运的影响,他放弃了自己朝气蓬勃的年轻的国家。
梁禄看出元嘉眼中的惋惜:“我是大定国的太子,现在是大定国的天子,我有我的立场·”·元嘉注意到梁禄并没有自称“朕”,而是用更为平实的“我”。
他只能点头:“是·”梁禄的事迹如今他已经不陌生·他身边一个是原太子亲卫营统领,一个是原太子的首席幕僚,虽然立场和太子相对,但是这两个人都没有否认梁禄的各种功绩。
梁禄唯一可惜的,或许就是生不逢时·如果梁禄早生那么几年,未尝不能成为一位中兴之主··可惜了··梁禄忽然失笑,继而喟叹:“若是元上师能……罢了。”
谁能想到他不过兴之所至到这集镇上来一次,就能看到樊浩轩和元嘉两人谁能想到那个拎着菜篮子,还时不时逗两下身边少年的男人,竟然会是那个从来就面无表情的樊浩轩恐怕全京城的人,都没有一个能将买菜之类的事情和樊浩轩联系在一起。
元嘉笑了一下·亲眼看到这位,他才明白世人对梁禄的评价·梁禄看得清楚,但是他有自己的底线·他几乎不把自己的私人喜恶拿出来,所以当初哪怕樊浩轩刺杀他,他还是想着把樊浩轩背后的大鱼钓出来;在济州城的时候,他会想着如何将樊浩轩和自己活捉;包括现在,他哪怕把自己捉来了,也没想着拿他怎么样。
外面响起了争执的声音,兵刃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元嘉说道:“来接我的人到了,告辞·”·梁禄站起身:“不送·”·元嘉走出院子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樊浩轩的手上罕见地握着一把长刀,看样子是从梁禄身边的人身上抢来的·地上躺着五六个人,外面围着一圈上弦的弓箭手,全都箭指樊浩轩·几乎只要是个人被这样对待,他们都有绝对的自信能将他射成马蜂窝;但眼前这个人是樊浩轩。
在京城,关于樊浩轩的传言很多·同在军中,对樊浩轩的个人武力值的提升速度,是所有人津津乐道的·樊浩轩当年在太子身边的时候,就已经难逢敌手,现在离开一年,谁知道变成了什么怪物·樊浩轩看也没看,只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元嘉身上:“元元。”
元嘉紧走两步,拉住樊浩轩的手:“走吧,回家了·”·樊浩轩点头:“嗯·”·两人一转身,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有人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缘故,手上的箭脱弦飞出。
樊浩轩头也不回,旁人只看到一片刀光,然后地上留下的除了刀子之外,还有一根被均匀砍成八片的箭矢··直到樊浩轩和元嘉不见了身影,才有人缓过神来,额头上的冷汗像是小河一样流了下来。
梁禄见状摇了摇头,仰头看着京城的方向:“错了吗”·元嘉对梁禄的好印象结束于回到小山村的时候:“买的菜呢”·樊浩轩肯定不会说是自己光顾着找媳妇儿,把菜忘记在集镇口,直接就推给了梁禄,还说:“连买的柴禾都被搬走了。”
元嘉撩袖子:“那晚上吃什么”·现在快到中午了倒是好解决,他们后来在镇上买了一些东西·但是晚上元嘉想吃锅子啊·樊浩轩把元嘉的袖子又给卷回去:“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去山上自己猎一点也来得及。”
元嘉想想自己的“近视眼”,果断点头:“现在还能挖笋吃·刚才山下看到好多野菜·”他们是来度假的,才不要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绊住呢。
樊浩轩见元嘉没放在心上,也不用特意准备什么,把人一背就往林子里跑:“我们动作得快一点,回来还要收拾屋子·”·元嘉哈哈大笑,伸手一拍樊浩轩的头顶:“驾”然后立刻被反手打了屁股。
“几天不收拾,反了你”·晚上没修好屋顶的小茅屋里能看到星星,不过元嘉拿了张拔步床出来,帐子一放,只要没下雨,有没有屋顶还真区别不大。
他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严实:“哥·”·樊浩轩任由元嘉将自己拉过来拉过去,又把松动的被角掖好:“睡不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什么的,从来就不是元嘉的生活习惯。
更何况他身上还压着个果男,好多天没吃过了的果男:“哥~”·樊浩轩被元嘉一蹭两蹭地蹭出满身的火,忍不住扣住那双不安分的爪子,拔高嗓门:“身体还没好全呢”·元嘉被吼得眉毛就要竖起来,也不叫哥了,爪子被扣住了动不了,直接抬腿缠了上去:到底吃不吃·樊浩轩:吃·假期只有短短两天。
在这两天里,他们还把房子给修了一遍,把阵法又给改善了一遍,剩下的时间几乎全在床上度过··两天一过,回到曲阳城的元嘉小脸红扑扑地往床上卷了被子就睡。
樊浩轩坐在床沿,低头亲了亲,又亲了亲··鲁全壮着胆子敲了敲门:“老爷,易大人有急事汇报·”·樊浩轩僵了僵,低头看了看闭着眼睛勾着嘴角的元元,无奈起身:“让他去书房等我。”
鲁全:“是·”·樊浩轩把被子一卷,将元嘉抱去书房·在哪里睡不是睡元元得在他看得到的地方才行··等在书房的易雪峰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能够做到不动声色:“京城大乱了。
梅家来消息,大皇子往梅州避难去了·”·樊浩轩一阵错愕:“他不是才登基么”·大皇子是个空有野心没有能力的人·这只是相对于太子而言。
大皇子就算再怎么没有能力,也在和太子明争暗斗了这么些年后活了下来,还在老皇帝驾崩之后登了基·哪怕按照元嘉的说法,并没有继承大定的正统,可也不至于无能到才几天功夫就被逼到出逃吧·易雪峰冷笑一声:“他跳出来太早了,一下子就成了众之矢的。
难道他以为自己是梁禄自己没本事,手下也没有多少人支持·京城里的一堆子权贵,哪一个是白痴现在恐怕都在看戏,就等着谁进京把他们一锅端了。”
易雪峰虽然话说得难听,但也是实话·樊浩轩在梁禄身边多年,每年替梁禄处理的事情里面,有一小半就是来自于这些兄弟们的明枪暗箭··“那他逃到梅州是什么打算”梅州在大定的地位超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难道大皇子还想着能获得梅家的支持大皇子应该不会蠢到这地步:“他是想去兰粟岛”·兰粟岛是出了名的物产丰饶,又在海外。
要不是元嘉的猜测和后来梅家的亲口承认,他们也不会想到兰粟岛也在梅家的一手控制之下··易雪峰点头:“没错·”不过这显然不符合梅家的利益,转手就把大皇子给卖了。
作为西南的势力代表,樊浩轩显然不会让大皇子顺利登陆兰粟岛··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樊浩轩没把这个当一回事情:“这件事情,稍后我会安排·梅家的意思是不插手”·“没错。
梅家不插手内战·”这是梅家的宗旨,“不过梅家会提供大皇子的航线·元少大概会感兴趣据说,大皇子从宫里带了许多东西。”
·☆、 第一百零六章 亏本生意··一国的皇宫内,拥有最顶尖的技术,拥有最奢侈的珍宝,拥有最丰富的收藏,这几乎是公认的事情··以上=钱=很多钱=很多很多钱·这钱多到什么程度呢·多到刚刚才“睡着”的元嘉,两眼放绿光的程度。
他直接问:“钱什么时候出海”·看,大皇子已经被忽略了·恐怕在元嘉的心里,已经把这些钱扒拉到自己的私库里面了··易雪峰莞尔一笑:“从梅家得来的消息,应该也就是这几天了。
毕竟大皇子也怕夜长梦多·”财帛动人心,大皇子手上的武力值并不充足,沿途还抛弃了不少珍宝·不过这一点还是不要让元嘉知道了,否则他恐怕会心痛死。
樊浩轩赶紧把激动地要从床上蹦跶下来的元嘉按牢在被窝里·曲阳虽然比济州要暖和一点,但现在还在倒春寒,元嘉身上就只一件单衣,这么往下蹦是想喝几天药·元元的身体还没调理好呢·元元的身体就算调理好了,也不能这么光着脚丫子在地上蹦跶·在易雪峰看来,樊浩轩这哪里是当契兄,当爹还差不多。
樊浩轩俯身在元嘉耳边小声道:“不累了”·元嘉下意识地揉了揉腰,脸往被窝里一埋,想想又对易雪峰道:“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易雪峰勾着嘴角:“一定。”
也就元嘉适合去做这件事情了·大皇子所携带的字画典藏之类的东西,在太平年月当然价值连城·但是现在嘛,恐怕还比不上粮草·到时候元嘉还不要太失望才好。
其实就现在的趋势而言,元嘉不难发展为头号大地主··元嘉的地不少,不仅在西南拥有了大量的土地,而且在海外还有不少的岛屿·曾经做过一段时间元嘉的大总管的易雪峰当然知道,那些岛屿本身就拥有不少的物产,而且已经经过海盗不知道多少年的耕耘。
相比较那个和梅家合作开发的大岛而言,这些岛屿几乎不需要太多的投入就能获得不少的产出··而且,纯属于元嘉手下的势力基本上都是一些流民、灾民、贫民之类,全都是一心想着过太平日子,吃饱穿暖有片瓦遮身。
护卫的武力值之类的,元嘉根本就不需要考虑,有樊家顶着呢·樊家的土地绝对比元嘉要多出好几倍,但是樊家有多少人光是樊家要养的兵就有好几万。
唉,以后少不得元嘉要拿私房贴补樊家这个大坑··易雪峰暗搓搓地想:到时候元嘉会心疼哭吧·以上也终归是易雪峰随便想想·元嘉花钱从不手软,败家子德行简直纯天然无污染,身边还有个樊浩轩惯得愈发不可收拾。
不过元嘉会败家,也会赚钱/抢钱··抢钱是要很高技术含量的好不好譬如说要用遁术,譬如说要用阵法,譬如说要有耐心等……等什么呢等敌人自己在阵法里面被幻境弄到残或半残。
最后还得自己劳心劳力,以不放过任何一个为宗旨,收割财富与性命··樊浩轩难得和元嘉一起,拿着小舢板出海一趟·有樊浩轩在,两个人分工协作,效率更高。
一整个船队连块抹布都没放过·回来的时候,鲁全已经清了个最大的库房出来·他也不知道要干嘛,只知道樊爷和元少两个出去夜宿了一晚,然后就神神秘秘地在库房里折腾。
明明里面啥都没啊··鲁全:难道是什么房中那啥·库房啊……·易雪峰来找樊浩轩的时候,就看到鲁全仰着脑袋,一脸畅想。
易雪峰对内宅极其熟悉,这时候也没出声打扰鲁全,径自往库房走去·老皇帝一驾崩,不仅各处称帝,几个皇子窝里反,这天下简直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拜吴南之前发小传单的福,吴州和虞州两地的流民,全都有了一个方向。
每天曲阳城都会接待大量的流民··作为樊家族长的大总管,鲁全手下可不是这一个宅子的日常安排·大致对樊家有过了解的易雪峰特别明白鲁全最近该忙疯了。
所以,精神恍惚也是正常的吧这都多久没休息了·易雪峰敲门··樊浩轩开的门··元嘉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哦,不,他屁股底下还有个软垫。
左手边一堆珠宝,右手边一堆字画·看到易雪峰进来,他招了招手:“易大人,快来看看,这些能值多少钱”·元嘉少有正正经经叫易雪峰为易的大人的时候。
元嘉的年纪和吴南相仿,当元嘉不再气人的时候,易雪峰也时常下意识地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看待,既然自己的弟弟已经歪了……·易雪峰赶紧拉回歪掉的思绪,走到元嘉身边,看着几乎堆到顶的箱笼。
整个库房里也就剩下一条仅容一个人行走的小路,外加元嘉坐着的地方有一小块空地··易雪峰一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一边感慨道:“大皇子是把整个库房都搬空了”宫中的私库经由历代大定皇室的积攒,各种珍奇随便拿出去一样,就能引起外界无数波澜。
樊浩轩摇了摇头:“不止·我们出去的时候,整个船队就有二十六艘船,除了三艘之外,其余全都装满了·这里这些,不过是半艘船上的·”·饶是以易雪峰的素质,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这是把整个皇宫都搬空了”空地太小,他只能原地绕了两圈,绕得原本就震得有些恍惚的脑袋更加晕乎,再出口的声音都有些飘飘然,“大皇子确实是个守财奴不假。
三次旱灾、两次水患、一次地动,赈银全都过了他的手;每年的贡品也是他在管,还有其它七七八八……嘶……”·梁禄在兄弟几个当中各方面都可以说是样样最强的,但是唯独攒钱的能力比不上大皇子。
虽然梁禄赚钱的能力其实不弱,但是梁禄花钱的地方更多·单单是将济州经营到如今这样的局面,还要瞒着老皇帝的眼线,梁禄手边能剩下的钱,易雪峰还能不清楚最辛苦的时候,甚至说是捉襟见肘也不为过。
·但是大皇子呢他倒是想花钱来着,可是除了些不开眼的之外,哪个会真正投靠他就是一样暗中培养人马,大皇子一是找不到地方,二也没这个能耐欺上瞒下。
所以,他攒钱,攒的钱也都在明处··不过就算是易雪峰也不知道大皇子竟然带了那么多钱··元嘉笑得连牙花子都快露出来了·元嘉对古董艺术品鉴赏其实还能算得上一点家学,不过来到这个大定基本上他那半瓶水就全部倒光了。
剩下一些,关于工艺水准的判定,他以前见识过的最多也就是民窑中的精品,官窑器几乎很少能看到··一个累世皇家积攒下来的财富,这和以往元嘉任何一次劳动/打劫所得都有所不同。
哪怕是前朝遗宝,因为重点在复国上面,留下的物品也都是偏重于实用性,除了极少量的珠宝,几乎没留下任何工艺品··元嘉现在眼里面闪过神马苏x比,神马佳x得拍卖会上一个个跳动的八九位数的成交价,顿时从壕转变为大藏家的赶脚有木有境界一下子升华了有木有·在这方面,无论是易雪峰还是樊浩轩的见识都比元嘉要多得多。
易雪峰摸了摸鼻子:“这些都是珍品中的珍品·至于具体价值,樊爷不是更清楚”·元嘉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易雪峰论出身背景并不差,但是少年遭到灭门之祸,在这方面的见识有限。
樊浩轩就不一样了,出身名门,又是在夏王府长大,后来跟随太子左右,在这方面的见识绝对不少··樊浩轩微微皱了皱眉,迟疑道:“我只知道这些东西要怎么储藏。”
世家名门从不缺钱,藏品或许会用来交流赠送,但是卖钱这是多么不风雅的事情反正在樊浩轩这个层次上是接触不到的。
元嘉微微僵硬了一下,小声问:“不能……卖钱”·易雪峰抿了抿唇,努力压下想笑出声欲望:“盛世古董乱世金·现在这些没人会花钱买。”
元嘉僵硬得更久,声音更小:“还得出钱出人保管”字画啥的温度湿度是有讲究的··樊浩轩看着元嘉泫然欲泣的小眼神,没忍心再逗他:“家里有专门收藏这些的库房,到时候搬过去就是了。”
元嘉身子一歪,倒在樊浩轩怀里,脸一扭,埋胸:“不要看到这些了”越看越伤心心都碎了·樊浩轩忍俊不禁,把人抱起,交代易雪峰:“让鲁全处理一下吧。”
易雪峰点点头:“是·西南有消息过来·”·樊浩轩脚步一顿:“什么消息”·易雪峰摇了摇头,拿出一封上了火漆印的信封递过去:“还不知道。”
樊浩轩低头看了看元嘉,对易雪峰说道:“你先去书房等我·”昨天一晚上忙着打劫没睡,刚才又过了兴奋劲,现在元元眼睛都闭起来了··等樊浩轩安顿好元嘉,易雪峰当着樊浩轩的面拆了信封,先看了一遍里面的内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将信纸递给樊浩轩:“樊爷您看”·信上不过是两句话,内容却让樊浩轩有些惊讶:“西州贺家。”
·☆、 第一百零七章 忠臣··信的内容很简单··一条是萧元化带着八皇子去了西州··一条是贺家派了人给济州送了一批物资··在全大定的印象中,如果说有哪一家是大定皇最坚定的拥护者,那一定是西州贺家。
西州贺家放牧着全大定最好的战马;西州贺家有着最大的牧场;西州贺家世代护卫在西部边界,抵御着大定最凶残的蛮族敌人·关于西州贺家的传言很多。
但是这回贺家的作为还是让无论樊浩轩还是易雪峰都吃了一惊··两条消息都很简单,不但说明了西南无法再得到更进一步的消息,也说明了贺家的立场已经变得暧昧不明。
樊浩轩敲了敲桌子:“或许对贺家来说,只要位子坐着的人姓梁就行了·”·梁禄,这位前任太子,如今大定的陛下,不用说·哪怕贺家的女儿在或多或少因为梁禄的原因抑郁而终,显然一个女儿的死,并不能动摇贺家的忠诚。
贺家历代以来为皇室付出的人命,数十计··八皇子梁振,还是个小孩儿·野心,哪怕他有,也没人会放在心上·而在西州的地盘上面,萧元化就算带上了十万兵马,也不敢轻举妄动。
贺家军的战力,是用经年累月的血和白骨堆积出来的·哪怕萧元化所率领的也能称为百战之师,但是谁都明白,萧元化在贺家军面前,不过是一条恶犬·而恶犬再怎么凶狠,在群狼面前,也只有夹紧尾巴的份。
收留一个八皇子,对贺家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当然,贺家的大部分力量还在于守卫边关,不可能真正抽调出太多的兵力来影响如今的整个大局··易雪峰接口道:“贺家给济州的一大批物资,里面肯定有战马。
这大概就是贺家唯一能给梁禄做的了·”·樊浩轩用指头敲了敲桌面:“战马·”战马这种战略物资,谁家都不富余·哪怕是有着全大定最好的马场的贺家,因为常年的战损,战马的数量并不如外界想象的那么多。
除此之外,乾州和辽州也产马,但是质量比起西州来要差上一截··樊浩轩对这批战马有点眼热,但也只能热一热·比起他来,他那位姑父夏王陛下才是最眼红的人。
他相信夏王一打听到这条消息,就已经做好了部署·退一万步来讲,哪怕不能截到这批战马,也绝对不会让它们进梁禄的口袋··梁禄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会不做布置。
留给樊浩轩的似乎只剩下坐着看戏··这时候易雪峰提了个建议:“趁大家都没空,咱们要不要把吴国给灭了”·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易雪峰的声音很轻飘,说话的态度就像是在说一样出门买菜,顺便买个篮子一样轻松。
樊浩轩愣了一下,拿了地图出来摊开在桌子上,手指划过几方势力··西南盯着济州和西州;济州要防着西南;西州被外敌和八皇子拖住了;乾州、辽州和京城,如今是梁家人的一场大戏;吴王的大部分兵力正守在京畿一线,战战兢兢地防止自己变成被殃及的池鱼;梅州向来不参与这些,而且关系和他们也不错。
这么一看,如今的整个虞州至吴州的最起码一半,几乎是敞开大门的状态··樊浩轩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点点推进:“唔,先发一份密信给姑父请示一下吧·明天有虞州官兵冒充流民混入曲阳城,试图对曲阳城造成混乱,我带兵平乱……剩下的就交给易大人了。”
·虞州拿下来不难·曲阳接收的大部分流民都来自于虞州·曲阳城本身也是虞州的一部分,对虞州的情况知之甚详·如今的虞州几乎民不聊生。
绝户村、绝户县非常多,流寇都已经没了生存的余地,在往吴州移动·只剩下一些门阀势力,也是在苦苦支撑·而这些人大部分是识时务的,要是不识时务,那最好,正好可以作为沿途补给。
相信他们的经年的库存不会让他失望··至于吴州该怎么打,该打到哪里收手,樊浩轩觉得自己经验还不足·这方面还是得请示一下他那位姑父陛下的··嗯,先去把虞州打下来再说。
正好给元元找点事情做,免得在家里惦记着库房里的字画什么的·元元惦记他就够了·易雪峰心领神会:“明白,樊爷放心·”·两个人在内心相互腹诽:一肚子坏水,不要脸·元嘉一觉醒来之后,得到了这个让人振奋的消息,举手:“我也想……还是在后方组织后勤吧。”
算了,他……连马都还不会骑·哪怕他一直以来都干着强盗的勾当,行为还是更像个窃贼,真是令人桑心的发现··元嘉组织后勤补给,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兵贵神速··曲阳城背靠着全大定最大的败家子,一切物资常年处于充沛状态·樊浩轩立刻就发动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战争··当然,檄文还是要有的。
哪怕全曲阳城的老百姓都不造自己啥时候被吴国给打了,听着易雪峰亲笔的檄文,情绪还是十分慷慨激昂,恨不得一个个抄了筷子去把吴国的坏人给捅个对穿··在樊浩轩带着大部队出征之前,昨天晚上其实先遣部队已经渡过了应水河。
这场战争也确实和所料不差,樊家军过处所向披靡·等西南那边派了夏睿诚过来,樊浩轩已经率领大军攻陷了一城之地··夏睿诚搓了搓下巴:“比父皇打起来还利索嘛。”
这不是说樊浩轩的领兵能力已经强过了夏王,而是相比较当初夏王攻下曲阳城,如今的樊浩轩更加有着天时和人和两样·而地利方面,当随军的人中有一个人叫吴南的时候,也被抹平了。
樊家军几乎没有遭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什么县城、小城,带路党简直不要太多拜小传单所赐,哪怕当地人不相信小传单上所说的曲阳城和西南真有那么好,但是总不见得比现在更坏。
所以,换个人当老大有差吗·樊家军,军纪严明,对老百姓秋毫无犯·有着元嘉组织的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再看看连“秋毫”都快木有了的百姓,军士们也犯不着去“犯”啊。
易雪峰的工作量也不少·哪怕当地官员投诚得很利落,但是接手和安顿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幸好当初曲阳城那会儿已经有过一次经历,如今也算是驾轻就熟。
按着现有的章程去做就行了·负隅顽抗的不是没有,全都被当成“秋毫”给“犯”了··有着樊家军的“拳头”在前面开路,易雪峰的后期安置工作很顺利。
有着夏睿诚所率领的军队,元嘉也不用担心补给线被切断··等到吴王接到消息的时候,大半个虞州已经落入了西南的口袋·吴王:卧槽打仗不是他的强项啊京城梁家那一窝已经够糟心的了,西南专心和济州杠着不行非得挑他这个软柿子捏·吴国这个势力从建立开始,就没被人正眼看过,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初连一些匪寇就能将他逼到立国,实在是兵力拿不出手来·反倒是钱粮充足,只要哪一方面空出手来,第一个就把吴国这个钱袋子给收了··现在吴国的情势比之前立国的时候还要糟糕。
梁家如今那些个还留在京城的皇子,纷纷视吴国为退路,明里暗里不知道对吴王威胁利诱了多少次·边境线上也不太平·如今京畿剩下的兵力大约还有十万,五万掌握在兵部尚书手里,剩下五万分散掌握在几个皇子手里。
最糟心的是,这些个皇子虽然窝里斗得很凶残,但是对邻居的态度非常一致——丫趁着我家老子生病,不但占了我家的地方,还在上面盖了房子,弄死·吴国有这么个邻居,敢把军队从京畿沿线撤回来吗不敢。
有恶邻,不能搬家··还等来了强拆··神马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就是·夏睿诚看着樊浩轩能搞定,互通有无之余,并没有去和樊家军汇合,而是趁着吴国自顾不暇的时候,直接暗搓搓摸到了吴州。
夏睿诚严肃脸看着前方巍峨的城墙,说出口的声音却还是暴露了他的心虚:“这就是吴州城”吴州城,原来的吴州首府,如今的吴国都城。
作为一座城池,吴州城是很够规格的·城高池深的,哪里都挑不出错来··但是,吴国再怎么不靠谱,如今吴州城也是都城吧为啥他能一路摸过来,直接摸到了呢·抵抗呢巡逻的呢就算他们是挑的小路,也不至于吧·幸福来的太快,一点真实感都木有啊亲·夏睿诚手下的将士也有些心虚:“看样子是的吧”整个吴国大概找不出第二座像吴州城这样的了,哪怕虞州城也比不上。
此刻充斥在夏睿诚及其下辖将士们心目中的是同一句话:卧槽,这货是怎么敢立国的·一员大将策马上前提议:“要不,咱们先围了”·夏睿诚:“那就先围了吧。”
吴王:卑鄙·搭个违章建筑,有必要三方联合执法吗有意见先发个整改意见不行··☆、 第一百零八章 王对王第一百零八章 王对王··相较于夏睿诚和樊浩轩这边的情势一片大好,夏王这边却要艰难得多。
济州地形复杂,几乎扼住了西南往西州的全部道路·夏王要拦截住那批物资,难度几乎和直接挥兵攻打济州没多大区别··换了别处还能绕道,但是这地方基本没法绕。
如果不从这里走,那就要路经虞州,至吴州,过京畿,再从乾州进入西州的地盘,还是西州的北面·别说这一路要经过多少势力范围,就算这一路顺利到一点阻碍都没遇到,哪怕是一路狂奔,等夏国大军到了西州,黄花菜都凉了。
梁禄又不是吴王那个蠢货,数年下来早就将济州经营得犹如铁桶一般,根本不会发生被暗搓搓摸到脚跟前的事情·夏王空有大军,却堵在青州与济州的交界处,一筹莫展。
如今天下各种势力云起,真正能让夏王放在眼里的,也就只有一个梁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梁禄不是他人,简直就是一头猛虎·若是等梁禄顺利接手了贺家那一批物资,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贺家这一举动也是在表态。
甚至夏王敢肯定,若是到时候局势吃紧,说不定萧元化也会站到梁禄身边·毕竟梁禄还没有子嗣,八皇子还年幼··反倒是如今闹得一团乱的京畿和庸王、越王几个不足为虑。
以他安排在京城的后手,未必能让他们自己残杀殆尽,也足够让他们两败俱伤··在这样的情势下,夏睿诚和樊浩轩的战报放到了夏王的桌案上··夏王的脸皮子抽了抽,两眼瞪着薄薄的信纸看了许久,表情严肃道:“大狗子把吴州城给围了二狗子把虞州都快给打下来了”·军师严肃脸:“是。
太子已经兵临吴州城下,二殿下已经在虞州连下数城·”噗不对,知道太子和二殿下的乳名,会不会被灭口·夏王严肃点头,大力拍桌:“胡闹”·军师严肃脸:“陛下的意思是”陛下,您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不用把脸板得辣么辛苦啦·夏王直接把桌案一脚踢飞:“两个蠢货”·军事努力维持严肃脸。
陛下,您中午吃的菜叶子没剔干净·片刻后,两封密信从营帐内快速发出··三日后,樊浩轩挥军往西,夏睿诚兵指济州··四日后,两军会师。
五日后,济渠上出现一支水师··夏睿诚抹脸看樊浩轩:你这个契弟是不是太给力了点·樊浩轩抬下巴:那是我家元元·夏睿诚扭头,最近看自家表弟有点欠揍,还揍不过他·夏睿诚一挥手:去揍别人·济州城内,梁禄揉了揉额角:“来势汹汹啊。”
梁禄虽然有些头疼,脸色却并不像是为难的样子·他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才将据点选在了济州·否则给自己找个虎视眈眈的邻居西南夏王,是嫌自己命太长吗·济州是典型的易守难攻的地形,险峻之处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梁禄清楚自己的能耐是万万不能和夏王多少年来的积累相提并论的·济州这样的地形,要说往外发展,那是很难;但是他首先要考虑的是守住·守住,握在自己手心里的,才是自己的。
否则,吴州城那样的大城他不想要吗吴州那样的膏腴之地,难道他不心动吗·梁禄明白哪怕他再怎么心动也没用·吴州那样的平原地势,除了少少几处关隘之外,几乎无险可依。
凭他手上的兵力,根本就守不住··反倒是他在济州,背靠着西州,还能掌握三分主动权··就像现在,夏王就算是知道了西州过来的物资又怎样夏睿诚和樊浩轩就算是围了济州又如何人数优势在济州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唯一让梁禄感到有些头痛的,不过是那支水师··大定当然是有水师的·但是身为大定曾经的太子,如今的皇帝,梁禄比谁都清楚一句话——北人擅骑,南人擅水。
大定最好的水师本来就是在西南,再次之是在京畿··济州,两不沾边··“看樊家水师,船只参差,只是数量多罢了·”说话的是一名中年文士,名叫段鹏。
此人面貌清癯,身形颀长,别看如今一副文士打扮,曾经也是大定的名将,只是后来伤退了··梁禄叹息:“朕并不担心·只需要顺利接收了西州的物资,咱们这一场就已经胜了。”
济州不是攻不下来,就看西南愿意出多少的力气来攻·仅仅只是现在这种程度,说白了只是吓唬吓唬··西南有实力不假,济州仗着地利也不是吃白饭的。
真要死斗,梁禄有信心把西南打痛·如今天下群雄并起,西南正是锐不可当的时候,如果在这里受挫,对未来的局势肯定不利··这一点,梁禄清楚,夏王当然也清楚。
夏王现在很矛盾·济州,肯定要打;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打济州,免不了伤筋动骨·到时候就算把济州打下来了,也未必能守得下来,反倒会便宜周围虎视眈眈的几个。
再说打济州,贺家也不会坐视··但是,放着不打··放着不打就是养虎为患·一样是钉子户,吴国只要派辆推土机,济州呢得直接轰核弹。
在隐秘的想法中,他其实指望着樊浩轩能直接带兵去拼·到时候就算损失樊家一大助力,却也扫清了障碍……不过想想那个神秘莫测的元嘉,还是算了。
只是樊浩轩向来缺乏少年人的冲劲·指望樊浩轩冲,还不如指望他儿子夏睿诚冲··夏王再怎么纠结,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骚扰济州的边防··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夏睿诚和樊浩轩倒是还像模像样地打了几场,最后的成绩也就是僵持不下。
他们打不进去,济州也攻不出来·双方损失都有限··最后西南来势汹汹,却只能悻悻而去··夏王这回就像看着邻居拿了许多好东西回家,结果就扒拉在墙头眼巴巴地看着,手里面都准备好了长枪短棍,结果邻居装得高压电线啊,还110联网了抢劫行动直接扼杀在了摇篮里不算,准备打劫工具的投入全都打水漂了。
于是,夏王干了件比较龌龊的事情,留了一万人在济州边界,专门骚扰,就是仗着自家人多··梁禄对此无可奈何··而吴国在得到一段时间的喘息之后,直接对上了夏王亲帅的兵马。
人家说打了小的,来老的··吴王简直要骂娘·他被小的打了,老的还出来撑腰,还能不能讲点道理了摔·夏王在梁禄那边受了一肚子火,兵临城下后啥都不干,直接攻城·要说吴州城也不是白给的,可架不住将熊熊一窝。
双方交战不到半天,吴州城就开了城门,不是出来迎战,而是出来投降的··夏王的表情裂了·他没想着直接把吴国给灭了啊·现在吴国在,多少还能挡挡京畿那边。
照夏王来看,这场仗下来,能把虞州吞下,就已经够撑的了··打吴州城,夏王是为了敲竹杠啊·结果吴王更干脆,直接拱手把这个立国不到半年的国家给让了。
夏王:骨气呢·吴王:骨气能当饭吃么·夏王抹了把脸·人家送到碗里的肉,他难道还能扔回去这不现实。
他看了眼很严肃的长子,再看了眼很严肃的养子,十分大方地把这块肥肉交给两兄弟了··“虞州方面做得不错,吴州也按此例行事·大郎坐镇吴州,二郎辅佐。”
夏王简单交代了一下,想了想又道,“令元嘉掌管农桑事宜·”·夏睿诚问:“父皇呢”·老子受刺激太大,打仗去夏王:“京畿恐有异动,朕当前往。”
如今西南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表面上看,夏国已经占了五州之地,还包括了全大定最大的粮食产地吴州·哪怕吴州和越州去年大旱,但依然改变不了,这地方有许多富庶,根基极佳。
但这只是表面的繁华·吴州和虞州两州几乎没什么险要,全都是平原,给守卫带来极大的难度··像济州那种地方,一夫当关··像吴州和虞州,就是吴州城这样的大城,若是敌人想骚扰,哪里绕不过去·而且现在京畿那边的争斗大概已经接近尾声,无论最后是败亡出逃的,还是获胜想要立威的,毗邻的吴州是最好的选择。
在领兵方面,虽然夏睿诚和樊浩轩都有天赋,在最近也获得了很大的锻炼,但是这并不足以和京畿那票子老狐狸相斗··夏王手下确实还有其他善战的将领,他不是必须走这一趟,但是他要出掉胸口这口算不上恶气,但总让他感到不爽利的气·而且,他现在不走,等着过两天元嘉来了再抗旨吗·他现在都当皇帝了,被儿媳妇抗旨很没面子的·元嘉接到正式的任命后很意外,并没有拒绝:“这工程量有点大啊。”
原吴国的皇宫内,吴南将如今夏国的边界线仔细画了出来··夏睿诚和樊浩轩两个人的眉头,随着地图的曲线一路皱起··怎么守·“暂时只能多派斥候了。”
元嘉抬头想了想,问:“那要到哪里有险可守呢”发展农桑他是愿意的,可是不能他这边才种好地,那边就被马蹄子踩成渣渣吧·吴南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蘸墨提笔继续勾画:“往西最近推到济阳山沿乾州京畿一线。
这里的山势不是很险峻,但比起吴州要好得多·往东,只有从梅州出海了·”·元嘉左看看右看看,那手指头比划了一下:“好像也不是很远嘛。”
夏睿诚和樊浩轩看了看:好像,真的不是很远嘛···☆、 第一百零九章 专治各种不服··打江山易,守江山难··樊浩轩专心去摆弄怎么让吴州有险可依上面了。
夏睿诚直接忙成狗·唯一一点好的就是,吴国的整个管理班子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哪怕这些人有再多的缺点,都无碍于这些人都有管理经验,比起新手总要好上很多,关键是这些人也没啥忠心为国一心为主之类的。
吴国的成立本来就像是一场玩笑,自保的因素占绝大多数·况且立国不到半年,哪里来的忠心·夏睿诚很满意这些官员们的识时务,可惜的是,他们在元嘉面前不够识时务。
元上师的威名在西南、在曲阳、甚至在济州和梅州都有一定的群众基础;但是在吴州……·元上师,谁啊骗纸·小孩儿毛都还没长齐呢别以为凭着裙带关系,就来指手画脚·元上师:呵呵。
元嘉对着眼前快把鼻孔当眼睛使,下巴都快抬到头顶的中年官员说道:“我观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灾祸·”·中年官员气得说不出话来,手指头指着元嘉抖成帕金森。
元嘉不理,叫人:“鲁成,把那个谁请出去·衙门重地,闲杂人等严禁入内·”·中年官员这回真是气笑了,挥手一把甩开鲁成扣上来的手……没甩开没甩开,他也一样要说:“竖子无礼吾等国士岂容小儿污蔑”·吴州城的情势和曲阳不一样,甚至和虞州也不一样。
虞州的面积比吴州小,本身也算得上是偏远地区,无论是经济发展还是文化认同都比不上吴州;短短两三年时间内,不仅流寇肆虐,又是一场大旱·可是,隔壁曲阳城跳槽过上好日子的事情,咱们虞州老百姓都造啊咱也想跳槽跳槽了有饭吃,有衣穿·面对樊家军,虞州老百姓热烈欢迎有木有·但是吴州就不一样了。
吴州的老百姓未必比别的地方过的好,但是吴州的富人怎么样都有些自视甚高的意味·咱吴州人有钱,自古文人墨客辈出,又在天子近前·西南是谁啊哪个山沟沟里蹦出来的裤腿上泥点子都没洗干净呢,就想来指手画脚了回家吃奶去吧·不管别人怎么想,元嘉的命令被一丝不苟地执行了下去。
他家男人目前是吴州地界上拳头最大的那个,为了“庆祝”元嘉正式外出工作的第一天,樊浩轩特意被拨了一支百人队·名义上叫做协助管理治安等问题,实际上就是红果果的打手。
这一队人全都身穿特制的皮甲,腰间挎着长刀,插着缎匕,背上还背着弓弩;就连面部表情,都是和樊浩轩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元嘉进门的时候,身边就带了鲁成,和两个卫兵,其他人全都留在外院。
元嘉这样的跟班队伍,在这些“同僚”眼中看来,简直小家子气到极点·身边书童都没有一个,管家管家是跟着打下手的吗·这世道,出门就带两个卫兵。
还真以为吴州地界上没有人了是不真发生什么事情,两个卫兵能管什么用·结果,等到他们追着那位中年官员出门一看……·他们才刚一探头,就被人摁地上,头碰地的摁地上·跟在后面的鲁成,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呲牙:看着就好痛·一时间整个大院里面各种惨叫、闷哼、痛苦、哀嚎声响起,等到声音消停了,元嘉才慢悠悠地开口:“诸位的官呢,是在吴国当的。
现在吴国灭了,现在咱们是在夏国·你们要是想继续干,就听话,乖啊·”·元嘉带着调侃的一番话,直接将这些人的脸皮整个都撕了下来··没错,他们大多有家世有背景也有人才,对手上的活全都驾轻就熟,对当地的各种关系也全都了若指掌。
但是,吴国灭了,夏国来了,代表着一切都被重新洗牌·原本的大部分事情全都不作数了,连他们现在也只是个随时会被炒鱿鱼的临时工罢了··元嘉说了,试用期半年。
半年内,薪俸减半··“当官也是一份工作·工作呢,双向选择·不愿意留下来的,随时走人,我保证不留·”这话元嘉说的大气,但心里面还是有些忐忑。
这些人要是都走光了,他一个人可搭不起草台班子··前些日子,樊浩轩在虞州扫荡得痛快,他在后方可是一边痛快一边痛苦·虞州怎么样也有一州之地,归顺了吴国之后,吴国也没怎么好好安抚,留下的烂摊子收拾起来,那和熬油有什么区别·唯一一点值得庆幸的是,虞州人少。
需要留下的管理班子也少·但即便如此,元嘉之前培养的,樊家原本旧属的,包括夏睿诚手底下的关系户们,几乎全都一个萝卜好几个坑地种了下去··以往那些个眼睛长在头顶的纨绔子弟,高高兴兴地领了职缺,跑过去上任一看——丫的一个县城就剩下不到千户,一个县衙里连个看门的都没但这时候让他们把手中的权力放出来,是不可能的。
不就是没钱没人嘛咱家底厚,上·一时间,原本人流如织的云州城都冷清了两分··吴州还能有个班底在,已经很不错了。
但这并不表示元嘉要把这些人供着,更加不表示,他会当个软柿子任由这些个人搓圆捏扁·只是,元嘉心里面发虚,这些个官员心里更加虚··在今天来上班之前,他们满心想着要给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新上司一点下马威,更想将新上司架空。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新上司虽然是个毛头小子,但绝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服可以啊··不服的下场看看那个被扔出去的大人就知道了。
那位可是原本的老大,论背景论能力哪一样都不输人·现在呢·关系背景这年头行不通啊以往京里面的那些个大人,现在人夏国会买账·哦,你在京城有关系是吧这是想里通外国,谋朝篡位·至于夏国的关系他们吴州人谁会放着就在边上的京城大老爷们不管,跑去西南那种边边角角的地方拉关系·瞬间想通了的官吏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抹了抹脑门:“但凭大人吩咐。”
声音别提有多整齐了·元嘉微微翘了翘嘴角:“大家都是为了朝廷办事,好好干·”别成天想着斗来斗去的,人都没了。
元嘉被夏王安排着负责农桑大事,摆在眼前的最大的问题又是没人··以往他自家发展缺人,曲阳城发展缺人,这都还算好办·一来人数要求不多,二来自家不够往隔壁虞州吴州骗啊·好,现在虞州吴州要人了……没有。
难道放着这片粮食产地,不种·不过现在不是在家里,也不是在曲阳城,元嘉头顶上有高个子呢·元嘉找上了夏睿诚,要人。
夏睿诚两眼一瞪,他自己都一个人当好几个人用,哪里来的人·夏睿诚刚想说,让你男人去抢·结果,樊浩轩就回来了··哪怕樊浩轩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严肃脸,两个人愣是从上面看出了一丝灰溜溜的味道。
夏睿诚几乎是从小看着樊浩轩长大的,哪怕中间确实了一段时间,樊浩轩性格成形的青少年阶段还是在夏睿诚眼里··元嘉作为樊浩轩的枕边人就更加不用说了,樊浩轩哪怕对着别人会板着脸,在他面前却是一点情绪都不会掩藏的。
书房里没人,樊浩轩两大步上前,直接就抱住元嘉,大脑袋往肩窝一埋··夏睿诚:他弟没看到他……·元嘉还记着夏睿诚在呢,拍了拍樊浩轩的背:“怎么了”·看到樊浩轩站直了,夏睿诚这才找到问话的机会:“是乾州还是京畿”·京畿现在乱成一锅粥。
这碗粥里面,乾州的庸王和辽州的越王也没少往里面加料···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他们这回想着向乾州和京畿捅两小刀子,顺便割点小肉肉,也是看在他们现在没空的份上。
梁家这一窝现在是骑虎难下,要让他们抽出手来,除非他们能够快速将京畿给整合了·可现在的局面是谁也压不了谁··否则,夏睿诚他们也没胆子在背后捅刀子。
真的没胆子,别看他们扫平了吴国好像不费吹灰之力,但是吴国本来就是个水货··济州外,纯粹是靠着兵力,结果也没发挥出什么水平来··不说别人,光是和庸王越王一比,他们手下的樊家军也好,夏睿诚自己的亲卫营外加一些二代们的私兵之类的,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到时候真打起来,也就为数不多的精兵能派上用场··就是和京畿比·京畿如今的兵相较而言是不多,但士兵素质和装备上,绝对不会比他们现在手头的弱。
樊浩轩也清楚·他家元元天天都在念叨缺人呢,他不能明知道打不过,还用人命往上面填·他这不是去捡便宜么,没想到:“我看到了萧元化·”·“哦……哦”夏睿诚的声音立刻变了一个调,“萧元化不是在西州吗又跑乾州去了”他眉头皱紧,手指头敲了两下桌子,“不对,萧元化本来就和乾州不清不楚,否则当初他跑到西州就不会瞒过那么多人。
现在他倒是露头了,他想干嘛重新打回京畿么”··☆、 第一百一十章 满目疮痍··萧元化的想法,他们不知道··樊浩轩已经将这个信息告知给守在前线的夏王了。
他这回只带了一部分伤兵回来休整,大部分还是留在边境·毕竟萧元化的名声不是白给的··樊浩轩这次回来也不能待太久·他原本还打着想让元嘉跟他一起去前线的念头,毕竟现在前线算是僵持的局面,对元嘉来说,并没有什么危险。
他这次回来,有点假公济私·他想元嘉了,想得要命··可是,他回来的第一天,直接就在夏睿诚那里抓到了人,元嘉当时还有点小别胜新婚的味道··第二天,元嘉大概半夜才回来,到了家也直接倒头就睡。
第三天,元嘉直接就夜不归宿了·第四天一大早,樊浩轩单人匹马杀上了衙门··元嘉觉得这样的樊浩轩有点烦·他都快忙成狗了,哪里有时间一天到晚陪着吴国就是个烂摊子,别以为打下来了就没事了。
各种灾后重建工作,还得抓紧时间恢复生产··常年的经济萧条,外加上连年的战争,整个国家早就已经不堪重负·当年他初至云州城的时候,都还觉得云州无比落后,现在的吴州城在他眼里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是两三天时间,吴州城内原本下巴朝天的官吏们,就被新上司时时刻刻散发着的“怎么什么都没有”“怎么什么都不会”“要你们何用”的气息,蔑视到说话声都低了八度。
元嘉原本以为入手了一批经验丰富的管理人员,结果还是要给人做基础培训·这会儿的情况可不是以前曲阳城那会儿了·在曲阳城的时候,他们可以直接伸手向夏王要军费要军需。
现在呢,元嘉总管整个大后方·哪怕现在一时间没有真正开战,这么多人的吃喝用度,完全从西南那边调过来根本就不现实·从西南运到吴州前线,这一路还不够消耗的。
·元嘉之前到吴州是跟着军队一起过来的,经过战争之后,哪怕是官道没了人的维护,都已经破败不堪·更何况沿途还有不少流寇匪患··更让元嘉感到烦躁,或者说是焦躁的是,他的耳边几乎能够听到大地的哀鸣。
不仅仅是土地,整个原属于大定的地方,都在分离崩析··大厦将倾··在这种时候,他哪里有时间和樊浩轩你侬我侬·樊浩轩恨得眼睛都红了,把人拉过来,直接低头就啃:“元元是我的”·元嘉挣扎了一下,直接就被在脸上咬了一口:“嗷”很痛啊,魂淡他只是加班,哪里扯得到你的我的樊浩轩到底是吃得哪门子的飞醋·樊浩轩低头看到元嘉脸上的牙印,又心疼地啾啾亲了两口,想想还是不甘心,半天咕哝出一句:“元元以前不这样。”
以前元元总是第一个看到他,无论什么事情元元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他,元元有什么好东西最先的都是他··现在他站在元元面前,元元还不理他这中间的落差太大,樊浩轩顿时觉得心酸了。
元嘉怒目,伸手想拍桌子,被樊浩轩抱着没法拍,只能抬手去掐樊浩轩的脖子:“我忙成狗,还不是因为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嫁了……呸,是娶了狗,现在还被狗嫌反了他丫的·无法展开的工作、无能的下属、巨大的压力,哪一样都让元嘉火气上升。
偏偏樊浩轩还来添乱·樊浩轩噎住了·元嘉一点都没说错,要不是跟他成亲,哪怕在这个乱世下,元元也能够轻松做个富家翁·但是因为他,所以元元现在看着表面风光,但实际上要承受的事情却要多得多。
樊浩轩低头看着元嘉眼底的阴影,满满的私心想让元嘉丢开这一堆的烂摊子,好好在家里休息,哪怕是去折腾海盗也好过在这里··“元元,对不起·”·元嘉听到樊浩轩满含愧疚的道歉,火气倒是降下来了,哼唧两声:“你没错啦,是我乱发脾气,对不起。”
“元大人……”下属官吏来找元嘉请示的时候,直接就撞到了元嘉和樊浩轩两个人亲成一团··临时工·木有品级·小吏,此时想死的心都有。
他怎么就没事先通报一下呢怎么就看到外面没人直接就进来了呢·元嘉倒是没什么,不就是被看到在亲亲嘛,又不是在滚滚……至于外面没人很好理解,樊浩轩一来,想当然外面的人肯定撤了。
樊浩轩很不满,浑身冒着寒气··小吏头都快低到地板上了,浑身僵直噤若寒蝉·吴州紧邻京城,对樊浩轩这位前任的太子亲卫营统领的各种事迹知之甚详。
在传言中,这位樊统领简直就是青年一代习武之人的典范·小吏想到这位竟然是他们新上司的契兄,顿时就替之前敢跟元嘉叫板的大人们心寒·樊浩轩可是真正的杀神啊,人家只消一个眼神,他都快吓尿了。
敢跟元嘉过不去,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么·樊浩轩的假期还剩下最后一天,明天就要重返边境·既然元嘉走不开,那他也不走了,就在边上跟着。
小吏抖啊抖的把事情说完,飞也似地狂奔而去··元嘉看了一眼樊浩轩,从抽屉里取了一本册子出来:“我这些天从《阵法(二)》里面研究出来的几种战阵,你看看,不知道能不能用。”
册子不薄,樊浩轩拿在手里面,心口都沉甸甸的·他比谁都知道元嘉有多忙,而在这忙碌中间,竟然还能帮他研究战阵·元嘉对打仗有多排斥,他是知道的。
《阵法(二)》,他也知道,可他从来没想过去看·《阵法(一)》他都闹不明白……·于是,这一天,整个衙门上下全都过得辛苦极了·衙门里有个杀神坐镇,心理压力好大·第二天,樊浩轩离开的吴州城,首先去了夏王营帐。
元嘉交给他的战阵,虽然看着不错,但是元嘉毕竟没有实战经验,许多地方樊浩轩看着别扭,也根据他的经验作了一些改动·但是家里面既然有着经验更丰富的长辈,为什么不请教呢·夏王拿到樊浩轩递过来的所谓战阵之后,差点都笑出声来了,嘴上夸奖了两句,但心里面着实不认为樊浩轩能研究出什么战阵来。
战阵是什么战争经过历朝历代的发展,但是真正能够称之为战阵的少之又少·这不仅关系到兵员素质,更加和使用的兵器有关,天气和地形等等方面也有牵扯。
这是一门真正的学问,只有一些百战的老将,或许在晚年能够对一些已有的战阵做出一些小小的改动·这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现在樊浩轩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所经历的那些在夏王看来根本算不得真正的打仗。
不过年轻人肯想肯干是好事,夏王也不能表现得太敷衍,直接就当着樊浩轩的面翻开了册子··樊浩轩粗人一个,哪里有功夫重新誊写一遍·夏王翻开第一页,就差点被闪瞎了,上面各种密密麻麻又凌乱又各种删改的字迹和图形。
上面的字又没多好看,夏王直接把樊浩轩叫到身边来,开始是打着问看不清楚的地方,到后来却渐渐变成了探讨·册子才翻到第三页,夏王就叫了亲兵去传几位将领进来。
这一下就是七天··营帐内摆开笔墨纸砚,夏王亲自执笔,极为慎重地将探讨过后的初稿记载下来:“究竟怎么样还得经过实战了再说·”夏王话是这么说,但是无论从语气还是表情,都在强烈地传达出一种绝对没问题的信息。
因为西南的地形问题,西南兵更擅长山地战·现在纵深长了,又暂时圈下来的虞州和吴州,都是平原地形·西南兵也在不断地适应过程中,短时间内并不适合再试验一种新的战阵。
夏王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樊浩轩:“刚好二郎拿去试试·朕让商将军点两万兵马过去助你·萧元化那老小子应该是没粮了,警醒着点·”在樊浩轩和夏睿诚看不透的萧元化的意图,在夏王眼中却并没有太多的秘密。
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夏王强大的关系网的作用,另外一方面也是夏王的行军经验更加丰富··樊浩轩领命而去··萧元化手下十万兵马,又不是十万蚂蚁,每天的消耗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当初萧元化从京城一溜烟跑出去,确实神速·可是神速不是没代价的,这样的速度就表示了萧元化根本无法随军带多少辎重粮草··萧元化在乾州西州都有布置不假,但是乾州西州毕竟不是萧元化的地盘,就是有后手,又能有多少·如今开春的时间,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京畿的纷争还没告一个段落··萧元化要抢粮,只有两个方向,或者从京畿,或者从吴州··在这个局面下,无论是谁都会选择吴州的吧·夏王阴测测地笑。
萧元化老小子,就让他成为二狗子的磨刀石/磨牙棒·商将军对樊浩轩很是看重,不仅是因为樊浩轩这回拿出了战阵来,还因为过去樊浩轩的表现都看在他的眼里。
商将军是夏王跟前的老人了,带兵稳重又不乏奇诡,看着像个老好人,成天笑呵呵的·可是,就这么个比起将军更像个老农的中年汉子,一旦上战场立刻就能变成铁血将军。
这会儿还没上战场,商将军就问:“樊将军关于此战有什么看法”·樊浩轩脑子里还在看能把人绕晕的《阵法(二)》:“我家元元种地那么辛苦,不能让别人抢走。
一粒米都不行”··☆、 第一百十一章 讲道理··吴州和虞州的气候和西南很不一样··这会儿西南的稻田已经一片碧绿了,吴州和虞州这里才刚刚开始春耕。
比起以往时间上面大概要稍微晚了几天,但总算不耽误··组织生产从来不是说一声,可以播种插秧了,就能够执行下去的··去年吴州和虞州是大旱的重灾区,农民们饿死不少,有逃荒的,也有干脆落草为寇的。
元嘉带着人下乡实地看了看,发现吴州城郊的老百姓用的农具,比起原来他在云州庄子上的庄户们用的也强不到哪里去··这些已经是最好的一种情况,人还在,只需要发放种粮,再适当地贴补一些饭食,就能够将春耕顺利进行下去。
剩下的那些得给安置,分配无主的田地·开荒什么的都是浮云,现有的熟田都耕不完··要什么没什么·元嘉感觉自己就像一根两头烧的蜡烛一样,一边不断争分夺秒地安排春耕,一边又和夏睿诚商讨制定新的律法。
然后不出意外地受到了强烈抵制··元嘉撩起袖子红着眼睛瞪人··刚才敢于提出反对意见的官员们全都后退一步·自从樊浩轩在元嘉身边露了一小脸之后,关于元嘉的凶名就莫名其妙地传了开来。
短短的时间内,流言已经迅速演变为——敢和元嘉唱反调的,坟头上都长草了·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官员们面对表情如此凶残的元嘉,不由得虎躯剧震。
卧槽,刚才他们哪里来的胆子和这位唱反调的现在收回前言还来不来得及只是就这么轻易地收回来,那他们的威信何在以后他们说话会不会直接被人当成放屁·官员们进退维谷之际,还是夏睿诚察言观色打了圆场:“诸位都是国之栋梁。
方才元大人提议之事,究竟有何处不妥,不妨摊开来大家讲个明白·不过春耕不等人,到时候前线没粮,总得想办法的·”·夏睿诚这句话一说,让官员们又是一抖。
夏睿诚这是明摆着表示自己是站在元嘉那一边的·言下之意也很明白,春耕在即,前方缺粮·要是耽误了春耕,前方补给不及时不到位,那么这个责任就由他们来担。
至于怎么担乱世之间,死上个把人算什么夏家就算撑不过去,也能保证让他们这些人先撑不过去··夏睿诚如今是太子,虽说总管整个大后方的所有事物,但毕竟不是皇帝。
夏国的国都依旧是云州城·吴州城内不过是个临时指挥部兼调度中心,官吏们虽然每天都聚在一起各自办公或者商议要事,但是形式上远远没有上朝那么严肃··元嘉刚才的提议很详细,是他手下的整个衙门内的官吏们一起总结出来的。
他知道这些提议会触及到这些有产阶级的利益,而遭到反对;但是没想到会被抵制地那么激烈·明明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尽量保护他们的利益了,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其中的一份子。
元嘉听到夏睿诚那么说,又看官员们已经没了刚才激动的样子,也深呼吸两口气,平复下高涨的怒火:“如今组织春耕示意,已经晚了几天·想必诸位大人们府上已经全都播种完毕。
如此,将暂且不用的农耕器具借与乡民耕种,吴州城出面直接购买多余的粮种和粮食,分两年至三年加息归还·敢问诸位到底是哪里不妥”不就是发放一个国债吗能有啥问题·元嘉只恨自己还不够有钱。
什么事情摊到国家层面上来,哪怕元嘉已经真正的富可敌国,也无法一力解决·没错,如今掌握在他手中的财富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价值连城的珍宝多不胜数·但是,这些换不成粮食,也换不成农具,甚至换不成耕牛。
在这样的世道之下,哪怕是黄金的价值都没有粮食来得让人安心··元嘉更加明白,“国债”发行不出去,还是因为这些官员们所代表的阶层对夏国并没有信心。
夏睿诚也清楚,哪怕他面上不显,但是心里面已经气得想掀桌了·可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却还不到扯破脸的时候,最后官员们退了一小步,答应分出一部分粮食物资。
元嘉很快就拿到最后的统计数字,都气笑了,桌子一掀:“软的不要,非得来硬的·一群贱骨头,给脸不要脸·”·调派来给元嘉做助理的小吏们抖若筛糠,纷纷揣测到底是谁惹到这位脾气愈来愈不好的上司了。
整人随时都可以,但是春耕可不等人··元嘉出手如电,在短短三天内就将凑足了应付春耕的一应事物·至于缺的人,夏睿诚亲自带兵扫平了周围一些“不法分子”,全都抓来劳改。
春耕工作顺利进行··元嘉终于回到家睡了个安稳觉,中间吃了两顿饭,继续睡了个天昏地暗··他这一睡没什么问题,外面的世界,特指吴州城内的士族们却已经日月无光了。
吴州城的粮食总共就这么多·元嘉虽然会变两手“戏法”,但是也不能无中生有·元嘉的这些东西,当然还是从他们这些有余粮的地主家里搜刮来的。
元嘉是什么人啊可以说声名传遍了整个大定南部的鼎鼎大名的元上师·造家里的地主婆们是多么虔诚的善男信女吗·造一位上师是怎么勉为其难地接受他人的捐助的吗·造上师是怎么劳心劳力将善男信女的心意回馈社会造福万民的吗·唱反调最严重的那位大员,回家直接就吃上了糙米饭。
他家老娘说了,元上师是真的善人啊,这可是真正的行善积德,保佑我儿当大官啊··“我儿大官”恨得直接啃筷子·在这个世道下面,造留着这么多米粮有多辛苦吗他家老娘和老婆直接就把粮仓搬空了一大半啊·其他家的情况也都差不多。
更让他们呕血三升的,还是夏睿诚的行动··什么叫不法分子·哪里来的兵刃·哪里来的铠甲·哪里来的战马·以上条件只要达到其一,就是不法。
这还真说不出错来··可是现在是啥时候啊乱世啊都打仗呢他们养点私兵怎么了这还不准他们自保了吗·夏睿诚到底不是元嘉那样的废柴,清扫行动一力主持,还精力十分旺盛地直面讨说法的诸多官员,甚至连做戏都很自然。
夏睿诚错愕道:“诸位府上不是都有护院吗”·护院,这种个人武装力量其实并不合法·尤其是一些大族,所谓的护院直接能拉出一个百户千户来。
但是护院这种存在,大部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私兵却是万万不可以的··作为一个国家,手上有兵的只能是国家·私人手上有兵,是想造反吗·夏睿诚还记着之前没咽下的一口气,现在等于就在问他们:这些私兵是你们的吗想清楚造反是什么罪吗老子就是明着抢你们的人,你们难道就敢承认·官员们:(╯‵□′)╯︵┻━┻·打落牙齿活血吞·以上同样的情绪几乎同时出现在萧元化的心坎里。
他这回所带的兵马不过三万·萧元化手下本来就都是精兵强将,要说真正的战力可能还不足以和彪悍的贺家相比,但是优良的装备足以弥补这一点··萧元化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和京畿叫板。
他才刚从京畿出来,对京畿的情况了解得极深·没错,京畿是有很多粮食,哪怕是经历了灾年,不说各个粮仓,就是许多个富户,手上缺什么都不会缺粮食·但是能抢得到吗·萧元化觉得凭自己的能耐,抢是可以抢到的,但是要付出的代价却不是他现在愿意承受的。
他手下都是京畿的精锐,一直以来从来没有短缺过什么·这回跟着萧元化一跑,瞬间就把自己的“奶瓶”给扔了·萧元化也是跑出了京城才发现自己犯了这么个低级错误。
但是,没关系·是人总归会犯错,关键是弥补··弥补多简单啊,不就是粮食嘛京畿的骨头太硬不好啃,旁边就是个叫吴州的软柿子。
软柿子把萧元化的牙都给崩掉了·萧元化在战场上看到樊浩轩的时候,还颇不以为意·同在京城,萧元化对樊浩轩当然熟悉·两个人之间也有所交流,当然这种交流通常都是樊浩轩把萧元化撂翻在地告终。
单挑,樊浩轩甩开萧元化八条街不止··群殴,萧元化觉得自己能甩开樊浩轩八条街不止··后来证明,樊浩轩在群殴上面确实比不过萧元化,但是也维持住了局面。
而在商将军回过来支援的时候,樊浩轩直接就带领了一小队兵马,在萧元化的阵营里冲杀开来··萧元化当时几乎跟看什么魔神降临一样·他第一次知道当一个人的个人勇武达到一定程度后,是能够影响战局的最过分的是,他都已经下令收缩撤退了,樊浩轩还张弓搭箭,一箭射穿了三个人,最后箭头还卡在他的右肋,差点一命呜呼。
按照战场原则,第一场大家都是摸底试探一下·现在不过一个小小的接触战,对方的主将差点就交代了··沉稳的老好人商将军看着樊浩轩的眼神跟诡异。
一直都知道夏王的这个养子武功厉害,没想到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樊将军……”丫还是人么·樊浩轩擦拭着兵刃:“嗯”·商将军:“不,没什么。”
有这样的武力值,还研究什么战阵啊直接关门放那啥不就完了··☆、 第一百十二章 瞬息万变··樊浩轩摸了摸箭囊,想了想将里面的箭只全都拿出来保养了一遍,那细心程度比起自己的刀来还要更甚一筹。
这种异乎寻常的热忱,自然引起了商将军的注意··商将军在大战过后留在这里,原本是想和樊浩轩讨论新战阵的问题·哪怕这场接触战的最后,因为樊浩轩的异军突起让这次战阵磨练有些虎头蛇尾,但是从中还是暴露出一些需要改进的问题。
但是现在,商将军的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那些箭只上面·箭只不多,看上去也都差不多,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几乎没有一支是一模一样的·神马三角的、带血槽的、倒钩的、螺旋形回路的……·樊浩轩嘴角微微一勾,丢了一把三棱军刺过去,形状和最不起眼的三角形是一个形状:“我家元元专门给我准备的。”
其实是元嘉想到就画了点图纸,樊浩轩自己动手打造的·不过运用到箭矢上面,也就只有像樊浩轩这样的水准才能保证控制力,换个人搞不好不知道脱靶到哪里去了。
当然,经过大量训练之后,肯定也有人能够掌控,但是以现在的生产力水平,这些特殊的箭矢还无法做到量产··樊浩轩看着京城的方向,颇为怀念京城里,尤其是宫里的那些技艺精湛的老师傅们。
商将军看了看三棱军刺,试着往边上的木桌子一扎:“嘶——”这么大一个透明窟窿,换成是个人还能治吗·商将军面上的表情更慎重了,拿着面目不显地三棱军刺问道:“这个,可以配给……”这把奇怪的武器虽然对重甲的士兵没多大用处,但是战场上能有多少士兵穿重甲当然,这个长度太短,如果改长一点……不行,改长一点容易伤到自己。
但是战场上面不适用,巷战呢丛林战呢在狭窄的地形下面,短兵刃的优势更大··“很难·”樊浩轩皱眉摇头,“我就打了这一把。
剩下的工匠们在研究,就算能打出来,大概也只能少量配备·”·樊浩轩说的工匠是樊家自己的工匠·兵营里的工匠们忙着修理武器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有时间来研究什么新型武器如果这么干,造成的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商将军对樊浩轩自己会打造武器倒是不意外·他可没忘记,眼前这位比起一个带兵的将军来,更像是个武林高手·在对敌中见识了樊浩轩的能耐之后,他也没再和其他将领一样想法,什么个人勇武在打仗的时候没什么作用。
没作用只是因为武功还没高到那个程度·既然新式的武器不能大规模配备,那就无法影响到战局·商将军将武器放在一边,开始和樊浩轩讨论起新战阵的细节方面。
樊浩轩也放下了箭只,专心听商将军讲解·他明白夏王派了商将军前来的目的,除了压阵之外,还有给他当先生的原因··换了别人可能不会像商将军这么用心,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
更何况兵法这种东西和其它所有技艺一样,都是在家族内传递·商将军自己又不是没有子侄··不过商将军这人的想法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并不畏惧于将自己的兵法传播开来,让更多的人讨论,哪怕这种传播也是限于一个小范围内。
如今樊浩轩无疑就属于这个小范围·而樊浩轩也确实是迄今为止,令商将军最满意的一个学生,还在从学生的角色上迅速转变成为一个平等的将领··不过是短短几天,樊浩轩在战争上面表现出的天赋,已经足以让商将军刮目相看。
到了最后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已经渐渐变成为互相讨论,而不是商将军一个人在为樊浩轩解惑··商将军是知道樊浩轩的经历的·对跟在夏王身边长大的夏睿诚、夏睿渊也有一定的了解。
夏王的两个儿子也算得上是有天赋的了·只是夏睿诚更加稳重,而夏睿渊有些急躁·相同的是,夏家这两位年轻的主人都没有真正经历过什么阵仗,还有待磨砺。
樊浩轩的起点比夏家那两位可要低得多··两个人一连讨论了十来天,对面的萧元化却一直没什么动静··樊浩轩这天和商将军讨论:“将士们只是平时操练也看不出什么来,不如我们主动一战,或许能验证一下。”
·种田文系统布衣生活换了别人听到这话,肯定会以为樊浩轩疯了·人家萧元化不来揍他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想着去揍萧元化,这是赶着送死么·商将军倒是不这么认为。
没错,他这些天和樊浩轩所谈的一切都是纸上谈兵,哪怕用于排兵布阵,没有真正经历冲杀,谁都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但是商将军可没有忘记,樊浩轩在之前和萧元化对敌的时候,说平分秋色还不至于,但是能够在萧元化的攻势之下站稳脚跟,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最后甚至还给了萧元化一下子,差点把萧元化射了个对穿·商将军很期待樊浩轩能再给萧元化来一下狠的··结果让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樊浩轩这边准备去揍人的时候,萧元化竟然收拾包袱一溜烟跑了·跑了啊擦·樊家军上次和萧元化勉强打了个平手,心里面却是憋了一口气。
自从他们跟随樊浩轩以来,一路南征北讨,杀敌从来都是如砍杀土鸡瓦狗一般·这回面对的萧元化虽然说是什么百战之将,但是论素质他们觉得自己也不输,论装备他们也觉得自己不差·没有把对方揍翻也就算了,还险些被对方给揍翻,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偏偏商将军的手下都认为能只挨对方一巴掌,已经做得很好。
这怎么可以,绝逼要揍回来再踩两脚·在得知要出门揍人后,樊家军的气势简直空前高涨·结果对手跑了·萧元化也不想跑。
他身上的窟窿可还没好全,一上马就崩裂了伤口·可是不跑不行,他手里的王牌直接就被猪队友给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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