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天真+番外 by 玉师师(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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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的天真+番外 by 玉师师(下)(2)
·魏老看向他,“十个亿,怎么样”·“卧槽”康天真整个人都不好了,“您这叫趁火打劫吧”·“天真,别激动,”宋文渊给他顺顺毛,对魏老认真道,“我们的情况都已经和盘托出,还望魏老能够伸出援手。”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魏老喝完茶,赏玩着手里的杯子,淡淡道,“你的遭遇确实很值得可怜,但……这和我没有关系,我不缺钱,也从来不卖任何收藏,两位请回吧。”
·第64章 魏总的夫人··魏老的回答如同一盆冷水迎头泼下,康天真立即就傻了,如果从一开始就这样毫无回旋余地,那他们何必千里迢迢赶来北京,当飞机票不要钱吗。”
魏爷爷,我们…”·宋文渊按住他,平静的笑笑,诚恳地说,”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我们虽然身无长物,但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竭力去做·”·魏老双眼冷漠地看着他们,”不要多费唇舌了,回去吧,你们两个小友眼力不错,以后可以常来交流,但不要打我的收藏的主意。”
康天真抱着ipad,委屈地说,”你再想想呗,我带来了孔家的收藏总录,这里面的东西,只要你看的上眼,哪一件都可以·”·老人浑浊的眼神亮起来,伸手,”拿过来我看看。”
”你看了就是答应会考虑了,”康天真寸步不让,把ipad的屏幕紧紧扣在胸前,警惕地说,”这可都是我们家压箱底的东西,从来不给外人看的·”·魏老不屑地笑了一声,”我听说过孔家,号称百年收藏世家,但终究只是古董商,一介商人能接触到真正的国宝吗”·康天真和宋文渊对视一眼,对这个老家伙的胃口叹为观止——他肖想的,竟然是国宝。
犹豫半天,康天真还是拿着ipad坐到老人身边,将孔家收藏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给他看,絮絮叨叨地解说着,”这个龙泉窑梅子青釉盘是南宋的,这个时期是龙泉青瓷颜色最漂亮的时候,是真正的千峰翠色,这是西汉年间的朱红漆彩绘云雷纹耳杯一对,距离现在两千多年了,保存得特别好,品相堪称完美,哎,这一个适合你,”他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指着一对五彩仕女婴戏纹将军罐,谄媚地说,”这是清朝康熙官窑,上面画着四妃十六子,是不是超级适合你”·魏老板着脸,”为什么适合我”·康天真歪头看向他,”因为你也有好多老婆和孩子啊…唔唔…”·话音未落,宋文渊一把捂住他的嘴,对老人黑如锅底的脸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朋友说话口无遮拦…””没什么,”魏老黑着脸摆手,”他说得也没错。”
康天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僵硬地讪笑两声,将ipad塞进老人手里,”您自己看吧·”·魏老不高兴地问,”我看上去有这么可怕吗””没有啊,”康天真一脸镇定地说,和老人对视片刻,颓然道,“好吧,”他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划,”有这么一滴滴……唉,其实是非常可怕。”
老人却哈哈大笑起来,”你很有趣·””谢谢啊,”康天真腆着脸应下来,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您也很慈祥·””呵呵呵……”老人笑完,收敛了笑容,又变成那个不苟言笑的魏老怪,语气却缓和很多,解释道,”我虽然收藏很多门类,最喜欢的,却是书画,特别是山水画,祖国的万里河山如此壮丽,在画家的笔触下都有别样的风采,我是每天都要欣赏这些画作的,他们都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小朋友,”他看向对面两个人,叹息道,“你们来打我画的主意,就像硬生生从我的心口窝割肉一样,疼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然没有回旋的余地,宋文渊古井无波的眼神中不免流露出失望,站起来对老人点头,“我能理解您老人家的感觉,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再强求了。”
两人告辞从魏宅中出来,康天真回头看一眼老式的别墅,眼中是浓浓的绝望,却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知道宋文渊一定比自己更难过,此时说什么话都是没有用的··一辆白色玛莎拉蒂开进别墅,警卫跑过来打开车门,顾艳拎着一个红色皮包走下车来,抬头撞到宋文渊,两边都愣住了。
顾艳拿下墨镜,美丽的眸子中满是悲伤··宋文渊仿佛并不认识,稀松平常地点头致意后,拉起康天真的手,两人走出别墅··感觉到他的手指冰凉,掌心在渗出冷汗,康天真忍不住用力握紧他的手,回头看了一眼,顾艳往前追了一步,又停住脚,默默地目送着他们,康天真小声道,“宋文渊,你……”·“别说话,”宋文渊粗暴地强行将他头掰回来,“别往回看。”
“哦·”康天真乖乖被他牵着手,觉得这栋别墅简直能称得上宋文渊的伤心地了··两人回到酒店,康天真歪头看着宋文渊,发现在别墅的失常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又变成了那个云淡风轻的宋文渊。
“看什么”宋文渊笑问··康天真看着他的笑容,将到嘴的疑问咽进肚子中,瘪嘴道,“魏老怪真不厚道,早说不可能卖画,我们也不用千里迢迢飞到北京来。”
“他应该是想看看假画是什么样子吧,”宋文渊道,叹息了一声,“白跑一趟·”·康天真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脖颈,“还有一周就要开业了,我们该怎么办”·“坦然面对吧,”宋文渊搂住他,抚摸着他的腰臀,“古玩行里没有人能一辈子不打眼,到时照常开业,只是《春江花月夜》从镇店之宝的位置上取下来,标明是仿品,老师下套给我钻,我却不能再去骗别人。”
除此之外,也没有办法了,康天真点头,揉揉肚子,“宋文渊,我饿了·”·宋文渊笑起来,“走,吃饭去,好不容易来一次北京,吃够本再回去。”
两人彻底破罐破摔,丢开这个烦心事不管,在美食街吃吃喝喝一直逛到晚上八点多才回酒店,从电梯出来,宋文渊一把将康天真扯到身后··只见幽深的走廊中,站着两个高大健硕的保镖,穿着黑色西装的魏琮正单手插在裤袋,一手夹着烟,站在他们的房门前。
“这么晚了,魏总前来,有什么事情”宋文渊走过去,没有打开房门,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魏琮往后看了一眼,一个保镖上前,将一个长方形的保险箱打开,宋文渊瞳孔猛地收紧。
“卧槽春江花月夜”康天真嚎得震天响,不敢相信地看向眼前的男人,“你爹不是不答应吗这……操,该不会是你偷了你爹的宝贝吧”·魏琮皱眉。
宋文渊打开房门,“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谈·”·魏琮跟着二人进入房间,将保险箱放在桌子上,手指敲着桌面,淡淡道,“父亲并没答应交易。”
“卧槽居然被我说对了,”康天真单腿跪在凳子上,趴在桌子上去摸他的保险箱,“你爹看上去那么吓人,你不害怕吗”·魏琮道,“他是我的父亲,怎么会害怕”·宋文渊沏了茶水过来,坐在桌边,温和地看着他,“既然魏总带着画前来,想必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魏琮道,“画是借给你们的·”·宋文渊愣了一下,疑惑地问,“……怎么说”·魏琮解释,“开业之后还回来。”
两人瞬间明白他所表达的意思,宋文渊想了想,看向对方,“是无偿的吗”·“一天三百万·”·“成交”康天真喜出望外,伸手去拎保险箱。
魏琮一把按住箱子,“还有条件·”·康天真郁闷,“哥们儿,咱有话能一次性说完吗这样大喘气儿要人命啊·”·魏琮看向宋文渊,“我要见王三笑。”
宋文渊:“……”·康天真惊得五官都快从脸上飞出去了,和宋文渊对视一眼,看向这个男人,努力委婉地说,“哥们儿,你这样都不像霸道总裁了。”
魏琮对他没什么耐心,皱眉道,“我知道你,康天真,和王三笑是发小,你把他约出来,我要见他·”·请求得这样直接,要是答应他,那就不是康天真了,他摸摸下巴,“你找笑笑要干嘛”·“……无可奉告,”魏琮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康天真顿时脑洞大开,“你俩……该不会是情敌吧你要约他出来……揍成饼”·魏琮眼神一凶。
康天真缩脖子,“当我啥都没说·”·宋文渊笑道,“王三笑最近一直在北京,你想见他,为什么不自己邀约”·“他不见我。”
“说实话,魏总,”宋文渊平静地说,“虽然我很想促成这次借画,但是,王三笑是我们的朋友,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魏总,但我们是不会出卖他的。”
“他没有得罪我,”魏琮沉思片刻,大概是觉得眼前两个人值得信任,遂坦诚地说,“他是我未来的夫人·”·“”·房间内一片寂静,这下不但康天真惊飞,连宋文渊都无法维持镇定了,他脑中浮现出王三笑咬着雪茄一脸凶残的模样,努力努力再努力,都无法脑补出他趴下去当小受的样子。
婚恋观都坍塌了··过了几分钟,康天真小心翼翼地揣测,“哥……哥们儿,你确定没找错你说的是王三笑吗该不会是什么王四哭、王五泪之类的……”·魏琮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这个王三笑。”
”康天真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见照片上,王三笑对着镜头嘟起粉嘟嘟的小嘴,大眼睛眨得blingbling,那长长的假睫毛跟两把扇子一样,把他二十年来辛苦建立的三观瞬间扇出了太阳系。
康天真盯着手机,一脸刚毅地说,“我,绝对,不认识,这个,傻逼的,王三笑·”··第65章 怀信楼开业··康天真无法相信天性凶残的王三笑在这个魏总的手机里活得像个小妖精,虽说佛祖有云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本着对两人都负责的态度,康天真指指照片,谨慎地问魏琮,“我说,你喜欢的是这样的王三笑啊”·“我只有这一张。”
康天真敏锐地发现了商机,嘬着牙花子靠近他,“我这里有很多笑笑的照片,你要吗一万块钱一张·”·“有多少”·“从小到大,几十上百张吧,”康天真吊儿郎当地颠着腿,“如果你足够有诚意,我们还可以长期合作,正脸、背影、艳照、裸照、床照……只要我想搞,什么都能搞到。”
魏琮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宋文渊笑着将康天真扯到一边,“别闹了,魏总,我们是不会帮你约王三笑的,既然他不愿见你,必然有他的原因,我们尊重他的选择。”
门外突然一阵喧哗,魏琮矫健地一个箭步冲到门后,正好外面的人破门而入,王三笑悍然闯进门内,“出什么事了”·“这句话应该是我们问你吧,”康天真从宋文渊身后探出头来,看到是他后,立马嚷嚷,“你干嘛把我们房门给踹开酒店会要我们赔钱的。”
王三笑凶狠的眼神在看到他的一刹那变得柔软,“我看到两个陌生的保镖守着房门,以为你们被欺负……”他一转头,看到门后的魏琮,话音戛然而止,目光不善地在他们几个人之间转了几圈,落在桌子上的保险箱,“这就是那幅画”·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是啊,”康天真伸手在密码锁上徒劳地拨弄着,“魏老不愿意卖画,但他愿意借给我们渡过危机,所以说,魏爷爷虽然看上去有点可怕,但还是好爷爷嘛。”
·“打开我看看·”·魏琮走过来,二话没说打开保险箱,取出真画,在茶几上展开,王三笑接过放大镜,俯身一寸一寸地看过,“果然不是凡品,魏老不舍得出手也很正常。”
“我们能理解他,”宋文渊道,“此次他能伸出援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康天真一边看画,一边用余光打量着王三笑,猥琐地琢磨这货在床上的是个什么光景,琢磨半天,颓然地发现根本脑补不出来·王三笑在他心中简直是男神一样的存在,他无所不能、威风八面、舌绽莲花、臭不要脸……这样的人居然甘居人下·等等……会不会是被霸道总裁强迫的不可能,这个世界上能强迫王三笑的人还没生出来。
“翻着俩傻招子看什么呢”王三笑拧了一下他的腮帮子,笑道,“明天回南京吗”·“明早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康天真道,“笑笑,你跟我们一起走吗”·魏琮眼神突然幽深起来。
王三笑往嘴里丢了一颗开心果,嚼得咯吱响,“不,我准备去西北走走·”·“留在北京,”魏琮低声道··王三笑瞥他一眼,“天子脚下,你们这样的大佬太多,我一介平头百姓施展不开拳脚。”
魏琮蹙起浓眉,“有人欺负你”·“你爹,”王三笑似笑非笑地说,“全北京城最不给我面子的就是你老子了,魏总打算给我做主吗”·魏琮顿了一下。
“逗你玩儿呢,”王三笑横他一眼,转向宋文渊,“既然你们事情已经解决,那也不用我多啰嗦,明早我派人来接你们去机场。”·王三笑跟一道霹雳一样闪亮登场,然后像一阵骤风般洒脱离开,悲催的魏琮总共只来得及说了九个字,于是那张天生不高兴的霸道总裁脸更加郁闷了。
康天真没心思去顾及他的心情,捏着保险箱的把手,“哥们儿,既然笑笑你也见到了,这画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带走了”·魏琮看向他,眼神不甚友好。
宋文渊温和地笑笑,伸出手去,“如此看来,魏总和王三笑果然是朋友,以后我们也可以相互放下戒心了·”·魏琮冷漠地和他握手,低声道,“下次再来北京,希望还会见面。”
说完,带着保镖离开酒店··房间终于只剩下小两口,宋文渊去锁上房门,回身,看到康天真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个保险箱,抬起头来,看着他,漆黑的眸子中透着迷茫,“宋文渊,其实我们这么做事不对的吧”·“嗯”·“做错事,不是应该认错吗”康天真低声说,“我们打眼,是我们眼力不够,不该掩饰的。”
宋文渊苦笑,“这也是没有办法,认错是应该的,但不是现在·”·两人将名画小心翼翼地收拾好,洗完澡回到床上,康天真滚进宋文渊的怀里,枕着他的手臂,“你说,笑笑该不会真的和这个魏总有一腿吧”·宋文渊这一天下来身心俱疲,强打起精神陪他八卦,“看着不像。”
“也是,”康天真点头,“魏总好像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笑笑对他爱理不理的,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上一次我们来北京的时候,在魏总公司遇到过笑笑,你还记得吗”·“嗯,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你师兄也在,看他和公司秘书的样子,笑笑应该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该不会真有一腿吧,”康天真打了个哈欠,疲倦地说,“我还看到笑笑的脖子上有吻痕呢,天哪,越想越可怕……”·宋文渊抬手关灯,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这货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顽强得八卦着,不由得笑道,“王三笑也到了适婚年龄,如果他们真在一起,我们应该祝福。”
“他才不需要我们的祝福呢,”康天真哼哼,停了两秒,忍不住又说,“可是那个魏总看上去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啊,霸道总裁,家里还有个太上皇,笑笑该不会受欺负吧”·宋文渊失笑,王三笑岂是会被欺负的人笑着吻吻他,“别胡思乱想了,睡觉吧。”
“嗯,”康天真趴在他的胸前吻了几分钟,终于疲倦地睡去··第二天一早,王三笑来送二人去机场,戴着墨镜坐在法拉利古董车上,捏着一根粗长油亮的香油果子,边嚼边问,“哪天开业”·“九月十号,”康天真凑上去,在他油条的下端咬了一口,“给我吃点。”
“好日子·”王三笑拎出一个塑料袋,油条、手抓饼、豆浆,堪称早餐标配··康天真拉着宋文渊上车,开吃,“笑笑,我昨晚想了一夜,美容觉都没有睡好,你和魏总到底咋回事”·“叔叔魅力太大,男女通吃,他只是又一个拜倒在叔西装裤下的追求者而已,”王三笑咬着香油果子,一脸高冷的说。
“那……”车上还有司机,康天真想了想,谨慎地凑过去,趴在他的耳边小声问,“魏总是那个在你脖子上留下吻痕的男人吗”·王三笑云淡风轻地瞥他一眼,“叔叔经验太多,早忘记了。”
”康天真如遭雷劈,喃喃道,“上次你还说自己是处男,这才几个月啊……”·“时光匆匆流去如白驹过隙……”·康天真黑脸,“喂”·王三笑哈哈大笑,“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就姓魏的那个半哑巴,还拐不走你王叔叔,放心吧。”
“那就好,”康天真后怕地抚抚胸口,说,“我真的怕你脑子一抽就嫁入豪门了,远在北京,又不会生儿子,万一被公婆虐待我们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去救你,那个魏爷爷看着就不太好惹的样子。”
“……你还真是操碎了心·”·送到机场,康天真去换登机牌,王三笑扫一眼宋文渊,“有事要单独和我说宋大少该不是也来关心我的感情进度吧”·“有天真一个人关心就够了,”宋文渊笑起来,“我是有事想请你帮忙调查。”
·“什么事”·“魏老身边有个女人,叫顾艳……”·王三笑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她名义上是魏老的生活助理兼艺术品投资顾问,在魏老身边目前是最得力的,文渊,你觉得她是你的母亲”·宋文渊漠然地说,“她不愿认我。”
“那你想调查什么呢她不愿认你的原因”·宋文渊顿了一下,摇摇头,“算了,还是不要调查了……”·康天真换好登机牌,跑回来挽住宋文渊的手,“咦,你们在谈什么,这么严肃”·“没什么,”宋文渊笑着看他,“我们走吧。”
今年南京一如既往的秋老虎发威,进入九月份气温再度攀升,到了九月十日简直能热死牛,周日的古玩街四点半就开市,古玩虫们大多趁着清晨的凉爽前来淘古··上午八点,礼炮声划破天际,深居简出的十太公和宋文渊携手拉下红绸,怀信楼三个汉隶苍劲有力,标志着当年的江南第一藏书楼再度开张。
店铺布置得古朴典雅,正中是一堂明式家具,两边的玻璃柜中陈列着善本古籍,身后的多宝格里展示着官瓷和玉器··镇店之宝——唐代画家荆浩的真迹《春江花月夜》静静地躺在玻璃保险柜中,并没有展开。
虽然被逐出师门,但他毕竟曾是黄兴运的关门弟子,又是当年大藏书家宋世祺的嫡系子孙,因而南京本地很多收藏爱好者都前来捧场··“宋文渊,”康天真走进来,他穿一件浅蓝色衬衫,搭配西装裤,竟也颇有几分成熟的社会精英感。
宋文渊正笑着陪一位收藏家欣赏古玉,闻声抬起头来,看到他,“怎么了”·康天真双眼闪着狡黠的贼光,附在他耳边低声道,“黄老怪来了。”
“……”宋文渊往门口看过,果然看到黄兴运和两名穿着对襟褂子的老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忙对收藏家道了声谦,抬腿迎出门外,春风满面地伸出手去,笑道,“老师。”
黄兴运负手站立,拒绝了他的握手,倨傲道,“你已不是我的徒弟,以后不要再喊我老师,我愚钝不知变通,教不了你这样心思灵活的徒弟·”··第66章 一句一打脸··黄兴运苍老的声音如同恶毒的尖刀,将一片祥和的气氛撕开裂缝,人们纷纷看过来,大家对这师徒二人都不陌生,一个是鉴赏泰斗,一个是古玩新秀,从当初揭露肯巴德以来,两人就频繁活跃在众人面前,到前段时间师徒反目,给大家茶余饭后很是增加了不少谈资。
面对昔日恩师如此不留情面的言语,宋文渊面上笑容不减,和煦地笑道,“黄先生教育得是,古玩世界浩淼无边,晚辈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黄兴运显然没想到这小子脸皮竟如此之厚,被自己当着众人羞辱,还能笑得跟朵花儿一样。
一拳打进棉花里,郁闷地收回拳头,板着脸和两位老前辈踏进店门,抬头打量一番,淡淡道,“你这店铺装修得倒是不错·”·宋文渊笑得灿烂,“我替天真谢过黄先生夸奖,这都是他设计的。”
黄兴运脸皮一僵,咬紧后槽牙:小畜生,竟敢提我的小天真·一个老者指着玻璃柜中的一个匣子,“这套《唐土名胜图绘》可是1805年出版的和刻本”·“张老好眼力,”宋文渊打开玻璃柜,将书函取出,推到老者面前,“这套书共分六卷,用250多幅版画描绘了河北和京津地区的名胜,其中一二三四卷为京师,五六为直隶。”
“咳咳……”黄兴运重重咳嗽了两声,冷声道,“和刻板没有什么收藏价值,在国内也不可能有什么升值空间·”·宋文渊慢悠悠地说,“黄先生此言差矣,近些年虽然刮起收藏热,人们跟风做古董艺术品投资,但一个真正热爱收藏的人,品评一件古董时,首先想到的,怎能是金钱和升值空间呢”·周围的几个清贫的老收藏家闻言,纷纷赏识地点点头,“小宋说的对啊,收藏的意义在于观今鉴古、识古策今,事事都沾染铜臭,可就俗了。”
黄兴运冷不丁被将了一军,脸皮抽了抽,手指跟帕金森一样翻了两下旧书,生硬地说,“和刻本即便是欣赏,也没有多少美感,那笔画和配图与我们传统文字总有些不同,有的甚至严重走形,不值得收藏。”
“不不不,日本人做事细致认真,印刷精良、开本阔大,”老者条件反射地反驳,“质量……”·话都快说完,他仿佛才意识到不妥,声音渐渐消失,尴尬地看向黄兴运,他本意是一起来找宋文渊茬的,但没想到,进门就看到如此精美的古籍,鉴赏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理智还没来得及跟上,话已经脱口而出。
宋文渊由衷地称赞,“就是这个道理,并且日本明治维新前后出版的不少图书,以现代视角分析当时的中国,并用汉文编纂,这对于国内研究清末历史是有着很高的文献价值的。”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对对对,”老者又一次嘴快,手指摩挲着书函赞不绝口,“这套书介绍了当时清廷的宫殿、亭台、楼阁、山水,还配图介绍了王侯将相和宫妃女官的服饰,以及清宫以及京津地区民间的诸多习俗,十分有利于后世分析清末的风俗……”·声音再次渐渐消失,黄兴运的脸已经拉成了猪腰子,瞪着眼睛看他,老者尴尬地低头翻阅古籍。
为避免猪队友再掉链子,黄兴运绝不肯继续品评这套旧书,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对着保险柜中的《春江花月夜》看了几秒钟,大概觉得时机未到,又移开视线,看向博古架上一只花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宋文渊仿佛没有听明白昔日恩师的质问,“黄先生有何指教”·黄兴运转过身,看向周围的人们,指着花盆,朗声科普,“这件钧窑天蓝海棠红渣斗式花盆本是清宫旧藏,内蓝外红,红色直逼大红,堪称钧窑之冠。”
宋文渊称赞,“一字不差·”·黄兴运大声道,“真品正在台北故宫博物馆收藏着,你的这一件是仿品”·宋文渊点头,“谁说不是呢”·“……”黄兴运显然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臭不要脸地承认了,一时间好像吃了三个煮鸡蛋没喝水一样,噎得胸口直疼,瞪着眼睛看向他。
只见宋文渊抬手,将被不小心碰翻的标签摆正,精致的亚克力展示牌上赫然写着:仿钧窑天蓝海棠红渣斗式花盆(景德镇康仿)··人群中传来一阵轻笑,黄兴运一张老脸涨得更像猪腰子了。
宋文渊小心翼翼地将花盆取下来,充满感慨地说,“我从14岁开始跟在黄先生身边学艺,先生教了我很多东西……”·黄兴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小畜生,心头腾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宋文渊将花盆往他面前一杵,诚恳地说,“请先生再教我一次吧,说实话,康仿的鉴定,对我来说,始终是个弱项·”·“”黄兴运一口老血噎在了嗓子眼,简直想操刀劈了这个大逆不道的小畜生:谁不知道老康家祖孙十八代变态,每一代都是无冕的官窑之王,烧出的瓷器比真品还真,当众要他鉴定康仿,你怎不直接拿刀捅自己·偏偏围观的人们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纷纷激动起来,“康仿呀,也就只有黄老这样的大师才能鉴定了。”
“是啊,黄老给大家讲讲吧·”·“来来来,我们鼓掌……”·面对群情激昂的围观群众,黄兴运觉得血压有点高··跟他同行的一个老收藏家连忙出来打圆场,“康仿上都有标记,只要找到标记就可以了,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黄老不如再看看别的”·“老哥这话就托大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来。
众人回头,只见孔信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春风满面地走到博古架前,微笑道,“康仿为了不扰乱市场而留下标记,这不是我们不思进取的理由·”·黄兴运脸色一僵,冷声道,“看来孔老板是要赐教了”·“赐教说不上,”孔信笑道,“只是有点小心得,想和各位朋友交流一番。”
人们打起精神,“孔老板快别卖关子了”·孔信笑道,“大家都看得出这件花盆长颈、圆腹、矮圈足,胎厚釉浓,光亮明艳,最突出的是它釉色里外不一,红蓝相间,颜色多变,就这一处就有深红、深紫、蓝紫、酱色等数种渐变色,这就是钧窑最著名的窑变瓷的特点,常言道入窑一色,出窑万彩,云蒸霞蔚,美不胜收。”
宋文渊附和,“正所谓,夕阳紫翠忽成岚·”·孔信点头,接过宋文渊递过来的一张照片,“这是台北故宫馆藏真品的照片,大家可以看到,几乎完全是一模一样。”
靠的近的人可以近距离比较两件瓷器,纷纷发出惊叹··“但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件完全一样的瓷器,”孔信一手托着盆底,一手握住口径,将花盆稳稳提起,“窑变是很难控制的,古玩行里向来有钧瓷无双的说法,仿烧起来更是十分艰难,再好的手艺也难以控制窑变,所以我们看到,在仿品的颜色渐变上,难免出现人工雕琢的痕迹,”他拿着放大镜将釉面展示给人们看,“釉彩融流出的纹路,和有微妙的差别。”
人们涌上来一一看完,发出了惊叹,有人在惊叹康仿的精妙绝伦,有人在惊叹孔信的眼力刁钻··“康仿真是以假乱真,”一个瓷器爱好者唏嘘,“早就听说官窑王康纯杰的名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谁说这是康纯杰的作品了”孔信自嘲地笑笑,“如果康纯杰出手,即便是我,也很难看得出来·”·人们震惊,“那这是……”·孔信用强光手电照进花盆口径,一个两行双线的暗记跃入众人眼前:绝圣归真。
宋文渊笑着解释,“这是康纯杰之子,康天真的作品·”·黄兴运倏地一震,抬头瞪向他,“这是天真的手艺”·“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孔信倨傲地冷哼,“骗你有糖吃”·黄兴运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盯着那件花盆,吞了口唾沫,沉声,“文渊,这件花盆多少钱我买。”
看到他贪婪的眼神,宋文渊如同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客气地回绝,“这是我个人收藏,不卖·”·“你”·宋文渊温和地笑着对大家说,“本店有七件康天真烧造的瓷器,均是非卖品,标签上都有说明,大家可以随意欣赏。”
黄兴运阴毒的目光在他和孔信之间转了一圈,落回花盆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神采,“看来天真还真是为你付出了不少·”·“我替天真感谢黄先生夸奖,”宋文渊笑道,“我们二人一体同心,不会计较谁付出多、谁付出少。”
黄兴运脸色僵硬··宋文渊笑得越发温文儒雅,指着店中的一幅当代水墨仕女图,笑问,“黄先生觉得这画怎么样”·黄兴运生硬地说,“还行,颇有古风。”
“这是天真的作品·”·黄兴运:“……”·“我说文渊,大家都是朋友,你可不能总是夸奖小天真啊,”洪阳正在陪着两个贵妇挑选古董珠宝,回头对他们挥了挥手,“本大爷可也做了不少贡献,”他手指准确无误地落在店铺正中的保险柜上,“比如说这幅唐代画家荆浩的真迹,我就是我发现的呢。”
人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透明的保险柜中,一幅古朴的画卷静静地躺着,并没有展开,不知里面是何等的高深回环,不禁对这幅印在请柬上、号称镇店之宝的《春江花月夜》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黄兴运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第67章 魏总来打脸··众人都被《春江花月夜》吸引,黄兴运几步走到保险柜前,围着柜子转了几圈,沉吟片刻,对宋文渊道,“打开,让大家看看吧。”
“那可不行,”洪阳慢慢踱过来,摸着保险柜,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这个柜子是隔绝紫外线的,拿出来后外界的光辐射对书画色彩有什么毁灭性的的影响,黄老您该不会不知道吧”·黄兴运脸上笼罩了一个上午的乌云此时烟消云散,让他的老脸此时颇有些容光焕发的感觉,他摆摆手,“这个屋子里都是散射光,没有太大影响。”
洪阳不肯退让,“就算光辐射少,但屋子里人来人往,呼吸出来的水汽、二氧化碳以及大家带来的细菌,都容易附在画上,时间一久就容易发霉、褪色,这可是不可逆的”·黄兴运老谋深算地一笑,“小洪,你这么百般阻拦是干什么这幅画是唐朝画家荆浩的真迹,可你把它关在柜子里,让大家怎么欣赏呢”·洪阳嘬着牙花子凉凉道,“您要出柜啊”·“……”黄兴运血压顿时飙高。
“别闹,”宋文渊上前一步,对黄兴运温和道,“并不是百般阻拦,而是实在不敢将这样一幅价值连城的古画暴露在危险之中·”·冷脸找了一上午茬的黄兴运此时竟然十分好脾气,双眼满是温情地看着这个昔日的小徒弟,慈爱地说,“难道连我的话你都不相信了吗小轩窗里收藏的古画可不在少数,还没有一件要这般小心谨慎的。”
人们也都很想见识一下唐朝真迹的庐山真面目,纷纷附和,要求宋文渊打开保险柜,事已至此,再推辞就显得小家子气了··宋文渊只得将画取出来,在旁边的画案上展开,众人一阵惊叹。
黄兴运负手走过去,低头郑重其事地看了几分钟,神色渐渐凝重下来,对同行的老收藏家招招手,“老张,老李,你们来看这里·”·三个老家伙围着古画嘀嘀咕咕。
康天真探头探脑地过来,一脸天真烂漫地问,“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吗”·大事将成,黄兴运精神十分兴奋,一转脸又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后辈,更是心情大好,捏一捏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装模作样地摆手,“不好说,不好说。”
宋文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洪阳早已经嚷嚷起来,“什么叫不好说黄老您可别拿我们小字辈儿开涮啊,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这样欲说还羞的更让人遐想好吗”·“你这孩子,”黄兴运不悦地看他,“我是念在你们刚开张,给你们留个面子,不想你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堪。”
“卧槽,你这话说出来,我们已经很难堪了好吗”洪阳脸挂得老长,“别以为你装得文质彬彬就不是踢馆了,谁不知道你和文渊有过节,存心想来给我们找不痛快呢”·藏在心底的实话被他这么不留情面地揭露出来,黄兴运老脸挂不住了。
“洪阳哥你不能这么说,”康天真从宋文渊身后挤出来··黄兴运顿时心中老泪横流:还是小天真暖心啊,看这俊俏的小脸儿,看这清脆的小嗓子,看这乖巧的神态……这么可爱为什么是个男孩子啊·洪阳吊儿郎当地瞥他一眼,“我哪儿说错了”·康天真正色道,“黄先生是宋文渊的授业恩师,宋文渊一直都很敬佩他的,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的。”
众人被吊起胃口,都转头看向这边,什么师徒反目的八卦内幕大家最喜欢啦··宋文渊苦笑着摇摇头,“说实话,陡然被逐出师门,我也很想不通,明明前一天还在和和气气地筹办寿宴,第二天竟然就接到这样的消息,当时我是痛不欲生。”
人们一阵嘀咕,有几位参加过黄兴运的寿宴,也流露出想不通的神情,毕竟看前一天宋文渊乐呵呵忙活的样子,显然是没想到第二天就被逐出师门的··大家看向黄兴运的眼神带不免上几分谴责:这人真是很无情呢,逐出师门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不知谋划多长时间了,竟然一直不告诉人家宋文渊,还要他给自己的寿宴跑前跑后,人品不好哟。
黄兴运不知道大家的心理活动,但听了宋文渊的剖白,总觉得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恼火地说,“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宋文渊茫然,“我做什么了”·“……”黄兴运一想起当初的事情,血压顿时有点飙,但被徒弟掐着脖子威胁,这样丢脸的事情,又怎么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当时就已经登报说明,是与你收藏理念不合,”说着转过身,站在人群的前列看向宋文渊,仿佛在人民的支持下进行审判一般,大声道,“你以假充真,没有资格做我黄兴运的徒弟。”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在古玩行里,以假充真是再常见不过了,毕竟收藏靠的是各人眼力,眼力不好,活该打眼,常言道家有三院房,再入古玩这一行,可见打眼以致倾家荡产有多稀松平常。
但这样被大声揭露出来,味道可就不一样了··宋文渊脸色顿时沉下来,“黄先生,我奉劝你三思而后行·”·“若不是对你失望之极,我也不会和你断绝师徒关系,毕竟,我和你父亲年轻时曾是很好的朋友,”黄兴运眼睛微眯,脸上浮现出对往事的唏嘘,叹气,“但是,文渊,你怎么能跟你那不成器的父亲学坏……”·康天真脸色一变,扑上去想堵他的嘴,“胡说什么有话好好说,为什么要揭人家的短”·黄兴运笑了一下,“提他的父亲,怎么会是揭短”他慈爱地看向宋文渊,“是吧,文渊啊难道你羞于启齿自己的父亲是宋强吗”·宋文渊面无表情,冷漠地看着他。
人群里传来议论声,宋强,那个臭名昭著的古董贩子,吃喝嫖赌、坑蒙拐骗,他竟然是宋文渊的生身父亲么,这样看来,宋文渊还真有以假充真的嫌疑··“宋文渊跟他父亲根本就没什么联系,”康天真大声说,“他绝对不会卖假货,我们宋文渊是个好人”·洪阳袖手往宋文渊身边靠了靠,小声笑道,“被发好人卡了,感觉如何”·宋文渊唇角浮出一丝笑意,“还有点小感动呢,”说完,抬头看向黄兴运,冷声,“既然你质疑我的收藏理念,口口声声说我以假充真,那你就说说,我这店中哪里有假哪里不真”·黄兴运大手对着画案上的《春江花月夜》一指,“这就是假”·众人哗然。
“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洪阳大笑,“这幅《春江花月夜》无论纸张还是墨色,都是唐朝真品无误,黄先生,信口雌黄、指鹿为马,你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黄兴运大声道,“《春江花月夜》真品藏在北京著名收藏家魏老先生的手中,如果你的这幅是真品,难道魏老手里的是假的不成”·康天真一脸惊慌失措,“天哪,怎么可能啊我们这是假的好可怕啊宋文渊你快来解释一下,人家好担心呢。”
宋文渊失笑,揉揉他的头发,“黄先生说的不错,真品确实是在魏老手中,只不过他已经转让给我了·”·“哈哈,文渊,你现在连句实话都不敢说了吗”黄兴运嘲笑,“你这分明是从宁波一个小收藏家手里收来的,还敢假借魏老大名”·“哎”康天真抬头,“黄先生你咋知道这是从哪儿收的我们可谁都没告诉呀,难道……”他猛地捂住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中满满全是被伤害了的波光粼粼,颤声,“难道这一切都是你算计的”·黄兴运脸色一变,“胡说什么”·康天真撕心裂肺地大喊,“黄先生,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你……你这孩子怎么胡乱赖人,”黄兴运没想到被他迎头盖上一屎盆子,连忙撇清关系,“没有证据,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我幼小的心灵被你狠狠伤害了,”康天真揪着胸口,整个人一副痛不欲生的惨状,痛苦地说,“宋文渊,你老师不但逐你出师门,他还恨不得你永世不得翻身啊你说,你究竟是怎么得罪了他我们道歉还不行吗为什么要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凄切的声音楚楚可怜,洪阳不忍直视,痛苦地捂脸——他已经实在憋不住笑了。
宋文渊一脸沉痛地问,“黄先生,难道这真的是你的一个局”·“你不要也信口雌黄”黄兴运跳脚,“我和这幅画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那你凭什么红口白牙就说我们这是赝品”康天真嚷嚷,“我们这可是唐朝真迹,距今一千六百多年”·黄兴运冷笑,“小天真,你还真敢说啊,真迹真迹在魏老的书房里藏着呢,你这明显就是赝品”·宋文渊沉声,“既然断定这是赝品,那就请拿出证据来”·“既然要证据,那我就给你证据,”黄兴运转过身,对围观群众朗声道,“荆浩是北方山水画派之祖,画风笔墨并重、水墨淋漓,这幅画展现了他大山大水、开图千里的风格,但是,赝品就是赝品,仿得再像也展现不出原作的水晕墨章,”他冷笑着指向画作一角,“这处远山就是破绽,笔法稚嫩,用墨单薄,完全没有荆浩该有的境界雄阔、咫尺千倾,就算是美院的学生,都不会仿得这般稚嫩。”
人们一阵惊叹,纷纷称赞黄兴运不愧是书画界头一号鉴赏大师,眼力果然毒辣,那什么笔法什么用墨,大家都完全没有看出来呢··黄兴运得意洋洋地将古画掷在画案上,不屑地说,“拿这样的卑劣的仿品出来以假充真,宋文渊,你未免太拿各位当傻子了。”
“敢说父亲的收藏是赝品,你未免也太拿我魏家当傻子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回头,只见魏琮和王三笑并肩走进来,英俊的脸上布满冰霜。
·第68章 晚上庆功宴··康天真机敏地回过头去,看到王三笑后立刻眉开眼笑,大叫,“笑笑快来,有好戏看”·黄兴运循着声音瞥过去一眼,苍老的眼睛猛地睁大,“魏……魏……”·在场的都是热爱收藏的古董爱好者,或许听说过北京的大收藏家魏老,但没几个人知道他的老来子魏琮,只是看黄兴运这个反应,猜到此人应该来头不小,于是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看着走进门来的两个人。
王三笑摘下墨镜,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把揽过康天真的肩膀,低头看向画案上的《春江花月夜》,似笑非笑地大加夸赞,“黄先生真是火眼金睛,方才那一席话,听得我是热血沸腾,恨不得冲上来撕了这幅以次充好的赝品”·黄兴运脸色铁青,苍老的双眼充满阴毒,他的眼神滑过王三笑,落在魏琮身上,竭力挤出一丝笑容,“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魏总。”
魏琮目光追逐着王三笑,在他搂着康天真的手上停顿几秒,转眼看向黄兴运,淡淡道,“家父年迈,不方便来南京,派我前来祝贺怀信楼开业,他十分欣赏宋文渊。”
黄兴运如遭雷击,“你说什么”·魏琮补充:“家父觉得宋文渊年少有为,是古玩行里头一份的青年才俊·”·宋文渊沉稳地微笑,“魏老谬赞了。”
康天真和王三笑勾肩搭背开启看戏模式,戳戳他的肋骨,小声地笑,“原来魏爷爷是个这么傲娇的人啊当面对我们表现得可嫌弃了,背后居然夸得这么羞羞脸。”
王三笑拍下他的咸猪手,轻飘飘地横他一眼,“这种瞎话你也信”·“喂”康天真不高兴了,“虽然有点肉麻,但我们宋文渊确实是头一份啊,我相信他”·王三笑面无表情看着他喜滋滋的小样儿,目光不善地移向宋文渊,琢磨这人究竟有什么过人的地方,能将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王八蛋迷得死心塌地。
宋文渊气度从容,转脸对围观的人们温和地说,“这幅《春江花月夜》是北京大收藏家魏老的家藏,经故宫博物馆的大师鉴赏过,确定是荆浩真迹无误·”·黄兴运满脸震惊,“这……这怎么可能”·“吓尿了吗”洪阳趴在保险柜上嬉皮笑脸地说,“疑惑不解了吗你做局卖给我们的明明是仿品,到我们手里怎么就变真的了想不通了吗”他伸手往身后的墙上一指,“你那垃圾在那儿挂着呢”·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抬头,只见墙上挂着几副字画,《春江花月夜》赫然陈列在其中,下面的标签上写着:当代仿品,作者不详。
洪阳正义凌然地走过去,站在仿品下方,指着黄兴运破口大骂,“你以为找个人做个局,我们哥仨就得乖乖上当瞎了你的狗眼爷法眼一开就看出你们是何方妖孽,将计就计就等着这一天呐”·一片哗然,事已至此,人们彻底看清事情的真相,对黄兴运这般丑恶的行径唾弃不已,纷纷出言谴责。
黄兴运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米,踉跄着往门外退去,“不……不是这样的……你诬蔑我你抹黑我我……我要告你诽谤我要找律师……”·目送他苍老的背影跑得比兔子都快,围观的人们一片唾弃声。
宋文渊一脸温良地劝诫众人,“一场闹剧,让大家看笑话了,恶意卖假,金额巨大,已经涉及到诈骗,我们会付诸法律的,但,不管怎么说,黄先生始终是我的授业恩师,不论他对我如何,我对他的尊敬不会改变。”
大家不由得露出欣赏的目光,一个老者上前,拍拍宋文渊的肩膀,“好孩子,不忘初心,你这样善良,会有大前途的·”·康天真在人群后赞同地点头,“是啊是啊,我们宋文渊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一个古董爱好者也竖起大拇指,“古玩行里少有你这样坚守原则的人了,以德报怨、胸怀坦荡,比某些老奸巨猾的老古董商实诚多了·”·康天真悄悄回他一个大拇指,“说的真好,顾客里也少有你这样实话实说的好哥们儿啦。”
王三笑一脸嫌弃地侧目··一个贵妇笑着捂嘴,从嫣红的指甲间露出樱桃小口,“小宋人长得帅,眼力又好,最最珍贵的是人品过硬,来你这里挑古董,很有安全感呢。”
”康天真倒吸一口冷气,抠着王三笑的肌肉,低叫,“她什”·王三笑往嘴里丢一颗开心果,大嚼,“就是很喜欢宋文渊的意思。”
“她疯”康天真炸毛,压低声音怒吼,“宋文渊是有夫之夫再有安全感那也是我的”·王三笑斜眼看着他恨不得冲上去吐口水的小样儿,心理十分阴暗地感觉到心旷神怡,屈指在他脑门上弹一下,“丢~人~”·托黄兴运的福,怀信楼开业当天一闹成名,在古玩街上众多店铺中是黑红黑红的,晚上宋文渊做东,一众狐朋狗友去烩萃楼腐败。
康天真跑前跑后、点菜劝酒,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蒋璧影白天被拍卖行的工作缠身没能赶来,此时听了洪阳和康天真添油加醋的描述,震惊到不行,”黄老竟这么恶毒他设局陷害你们””是啊,丑人多作怪,幸亏哥哥我英明神武,四两拨千斤,把老头给灭渣渣,”洪阳手脚麻利地给女神剔着蟹肉,细碎的嫩肉和蟹黄盛了满满一蟹壳,递过去,”尝尝,知道你爱吃蟹,特意找人从阳澄湖弄来的。”
康天真敬佩地看着他,心想果然跟着洪阳能学到好多泡妞技巧呢,立刻剥了一个大虾,颠儿颠儿地送到蒋璧影面前,双眼亮晶晶,”女神,我听说你爱吃虾…””…”洪阳倒吸一口冷气,大叫,”宋文渊,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媳妇这是啥情况”·宋文渊大笑,”倾慕美人这是人之常情,无关男女的。”
”不是,这不是男女的问题,”洪阳抓狂,心想这是你媳妇在勾引我媳妇的问题啊事关婚姻大事,你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宋文渊笑着吃了一颗花生米,心想我媳妇什么心思我还能不知道他对蒋璧影早没有非分之想了。
蒋璧影没有吃送到面前的虾仁,似笑非笑地看着康天真,”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康天真谄媚,”女神,以后别老拿白眼球瞅我了呗我知道以前骚扰你是我不对,但我已经改了啊。”
蒋璧影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你把我男神都拐走了,还不许我白你两眼””但…但你白了好几个月,也该够了吧,”康天真宽面海带泪,”等你和洪阳哥结婚,咱们就是妯娌了,哪能总白眼我””咳咳咳…”蒋璧影瞬间呛得女神形象尽失。
王三笑姗姗来迟,脸色不善地推开门,走到康天真身边一屁股坐下,那般气度雍容,让身后矜贵的富二代魏琮魏大财阀都沦落成了保镖马仔··康天真跟招财猫一样招手,笑眯眯道,“霸道总裁,我们又见面惹。”
王三笑大言不惭地说,“虽然叔叔我酷帅狂霸拽,但我们老王家没啥产业,不用管我叫总裁·”·“谁叫你啦,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康天真热络地给魏琮倒酒,谄笑,“今天多亏霸道总裁出面,总裁,考不考虑入股啊,我们怀信楼前途大大的有。”
魏琮淡淡道,“魏家没有做古董生意的打算·”·“哎呀,真是遗憾呢,”康天真只是满嘴跑火车,也没打算真的拉他入股,倒完酒窝回宋文渊身边,小声咬耳朵,”你看霸道总裁和笑笑是不是还挺般配的””你眼睛瘸了吗”王三笑面目狰狞地盯着他,”这么大声,你当我耳聋”·康天真一缩,众人大笑。
酒过三巡,宋文渊举起酒杯,”煽情的话我也不多说,从今往后,怀信楼在大家的帮衬下会越来越好,干杯·”·众人举杯欢庆··康天真喝醉了,头重脚轻地走出烩萃楼,蹲在角落像一只蘑菇,宋文渊将洪阳和蒋璧影送走,回头将他拉起来,”还能走吗””能啊,为什么不能”康天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了两圈,没找到北,瞪着一双醉眼,”笑笑,你为什么在我家”·王三笑被他气笑,”睁开你那双狗眼看看,这是你家””宋文渊,宋文渊,”康天真连声叫道,”出来送客,笑笑今晚喝了不少酒,不能开车。”
宋文渊搂住他,顺着他的话头附和,”不开车,他有司机,不用担心的·””那就好,”康天真依赖地趴在他脖颈间,小声地说,”笑笑嫁出去了,我有一点开心,又有一点难过,豪门媳妇不好当…”·王三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多情爱笑的眸子沾染了酒气,里面布满红血丝,毫无笑意。
宋文渊揉揉康天真的头发,”小声点儿,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康天真娇憨地说,”霸道总裁很喜欢笑笑呢,其实,笑笑只是有点傲娇…”他扯了扯宋文渊的衣袖,”我不想走路了,你背我回家吧,这么晚了,不会有人看到的。”
·宋文渊失笑,转身蹲下,康天真立刻跟只兔子一样蹿了上去,拽着他的耳朵,”出发””那我们就先走了,”宋文渊背起康天真,对王三笑和魏琮道别,”你们…””我们不用你担心,”王三笑淡淡地说,”回去吧,小心这小王八蛋发酒疯。”
烩萃楼离他们住的小区不远,宋文渊也喝了不少酒,便没有再开车,背着康天真慢慢沿着路边走着··目送他们走远,王三笑点起一根烟,狠吸一口,抬起头,看着远远路灯下的身影,缓缓呼出烟气。
夜里月满星稀,被霓虹映成红色的夜空十分晴朗,魏琮看着王三笑,却觉得两人之间好像隔了层层浓雾,那个桀骜的男人独自站在雾里,孤独又伤心···第69章 总裁的心机··目送宋文渊背着康天真的背影渐行渐远,王三笑站在阴影里慢慢抽完一根烟,回头,神情淡漠地看一眼魏琮,抬腿上车,“走吧。”
魏琮拉住他的手腕,“我住哪儿”·王三笑回头,上下扫视一遍,眼神跟看傻逼一样,“你在金陵饭店不是有套房吗一年住不了几次吧,嫌腻啊”·魏琮盯着他,“你家就在这里。”
“我去”王三笑痞气地大笑起来,甩开他的手,咄咄逼人地嘲讽,“我家在这儿关你屁事你还想上我家你知道家是个什么概念吗你跟我什么关系啊还想上我家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魏琮目色深沉,心想我早已经疯了,多年后再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失去理智,彻底疯魔了。
王三笑拉开后车门,一脚把魏琮踹进去,“少他妈啰嗦,上车。”说完用力摔上车门,走到副驾驶位置,对司机道,“金陵饭店,用你最快的速度,老爷子还等我回家给他搓澡呢。”
王家的司机早已训练有素,点了点头,油门一踩,3秒钟内把汽车开成了火箭··车子停在金陵饭店门口,王三笑往后瞥一眼,似笑非笑道,“魏总,下车吧,小人就不陪您上去了,晚安,祝您好梦。”
酒店的灯影射进车窗,映亮王三笑的侧脸,魏琮看着他眼角诱人的笑纹,闭了闭眼睛,纵然一百万个不愿意,赖着不肯下车也未免太失身份,他意味深长地再一次看了他一眼,开门下车。
背后传来熟悉的嗤笑,魏琮仿佛被戳到软肋,猛地转过身来,身侧的卡宴猛然发动,一秒都不愿多留似的迅速消失在夜幕中··王三笑靠在靠背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尘封的记忆如滚滚洪流,汹涌地翻滚入脑海。
几分钟后,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王三笑眯眼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沉思两秒,接通电话,“喂”·“是我,”魏琮低沉的声音传来,“我的手机落在你车上了,这是酒店的电话。”
“……”王三笑沉默半秒,暴怒,“你他妈脑子有蛆玩这么幼稚的心机有意思吗”·魏琮丝毫没有心机被戳破的尴尬,声音中反倒有了一丝笑意,“我身边没有带助理,手机现在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你能不能帮我送回来”·“不能”王三笑气得像只河豚,断然道,“怕耽误事,你现在可以打电话让助理给你挂失手机号,再让酒店客服去买一只新手机,顺便补办手机卡。”
魏琮笑了起来,放温柔了声音,“三笑,别闹脾气·”·王三笑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气话仿佛是在撒娇,遂冷哼一句,懒洋洋道,“故意把手机落在车上时你就应该考虑到这样的后果。”
说罢,不管对方什么反应,直接挂断电话,要是这么容易就被算计,那他也不用叫王三笑了··车子渐渐开出闹市,王三笑的养父王八贤是天下第一号会享受的人,别墅买在最山清水秀的地方,此时宽敞的道路空无一人,只有两边的路灯照映着飞驰的车影。
王三笑闭上眼睛想闭目养神,却总觉得心神不宁,烦躁地睁开眼睛,回头往后座上看了看,没有看到所谓的手机··嘀咕“这傻逼该不是逗我玩儿的吧”,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魏琮的号码。
手机自带的铃声在后座响起,王三笑十分嫌弃地扫了一眼,顿时愣住,只见屏幕上闪烁着来电显示:挚爱··手一抖掐断电话,他攥着手机闭上眼睛··司机轻声问,“回酒店吗”·“回个屁”王三笑闭着眼睛没好气地说,“管他死活,我们回家,老子好几个月没给那黑心老爹搓澡了,手痒。”
司机应了一声,“好的,知道了·”·车内安静了三分钟,王三笑猛地睁开眼睛,“掉头,回酒店·”·司机忍不住笑了起来,王三笑努力板着脸,两秒钟后,也绷不住了,郁闷地大骂,“笑什么笑”·“没笑。”
“你还笑”王三笑瞪眼,“还笑还笑操,想笑就笑吧,把我送到酒店你就回家,跟黑心老爹说我今晚临时有事,让他自己拿丝瓜球搓搓吧。”
房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魏琮刚洗完澡,披着浴袍出来就听到一声巨响,王三笑捏着手机杀气腾腾地破门而入··唇角溢出微笑,“让司机自己回去了”·“在楼下等我呢,”王三笑睁着眼睛瞎扯,手机随手丢他桌子上,转身往外走,“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明早让人来送你去机场……”·声音消失在堵上来的亲吻中。
魏琮将王三笑推在墙上,歪头亲吻上去,王三笑推开他,在他又一次压过来时,抬手挡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直奔主题,按在了他的下腹··“让我吻吻你,”魏琮低声哀求,“不要拒绝我。”
“别这么恶心巴拉的,我不喜欢接吻,”王三笑挡住他的嘴,干脆利落地解开他浴袍的带子,淡淡地问,“房间里有套子吗油呢”·魏琮伸手从玄关的鞋柜里摸出一盒安全套,他浴袍大敞,露出结实漂亮的腹肌,手里拿着安全套,简直肉欲横流得让人看一眼就血脉喷张。
王三笑瞥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嗤笑,“以前用剩下的这套子没过期吧”·“……全新的,”魏琮敏锐地听出一丝醋意,心花怒放,拥抱住他的肩膀,温柔道,“以后只有你一个。”
·“谁稀罕,”王三笑不屑地哼了一句,自己扯开皮带,“耍这么多心机不就是想干一炮嘛,来吧,别他妈肉麻兮兮扯别的·”·对方的主动如同一盆冷水,让魏琮的情欲瞬间冷却下来,他皱眉看着怀里的男人,“三笑,我爱你,不是只为了和你上床。”
王三笑攥住他致命的部位,下流地撸了两把,嘲道,“说这话时有本事你别硬啊·”·“我想和你上床,因为我爱你,但如果只要上床,我挥一挥手就可以招来无数人。”
“哈哈哈,你牛逼啊,”王三笑哈哈大笑,倨傲地蔑视着他,“但他们都叫王三笑吗他们有哥长得帅”他扯开自己的衣服,“有哥身材好”脱下裤子,“有哥能带给你这至尊无上的销魂体验”·魏琮眉头紧皱,紧抿着嘴唇看向他。
王三笑捏住他的下巴,不留情面地嘲笑,“你不过是上我上得爽了想多上几次,别他妈跟我谈真爱,哪来这么多毛病一句话,干不干不干我走了。”
魏琮眸色一暗,一把抱起他的身体,大步走到卧室,压在了床上··夜渐渐深了,整个城市一片安静,酒店暧昧的灯光下,被子剧烈翻动,传来沉闷的呼吸声,突然被子被掀开,魏琮布满汗水的后背在灯影下性感油亮,背肌虬结,充满了力量。
王三笑趴跪在床上,额头抵在枕头上,瘦削的肩胛骨高高凸起,他双眼紧闭,手指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泪水··魏琮俯身亲吻他的眼角,喃喃道,“三笑,我爱你,非常爱你……”·王三笑将头扭到另一边,咬住枕巾,口齿不清道,“少他妈啰嗦,闭嘴干你的,没吃饭吗!”·魏琮眼神一冷,抬手扭住他的下颌,硬是将脸扭向自己,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眼角的一抹嫣红,惩戒般粗鲁地吻了下去。
“别吻我……”王三笑反抗··魏琮强吻着他,一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加重力度,王三笑浑身一抽,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骂声中带上了哭腔,“我操尼玛……”·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两人在床上做了一次,魏琮把王三笑抱上飘窗,一边做着一边从万米高空俯视整个城市,他亲吻着王三笑的脖颈,一次又一次,爱到他的最深处。
偃旗息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王三笑精疲力竭地侧趴在床上,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魏琮拿了湿巾来给他擦拭,王三笑喘了几口粗气,伸长手臂抓过床头柜上的烟,点了一根,慢慢吸进去,情绪渐渐平稳,却更加嫌弃默默在身后清理的男人。
蹬了蹬腿,“别白费力气,等一下我去洗个澡就行·”·魏琮将湿巾扔进垃圾桶,从背后保住他温存,王三笑挣了两下没有挣开,便由着他去了,慢慢吸完一根烟,淡淡道,“上次跟你说过,宋文渊卖给你爸的那幅元代画师集体创作的《雅集图》,能搞出来吗”·魏琮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
王三笑回头看他,“嗯”·魏琮平静地看着他,“三笑,我不希望你每一次和我上床都是带有目的的·”·“操啊,”王三笑不怒反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目的我吃饱了撑的跟你上床当爷的贞操不要钱吗”·魏琮皱眉,“你拿自己当什么了”·王三笑道,“不管,我付出劳动了,凭什么不给我报酬,我没有那些小明星嫩模技术好吗”·魏琮猛地发力,将王三笑按在床上,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你在撒娇吗三笑,你吃醋了。”
王三笑眼神变了变,倏地凶狠起来,眼中的凶光转瞬即逝,他吊儿郎当地说,“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打你爹宝贝的主意了,能让你爹同意借《春江花月夜》,难道你没本事让他卖《雅集图》”·魏琮道,“《春江花月夜》多亏顾姨出面,我的话父亲是不听的。”
“顾……”王三笑沉吟,“她是宋文渊的母亲吗”·“不知道,但我可以为你去查·”·王三笑嗤了一声,“难道我自己不会查吗我现在需要你做的,是把《雅集图》弄出来,放心,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怎么报答我”·“你可以开个价·”·“跟我在一起·”·王三笑懒洋洋地笑,“有病吧为这么一幅破画我搭上自己一辈子老王家虽然只是平头百姓,但还没穷到这个份上。”
“为什么点名要《雅集图》你背后的买家是谁”·“对不起,无可奉告,为客户隐藏身份是职业道德。”
魏琮冷静地看着他,“是康天真,对吗”·王三笑一顿,脸色冷下来,“你调查我”·“我猜的,”魏琮的眼神也变得阴沉,“你明知父亲收到这幅画还没过几天,绝对不会舍得出手,除了康天真,没人能让你接下这么难的任务。”
“呵呵,”王三笑低低地笑了几声,“看来你也不傻嘛·”·“康天真的要求无论多难你都会完成,”魏琮看着王三笑漂亮的五官,低声苦笑,“你爱他,是吗”·王三笑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他冷冷地看着上方满眼失落的男人,轻声道,“管得着么你”·魏琮眼中划过一丝受伤,“可是他已经有男人了,宋文渊对他很好,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是啊,”王三笑稀松平常地说,“那又怎样呢康天真和宋文渊能不能长久、我心里到底喜欢着哪个男人、这一切……”他不屑地看着魏琮,勾了勾手指。
魏琮俯身,只听王三笑附在自己耳边,口齿清晰地嘲弄,“干卿叼事”·说罢,王三笑一把推开他,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感到腿间有液体流下,他不爽地瞥一眼床上的男人,心想老子一晚跟你做两次,已经是友情大放送,够豪爽了,你管我爱谁呢··第70章 龙脊背速来··魏琮面无表情地看着王三笑一件一件穿好衣服,在他抬腿离开的瞬间扑上去,将人拦腰抱住,压回床上,炽热的亲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王三笑疯狂地反抗,怒吼,“我操尼玛……敢强吻我……操……”·“别骂,别骂,”魏琮抬手捂住他的嘴,在他脸上和脖颈间激动地亲吻着,即使明知这人即使当年也不曾爱过自己,却依然无法想象失去他的可能。
王三笑抓狂地挣扎,双手抱住魏琮的脖子,腰身猛地用力一拧,翻身跳起来将男人压倒在床,膝盖重重落在他的腿间··魏琮刹那间疼得整个人都卷了起来··王三笑冷笑一声,挥开他,整整衣襟,施施然走向门口,拉开门,回头蔑视地看着他,“早说过别招惹我,偏不听,拿爷当你包养的那些小明星”·说罢,理理额发,风度翩翩地走出门外。
魏琮疼得满脸冷汗,手指紧紧攥住床单,抬头看向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狠硬的眼神如同一只受伤的豹子··车子缓缓滑行到别墅后门,王三笑下车前问司机,“老头睡了没”·“王先生等了一个晚上没有等到你,郁闷地自己洗了个花瓣浴,我去接你的时候他正抱着心肝儿在赋诗消愁,”司机如实说。
”·王三笑头发根根竖立,如一只矫健的大猫一般无声无息地溜进门,果然看到一个肥硕的老胖子背对着自己,坐在瑜伽球上仰望窗外的夜空。
他、没、看、到、我·王三笑施展壁虎神功,贴着墙角往自己房间挪动,刚走一步,空旷的房间瞬间炸开一连串清脆的狗吠,“汪汪汪……”·“哎哟,爸爸的心肝儿,别叫,别叫,”王八贤宽阔的胸怀中趴着一只娇小的泰迪,连声叫着摇晃,“别叫啊,那不是坏人,是你哥久违的小身影。”
“……”王三笑放弃隐藏,硬着头皮走过来,摸摸心肝儿的脑袋,“爸,怎么还没睡觉”·王八贤委屈道,“宝贝儿子没回来给爸爸搓澡,爸爸睡不着。”
“大晚上的,能不满嘴跑火车吗”王三笑没好气,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闷声,“答应你早回家,又有事情耽搁,是我不对,爸,对不起。”
“哎哟我去,儿砸,你是被什么附身了吗”王八贤抱着泰迪一蹦三尺远,“妖孽,快从我儿砸的身上下来”·王三笑随手抓起一个抱枕砸向他,“断绝父子关系吧,我已经不能忍受你这样的父亲了。”
“你以为我忍受你很容易吗”王八贤反唇相讥,“早在8年前那个你独吞10串烤面筋的夜晚,我们就已经没有父子情谊了·”·“很好,”王三笑身体里残留的液体没有清理,此时闹得肚子一阵阵不舒服,转身往楼上走去,“再见”·王八贤站在楼下抬头嚷嚷,“都断绝关系了,你还住我家干啥”·王三笑臭不要脸地振振有词,“我来睡个散伙觉”·“傻逼儿砸”·“黑心老爹”·走进浴室,王三笑打开花洒,热水从头淋下,他单手撑着墙壁,闭上眼睛,想起被魏琮进入时的感觉,那么痛,可那么充实,他摇摇头,抹一把脸上的水珠,长长吁出一口气。
洗完澡,走进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牛奶,王三笑突然鼻头一酸:这么多年,黑心老爹表达起爱意还是这样幼稚和笨拙··长年在外奔波,回家之后,一觉睡到大中午,王三笑晃悠到古玩街,看到怀信楼里,康天真在当垆卖古董,慢悠悠地踱进去,“啧,当老板娘的感觉如何”·“棒极了,”康天真咬着一根脆脆冰,在翘着脚玩手机,见他进来连头都没抬,“霸道总裁走的时候你咋没去送”·王三笑装傻,“他走了”·“嗯啊,”康天真道,“宋文渊和他一起走的,要把《春江花月夜》还回去。”
王三笑点头··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破天荒冷场了,过了几分钟,康天真迷茫地抬起头来,“笑笑,你很不正常·”·“怎么不正常了”王三笑在看一个宣德炉,闻言瞥他一眼,“嫌我没骂你吗你到底是有多抖m”·“……好吧,你这样就正常了,”康天真缩了缩脖子,暗骂自己没事儿凑上去找骂,看他一眼,鄙视这货把潮牌背心穿得像个民工,目光扫过他饱满的胸肌,突然一顿,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我说……你俩昨晚很激烈吧”·王三笑神情一变,残暴地逼近他,咬牙切齿,“你说什么”·康天真伸手,摸摸他胸口滑腻的皮肤。
王三笑一脸贞烈地打落他的手,“光天化日竟敢性骚扰叔叔,宋文渊没喂饱你吗”·康天真不知道想到什么,脸悄悄地从耳根红到脖子。
王三笑瞪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娇羞,内心阴暗地琢磨着该怎么追杀宋文渊,逼他把当年那个凑不要脸的小畜生还回来·“走了,”王三笑看见他就心塞。
“哎,”康天真喊住他,小脸红扑扑地说,“你咪咪旁边有两个吻痕,霸道总裁好生猛啊·”·“”王三笑低头一看,顿时暴走。
活了二十四年,王三笑第一次在康天真面前落荒而逃,他丢了大面子,不肯再去怀信楼,于是窝在家里当宅男,郁闷地和王八贤对掐三天后,爬上了去西安的飞机,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里怀信楼按部就班地发展着,宋文渊参加了几次拍卖会,拍回不少善本,藏书楼在一点一点地完善··接到短信的时候康天真正在和宋文渊修补一套明代官刻本,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只有一排字:龙脊背,速来。
”康天真整个人都不好了,直接电话拨过去,接通就是大骂,“王三笑你特么是有病吧”·“这倒霉孩子,连掮客都敢随意辱骂,你是不想叔叔给担保牵线了吧”王三笑气定神闲地说,“少他妈啰嗦了,机票我已经给订好,明早七点五十,你和宋文渊赶紧来九江,有大生意。”·康天真想了想,没听说九江最近有什么大动作啊,问,“什么大生意”·“叔叔在九江风光秀丽的街头发现一家赣菜馆特别有味道,”王三笑郑重其事说,“诚挚地邀请贤伉俪前来品尝。”
“……”康天真深吸一口气··王三笑满怀激情地说,“豫章酥鸡、腐竹烧肉、荷包红鲤、桂鱼炒粉、酿豆腐、粉蒸肉、福羹……·康天真口水瞬间流成了瀑布,咆哮,“卧槽,你他妈太凶残了,大晚上的报菜名,你这是报复社会吧,妈蛋,我不会被诱惑的,你自己吃去吧,撑死你大爷的”·十分有骨气的挂断电话后,康天真立刻动身去收拾东西,“宋文渊,别弄了,把你要穿的衣服找出来,王三笑那边有生意。”
宋文渊小心翼翼地将一处破损修补好,拿下眼镜,看向他,“什么生意”·康天真拖出自己的行李箱,骑跨在箱子上,有些茫然地说,“不知道,但王三笑不会骗我。”
宋文渊将修复古书的工具都收起来,笑道,“你倒是相信他·”·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那当然,”康天真颇为自豪地说,“笑笑不会没事儿逗我玩。”
宋文渊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在心底暗想:当初那个哭诉让王三笑帮着追女孩子最后全追成自己女朋友的小傻逼是谁·收拾好东西,宋文渊给洪阳打电话说了这次九江之行,“这段时间店里就全靠你了。”
“放心地去吧,”洪阳从睡梦中被吵醒,带着鼻音打包票,“哥哥一定会守护好我们爱情结晶的·”·宋文渊骂,“滚你的,谁跟你有爱情让天真知道他会多想的。”
洪阳哈哈大笑,“你嫌我爱你爱得不够海枯石烂吗小妖精,有了天真就嫌弃哥哥,也不想想当年上课回答问题是谁在下面悄悄告诉你答案的。”
宋文渊笑起来,“不跟你臭贫·”·康天真洗完澡出来,披着浴袍,酥胸半露地趴在床上玩润滑剂,回头嗲嗲地叫,“文渊渊,天真真想要碎觉觉……”·洪阳隔着手机听到,笑道,“卧槽,同居了不起啊。”
宋文渊现在是爱情事业双丰收,颇有些春风得意,“怎么,羡慕吗羡慕也没用,爱情是要看天意的·”·“啧啧,就你有爱情”洪阳道,“等着,哥让你大开眼界。”
挂了电话宋文渊上床,搂着康天真亲吻,几分钟后,宋文渊的手机响了起来,打开微信,图片加载完毕,两个人深深地震惊了,只见昏暗的灯光下,洪阳搂着熟睡的蒋璧影,对镜头摆了个剪刀手,唇角得意地翘了起来,露出一抹帅气的邪笑。
康天真玻璃心碎了一地,即使被宋文渊温柔地搂着用他最爱的姿势进入,都久久不能回复··宋文渊埋头大干好几分钟,没有得到预想的回应,扭过他的脸,只见这货一脸的生无可恋,顿时泄气,“你……别告诉我你还喜欢蒋璧影。”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会变成妯娌,但……”康天真装模作样地呻吟了几声,喃喃道,“女神被玷污了……嘤嘤嘤……”·宋文渊觉得这爱没法做了,自己干得热火朝天,这货在想一个琵琶别抱的女人,还特么叫得这么敷衍·康天真正在享受爱情的美好,突然动次打次停止了,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宋文渊郁闷的眼神,哼唧,“你动一动呀……”·“动什么动”宋文渊没好气,“我干半天,你在想蒋璧影。”
“因为她是我女神啊·”·宋文渊直接拔了出来,“想你的女神去吧,不干了·”·被塞得满满的身体陡然变得空虚,康天真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把宋文渊推倒,猴急地嚷嚷,“干干干”·宋文渊忍不住笑起来,搂着他温存半天,重新进入状态,卧室中小夜灯昏黄温暖,两具肉体紧紧拥抱,热切地爱着对方。
康天真两颊潮红,抱着他的肩膀小声叫着··小猫儿一样的声音让宋文渊爱到满心柔软,捧着他的脸,激动地亲吻,喃喃道,“天真,我爱你,很爱你……”·“我也爱你,”康天真睁开眼睛看着他,水汪汪的眸子中全是迷恋的爱意。
——他真的很爱自己··想到这一点,宋文渊更加情动,幽深的双眸温柔地看着他,觉得自己每一刻都比前一刻更加爱他··康天真眼角流出生理性泪水,他喘息着,痴迷地看着宋文渊,突然道,“女神不会被欺骗吧洪阳哥一看就是情场老手的样子……”·“……”·爱意到底在哪里宋文渊觉得自己要疯了。
·第71章 法如寺奇遇··康天真因床上运动不够专注,把宋文渊给惹毛了,怎么蹿上蹿下撒娇卖萌都掰不回来,整个人变得特别乖巧,苦哈哈地跟在宋文渊身后上了飞机。
“别生气啦,”康天真摸摸他的脑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只是实在忍不住·”·宋文渊面无表情地白他一眼,不想理这货··康天真想了想,从包里摸出一贴面膜,“为表示歉意,让小人服侍你补个水”·宋文渊冷冷道,“你自己贴着去吧。”
那声音简直是高贵冷艳到残酷无情无理取闹,康天真分外心塞,撇撇嘴,心想自己不就是想了点儿跟ooxx无关的事情吗,又不是没回应你,俩腿都张得跟劈叉一样了,还想怎么着·唉,宋文渊这小妖精真是被自己宠坏了,得亏自己是个圣母受,这要是遇到王三笑那样脾气不好的,还敢生气给你上床就是大面子了·说到王三笑……他和那个霸道总裁到底怎么回事啊总裁长得挺高大威猛,到底哪里不好啊,让王三笑辣么嫌弃·想着想着,康天真的思维飞去了外太空,整个人两眼放空呈痴呆状。
宋文渊瞥他一眼,郁闷得简直想将这货从飞机上扔下去,重重清了两下嗓子,”咳咳…”·康天真回过神来,茫然地看他半天,猛地想起来这小妖精还在生自己气呢,忙挤出一脸谄笑,”别生气啦,人家知错了,大不了……”·宋文渊看他,”大不了什么”·康天真眼睛转了转,做出一个十分大方的决定,“大不了……下次做的时候,我允许你想一想赵良师兄……卧槽光天化日你干什么”·宋文渊脸色一变,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逼近他,点漆般的眸子中迸发出惊人的怒火,压低声音,“康天真,你是没有心吗”·“啥”康天真傻了,愣愣地看着他愤怒的双眼,木讷地说,“我只是……为了公平起见……”·宋文渊盯着他不说话。
康天真扁了扁嘴,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认真道,“我有心呢,你听,扑通扑通,这是心脏在说我爱你·”·宋文渊一怔,掌心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康天真的脸格外认真,亮晶晶的眸子中全是哀怨的诉求,不由得心软,“别以为说情话我就会原谅你。”
听出话里的松动,康天真立刻抓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脸,哼唧着蹭了蹭,嗲声,“别生气了,文渊渊,天真真爱你啦·”·“作怪”宋文渊忍不住笑起来。
等下飞机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恢复如胶似漆的凑不要脸状态,王三笑咬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等在外面,见他们出来,招了招手,康天真立刻大笑着扑了上来··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康天真问,“那家赣菜真的特别好吃吗”·“咸鲜浓醇,香飘四野,”王三笑大加夸奖,“招牌菜的那个豫章酥鸡,啧啧,那味道……让你们绝对不虚此行。”
康天真口水涟涟,将行李放到酒店就催着王三笑赶紧带去吃饭,这家赣菜果然名不虚传,豫章酥鸡、腐竹烧肉、荷包红鲤、桂鱼炒粉、酿豆腐、粉蒸肉、福羹,一盘盘一碗碗酥烂脆嫩、鲜香咸辣,康天真就着菜猛干一大碗白饭,一转脸,王三笑的面前已经摆着两个空碗了。
“卧槽,你八百年没吃饭吗”康天真目瞪口呆··王三笑喝完最后一口瓦罐汤,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打一个饱嗝,“八百年没吃这么好吃的菜了。”
康天真嚼着鸡肉,“我突然有点心疼霸道总裁了,他养你一个的饭钱可以养好几个小嫩模·”·王三笑脸色未变,淡定地斜眼他,“那些小嫩模能叔比叔瞬间把他们秒成渣。”
康天真大笑,“我觉得霸道总裁喜欢上你也蛮惨的·”·“有宋文渊惨吗”·康天真勃然大怒,“你骂我”·王三笑吃完正餐开始大嚼玉兰片,“是又怎样”·“当我好欺负吗”康天真把饭碗一推,开始抢他的玉兰片,两个人在人声鼎沸的小餐馆里大打出手。
宋文渊上了个厕所回来,整个世界都不好了,康天真郁闷地缩在椅子上,鼻孔往外喷气,王三笑头发凌乱地吃玉兰片,腮帮子上还有个清晰的牙印··“这是怎么了”宋文渊笑道,“又打架了”·康天真一头扎进他怀里,“嘤嘤嘤,笑笑欺负我”·王三笑瞪眼,“卧槽,有男人了不起啊”·宋文渊好笑地看着他们俩,揉揉康天真的头发,“笑笑是坏蛋,我帮你打回来,”说着,伸手在王三笑的脑门吧嗒打了一小下。
”王三笑整个人都傻了··康天真嗲声说,“还是文渊渊心疼天真真·”·王三笑深吸一口气,一拍桌子站起来,把最后一口玉兰片塞进嘴里,郁闷道,“走人”·康天真哈哈大笑,跟上去揽住他的肩膀,“我们去哪儿”·“附近有个法如寺,”王三笑道,“前段时间翻修地宫,整理出上百部古籍,我粗略看了一下,很有收藏价值。”
宋文渊问,“都有些什么书”·“其他暂且不说,有一本你一定感兴趣,《锦绣万花谷》·”·“什么”宋文渊皱眉,“《锦绣万花谷》2012年亮相拍行,后来被南京博物馆收购,怎么会在法如寺的地宫中”·“《锦绣万花谷》共120卷,前集40卷和后集40卷为苏州过云楼所藏,”王三笑道,“2012年送上了拍卖行,这一次的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续集40卷,共20册。”
九江北部有座西坪峰,属于庐山一角,十月底的江西还没降温,山里早已经转冷,山底的阔叶林里落叶缤纷,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康天真趴在车窗,看着窗外焜黄的落叶,瞪大眼睛,“我和大伯一起来爬过庐山,但从没有到过这里。”
“法如寺并不出名,”王三笑剥着开心果,淡淡道,“只有寥寥几个和尚,自耕自足,小日子也挺悠闲·”·宋文渊沉思,“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的”·“寺里一个和尚下山采购,偶然碰到,”王三笑道,“我跟他交流了会儿佛法,他透露地宫中有些古籍,打算卖了,凑钱修缮一下大雄宝殿,顺便给大家的房间里装空调。”
“……”康天真好奇,“和尚也需要空调他们也会流汗吗”·“你以为呢”王三笑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开心果。
康天真嚼了嚼,“不应该都是金刚不坏之身吗再给我几个吃·”·“你电视看多了,”王三笑将开心果都拿出来,两个人开始剥坚果吃,一时间,车里全是叭叭叭的声音。
车子开进深山,山势幽深,苍翠的青松葱葱郁郁,露出林间一抹深色檐角,随着车子的靠近,法如寺露出古旧的全貌··康天真站在寺门前看着斑驳的牌匾,皱眉,“我想给寺里捐点钱修缮一下。”
“快别玷污佛法了,”王三笑嫌弃地说,下车,大步流星走进寺里,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小胖和尚在扫地,大扫帚比人都高,见三人进来,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歪头,扯着一口萌哒哒的方言,“你们找谁”·“小师父,”王三笑挤出一脸慈祥的笑容,弯腰看着他,“我们找你们管事儿的。”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小和尚满面惊慌,“你们是黑社会吗”·王三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呵呵呵,我很像黑社会吗你再看看,没觉得我这张脸特别纯真特别善良特别的和蔼可亲吗”·小和尚抱着大扫帚,后退一步,大叫,“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们顿悟吧”·“……”王三笑的笑容彻底垮掉,烦躁地打量一下整个寺院,琢磨,“怎么回事这小胖墩好像精神不太正常。”
双方正在僵持着,一个穿着黄色僧袍的中年和尚走出来,“王先生,你们来了·”·王三笑顿时如同茫茫人海中看见亲人一般,分外激动地迎上去,热情洋溢地给了和尚一个大大的拥抱,把人家给吓着了。
看那和尚的表情,康天真深深怀疑王三笑所谓的“交流佛法”是骗人的,这货但凡读过两本佛经,不会满脸戾气,笑起来能把小孩儿差点吓哭··“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王三笑大咧咧地揽着和尚的肩膀,指着康天真和宋文渊,“这俩是南京来的古董商,对书画古籍相当有研究,真真,文渊,这位是海真法师。”
“大师好,”康天真到了佛祖的地盘,相当乖巧,双手合十给法师道了一句阿弥陀佛,十分礼貌地说,“请大师带我们去看看古籍吧·”·他浓眉笑眼,长得十分喜庆,按捺下性子里的毛糙,整个人显得非常平和,让法师看一眼就很喜欢,和气地说,“跟我这边来。”
古籍是从地宫中整理出来的,担心地面上的空气会加快纸张的腐蚀,故一直存放在地宫里没有动,海真法师取钥匙,将藏书室打开,只见宽敞的室内,并排放着十几个大书架,上面满满的都是古书。
康天真和宋文渊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震惊,没想到在这样一个破旧的寺庙中竟然看到了书上所描绘的四壁图书、牙签满架之盛景··海真法师介绍道,“都在这里了,三位慢慢看。”
宋文渊点了点头,带上手套和口罩,和康天真开始挨个书柜查看,这些书籍横跨了宋元明清和民国,能查到的出版时间一直延续到1980年,品相都相当完美,可见寺中是深谙藏书之道的。
“宋文渊,”康天真突然叫了一声··宋文渊转头看过去,只见他从一个书柜中取出一个书匣,上面一列飘逸劲瘦的行楷——《怀信楼长物志》。
·第72章 购得无价宝··看着那本《怀信楼长物志》,宋文渊怔了几分钟,从康天真的手里接过书,打开书函,里面是一函八册整齐的线装书··康天真凑过去,只见陈旧的纸张上用细腻流畅的笔触绘制着一件件古董,旁边用秀丽的小楷做着介绍,详细到于某年某日购于何处,于哪本书上曾有著录等等。
惊道,“这竟然是手稿”·王三笑也靠了过来,“卧槽,近代画家宋世祺的手稿,这收藏价值……”·“怎么会在这里”宋文渊喃喃道,“太爷爷的手稿怎么会出现在江西的寺庙中这不合理……”·“下面还有东西,”王三笑眼尖地看到书匣最底下还塞着一个信封,抽出来打开,顿时被满篇俊逸的书法惊艳,“真是一手好字。”
信很短,但写得十分认真,康天真轻声念了出来,“凤姿吾弟,近来浪潮愈盛,我已听闻众多噩耗,惶恐终日,怀信楼中藏有书画一千二百余幅、宋元古椠、精写旧抄、明清佳刻、碑帖印谱八百余种,一旦被毁,我不但愧对宋家七代之泣血收藏,更将沦为千古罪人。”
“思来想去,唯有托付于你,方有可能躲过此劫·我已将藏书拆分,《锦绣万花谷》等四百余件交付于你,另几十件赠与孔、温、孟、朱几位老弟,其余一千二百余件仍在楼中,预备择期捐献。
愚兄宋世祺1967年3月19日”·“另,孝陵梅花已悄然盛开,暗香如昨·”·清脆的声音渐渐消失,宽敞的藏书室中悄无声息,康天真抬起眼,看向宋文渊,几片干枯的梅花从信封中掉落下来,暗香早已不再。
“当初怀信楼被烧,太爷爷心肌梗塞,送去医院的路上就去世了,”宋文渊低声说,捡起干枯的梅花,“我们都以为怀信楼藏书已经焚毁,没想到,竟然隐藏在这里。”
康天真看着信纸,“这个凤姿指的是……”·“你祖舅爷,蒋凤姿,”王三笑漠然地说,“当年博古十少拍行老六,精通英文,曾留学德国读西方哲学,回国后入过军界、搞过金融,抗战爆发后变卖家产资助军队,是个牛人。”
康天真皱眉想了想,“我没怎么听太奶奶说过……这个祖舅爷怎么会在佛寺中”·王三笑道,“老舅爷当年莫名其妙就出家了,先入道,后入佛,和俗世断了尘缘,蒋家人不愿多说也能理解。”
宋文渊看着掌心的梅花,久久没有说话··康天真看向静立在一侧的海真法师,礼貌地说,“师父,能给我们讲一讲凤姿祖舅爷的事情吗”·海真法师道了一声佛号,看着他淡淡地笑道,“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山寺哪来什么凤姿祖舅爷呢”·“……”康天真扁嘴。
王三笑哈哈大笑,“也对,剃了三千烦恼丝,哪里还是俗世人俗世的凤姿祖舅爷早已经死了,啧啧,说着说着我都想出家了·”·康天真小声嘟囔,“你要是出家,霸道总裁一定伤心死了。”
王三笑斜眼··宋文渊将手稿合起来,连同信封和梅花一起装进书匣,对海真法师道,“这些古籍保存得都非常完美,收藏价值极高,我想包圆,请师父开个价吧。”
海真法师笑道,“既然是你家旧藏,那就拿走吧,也算物归原主·”·康天真大惊,“我没听错吧,这些怎么说都得上亿的价格了,白拿”·法师点头,“白拿。”
“这样不行,”宋文渊认真地说,“这些古籍能够保存到现在,多亏寺中各位法师的拂拭,如果当初法师没有伸出援手,这些书恐怕早已经和当初的怀信楼一起被烧毁了,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就这样拿走。”
·海真法师思考了片刻,“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和主持商量一下,给出具体的价格吧·”·法师离开地宫,王三笑倚着书柜翻看一本1980年出版的连环画,“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你俩还真是高风亮节。”
“笑笑你不用激我,”康天真道,“我大伯说过,我们先是收藏家,再是古董商,如果别人漫天要价,那我们自然要坐地还钱,但如果别人诚心做买卖,那我们也不能亏待人家,这才是做生意之道。”
“哟,小样儿,大道理懂的还不少·”王三笑眼睛盯在书上,嗤笑着说,“待会儿万一人家要价一两个亿,可别肉疼啊·”·“这批书值那么多钱,”康天真看他神态可疑,凑过去,“你看什么呢,眼睛里都是贼光……卧槽潘金莲倒挂葡萄架”·王三笑一把将书合上,封面上“金瓶梅”三个大字跃然纸上,他满脸兴奋地说,“这版连环画可是绝版,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品相这么好的,你看这个潘金莲……这曲线……这气质……”·康天真眼冒绿光,“来来来,快给我看看……嗯~不错不错,印刷非常清晰,这身材比例,简直就是照着我的理想型画的……”·宋文渊正在整理旁边书柜里的书籍,听到这边两个人臭不要脸的言论,不由得冷笑两声,一句诗词浮现在脑海: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海真法师过了十几分钟之后回来,拿来一本账簿,慢条斯理地说,“我和主持商量了一番,大雄宝殿已经年久失修,威胁到殿里的佛像和彩绘,我们请九江市的一家建筑公司来进行修缮,将旧瓦拆除,铺设钢丝网,浇筑水泥,再铺新瓦,建筑公司报价需要20.7万元,今年来天气寒暑难耐,我们准备给七间禅房安装空调,听说美的‘新节能’空调一晚只要一度电,是非常低碳的,淘宝上才卖三千五百元,寺里有几个小徒弟已经长大,很是应该接触互联网接收外界讯息,主持说还要再买几台电脑……”·他的声音和念经似的,又慢又柔和,听得康天真眼冒金星,晃晃脑袋,打断他,“那个……师父,您直说准备开价多少吧我现在左耳朵听右耳朵就冒了,一点都没记住。”
海真法师报出价格,“预计大概在25.6万元,两位看这个价格如何”·“……”康天真双唇紧抿,觉得十分难过,忍不住问,“25万可能还不够很多有钱人一件衣服的,你们过得这么清贫,不难过吗”·海真法师笑道,“养心莫善于寡欲,金钱虽然万能,可怎么花用,要看自己的心境,寺里后院种有粮食蔬菜,平时花销并不大,25万已经很够用了。”
宋文渊叹息一声,“法师是大智慧,跟我们俗人不一样的,这样吧,除这25.6万元之外,我还想请法师为我和天真在佛前供一万盏灯,保佑我的家人平安喜乐。”
“《菩萨藏经》有云,燃十千灯,若酥若油,”海真法师道,“佛陀也曾说过,以燃灯施,得天眼清净,经常供灯的人,生生世世都不会愚笨·”·钱货两清之后,宋文渊和康天真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供灯仪式,跟随禅师们念了几遍经文,才离开寺院。
将古籍都搬到车上,康天真回头对海真法师摆手,“再见啦,等供灯圆满了,我们会再回来的·”·刚坐进车里,对面一辆奥迪沿着山路驶来,两车擦肩而过的瞬间宋文渊猛地皱起眉头。
“怎么了”康天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对方车窗不透明,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宋文渊眼神中的狠戾一闪而过,重新变得淡然,“是黄兴运。”
康天真大惊,“黄老怪他怎么会到这里来”·王三笑剥着开心果,头都不抬一下,老神在在地说,“叔能得到消息,黄老怪自然也有渠道得到消息,古玩行里又不是只有我一家掮客,只不过他们这速度嘛……跟我比歇歇吧”·奥迪停在法如寺门口,黄兴运下车,他头发花白,穿着黑色对襟外套,手腕上一串包浆油润的黑檀念珠,显得整个人一派儒雅之风。
另一边的车门打开,一个带着帽子的老人在黄兴运的搀扶下走了下来,离这么远看不清五官,但看他步履蹒跚的样子,可见已经十分年迈了··“黄老怪扶着的是谁啊”康天真眯缝着眼睛,拼命想看清楚他帽子下的面容。
宋文渊摇头,“看不清·”·王三笑将开心果丢进嘴里,转头从车窗往后看去,“啧,这人走路的姿势,不是年龄太大就是身体不好,这么大年纪了还跑寺院里来,是来求佛祖保佑长命百岁的吗”·海真法师站在寺门口,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黄兴运十分儒雅地双手合十低了下头,转头向他们这辆车走来。
宋文渊将车窗缓缓落下,冷冷地看着他,“黄先生,好久不见·”·“是你”黄兴运脚步猛地停住,苍老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震惊被惊喜取代,他兴奋地往车内望去,“既然你在这里,那天真呢天真是不是也在”·康天真探头,“找我干……哎,宋文渊你干嘛挡我”·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你别说话,”宋文渊将康天真挡在身后,目光不悦地对向黄兴运,这个疯老头对康天真的觊觎让他一想起来就直犯恶心,面无表情地扯着鬼话,“有劳黄先生关心,天真不在。”
黄兴运瞪眼,“他不是在这里吗,我刚才还看到了”·“你老眼昏花,看错了·”·黄兴运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小畜生怎么这般不要脸明明我的小天真就坐在他旁边,竟敢睁着眼睛说假话,我都看到他笑出来的小酒窝了,我的天真……·宋文渊不喜也不怒,淡淡地看着他,“黄先生可是为法如寺藏书而来”·黄兴运急道,“你把藏书买走了”·“这批藏书本来就是怀信楼旧藏,”宋文渊道,“现在是物归原主,法如寺的各位法师佛法精深,只象征性地收了25万元保管费,让我等十分敬佩。”
·“”黄兴运喉头一阵甜腥:25万四百件古董自己就晚了几分钟连根毛都没有了·宋文渊见他脸色瞬间发青,冷冷一笑,假惺惺地说,“佛法有云,万般带不去,唯有业随身,钱财终是身外之物,内心财富才是无价之宝,黄先生可保重身体啊,晚辈告辞了。”
说罢,车子缓缓发动,将黄兴运苍老佝偻的身影远远甩在身后··康天真趴在后车窗上,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突然惊呼,“他好像晕倒了。”
“嗯,”宋文渊低低地应了一声··康天真觉察到他情绪不对,狐疑地转过脸,“你怎么了”·“没什么,”宋文渊怔怔地看着他,手上突然用力,一把将他搂入怀中,用力地吻了下去。
啪嗒……王三笑捏碎一颗开心果,慢吞吞地将果肉挑出来,悠闲地丢进嘴里···第73章 名字的由来··回酒店的路上康天真靠在宋文渊的怀里沉沉睡去,王三笑从前方回过头来,看一眼它毫无戒备的睡颜,漠然地问,“你和黄兴运当初为什么撕破脸”·“当年他从父亲手里算计了我家的收藏,”宋文渊淡淡地说,“利用合同里的漏洞,玩弄文字游戏,将收藏送上了英国拍卖行。”
王三笑瞥了他一眼,“是吗”·宋文渊笑,“你不信”·“或许有这方面原因,”王三笑嗤笑一声,“但如果仅仅因为这个就和师父翻脸,那你也不是宋文渊了,他或许人品不好,但那是他和你父亲的恩怨,这么多年你都忍下来了,会这么无征兆地翻脸从这次决裂中你没有获得任何利益,这不是你的风格。”
宋文渊无声地笑了起来,低头看着怀中的睡颜,目光温柔似水,他看了一会儿,轻声道,“他对天真有企图·”·王三笑双眼倏地狠戾起来,他狠狠磨了下后槽牙,低骂,“操,这千刀万剐的老杂毛”·过了一会儿,他皱眉问,“这事儿有几个人知道”·“我,孔老板,罗先生,当初寿宴上几个收藏家,现在再加一个你。”
王三笑疑惑,“寿宴上的收藏家”·“六月份的寿宴上,他曾向罗先生提亲,在主席就坐的几个人都亲眼目睹,”宋文渊平静地说,“不过当时罗先生就警告过他们,事后我也逐一登门拜访过,请他们严守秘密,确保不会传到天真的耳中。”
“为什么要瞒着天真”·“这种肮脏的事情,他不需要知道,”宋文渊满眼宠溺地看着康天真,声音却暗藏愤慨,“黄兴运想把天真嫁给他的死鬼儿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天真是男人,是个活生生的男人”·王三笑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连冥娶都敢想,呵呵,这老杂毛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回到九江市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三个人在路边小餐馆吃了晚饭,在漫天绚烂的晚霞下勾肩搭背走回酒店··晚上宋文渊在房间中对照着《怀信楼长物志》盘点古籍,康天真无所事事,溜达到隔壁房间。
王三笑应该刚洗完澡不久,头发还是半干的,给他开了门后又坐回窗台上看手机,戏谑,“大晚上的,跑我这儿干嘛不知道我们孤男寡男很容易传绯闻的吗”·“跟你传绯闻又不吃亏,”康天真笑嘻嘻地靠近他,“你在看什么,小说吗哇,你在看盗文”·王三笑将手机放下,看向他,“宋文渊呢”·“在盘点,”康天真窝进沙发里,随手捡起地上的杂志,“他一工作起来就专注得六亲不认。”
王三笑敷衍,“认真工作的男人才最帅·”·“我家宋文渊什么时候都很帅,”康天真脸蛋红扑扑的,一脸小娇羞状地说,“颜好才是王道啊,哎呀,明明每天都见面,为啥一想起来还是有点春心荡漾呢。”
王三笑面无表情,“出去”·成功恶心到对方,康天真哈哈大笑,“笑笑你不笑的时候还挺帅的·”·“……笑的时候呢”·康天真一顿,认真地考虑是明确说出自己的感受呢,还是找几个褒义词修饰一下明确地说出来嘴巴会比较过瘾,但考虑到眼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货……还是委婉一点吧,委婉到什么程度呢这货有着家族遗传的自信心膨胀综合症,太委婉了他该不会以为在夸他吧·王三笑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不说话了”·康天真缩缩缩,“我实话实说你会揍我吗”·“怎么可能”王三笑一脸的浩然正气,“咱俩可是尿尿和泥的交情,你忘记从小到大但凡古玩街有熊孩子欺负你的时候都是谁去报仇的”·康天真想了想,好像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狐假虎威去欺负别人……但确实是借了王三笑的威风没错。
这是自童年沿留到现在的绝对的信任,于是放下心来,“好吧,其实我有这个感受已经很久了,好几次都想告诉你的说,只是……”他顿了顿,还有些不甚放心地问,“我真的直说了,你……你不会翻脸吧”·“开玩笑我是这么不讲道义的人吗”王三笑拍着胸脯,“叔叔一介弱质男子在古玩街混到现在的地位,靠的可不全是黑心老爹的荫蔽,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一个字,义气两个字,以德服人赌上我王氏传人的名誉,你放心大胆地说吧,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呢。”
康天真彻底放下心,认真地看着他,字正腔圆地吐出两个字:“瘆人·”·王三笑脸色飓变··康天真一惊,脊背倏地僵硬,警惕地看着他,“你说你以德服人”·王三笑坐在窗台上,如同一只狩猎前的猎豹一般动了动肩膀,慵懒地纠正,“缺德。”
“你臭不要脸”康天真暴吼,跳起来撒腿就往外跑,王三笑矫健地从窗台蹿下,凶悍地将人压在地毯上,双手开始挠他痒痒肉。
·康天真奋起反抗,奈何痒痒肉被抓住,大笑着在地上翻滚,抖若筛糠,“救命……哈哈哈救命啊……卧槽要死了……救命……”·王三笑缺了大德了,直把康天真蹂躏得跟被一百个人操了一个晚上似的,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你说你还要脸吗”王三笑打累了,爬到沙发上窝着,指着地上的康天真谴责,“叔叔这样倾国倾城的笑容到你这儿就瘆人了,你眼神忒歪了吧”·康天真嘤嘤嘤,“说好不揍我的”·“没揍你啊,”王三笑道,“这是来自叔叔的热切的关爱,你不造,当你说出瘆人两个字的时候,叔叔有多伤心,小心肝儿都碎成一片儿一片儿……”·声音突然停住。
康天真茫然地看过去,王三笑和他对视一眼,喃喃道,“我突然想吃夫妻肺片·”·“^0^我想吃盐酥鸡”·于是两个人大晚上的叫了一堆外卖,坐在王三笑的床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吃鸡块,康天真倚着大靠枕,突然说,“笑笑,你的名字是八爷爷给取的吗”·“是啊,”王三笑咬着鸡翅膀,口齿不清道,“我亲生父母给取的名字叫王有财。”
“……这么好的名字为什么不用了”康天真往嘴里塞了一块炸鸡,“其实小时候我很想叫康脆冰,被我妈揍过之后就很遗憾地放弃了。”
“黑心老爹觉得财不能外露,”王三笑道,“我现在这个名字是非常考究的,老爹翻了整套二十四史才取出来的·”·“这么高大上”康天真震惊,“我一直以为是奸笑、冷笑和皮笑肉不笑。”
“滚你大爷的,”王三笑踹了他一脚,自豪的说,“明明是回眸一笑,莞尔一笑和倾城一笑,总共三笑·”·“……这三笑哪一个是在二十四史中的”·“早跟你说过,人丑就要多读书,偏不听,看,丢人了吧,”王三笑吃完鸡翅膀,掰着油乎乎的手指头数给他听,“杨玉环华清出浴,回眸一笑,唐玄宗酥了骨头,潘金莲收帘子打了西门庆,莞尔一笑,大官人就丢了魂,褒姒烽火戏诸侯,倾城一笑,周幽王葬送了国家。”
康天真钦佩地说,“笑笑,你当时才12岁吧,八爷爷那么早就看出来你是个祸国殃民的受了,真不愧是老江湖……”·王三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暴怒,“你他妈才是个受”·“我是受啊,我妈也是受啊,”康天真一脸坦然的吮着手指头,“我觉得当受挺好的,有宋文渊在,我很舒服。”
王三笑暗想宋文渊为了让你舒服,都操碎了心了,你这个不识愁滋味的猪受·康天真转头看向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很多事情,宋文渊不想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文渊渊的天真真永远都是天性纯澈的。”
王三笑眉头猛地皱起来,他盯着康天真,“你知道什么”·“黄兴运想要我嫁给他儿子,这事儿我很早以前就知道,”康天真吃饱喝足,躺在大靠枕摸着肥肚皮,慢慢道,“他儿子都死好几年了,灰都该没有了,却想给我们办冥婚,他是个疯子。”
王三笑骂道,“这老杂毛,太侮辱了·”·“其实我觉得没什么,他人过中年,丧妻亡子,这是非常可怜的,长期的悲痛必然导致心理扭曲,我可以理解,”康天真道,“但宋文渊觉得这是侮辱,那,就是侮辱了。”
王三笑冷嘲,“你已经退化到没有自己的判断力了吗”·康天真看着他,“夫妻一体同心,这个世界上与我最亲的人,除了爹妈,就是宋文渊了,我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就算谎话,只要是他说的,我就相信。”
“……你还真是个……弱智”王三笑骂着,唇角扯出一抹微不可见的惨笑··他们在九江住了一晚,第二天就驾车赶回南京,午后的古玩街上悠闲慵懒,洪阳正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听见人进门的声音睁开眼睛,惊喜,“哎,回来了,收到什么东西了”·宋文渊从包里拿出一个书匣,放在柜台上,眼中闪烁着意气奋发的光芒,“洪阳,我们这次真的要声名鹊起了。”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洪阳拿过书匣,一看,困意混沌的双眼猛地睁开,“卧槽《锦绣万花谷》创下拍卖纪录的宋版书这是要红啊”·“除了这套书之外,还有另外四百余册,都是怀信楼旧藏,”宋文渊兴奋地说,“我准备办一个展览,面向全世界。”
“好想法,”洪阳一拍巴掌,“这些书一面世,何愁生意不好,天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要来了”·宋文渊摇头,“不,这些都是非卖品。”
“什么”洪阳一愣··“这是我太爷爷费尽心思才保存下来的,我不会卖掉他们,”宋文渊认真地说,“这些都是怀信楼的基本,决不能动的。”
洪阳目光如炬地盯着柜台上的书匣,平静地问,“做着古董生意,你不卖货,那还算什么古董店”·“怀信楼不是古董店,”宋文渊说,“而是藏书楼,虽然做古董生意,但那是为了以藏养藏,我宋文渊不是唯利是图的古董商。”
·第74章 宋父来找茬··洪阳脸色变了变,低头死死盯着书匣,英俊的脸上一抹阴霾一闪而过,抬起头时已神色如常,哈哈大笑着拍了拍宋文渊的肩膀,“说的不错我们不是那充满铜臭的古董商,藏书展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到时候尽管提。”
宋文渊道,“多谢你的理解”·“我靠,这样说话就疏远了啊,”洪阳笑着伸出手来,“多少年的兄弟了,说什么谢字”·“嗯”宋文渊握住他的手,用力握紧。
他是真心地感激着这个老同学,若没有洪阳前前后后的帮忙,怀信楼肯定不能这么快就上了轨道,虽然康天真也一心想要帮自己,但他的才华不在做生意上,和其他奸诈的古董商们周旋,还是需要洪阳这样口蜜腹剑的老油条。
·这一年,宋文渊在整个古玩行可谓是声名鹊起,从当初勇斗肯巴德,到师徒反目,再到迎回怀信楼尘封半个世纪的藏书,每一个动作都引起了轩然大波··在这失而复得的四百套藏书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40卷《锦绣万花谷》,这是一部类书,包括天文、地理、宗教、官职、风俗习惯等各种门类,内容磅礴、叙述详实,它的出现将现存百科全书的年代拉到历史上限,可见其文献价值之高,海内罕有比肩。
之前在拍卖场出现的是书的前2/3,当时连同苏州过云楼的其他177套藏书一起,拍出了1.88亿的天价,刷新了中国古籍拍卖的世界纪录··自从怀信楼拥有《锦绣万花谷》的消息一传出,上门想要私下交易此书的收藏家是络绎不绝,连深居简出早已不理世事的十太公都亲自拄着拐杖,走到怀信楼来一饱眼福。
“保存得十分完美,”慢慢翻阅完毕,十太公拿下老花镜,苍老的双眼满是世事沧桑,“凤姿老兄和你太爷爷私交最好,对藏书也很有独特的见地,多亏有他,才能将这一部旷世奇书保存下来。”
宋文渊点头,“是,我也很钦佩他·”·十太公在怀信楼喝了一盏茶,叹息着说,“年纪大了不能不服老啊,看这么一会儿就觉得头昏眼花,我回去了,”说完,拄着拐杖就往外走。
宋文渊连忙搀扶着他,恭维,“以您现在的身子骨,哪里像耄耋老人大概是我们店里灯光太晦暗了,才会觉得眼花·”·“你啊,跟天真待久了,人也学得油嘴滑舌。”
两人走出店门,十太公按住宋文渊的手臂,宋文渊狐疑地矮下身体,“您还要说什么”·十太公附在他的耳边低声道,“这世间的合作伙伴大多只能同甘,而不同共苦,可也有一些人,是能共苦,却不能同甘的。”
宋文渊眼眸变得幽深,轻笑道,“您放心吧,我身边的人,都是知根知底,十分了解的·”·“唉……”十太公叹道,“天底下最难了解的,就是人心了,因为人心是会变的。”
宋文渊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前你是穷光蛋,现在你有钱,又有了这样可遇不可求的国宝,有多少人在乌眼鸡一样的盯着呢,行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十太公拍拍他的手臂,“你是懂事的孩子,不用我多说,行啦,别送啦,回去吧。”
“嗯,您慢走,”宋文渊目送老人家在保姆的搀扶下越走越远,摇了摇头,心想没钱的时候想有钱,现在有钱了,又终日惶恐不安,这可真是一个幸福的负担了。
走回店里,还没喝一口水,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心头一沉,他猛地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走进门内··“文渊文渊”男人连声叫着,“爸爸来看你了”·宋文渊沉下脸色,“你来干什么”·“爸爸来看你啊,”宋强笑着靠近,带来一股劣质烈酒和烟草掺杂的恶臭。
洪阳正伏案修补一幅字画,见状抬起头来,眼睛在二人之间一扫,顿时对情况已经大致了解,连忙笑着招呼,“是宋叔来了啊,您快坐,文渊还不快给你爸沏茶去”说着给了宋文渊一个眼色。
“喝什么茶,”宋文渊面无表情地说··“啧,”洪阳对他无语,长臂一伸,勾住他的肩膀将人拉过来,压低声音,“叔叔一看就是来者不善,你想在店里把事情闹大吗”说完,一拍脑门,提高声音懊恼地说,“看我这记性,昨天把茶叶喝光了忘记买新的,文渊,你去古今阁要点茶叶吧。”
知道这是找借口让自己逃出去,宋文渊二话没说,点点头,抬腿往外走··“不不不,”宋强连连挥手,“不用沏茶了,文渊啊,爸爸就是来看看你,不用招待,显得像外人一样。”
宋文渊在门口停住脚,缓缓转身,冷冷地看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做什么,我劝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宋强恬不知耻地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叛逆呢,跟小时候一个脾气,那时候你才十几岁,性格就倔得不像话……”·宋文渊嘴唇紧抿,显然是不想再和他说任何话,宋强絮絮叨叨地说半天,发现洪阳在埋头修补字画,宋文渊面无表情,两个晚辈都没有理会自己,遂尴尬地住了嘴,等了两分钟,清了清嗓子,“文渊啊,我听说你把咱家的藏书找回来了。”
宋文渊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你现在也大了,按理说也能保存好这些藏书了,”宋强道,“但我也还年富力强,藏书没有传给你的道理。”
宋文渊皱眉,“你说什么”·“我说,这一批藏书是我们宋家的传家宝,老子还没死呢,怎么就传到你的手里了”宋强胸有成竹地说,“你该把它们全都交给我。”
宋文渊被气得心肝脾胃肺都快炸裂,“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那个……宋叔,”洪阳从角落里抬起头来,“那些藏书虽然以前是宋家旧藏,但那是以前了,现在是我和文渊的共同财产,哪能都给您啊”·宋强不屑地嗤笑起来,指着店铺的牌匾,“小阳,你认识字不这是我老宋家的怀信楼,跟你有个卵关系”·“现在这关系比卵可大多了,”洪阳好脾气地笑道,“我和文渊签了合同的,现在店里任何一件古董都有我的一半呢。”
“放你娘的屁”宋强指着洪阳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看我们文渊有钱有势就傍上了,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样子,妈了个逼的,你一个劳改犯生出的小龟儿……”·“闭嘴”宋文渊暴怒,“发疯就给我滚出去,怀信楼是我和洪阳两个人的产业,你没有资格质疑他的所有权”·被儿子骂在了脸上,宋强恼羞成怒,“你怎么说话的这是跟父亲说话的态度吗”·宋文渊冷冷地说,“我没有父亲。”
“妈了个逼的”宋强咆哮着扑上来揪住他的衣领,“你现在翅膀硬了,不认老子了,没有老子顾艳那个贱逼再牛也生不出你来”·劣质烟酒的恶臭扑在脸上,宋文渊一把推开他,嫌恶地说,“你没有资格提我妈,滚吧,这批藏书你一张纸都拿不到。”
宋强喝了太多酒,一个没站稳,踉跄地退了两步,腿一软,跌倒在地上,震惊地和宋文渊对视片刻,突然捶着地板大骂起来,“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老子是怎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都忘了,翅膀硬了你和老子抢家产小逼养的狼心狗肺”·店里的吵闹把左邻右舍都引了过来,古玩街上大多认识宋强这个出了名要钱不要脸的混子,纷纷围过来。
一个邻居低声道,“小宋,快把你爸弄起来,他这样,丢的可是你的人啊,以后怀信楼还怎么做生意”·宋文渊叹气,“多谢老叔提醒,我爸他……实在是……”·“嗨,我说老宋,”一个人提高声音道,“你哪来的脸来找小宋分家产小宋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我们可都看在眼里,你哪有一天尽到父亲的责任了”·“放你娘的屁”宋强对着那人凶狠地骂过去,“我们父子怎么样关你叼事你跑来哔哔什么,不就是看我们文渊有钱,就靠过来想捡一点儿吗”·那人被他气得脸红脖子粗,“你怎么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算了算了,你家的事情,我们是不敢管的。”
宋文渊连忙赔笑脸,低声道,“实在是对不起,他说的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不会的,”那人拍拍宋文渊的肩膀,“有这样的亲爹,你也够倒霉的。”
宋文渊苦笑··宋强足足在店里闹了半个多小时,宋文渊好几次冲动得要直接报警,都被洪阳按捺下来,毕竟这样的父亲再丢脸也是家丑,真要闹得进派出所,丢人可就丢大了。
大概是看宋文渊铁了心一毛不拔,一直躺在地板上也太凉了,半个小时后,宋强爬起来,又指着两个人大骂了一顿,拍拍屁股走了··洪阳惊魂未甫地缩缩脑袋,“我现在无比庆幸我那劳改犯爹还在大牢里蹲着,兄弟,你辛苦了。”
宋文渊分给他一根烟,打火点着,“他是个疯子,刚刚说的那些混话,你别放在心上·”·“放心,”洪阳和他两人倚在门口抽烟,嬉笑道,“我早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了,从小到大,嘲笑我爹蹲牢的还少么,要是个个都在意,你大哥我八百年前就已经气死了。”
宋文渊笑着摇头,回忆起往事,“想当年,咱们在学校可很是受到大家的歧视,你爹是劳改犯,我爹是酒鬼加无赖,那时候可真是半斤对八两·”·“嗨,还想那些干嘛”洪阳洒脱地笑笑,“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咱年纪轻轻,得干点儿朝气蓬勃的事儿,那个,晚上有空没”·“干什么”·“带上天真,烩萃楼走起,”洪阳春风满面,神秘道,“哥们儿有大事要宣布,你啊,准备好红包吧”·宋文渊了然,开心地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朗声道,“好好,必然准时到场。”
店铺中酒气尚未散去,心头的郁结却已经消失,他看着洪阳脸上意气奋发的笑容,不由得心情开朗起来··目光扫过古色古香的店铺,转向门外秋高气爽的晴空,宋文渊突然觉得虽然身世悲惨,但他有爱人、有兄弟、有发自内心热爱着的事业、有矢志不渝信仰着的爱情,生命对自己并没有丝毫亏待,反而给了诸多宽容。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第75章 蒋璧影怀孕··现代人生活水平上去了,无论吃穿用度都开始讲究一个正统,烩萃楼作为百年老店,以其吹毛求疵的精细讲究,越来越受到人们的热捧,生意也水涨船高,现在已经发展到晚上不订桌就没有位子的情况了。
宋文渊和康天真穿过人群,走上三楼,路过一个包间,宋文渊脚步突然顿了一下,康天真转头,“怎么了”·宋文渊淡淡道,“黄兴运在这里。”
康天真闻言,看向包间,发现房门紧闭,窗户的百折窗帘也是放下来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隐约听到黄兴运的笑声··暗搓搓地说,“下回让十太公在包间里装个摄像头。”
宋文渊笑起来,“十太公会揍你的·”·走进预订好的包间,洪阳和蒋璧影靠在一起的身影立刻分开,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之前是在干什么凑不要脸的事情。
康天真大咧咧地坐在蒋璧影旁边,“嘿嘿嘿,洪阳哥说有好消息要宣布,什么消息啊”·“你猜”蒋璧影瞥他一眼,破天荒给了他一个好脸,漂亮的眼角满是笑意。
“洪阳哥向你求婚成功了吗”·蒋璧影的脸上滑过一丝羞赧,嘴硬地挑衅,“你羡慕吗”·“羡慕啥我又不喜欢洪阳哥,”康天真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藕夹,脆脆地咬着,“哎,宋文渊,这个藕夹好好吃,你尝尝,蘸这个酱汁。”
宋文渊笑着吃了一口他喂过来的藕夹,“其实吧,我是有一点羡慕的,起码你们是法定婚姻,有合法保障的·”·“嗨,不就是一张纸嘛,”洪阳笑道,“就是个象征意义,只要感情在,婚姻就不变。”
康天真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就是,如果感情都绑不住你,那一张纸就更没用了,现在结婚又离婚的还少嘛”·“别乌鸦嘴”蒋璧影恼火。
“嘿嘿,”康天真讪笑,给她倒了一杯酒,“我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女神姐姐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蒋璧影淡淡地哼了一句,没有喝酒。
康天真脸上的笑容塌下来,“这么不给面子啊,喝一杯呗·”·“她不能喝酒,”洪阳将璧影面前的酒杯端走,“这酒我来喝,来,小真真,咱哥俩走一个。”
康天真疑惑,“上次不还喝的吗”·“啊哈哈,这个嘛……女孩子……嗯……要少喝酒……”洪阳爽朗地笑着敷衍他,康天真茫然地看向蒋璧影,发现她两颊绯红,看上去像邻家大姐姐一样多了一份羞赧,再也不是以前的高贵冷艳了。
·宋文渊低头笑着,没有点破··康天真满脸茫然,觉得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什么事,却独独瞒着自己,喃喃道,“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神秘……”·宋文渊给他夹了一个小籽乌,“吃吧,这个味道不错。”
“……”康天真幽怨地看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把籽乌吃掉了··洪阳大笑,搂过蒋璧影的肩膀,笑道,“璧影怀孕了·”·“”康天真倒吸一口冷气,“咳咳咳……”·宋文渊连忙在他后背拍了拍,倒过一杯凉茶给他灌下去,“怎么样舒服点儿了吗”·“好了,”康天真被呛得嗓子都哑了,脸蛋红扑扑地抬起来,满眼都是亮晶晶的惊喜,“女女女……女神”·蒋璧影点了点头,“已经三周了。”
“天哪”康天真大叫,双眼下滑,紧紧盯着她平坦的小腹,“这里……已经有小宝宝了那个……那个……我可以摸摸看吗”·看他搓着手一脸亢奋的样子,蒋璧影大方地挺起肚子,“摸吧。”
“……不太好吧,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康天真蠢蠢欲动,但还是忐忑地看了看洪阳,心想我要摸你老婆了哦,我默数三声,不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一、二、三……噢耶·说着,一脸陶醉地伸手轻轻按在了蒋璧影的肚子上,半分钟后,茫然地抬起头,和蒋璧影大眼瞪小眼。
“看什么”蒋璧影凶巴巴地问··康天真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什么都没有摸到呀·”·洪阳大笑··宋文渊笑着将康天真捞过来,“才三周,怎么可能摸得到”·“你们耍我”康天真控诉。
蒋璧影哼了一声,“是你自己要摸的,怪不到别人头上·”·康天真扁嘴,郁闷地埋头吃饭,过了几分钟,突然抬头,谄媚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我可以给孩子当干爹吗”·“开什么玩笑”洪阳大叫。
”康天真惊讶,“为什么不可以”·“因为干爹是我,”宋文渊笑着说,“你只可以是干妈。”
“滚”·四个人吃吃喝喝,洪阳爱情大丰收,春风得意得快要忘形,和宋文渊推杯换盏,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
期间蒋璧影去洗手间,宋文渊按住洪阳的酒杯,“璧影是蒋总的掌上明珠,他会舍得将女儿嫁给你吗”·洪阳醉醺醺地推开他的手,“不舍得又怎样他女儿已经被我搞出人命了,他不舍得也得舍得”·康天真问,“那蒋伯伯已经同意你们结婚了吗。”
“同意个屁,上周我上门去拜访,老东西直接骂我搭上他女儿想少奋斗三十年,”洪阳冷哼一声,一双醉眼布满红血丝,让整张脸看上去略显阴鸷,冷笑,“等着看吧,现在他骂我,等过两个月,肚子瞒不住了,他得来跪着我求我娶他宝贝闺女。”
康天真的眉头皱了起来··洪阳脸上的阴鸷一闪而过,豪爽地大笑着举起酒杯,“不提那不开心的,来,文渊,我们干杯,你娶小天真,我娶蒋璧影,我们这都是天作之合,天助我也”·吃饱喝足从包间出来,四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出烩萃楼,门口几辆豪车缓缓驶来,一大群人从餐厅中走出,康天真眼尖,一眼就看出来黄兴运花白的头发,拉住宋文渊的衣袖,“快看。”
宋文渊回过头去,只见一大群保镖把黄兴运和一个带着帽子的人簇拥在中间,往车边走去,司机拉开车门,黄兴运殷勤地扶着那人坐进去··“这个戴帽子的好像见过……”康天真小声道,“跟黄老怪什么关系啊是大佬吗”·宋文渊眉头紧皱,“上次在法如寺门口,好像也是这个人,年龄应该很大了,为什么一直用帽子挡着脸”·烩萃楼门口人来人往,黄兴运显然是没有看到他们,跟着坐进了车中,豪车缓缓发动。
康天真紧紧盯着车子,思索那究竟是何方神圣··车子从面前开过去,烩萃楼的灯光投射进车窗,照亮帽子下露出的雪白的卷发和西方人特有的深目高鼻……·他猛地一把揪住宋文渊的手臂,低吼,“肯巴德宋文渊,那是肯巴德”··第76章 悠闲小日子··从在烩萃楼门口看到肯巴德之后,康天真整个人就陷入了癫狂状态,一路喋喋不休地揣测这老家伙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坏心眼儿。
“他会不会是咱家收藏来的肯定是的,他一定是会用很卑鄙的手段抢走怀信楼的怎么办怎么办”·各种内心阴暗的揣测听得宋文渊两耳冒烟,他喝了不少酒,大脑一直处于浆糊状态,这货还在旁边不知疲倦地嗡嗡嗡,只得勉强嗯嗯啊啊附和着他,其实大脑一点都没转。
“常言道有钱能使磨推鬼,肯巴德那么有钱,还有庄园,还是英国老爵爷,妈蛋,大腐国女王为什么要授予他爵位啊,简直是助纣为虐,你说是不是”·“嗯,是啊,你说的没错。”
宋文渊走进浴室去放水洗澡,康天真跟着进去,“他绝对是要对你不利,我的直觉告诉我的,真的,宋文渊,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本来黄老怪一个boss就已经很难刷了,现在又复活一个,到底何年何月才能通关”·“很难通关,”宋文渊敷衍着,感觉水温差不多,脱了衣服要洗澡。
康天真顺手接过他脱下来的衣服,碎碎念,“现在想想人生可真艰难,前有鸡巴德虎视眈眈,后有黄老怪老奸巨猾,我们才16岁,就要接受这么多现实的磨难……”·“嗯,太多磨难,我们还这么年轻……嗯”·康天真坐在浴缸边沿,絮絮叨叨地说,“鸡巴德上次被你和洪阳哥联手做掉,这次一定是来复仇的,他会夺去你最珍贵的东西,让年轻的你尝到失去爱人的滋味……”·“那滋味一定很难……”宋文渊漫不经心地打开花洒,热水从头浇下,他突然清醒,一把关了花洒,看向他,“你说什么”·“你毁了他的名声,他就要毁了你最爱的人,”康天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满脑子都是两个老家伙费尽心机抓到自己,五花大绑扔到地窖里,逼宋文渊交出怀信楼藏书,不交就一天剁一根手指头,或者先#&¥再&*$做一些让人想大喊雅蠛蝶的事情……·宋文渊皱起眉头,“康天真”·康天真脑中是一片阴冷的地窖,潮湿的地板不停地往上渗着水珠,柔弱的自己缩在角落里,肯巴德和黄兴运奸笑着一步步靠近,手里拿着专门割手指头的刀子……·或者按摩棒太羞耻了,还是刀子吧……·他们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自己越来越害怕,就在两人举起刀子的一刹那,天光大亮,宋文渊背后六对翅膀绽开,如同天神一般从天而降……·他觉得自己又一次爱上了宋文渊。
“康天真”·“啊……啊”康天真口水涟涟地回过神来,震惊地看向宋文渊。
被这货茫然的样子逗乐,宋文渊笑起来,擦擦他的口水,把人扯起来往外推,“你啊,一屁股坐在浴缸边上,打算看我洗澡吗头发都淋湿了·”·康天真色眯眯地看着他肚子上纹理清晰的腹肌,哼唧着摸了上去,“天真真想和文渊渊一起洗澡澡……”·“……”宋文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想在他失神的那几分钟,肯定发生了什么不能描写的事情。
两人在浴室里干了一次,清理完毕,宋文渊把香喷喷软绵绵的康天真抱回床上,揉揉康天真的头发,“睡吧·”·康天真趴在枕头上,喃喃道,“宋文渊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肯巴德要来害你了哎。”
“他的案子当初只抓了一个博物馆的管理当替罪羊,警察还在抓他呢,你看他藏头露尾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不敢露面,”宋文渊睡意困顿地说,“就算他真的来针对我,我也没什么可怕的,放心吧,老公现在已经不会再任人欺负了。”
康天真脸蛋红扑扑的,少女心荡漾地想:我男人果然很厉害呢,肯巴德这样的老杂毛肯定都不够他一个指头的,不过,老公什么的……真是羞羞的呢……·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第二天,宋文渊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破天荒没在身边摸到那个睡得死猪一样的人,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叮当声,倏地,宿醉的困顿瞬间没有了,一个翻身下床冲进厨房,果然看到康天真正系着围裙在噔噔噔地切着葱花,动作还有模有样。
不由得笑起来,倚在门口,笑道,“真没想到一醒来就能看到你在洗手作羹汤·”·“我的厨艺可是师承十太公,”康天真切好葱花,对他回眸一笑,“先去洗漱吧,马上就有好吃的油炸葡萄了。”
宋文渊脸上的笑容僵了,“油炸什么”·“葡萄啊,”康天真动作行云流水地热油、炸锅,然后抓起一把用鸡蛋糊好的葡萄扔进油锅中,瞬间油花四溅……·宋文渊一个箭步上去,推开他,抄起锅盖按在热锅上,只听里面噼里啪啦地响,转头看向康天真,“从哪儿学的这道神菜”·康天真一脸无辜,“自创啊,你想,有油炸香蕉、拔丝苹果,为啥不能有油炸葡萄大家都是水果,谁又不比谁高贵。”
“……”宋文渊满心都是“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康天真推开他,“你去洗漱吧,我来弄·”·油锅里的动静已经小了,宋文渊起身,将大厨的位置还给他,走去洗手间,一边刷牙一边想康天真虽然各种不靠谱,但到底也算饱读诗书,也许哪本早已失传的食谱上真有这样一道菜也不一定呢……·刮完胡子走出来,康天真已经将绿豆地瓜米饭、话梅排骨、毛蟹炒年糕、清汤娃娃菜和秘制油炸葡萄端上餐桌,解开围裙,坐在桌边双手托腮,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快点过来尝尝我的厨艺。”
不得不说,师承十太公的厨艺果然不一般,一道道菜色香味俱全,香飘十里,宋文渊笑着走过来,眼神落在黑乎乎的油炸葡萄上,脚步一个踉跄,“这是炸糊了吗”·“不造啊,”康天真欢快地夹起一颗葡萄,送到他的嘴边,“尝尝。”
“……”宋文渊盯着送到嘴边的那玩意儿,心想这颜色明显是有毒吧,但抬眼看到对方那充满爱与期待的眼神,不由得吞了口唾沫,将葡萄含进嘴里。
“别光含着啊,嚼一嚼,”康天真瞪大眼睛,“哎,你的表情怎么凝固了”·宋文渊嚼了两下,感觉整个口腔都失去知觉了,和他大眼瞪小眼半天,心一横,将葡萄整个咽了下去,极致的酸麻顺着食道一直肆虐到了胃部。
“怎么样”·宋文渊昧着良心胡扯,“味道很好,有葡萄的酸甜和花生油的清香·”·康天真一拍巴掌,兴奋道,“我就知道,一定好吃来来来,这里还有满满一大盘……”·宋文渊眼神死了,心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要毒死我转念又想,以这货的智商,要毒死自己肯定不会这么曲折……·说话间,康天真自己夹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然后整个人都癫狂了,嚎叫着冲进厕所,回来后狂塞米饭。
宋文渊大笑··康天真艰难地将满口米饭都咽下去,可怜兮兮道,“宋文渊,我又一次爱上你了呢·”·“……就因为我没说你自创的菜难吃”·“岂止是难吃,我现在感觉这玩意儿不是葡萄,简直就是炸弹啊,”康天真将盘子端到宋文渊面前,“我一直只觉得你喜欢我,却没想到你已经喜欢我到这种程度了,对我做的菜都没有判断力了。”
宋文渊心想不是我没有判断力,而是我对你太过了解,敢直接说难吃我就死定了,盯着他的动作,“你把菜端我脸前干什么”·“你不是喜欢吃吗还说有葡萄的酸甜和花生油的清香。”
“……”宋文渊想穿越回刚才把那个昧着良心胡扯的自己掐死··吃完饭已经下午一点多,两人索性不去开店,在家里窝着晒太阳,他们的家里有个阳光玻璃房,里面种了几盆高大的植物。
宋文渊宿醉的大脑还有些难受,坐在巨大的藤编吊椅上打瞌睡,康天真坐在他两腿之间玩魔方··细碎的阳光从叶片之间投射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两人就这样慵懒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宋文渊一个瞌睡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沉,康天真倚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秋季的晚风吹进来,整个世界都是清爽又恬静的··他轻笑着,拿走康天真手里的魔方,将人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在了床上,康天真睡得不沉,一动就醒了,揉揉眼睛,“几点了”·“六点多了。”
“宋文渊,我饿了,”康天真在床上打了个滚,四肢摊开趴在被子上··宋文渊俯身,压在他的身上,亲亲他的脸颊,笑道,“起来吧,该吃晚饭了,想吃什么”·康天真想了想,口水直流地说,“我想吃十三香小龙虾。”
“好吧,”宋文渊起身去换衣服,“起来,我们去外面吃·”·十月底的晚上已经冷下来,大排档的生意却仍然十分火爆,到处可见甩起膀子吃烧烤喝啤酒的壮汉,两人要了龙虾、田螺和活鱼锅贴,叫了两瓶啤酒,一直吃吃喝喝到晚上九点多。
回家的路上,康天真摸着自己的圆肚皮,“我吃好饱啊·”·“你吃了一斤半龙虾加十多个锅贴,能不饱吗”宋文渊笑,突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在跟着他们,不动声色地将康天真揽进怀里。
康天真毫无知觉,转过一个拐角,娇憨地撒娇,“那要是我变胖了,你还会喜欢我吗”·“难道你现在很瘦吗”宋文渊取笑。
“那我现在至少还有点腹肌啊·”·“一块吗”·“喂”康天真抗议,·宋文渊哈哈大笑,突然回头,一脚将身后一个人踹倒,紧跟着一个箭步上去,踩住他的胸口,“谁让你跟踪我们的”·“咳咳咳……唉哟……唉哟……”熟悉的声音传来。
宋文渊脸色顿变,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你”·康天真拿手机照亮他的脸,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向宋文渊,“这好像是你爸哎……”··第77章 洪阳去求婚··宋强狼狈地躺在地上,双手推着宋文渊的脚,”草尼玛小畜生,我是你老子给我放开草你娘的””你跟踪我们干什么”宋文渊把他拉起来,冷声问。”
我草你麻痹,”宋强站稳脚跟扑上去就给了宋文渊一个封眼捶,打得宋文渊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愤怒得冲上去要还手·”别他是你爸爸啊,”康天真一把将人拉回来,心想这父子俩怎么跟仇人一样,担心宋文渊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连忙挺身而出站在两人之间,伸手把父子俩分开,”都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嘛。”
”老子教育儿子关你麻痹叼事,滚开”宋强破口大骂着一把推开他,”你算个什么东西·”·康天真被推得一个踉跄。
宋文渊扶住他,看向自己的父亲,冷声,”疯够了没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宋强狐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目光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突然脸色大变,厉声,”宋文渊,你他妈还真搞同性恋””是的。”
对面的老男人突然爆发,冲过来对着康天真就是一脚,宋文渊一个急转身,一把将康天真护在了身后,怒吼,”你干什么””我打死这臭不要脸的男狐狸精”宋强咆哮着,绕着圈想要绕过去揍一下。
康天真抱着宋文渊的腰跟他绕圈圈,闻言探出头来嚷嚷,”我才不是男狐狸精,我跟宋文渊是真爱·””放尼玛狗屁”宋强火冒三丈,一拳头挥过去。
康天真倏地躲到宋文渊身后去了··宋文渊一阵无语,怎么感觉这货好像玩儿上了·宋强年老体衰,根本玩不过年轻灵活的康天真,愤怒地直喘,咆哮,“马勒戈壁的你给我出来躲在我儿子后面算什么本事”·康天真探头嬉笑,“你不打我,我就出来。”
“……”宋文渊憋不住笑了起来,反手搂着他,对自己父亲说,“够了,大街上闹成这样像什么话,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宋强见康天真实在狡猾,郁闷地妥协,瓮声瓮气,“你买新房子了在这个小区”·“嗯,”宋文渊点头,“这里环境好,物业也很负责,适合我和天真住。”
一听他那小两口关起门来过日子的口气,宋强就受不了,窝着火道,“你这是搞同性恋”·“同性恋咋了”康天真抢白,“我还没歧视你吃喝嫖赌呢,你凭啥歧视我同性恋”·宋强暴怒,“马勒戈……”·“你再骂一句就一分钱别想要,”宋文渊冷冷地说。
”宋强硬是将没骂完的脏话咽进了肚子里,没好气地说,“不管怎么说,我是你亲老子,怀信楼藏书没有传给你的道理。”
康天真一听,几乎炸裂,跳出来大叫,“你什么意思那些藏书是宋文渊的命根子,你不帮他就算了,竟然还跟他抢你是他爸爸呀,为什么扯他后腿”·“男狐狸……”骂声戛然而止,宋强盯着宋文渊手里的银行卡,猛地伸手去抓,宋文渊眼明手快一缩手,让他抓了个空,宋强哑声问,“你什么意思”·宋文渊冷冷道,“我知道你跟踪我干什么,你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不想跟你太生份,这些钱拿去,半年之内不要再来找我”·银行卡递到面前,宋强一把抓在手里,借着路灯的光芒反复查看,“这里面有多少钱。”
·“绝对够你花半年·”·“哼,你当打发要饭的呐,”宋强蛮横地说,“让你小区的保安给我办个进门证,马勒戈壁上次还不给我进。”
宋文渊含糊地应了一声··康天真小声道,“其实公公啊,宋文渊搞同性恋对你没啥坏处啊,你想,反正他也没孩子了,等他死了,那些藏书肯定就给你了,多好啊。”
宋强顿了一下,一脸卧槽表情地看向康天真,半分钟后,爆吼,“你他妈当我傻啊他都死了,我他妈不早死了”·康天真头一缩,又躲回宋文渊身后,在他背上画圈圈。
宋文渊憋着笑,“行了行了,爸,你回去吧,大晚上的,别在外面乱逛,里面的钱省着点花·”·“哼,”宋强紧紧捏着银行卡,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嘟囔,“我儿子是亿万富翁,我为什么要省着花”·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宋文渊转过身,点了点康天真的鼻子,“你啊,唉……”·康天真满脸尴尬,“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没事,”宋文渊笑起来,搂他进怀里,“走吧,回家。”
古玩行里常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但从怀信楼开业以来,几万、几十甚至几百万的大生意是一个接一个,三个月就赚得盆满钵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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