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手术刀 by 晏子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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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手术刀 by 晏子韬(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书名:疯狂的手术刀·作者:晏子韬·文案 ·本文又名·《那个医生蛇精病》真的有·《霸道师兄爱上我》除了霸道真的有·《一定是我开颅的方式不对》这个……要看了才知道呢·谢克十八岁那年和父母一起遭遇了车祸,事故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悲痛之下,谢克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指尖可以随意的变形,可长可短,可圆可扁,也可以锋利无比··于是他想,也许他可以成为一个医生··1、受专治神经病,攻专治精神病。
1V1,HE··2、有案件发生,但不会血腥、变态,在大部分人能接受的范围内·特小慎,特恐失··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制服情缘 业界精英·搜索关键字:主角:谢克,李时光 ┃ 配角:蔡天桥,谭国锋 ┃ 其它:医生· ☆、第1章 面试·    谢克略微有些紧张地正襟危坐在椅子上,手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搓摩着。
    这个习惯性的动作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他现在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老板桌后面的刘院长身上··    刘院长正在看他的介绍信。
    仿佛过了好久,刘院长才抬起头,“你……”·    “在”谢克几乎是立刻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绷直着身体,好像军训那时候受到的训练一般。
    刘院长看着自己手上介绍信里面贴着的报名照,再看看谢克本人·照片里面那张干净而温和的笑脸,终于和现实中有点傻乎乎的实习生重叠了起来。
    当然谢克已经拿到了医学专业本科的学位,学校规定的一年实习期已经完成了·但是毕竟还没有考执业医师资格证不是,一般来说,在医院里,没有拿到医师执业资格的那些医生,实际上地位就和实习生差不太多。
    对于院内的医生们来说,这两类人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实习生未必会留院所以不能算“自己人”,而那些虽未获得执业资格却已经留院的医生则是自己的同事,一旦将来他们通过考试,就是未来的“自己人”。
    而谢克的情况么,则更为复杂··    想到这里,刘院长不由得失笑,“快坐下,这么紧张干什么·咱们聊聊吧,随意一点。”
    “哦,哦好的·”谢克也发现了自己的神经似乎有些过于紧张,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又坐了回去·“院长你问吧。”
    刘院长先是象征性地问了几个病理学和诊断学上的问题,谢克都对答如流··    刘院长点点头,到底是高才生,理论知识还是过硬的。
只是……这个事情还真是有点麻烦呢··    这个谢克,刘院长虽然是第一次看到真人,但却耳闻已久了·对于市一医院来说,无疑谢克是既无关系又无红包。
这样的人往常来实习的也不少,可是能留院的却是一个也没有·而谢克虽然是来应聘,但是……刘院长又看了一眼推荐信的署名,暗道恐怕这人并不会在市一医院待得太久。
刘院长本想婉拒··    但是谢克很有名·为什么他会这么有名呢·    一是因为他是解放大学医学院的高才生。
    按理说,高才生在国内是顶顶不值钱的·在题海随便做,学霸处处爬的□□,高才生想要出挑可不比奥运会拿冠军容易·但是谢克偏偏从这么多默默无闻的高才生里面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条路说难不难,但是偏偏别人做不到,那就是——论文·一篇发表在国际著名学术杂志《脑外探讨》上的论文··    多少国内的专家教授踮着脚尖儿撅着腚往《脑外探讨》的编辑组投稿子,不管是把脑袋从圆的削成尖的,还是拉关系走后门求推荐,至今为止,还没有成功过。
    毕竟□□在医疗方面确实落后于欧美,甚至岛国·也许在某些内科还有些国内的教授能在国际上说的上话,但在基础研究和前沿科学上,真的还差那么一点点。
    也就是说谢克是第一个,是头一份的··    这么争光的事情,让作为市一医院的副院长兼脑外科第一人的刘建红也是十分地羡慕嫉妒恨啊·    当然刚听说这事的时候,刘院长还在自家办公室里嗤笑过这个叫谢克的愣头青:“竟然越过自己的导师往国外投稿,哈哈没发表也就算了,这下让导师的脸往哪儿搁这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    而与此同时,谢克的导师,解放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的脑外科专家主治医师徐万斤徐教授,也在自家大发雷霆。
“这个混蛋小子投稿竟然不告诉我,如果有我向bart教授推荐的话,还不大大提高成功率·哼哼……竟然还被他发表了,也不提一下给过他帮助的导师的名字,太不会做人了……咦”·    徐教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英文杂志,将标题翻译成中文自言自语念了出来,“关键的不是孔——一种微创手术入路设计的新思路……这不是他毕业的时候被我枪毙的论文课题吗这混小子居然还不死心真把它写出来了不对,重点是《脑外探讨》竟然给他登了这种异想天开的文章也能登,为什么我投的二十几篇都没有登过”·    且不论徐教授和刘院长的愤怒与郁闷,反正谢克就是出名了,这是其一。
    第二么,不夸张地说,是因为他帅··    按理说,国内别的都缺,就是人不缺·基数大了,就算比例再小,那也是能挑出不少帅哥的。
而且这年头光帅还不行,还得高、富、帅,那才勉强够看··    你想呗,李刚算个啥在真正的大官、大老板眼里,李刚那就是一芝麻,顶破了天也就是一绿豆。
而国内不说这样的大官、大老板,就说李刚这样的货色简直多如河中之鲫·财富和权力决定老婆的美貌程度,老婆的美貌程度又很大限度地决定了下一代的美貌程度。
所以高、富、帅真的不算什么··    那么父母早逝,亲人无几的穷小子谢克为什么能单凭一张脸就在众多的高富帅中杀出一条血路呢·    当然不是因为他那张脸邪魅妖孽到能够颠倒众生的地步,而事实上他只需颠倒一个人就够了。
    那就是徐教授的千金,徐姗姗··    徐教授是全国著名的脑外专家,比刘院长这个市一医院脑外第一人的水分可小多了。
人可是真正给大人物动过手术的,而且还是成功的·少将以上级别的患者,一般脑子有问题了都要想方设法来找徐教授看看的··    谁能保证自己的脑子永远没问题谁能保证自己永远没有脑残的一天没有人能保证。
所以大家都对徐教授非常追捧··    而那些抱着“脑子不是它说残,说残它就残”这样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的人,一般都是挣扎在温饱线的普通人。
这些人如果哪天发达了,他们也是会加入追捧的行列的··    总之,有了徐教授这样的爹,加上徐教授的美貌老婆这样一个娘,徐姗姗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富、美了。
而且,即使在白富美中,她也算是个风云人物··    这样一个白富美,喜欢上了谢克,并且倒追谢克长达三年之久·并且在屡遭拒绝之后不放弃,在逼着谢克出柜之后不抛弃,打定主意不追到不算完。
    有了这样一个追求者,谢克能不出名吗·    出名不是你想出,想出就能出·但是似乎你不想出,也不是你能够决定的。
反正谢克是没办法,他连“我不喜欢女人”这样的话都当着大家的面说了·那些妒忌到想套他麻袋的姗姗女神追随者,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同情他的··    当然,刘院长家的公子也是其中之一。
    看到刘院长迟迟不说话,谢克不由得急了,“院长,我……”·    “别急·”刘院长挥挥手,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你在学术上很有天分,你们徐教授也很看重你·并且你的实习期已过,以徐教授和你的岳婿……噢不,师徒关系,你们学校的附属医院似乎,不,可以肯定,也是有意要你留院的。
你不觉得你这个时候要到我们医院来,很……那个什么吗”·    谢克听他这话似乎还有门,不由一喜,赶紧解释道:“我已经跟徐教授和我实习的解放大学附一院商量过的,也是得到他们同意的。
这不,还有介绍信呢·”·    “嗯,虽然说手续上没问题,但是既然你想来我们医院,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坦诚一些呢毕竟,你们学校的附属医院,尤其是附一院,可是三甲中的特级医院,而我这里只是普通的三甲医院;你们那里有最优秀的人才,我这里只有次优秀的;你们那里已经在研究微创和神经电的复杂应用,我这里……”刘院长一边心里在滴血,发现自己果然不如人远矣,一边不断地给自己下刀子,“……总之我这里肯定是不如你原来单位的,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来我这儿呢”·    谢克羞涩地笑了一笑,“你们这儿病人多。”
    刘院长叹了口气,“病人多不如病人钱多啊·”·    谢克:“钱少没关系,我就想多点参加手术的机会·”·    刘院长:“不瞒你说,我们这儿的研究小组可不像徐教授那里的,嗯他们的主要方向是……我们经费比较少。”
    谢克:“哦,没关系·您是说我还可以加入研究小组吗院长,你真是太好了”谢克起身握住刘院长胖胖的手,嗯手感不错,就是……手指这么粗真的没问题吗不过,谢克心里想,稳重也是难得的优点。
“抱歉,我刚才没有听清楚,您说的研究主要方向是……什么”·    刘院长:“就是……我们经费不足。
哈哈哈,见笑了·”·    谢克有点摸不清:“……是什么”·    刘院长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样子,“你先别管了,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谢克从善如流:“是·那么就这样说定咯,我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刘院长郑重地点了下头,似乎下了大决心的模样,摆出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对谢克说道:“按理说,你是徐教授的徒弟,我不好越俎代庖地教导你。
可是,既然你已经那么诚恳地想要到我这儿来了,我也不忍心把你拒之门外……”·    谢克立正,站得笔直,双手贴着裤缝:“谢谢院长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刘院长被打断了长篇大论,只好言简意赅地说:“但是,做一个医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临床的困难,绝对超出你的想象从诊断到用药到手术,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明天就来上班吧,从助理住院医生开始·”·    谢克大喜,终于成功了。
    “好的院长我先走了,院长再见”·    谢克把事儿给办成了,急急地从市一医院出来,抬手拦了一辆出租。
“解放大学西路,星海大楼·”·    而刘院长眼见谢克快速地溜走了,只好摇摇头,拨了个电话,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办公室里,对着话筒摆出了一张菊花脸:“喂,徐教授在吗”·    “……”·    “徐教授您好,我已经按照您的嘱咐给谢克安排了助理住院医生。”
    “……”·    “是是,我一定替您看好他一定不让他有机会做手术一定让他尽快回到您的怀抱”·    “……”·    “您说的太对了……您真是太好了……您真是太棒了……是是是……对对对……”·  ·☆、第2章 晕厥·解放大学西路实际上就是解放大学西门所开的那条街名。
以前是条无名街,整条路上一边是解放大学的校墙,另外一边是个工厂,那时候解放大学只有东、南、北三个门,那个工厂的门也不朝这边开,所以这个小小的穿堂胡同很少有人经过,连个摆地摊的都没有。
后来工厂拆了搞商业地产,造起了星海大楼·星海大楼是一片裙楼,有商场、办公楼、soho楼·这两年又陆续建造了电影院、大卖场、停车场,于是改名成星海商业广场。
商场里除了卖东西以外,还开了各式各样的餐馆,一下子带动起了附近的人气·正好解放大学扩招学生,在学校西区的一片空地上造了新的宿舍楼,为了校工和学生们生活的方便,这里就开了西校门。
·就这样,这条无名街也有了名··谢克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就住在西区,对星海商业广场自然非常熟悉·如今他虽然毕业了,但却有个小小的爱好是没法戒掉的。
那就是甜食··星海大楼的lobby里有一家蛋糕店,简约而不失时尚感的装修风格令人想起一个词语——小清新··实际上这家店一点都不小清新,甚至有点重口味。
对于奶油、巧克力、糖浆的使用从来没有酌量一说,是所有想减肥的人、糖尿病人和高血压病人的公共敌人··但生意非常非常的好··而且这家店的铁杆粉丝非常的多,他们通常声称只爱吃这里的蛋糕,对其他店都不屑一顾。
谢克平时不爱吃甜食·但他每周二下午都会到这里来,买一块榴莲蛋糕·略显刺鼻的气味混合着浓郁的奶香,这样的组合却奇异地让人十指大动··和星海商业广场的其他地方比起来,这里显得略为冷清,毕竟这是办公楼,只有一些白领在这里进进出出。
不过这家小小的蛋糕店柜台前却排着长长的队··来晚了谢克一见那条长龙就在心里面暗呼不妙··这里每天出品的蛋糕都是限量的,卖完就只好明天请早,而且还不接受预定,除非是那种很大的宴会蛋糕。
忐忑地排上队,谢克祈祷着前面的人不要跟他抢榴莲蛋糕··眼前的队伍在慢慢地变短,谢克兴奋地倒数着自己前面的顾客,丝毫没有关注到周围的情况··然而就在他快要排到的时候,一声尖叫终于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谢克回过头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个打扮靓丽的女人正捂着嘴发出尖利的叫声·尽管她似乎很努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那颤人心肺的叫声还是回响在大厅里。
所有人都望向这个女人·只有谢克将目光放在了旁边的老太太身上··这位老太太已经站不稳了,幸好她的身后有个年轻人扶着她,她才不至于摔倒··但是她的表情很明显地表达了她的不舒服,然后她晕厥了过去。
搀扶着老太太的年轻男子不敢用力拽她,只好让她坐倒在地上··谢克向着他们走过去··一群人围着女人、老太太和年轻男子,有人在问怎么回事,也有反应快的人已经开始打120的急救热线。
而刚才还在尖叫的女人却突然手足无措起来,她嘴里不停地喃喃:“我刚才没碰到她,跟我没关系”·周围闹哄哄地,有人说女人把老太太碰倒了,也有说这老太太该不会是碰瓷的吧,都在看热闹。
这时有个旁观者说道,“还打什么电话,解放大学医学院的第一附属医院就隔着两条街,谁有车的,帮忙送一下不就成了吗”·年轻男子明显很着急,一听这话赶紧就想背起老太太往外走。
这时候谢克已经观察了一下老太太,由于对方已昏厥,他只好做了一下粗略的查体·看到这年轻男子想背起老太太,他不由说道:“你最好现在不要动她·”·年轻男子急道:“什么意思我自己有车,我送她去医院。”
谢克:“让她平躺几分钟,过一会儿应该就会醒来了·与其你随意搬动她,不如等救护车来·”·年轻男子听了不怒反喜,拉着谢克问道:“你是医生吗”·谢克点点头,“严格来讲,我只能算是医学专业毕业,目前还没拿到行医执照。”
年轻男子摆摆手,“什么执照不执照的,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你快点帮老太太看看,到底是怎么了·”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我是刑警大队的蒋明伟,这是证件,你看。”
谢克也没接过来看,只是说:“不是我怕担事不给看,而是这里条件简陋,只能做最粗的查体,不能确定病因·不过希望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这有助于鉴别老太太为何晕倒。
首先我想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蒋明伟看了一眼那个发出尖叫的女人,说道:“老太太和这位女士有点争执,或者说意见上的分歧,这位女士不欲继续和老太太的谈话,所以甩开了老太太拉住她的手。
然后老太太就开始头晕,然后昏过去了·”·那个女人呆呆地看着老太太,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小蒋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把她弄晕了吗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是警察就可以随便冤枉人刚才这里这么多人,众目睽睽的你们说,你们说说看,我碰到她了吗根本没有是她拽着我,我只是甩开她的手而已,根本没有碰到她想赖我没门”她突然抬起头环视一圈,指着一个角落,“有摄像头太好了,肯定拍到了是她自己年纪大了才晕倒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蒋明伟皱了皱眉,略带怨愤地道:“你叫什么叫,谁说你什么了,不过陈述事实而已。”
说着他看向谢克,“的确如此,不过老太太被她甩开手之后就突然有点站不稳,脸色一下子变很差,我问她怎么了,她也怎么都说不出话来,然后就晕了·”·谢克点点头,又看了下晕倒的老太太,他把自己的耳朵贴近老太太的鼻子,听出沉重的呼吸声还伴有很明显的鼾声,又翻开眼皮观察了一下瞳孔。
谢克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想··他又问蒋明伟:“你是老太太的家属吗知道她的疾病史吗就是她曾经是否患过些什么病症”·蒋明伟摇摇头,“我不是家属,对她的病史也不太清楚。
她是我们队长的母亲,不过……”他看向那个女人,欲言又止··那女人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好像身体一直挺好的,从来没听说过她生过什么病啊。”
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说到,“不过年纪大了,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很正常·”·这时不仅蒋明伟和旁边围观的人了,就连谢克都对这女人彻底失去了好感。
很明显,这女人看起来和老太太是认识的,而且很可能是亲戚,可是自从老太太晕厥,这女人非但没有表现出一点点担心,还只顾着推托责任··面对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有些甚至是和她同一公司的同事,这女人不由愤怒起来。
她说:“我跟她根本没一丁点关系”·蒋明伟说:“她是你婆婆”·女人:“我和谭国锋已经离婚了,你们跑我工作的地方闹是什么意思蒋明伟我告诉你,我要去投诉你,告你一个滥用职权还有谭国锋那个混蛋,是他指使你来的吧”·蒋明伟:“你别胡说,谭队长根本不知道”·女人整了整衣服:“哼,你赶紧把他妈送医院吧,有什么事也别赖我,还有你回去告诉他,离婚就是离婚,没有复婚的可能,请别再来打扰我”·蒋明伟嘀咕:“队长一点都不想跟你复婚……”·这时谢克突然出声道:“老太太醒了。”
蒋明伟赶紧凑过来:“大娘,你没事吧这位小伙子是医生,您到底哪里不舒服跟他说说,救护车也马上就到了·”·谢克这时候也问道:“老太太,您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谭母:“我是不是昏倒了”·谢克:“是的,您知道您为什么昏倒吗”·谭母:“我突然觉得头很痛,痛得很厉害,流冷汗,还想呕吐。
然后就不知道了·”·谢克:“那您能不能描述一下是怎样的疼痛呢是哪里痛,头顶痛呢还是后脑勺痛想呕吐是干呕呢还是真的想呕吐”·谭母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也讲不清哪里,就是痛得要命,恨不得昏过去算了。
刚才差点吐了,我怕把这里弄脏就咽回去了·”·谢克:“老太太,您的意识看样子还算清醒,可能暂时没事了·不过你最好去医院做一下检查,好吗”·谭母一听说让她去医院做检查,赶紧翻了个个爬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没事,大娘我就是年纪大了,没什么毛病,不用去医院。
小伙子是医生吧,年轻有为挺好的,下次我有病一定去找你,啊”·谢克听了哭笑不得,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应付他的,况且这老太太又不知道自己在哪家医院工作,何谈找他看病呢。
可他这么说绝对不是什么职业病,而是对谭母的病症有了一个怀疑,如果他的怀疑成真了,谭母很可能会在一周内死亡··但他又不能直接这么跟对方说,否则即使他是好意为之,也很有可能引起对方的反弹。
谭母清醒过来后又想找自己的前儿媳,她到处打量:“咦,琤琮呢”·蒋明伟撇了撇嘴,“大娘,你还找那个女人干吗,要是让队长知道我陪你来找她,又是一顿好骂”·谭母瞪了他一眼:“什么那个女人,她是你们大嫂,国锋那儿我会跟他说滴,我的话他还能不听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蒋明伟愤愤地:“您是不知道她刚才……”·谭母叹口气:“行了行了,先回吧,这里是她工作单位,叫人看见了不好。
回头让国锋把琤琮的手机号码给我,我单独再约她好好谈谈·唉,到底是年轻人,吵个架就离婚,真是的”·谢克在一边插不上话,正着急呢。
谭母眼睛一转又瞅见他,笑道:“这位小大夫谢谢了啊,你忙去吧,老太婆我没事啦”·谢克摇着头,“我没帮上什么忙,不过真的建议您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您的头疼可能是某些病症引起的……”见那老太太不以为然,他只好转向劝说年纪比较轻的蒋明伟:“您带老太太去检查一下吧,如果没事就当吃一定心丸。”
蒋明伟倒是有些犹豫,保险起见的确是该上医院做个检查,刚才可是吓得他够呛·可老太太现在是活蹦乱跳看上去一点事也没有,而且自己也不愿意·要知道劝老人家花一笔看上去不是很必要的钱,不管多少,都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好在这时候刚才打120叫的救护车正好来了,再加上谢克的极力劝说,老太太是不好意思让人白跑一趟,只好勉为其难地被蒋明伟搀扶了上去··谢克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出了一口气。
虽然即使查出了病因,这老太太也未必能保住性命,但至少多了点希望不是·不然的话,下一次头痛,很可能就是死神的到来··当谢克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很快发现了一件相当严重的事·他要买的蛋糕·☆、第3章 师兄·蛋糕店柜台前的长龙已经短了不少,可正因为这队伍短了才更可怕·不怕队伍长,就怕队伍没人排。
因为那意味着东西已经快卖完了,再怎么排都没用了··谢克呆呆地看着穿着好看制服的店员,把一块他想要买的榴莲蛋糕包装好,递给一个男子·然后,在身后的价格板上把榴莲蛋糕的那一块翻成了“已售完”。
谢克愤怒地看向拿着最后一块榴莲蛋糕的男子·他灼热的目光恨不得将那人高大的背影烧出个洞来··似乎是有所感应,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看向谢克,微微一笑。
然后朝着谢克走过来··下午的阳光带着即将冷却前的最后一份温暖,透过星海大楼的玻璃门洒射进来,点点光辉仿佛都聚集在眼前男子……的手上的蛋糕盒中。
模糊了男子的脸庞和渐近的脚步,闪耀着金色阳光的蛋糕盒仿佛就是谢克的救赎——在他眼前摇摆出致命的弧度··谢克突然间就感觉一阵茫然·这蛋糕为何对他有如此强烈仿佛罂粟般的吸引力·“小谢”·“你,你认识我”谢克搜索着自己的记忆。
这男子长相出众、身材高大,如果他见过,应该是有印象的·可惜他没有·“抱歉,请问你是”·“我是李时光·木子李,时光荏苒的时光。
我们见过的,你不记得了吗”李时光伸出一只手掌·他的手指很长,看上去很有力,而且很干净··这是一双很符合谢克审美的手,谢克在心里为他加了一分,补回了刚才因为买走了自己的蛋糕而扣掉的分数。
谢克和他握了握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抱歉,不过下次再见到你,我肯定不会忘的·”·李时光抿了抿唇,“你是解放大学医学院的学生吧,我也是这里毕业的。”
谢克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师兄啊不过这个师兄看上去年纪有三十上下了,怎么会认得自己·虽然有些疑问,可是谢克并不打算追根问底。
他只是客气地笑笑,轻轻地叫了一声师兄·没有买到他想要的蛋糕,谢克有点沮丧,他只想马上离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不过李时光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对话。
“我上学期还曾经给你们开过讲座呢·对了,你应该毕业了吧,有什么打算吗”李时光好像并没有发觉谢克的心不在焉一样··谢克有点奇怪这位师兄为何会对自己这么感兴趣,但他一向都不是很善于表达自己的情绪,也不怎么善于拒绝别人的好意,更不太善于去挖掘别人的*,所以他只是点点头,把自己即将要去市一医院工作的事给交待了。
·李时光若有所思··谢克正想跟他告辞,却突然听他说,“你也是来买蛋糕的吗”·谢克想也没想地答道:“是啊。”
似乎是从他的反应里看出了一丝幽怨,李时光倒是笑了·“我的办公室就在这座楼里,不如你跟我上去一起吃吧蛋糕分你一半。”
谢克看了看他手中的蛋糕,艰难地忍住了舔嘴唇的动作,但还是从内心中涌出一股想要跟着眼前人走的冲动·发觉了自己即将付出行动的潜意识后,他突然觉得吸引他的也许不应该只是一块蛋糕。
或者说,难道就为了一块蛋糕,他就要这样被一个陌生人拐骗走了吗·即使这个陌生人是师兄也不行,因为他是个陌生的师兄··谢克觉得他的一生中将会有很多很多的关卡需要去挑战和突破,而眼前这个也许就是其中之一。
超越自己,就要从超越蛋糕开始··所以他还是摇了摇头,颇为诚恳地对李时光说:“谢谢李师兄,不过我今天还有好多事呢,就不去麻烦你了·”·然而李时光丝毫不在意他的拒绝,“一点儿都不麻烦,相反如果你拒绝的话我会感觉有些伤心呢。
难道我连耽误你半小时,噢不,只要一刻钟,这么点点时间的魅力都没有了吗”他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果然人老珠黄真是太糟糕了,明明以前很受欢迎的……”·“不是这样的师兄,你还是很帅的……”谢克无奈地耷拉下脑袋,“好吧,那就一刻钟吧。”
不能怪谢克的意志力不坚定,实在是李时光给人的感觉不怎么像大灰狼·况且,不知是不是蛋糕在发挥作用,谢克对李时光有一种熟悉的好感——姑且称之为亲切吧。
谢克跟着李时光乘电梯来到12楼,楼道内铺着红色的羊毛地毯,软软的暖暖的,脚步落在上面不会发出一丁点声音··和一般的办公楼层不同,这里长长的楼道不停地拐着弯,使得所有的房间都相对地提升了私密性。
这样的环境让人不由得小心翼翼··李时光停了下来··谢克抬头一看,面前的房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印着“李时光教授的心理咨询室”··谢克恍然大悟。
原来师兄是专攻精神病的,那么他回学校讲课估计也是这方面的吧·怪不得谢克没什么印象,实在是精神科其实是他的软肋,除了对于某些和神经内外科有交叉症状的病症他学习起来还比较认真外,大部分他都是囫囵吞枣,看过就算。
没错,谢克已经为自己今后的职业生涯做好了规划·他的发展方向是神经外科,也就是俗称的脑外科·这也是他选徐教授做导师的原因·本来徐教授非常重视他这个学生,是希望他直接考研的。
可是谢克认为目前他最需要的不是深入学习和研究,而是临床的经验··任何研究都离不开实验和临床应用·更何况谢克相信临床会带给他学术上的灵感··谢克曾经向徐教授提出过他的这一想法。
可惜徐教授沉默了··在谢克的实习期间,甚至没有能在手术室观摩过任何一台脑外科的手术··整整一年在解放大学附一院的实习期间,谢克轮转去过很多科室。
内外儿妇,心脑骨普·凭借着他认真的态度和与带教老师提问的出色应对,甚至上过骨科和普外的手术台做助手··这对于一名实习生来说是非常不易的·谢克没有后台,也送不起红包,能得到那些眼高于顶、欺软怕硬的住院医师们的青睐,可以说这已足够证明他做好了成为一个医生的准备。
除了脑外科··徐教授对待他始终如一的和蔼,却不愿意带他上哪怕一个最简单的颅骨修补术··当然,徐教授有这个选择的权利·只是谢克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其中的刻意安排。
虽然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他本能地想要离徐教授远一点,所以他放弃了附一院,转而去了市一院··谢克很尊敬徐教授,也很感谢徐教授给他的帮助,但他更期望多多的手术机会,以及为病人看诊的机会,而不是机械地查房、查房、还是查房,以及传声筒般地下医嘱、下医嘱、再下医嘱。
他在工作机会上的待遇有时候还比不上一个普通住院医师所带的普通实习生·可是因为他是徐教授的学生,所以脑外的人,上至科主任,下至小护士,就连那些不明就里的病人和家属们,也对他非常礼遇,甚至巴结。
但这些却不能掩饰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并没有得到他所预期的那些动手的机会·徐教授更多的是拿着患者们的化验单,考考他能不能正确地诊断·或者根据术后的检查项目,问问他用药的方案。
不是说这些事情不重要,而是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不会做手术还不如去死——至少谢克是这么想的··“进来吧,不用拘束·”李时光为他拿了一双深蓝色的拖鞋。
谢克换了鞋,走进李时光的办公室·这里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电影里拍的那样,厚厚的窗帘,巨大的沙发··李时光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样,主动解释:“刚才进来的地方是接待室。
这里是我自己休息的房间,想参观一下咨询室吗”·“不用了·”谢克看了看闲适的李时光,“不会影响患者和你的预约吧”·李时光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做我们这一行的,通常并不会管治疗对象叫患者或病人·而我,会称我的客户们为‘访客’·”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克,接着道,“今天你是我唯一的访客。”
“我可不是你的治疗对象·”可能是感觉语气太强硬了,谢克有些局促地开起玩笑说:“师兄难道是在招揽客户么”·李时光并没有反驳他。
而是递上来一杯红茶,一碟蛋糕·蛋糕分成了两碟,李时光自己一碟,谢克一碟·给谢克的那一碟里的蛋糕已经用刀切成了一个个方形的小块,旁边摆了一个金属的小叉子。
真是非常贴心的师兄呢··谢克抿了一口茶,水果味的·蛋糕很好吃,却不是他印象中的味道··走入李时光的房间后,谢克就有一种身置幻境的感觉。
他一边喝茶吃蛋糕,一边打量李时光··李时光没有再跟他说话,而是摆弄着自己的手机,看样子不是在刷微博就是朋友圈·他的手边同样也摆放着一杯红茶和一碟蛋糕,跟谢克的不同,他的蛋糕没有切成一方方小块。
他使用的餐具也不是小叉子,而是一把小匙·他每次用小匙从蛋糕上刮下一小片之后,原来的蛋糕上就会留下丝丝甜蜜滑爽的纹路··李时光的动作彰显着欧式的优雅和古典的高贵,谢克不由呆了呆。
师兄比我更像一个脑外科医生,他心里想着,把李时光和他的偶像库兴放在一起做对比·库兴就是那个作风时髦,举止精致,茶杯必须用顶级骨瓷,烟盒非得用纯银打造的脑外科医生,他曾经风靡全球,让很多人误认为脑外科医生的形象就该是这样的。
因为偶像的关系,谢克默默地又在心里为李时光加了分数·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李时光那修长的手指看上去非常的灵活,这和谢克的手很像,于是也让谢克很有好感。
他甚至想着:师兄也应该来搞外科··秒针每走一格都发出轻轻的滴声,这声音在静谧的空间内尤为清晰··谢克默默地数着,八百九十八,八百九十九,九百。
时间到了··“师兄,谢谢你的下午茶,我该走了·”谢克起身告辞··李时光抬眼扫了一下谢克身前的小碟子,似是有些惊讶他把蛋糕吃完了。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甜食,要知道你看上去不像那样的人·”·谢克蹙眉,他平时的确是不喜甜食·可是不喜欢怎么会特意来这里买蛋糕,师兄的分析能力这么差,当心理咨询师真的没问题吗但他也没有说出这种蛋糕对他有特别吸引力的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李时光把他送到电梯口·电梯上来了,谢克向他挥挥手,“师兄再见·”·李时光也笑着挥手··电梯门缓缓地关上。
“会很快的·”·☆、第4章 房东·谢克走出星海大楼的时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总觉得李师兄有点怪怪的·邀请他喝下午茶,却又什么别的都没说。
原本谢克还以为他其实有什么事找自己,才会这样做呢··穿过马路,谢克直接从解放大学的西门进了学校··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他就回到了宿舍··一个寝室的同学里,只有他一个人还住在这儿。
其他三个人已经回家乡的回家乡,住单位宿舍的住单位宿舍去了··毕竟他们快要毕业了,是该早日搬离学校··谢克准备今天就把租房的事儿搞定··毕竟明天就要上班了,他在实习期的时候是恨不得24小时泡在医院里的。
现在也依然如此,所以住的地方是离医院越近越好··倒不是市一院的刘院长刁难他,不给他安排宿舍·事实上,刘院长对他是相当客气的,相对于别的还未取得职业资格的新进住院医师来说,在待遇标准上给的相当高。
谢克明白这是看在徐教授的面子上··市一院虽然也是三甲医院,但是比起解放大学附一院来说,还是远远不如的··解放大学附一院是□□最好的医院之一,如果在这里都看不好,那只能去京城和谐医院碰运气了。
有些毛病甚至可以说,在这里看不好,只能去老美了··虽然这么说起来不好听,但事实上,市一院是附一院的“对口”医院·有那么点从属的意思在。
“对口”的意思就是,在某高级医院病床位已满的情况下,可以住到低级的医院去,动手术的时候仍然请高级医院的医生来操作··一般来说,好点儿的医院都有几家自己“对口”的医院。
这对双方都有好处,高级医院的医生可以看更多病人,而低级医院可以赚更多住院费、药费等·这样也算是一种资源共享最大化吧··所以虽然市一院在体制、组织上是和附一院平等的,但是常常需要“求人办事”。
这也是刘院长对徐教授如此奉迎的原因了··可是虽然刘院长给谢克安排了宿舍,谢克还是打算在外面自己租一间··原因无他,职工宿舍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不方便。
这跟在学校的时候不一样··在学校里,你可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实验室,一个人上图书馆,没人来管你·但是在医院里,如果你这么“独”,那么你很快就会真正地被其他人“独立”了。
当别人拉你去那些无聊的聚餐时,如果你以回家为理由婉拒倒不算什么,但如果你总是说我要自己回宿舍吃,很快整个医院的领导、医生、护士都会知道你有多孤僻了··还有那些喜欢请手术主刀医生吃饭的病人家属,人家会觉得请吃饭带上你这个小医生是看得起你,这时候要拒绝只能说家里有事,不然的话很得罪人。
谢克最不喜欢诸如此类的活动,他宁愿一个人待着·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相反他很了解那些人的心理··他只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上··他知道什么样的情况应该如何应对,但他认为值得他去认真应对的是他的患者,而不是同事。
同事嘛,只要合作愉快就好了·喝酒打牌谈人生之类的,都完全没必要··所以他还是打算租房·至于职工宿舍嘛,是他该有的配备,作为应急备用就好了。
谢克打开笔记本,迅速地连上网··在租租网的首页上直接选了天海市,页面一跳,罗列出了天海的主要商圈和地标·不得不说,这个租租网虽然山寨了大众评评网的页面设计,对客户来说倒是还挺方便的。
谢克眼尖手快地点了“天海塔”··天海塔是本市的代表建筑,仿造巴黎埃菲尔铁塔和东京电波塔而造·不得不提东京塔仿埃菲尔铁塔,比埃菲尔铁塔高六米。
而天海塔又仿东京塔,比东京塔又高六米·所以说,历史总是该死的相似··天海塔距离市一院步行只要五分钟··情人节除外··因为那时候人会多得让你脚都抬不起来。
天海的单身汉最喜欢这个时间地点了,因为可以随便吃别人女朋友的豆腐而不被人发现··谢克除外··他讨厌人流密集的地方··他对吃女人豆腐没兴趣。
这一点他其实没有骗徐珊珊,他真的无法,或者说从未,对女人产生性冲动··谢克盯着以天海塔为中心显示出来的电子地图,仔细筛选着出租房的信息··……·太贵了。
一居室的房型也要每月2000··这对还未考职业资格的谢克来说,几乎是他全部的工资了·吃饭问题倒好解决,医院会发饭票·而距离他参加考试还有一年多,再加上等证的时间,怎么也得十五、六个月。
而谢克身上已经没什么钱了··之前已经提到过,谢克是个没钱没势的穷小子··十八岁那年,谢克全家在高速公路上遭遇了车祸·那是一起连环车祸,致死5人,致伤若干。
·五个死者中的其中之二,是谢克的父母··肇事车辆是一辆卡车·但事后驾驶员失踪了··谢克昏迷三个月,清醒后他才知道他不但失去了父母,还失去了遮风挡雨的屋檐——他家那块拆迁了。
而他得到的则是十万块拆迁费··他原来的家就是今天的星海商业广场的一部分··他父母原来是解放大学西门对面那个工厂的职工··好像一夜之间,这个曾经的工厂,和为工厂的职工们而建造的生活小区,连带着谢克童年的记忆,就这么不复存在了。
在那一刻,谢克是怨恨的··他曾经也想过,这车祸是不是一个阴谋·可当他冷静下来仔细地分析过后,只好无奈地承认,这确实是一个糟糕的巧合罢了。
毕竟他的父母只是普通员工,对拆迁之类的大事是完全插不上话的·而他后来也去拜访过父母的同事,得知除了拆迁费因为无人争取而被勾了最低档外,其他待遇大家都差不多。
事实上除了谢克父母的离世让别人唏嘘了几句外,一切都波澜不惊的··为了安葬父母和治疗自己的重伤,谢克几乎用掉了所有存款··若不是因为这些年来一直有个“长腿叔叔”资助他,他可能连学费都缴不起了。
“长腿叔叔”第一次给他汇款的时候,他没有领取,让它到期自动退回去了··第二次收到汇款单,备注上面写着“你应该把精力都用在完成学业上。”
勤工俭学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当谢克选择了医学院之后··也许是看新闻的时候了解到自己的事的,谢克心里想··那一年高考,谢克如愿考上解放大学医学院。
星海商业广场很快就建造完毕,每当他从西门走进走出,看到对面熟悉的地块、陌生的建筑时,都五味杂陈··如今谢克终于毕业了,从今往后他都可以自己负担自己的生活了。
“长腿叔叔”跟他约定的资助时间也到了截止期·而且他自己心里的想法是等攒够足够的钱,就赶紧一次性汇回去·他已经不需要了,或许“长腿叔叔”可以用这笔钱继续资助别人。
所以对谢克来说,只要不是必须花的钱,都是越省约好··谢克自己有一辆不算太破的自行车·他希望能租到和市一院的距离在自行车程10分钟以内的房子。
但可惜的是,天海塔附近的房子都不怎么合适,他接连翻了几页都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谢克没有再继续往下翻,毕竟这些信息都是按照发布时间排序的·越后面的就代表发布时间越早,好的、便宜的通常都早就被租掉了。
如果是按照现在看到的这些价位,还不是直接去找一家实体的房屋租售铺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谢克刷新了一下页面··除了刚才他看过的信息以外,竟然跳出了一条最新的,刚刚过审的。
谢克凝目一看,房型三室一厅,出租一间30平米的主卧,客厅、厨房、卫生间等公用·包括水电煤网在内,每月1000·太合适了虽然是合租,但是帖子上明确写了着:另外两间房间分别是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都是房东在使用。
发布平台是wap,发布时间15:50,审核时间16:10,他瞄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6:12··真是太巧了简直为他量身定做··为了不被别人抢走,他赶紧找到联系方式:竟然只有一串企鹅号。
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有··谢克打开自己的企鹅,登陆,查找·很快找到了这个号码的昵称:主人··谢克满脸黑线,主人什么的,对应不就是仆人吗难道又是一个被岛国文化荼毒的*青年·看在房租的份上,谢克仍然申请将“主人”加为好友。
对方很快就将他通过了··谢克发了一条讯息过去··开颅手:在租租网上看到你发布了天塔新村的房源,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去看房·主人:性别年龄职业有无烟瘾酒瘾毒瘾传染病·谢克:“……”虽然有些直白,但是意外地感觉对方还是挺靠谱的。
开颅手:男·24·医生·无·无·无·暂无··主人:你叫什么名字·开颅手:谢克··主人:开颅手谢克……开膛手杰克是你亲戚吗·开颅手:别怕,我是脑外科医生。
^_^·主人:好吧……你随时可以来看房,提前半小时通知我就行··谢克看了看时间,16:20··开颅手:如果你今天方便的话,五点怎么样。
主人:好的亲,不见不散呦~·开颅手:怎么有一种穿越到阿里汪汪的赶脚……到时候见··主人:好评,么么哒·谢克把企鹅关了。
翻出他仅剩的五千多块钱,谢克直奔天塔新村··他打算一旦满意的话就立刻拖着“主人”去中介签合同·这么划算的房源他一定要尽快搞定。
一般都是付三压一,再加中介费,这么一算的话也剩不下多少了··17:00··谢克站在天塔新村13号501门口·深呼吸,露出微笑,这套房源他势在必得。
摁门铃··没让他久等,门就开了··李时光站在门里冲他笑得欢快··☆、第5章 同居·“师兄”·谢克突然想起了下午茶的时候,李时光翘着腿玩手机的样子。
再想想那条信息发布的时间,15:50··他就说怎么怪怪的,总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原来后手跟这儿等他呢··谢克无奈道,“怎么是你啊,师兄”·李时光摸摸下巴:“是啊,太有缘了。”
谢克:“……”这分明是你故意算计的好吗,他才不相信李师兄会以这个价钱把房子租给别人·李时光:“站门口干嘛,进来看看吧。
如果你租我房子的话倒也挺好,这样就不用担心租客的人品问题了·我们应该能够,嗯,同居愉快吧”·谢克看着他:“……”同居什么的完全不是那回事啊·李时光笑了:“就是那回事啊。”
谢克:“……”为什么你能够看懂我的os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李时光:“别忘了我是心理治疗师哦·”·主卧挺大的,床也挺大的,衣橱也挺大的,书桌连着电脑桌,靠墙还有一个挺大的几乎覆盖掉整面墙的书架。
·朝南,落地窗,连阳台·不能比这更好了··谢克:“……”尼玛不租我对不起我自己啊·李时光:“怎么样”·谢克抿抿唇:“这么好的房间你自己为什么不住啊”·李时光:“哦,这房间本来是我爸妈的,他们出国跟着我姐享福去了。
我自己的房间住惯了,懒得换·而且我有两个房间,睡一间玩一间,够了·”·谢克捏捏自己的衣角,有些扭捏:“你其实原来是没打算跟别人合租的吧。”
李时光:“也不能说是没打算,原来是没想到,今天看到你就突发奇想了·”·谢克:“……”他用眼神说:你骗人·李时光呵呵偷笑了两声,继续拐骗小师弟,“什么时候搬”·谢克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嗯……师兄,这样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吗”·李时光:“不会啊,一个人住也是挺孤单的。”
谢克:“那好吧,不过先说好,我会很忙的,没什么时间陪你玩哦·”·李时光:“……”握拳挡在嘴边咳笑了两下,“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谢克:“明天。”
“嗯,”李时光故作思考的样子,“你寝室里也没什么东西吧,今天就去搬了吧·”·晚上有事,李时光也懒得做饭了,俩人便叫了外卖盖浇饭,匆匆解决了晚饭。
谢克的行李其实很简单,就是铺盖+笔记本,但是他还有两大纸箱子的书··幸好李时光开车来帮他搬,不然出租车司机看他这个阵势说不定还不拉他生意呢·即使出租车司机不嫌弃他,这从宿舍拖到校门口也是挺费劲的。
在楼下竟然碰到了徐珊珊··徐珊珊比谢克小一年,这时候本来应该在医院实习了,没想到在学校里遇见··徐珊珊气呼呼地对着谢克,连炮珠地抛出一串问题:“你为什么不留在附一院,反而去什么市一院你要搬到哪儿去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他是谁你跟他什么关系”最后两个问题她指向了李时光。
谢克:“我要跟他同居了·他是师兄,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告诉你怕你找我·不能告诉你·不为什么·”·徐珊珊眨了眨眼睛,可惜没眨出泪来:“谢克你混蛋”妈蛋没带眼药水·谢克:“太好了,我是混蛋。
拜拜喽,帮我跟徐教授问好·”·徐珊珊不接他的话,转战李时光:“你这是小三行为知道吗把你的工作单位说出来,我会让大家认识你的真面目”·李时光赶紧掏出名片递给她,“欢迎光临。
一定要来哦·期待你成为我的访客·”·徐珊珊接过来一看,上面印着“李时光心理咨询室”,下面一排地址和电话·翻过来一看,烫金的八个大字“私人定制,高档享受”。
徐珊珊:“……”·谢克在旁边也看到了,他也:“……”·徐珊珊扭过头跟谢克说:“你决定跟小三在一起了”·谢克点点头。
徐珊珊又反方向扭着她好看的脖子跟李时光说:“你决定当小三了·”·李时光淡淡笑着:“我们才是真爱·”·徐珊珊低着头想了会儿,终于决定放弃谢克了。
但是她最后还是努力了一把,“谢克,如果你要捐献精子的话,拜托优先考虑我哦我们都那么熟了,你说对吧·”·然后她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谢克呆滞着:“……”·“……”李时光补充道:“果然女中豪杰·”·回天塔新村的路上,在车里谢克终究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感受:“你的名片还真是够土豪。”
李时光:“哦,那个是专门给找茬的人的·真正的在这儿·”说着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张来··谢克一看,这回正常多了··虽然他认为即使跟李时光住在一起,两人也不会有太多交集,但是对方如果品味很捉急的话还是会影响生活品质的。
“其实徐珊珊人挺好的·”这句话谢克决不会当着徐珊珊的面说,但是跟李时光则不同··“嗯,不过她不适合你·”李时光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好往外打方向盘,他的脸也往外侧着,谢克没能看见他的表情。
“哦心理大师说说看,什么样的适合我”谢克问他·说实话刚才徐珊珊在的时候,李时光回答地像真的一样。
虽然谢克知道他肯定会帮他圆起来,但是没想到他会做得如此顺溜,如此自然·所以谢克试探了一下·也是为了说清楚,他可不想搞什么假戏真做··“你”李时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谢克摸摸脸,“我怎么啦”·李时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谢克:“谈个恋爱还要算生辰八字么怎么不是时候了,我可是已经成年好几年了。”
李时光飞快地看了眼谢克的裆部,又把头转回去认真开车了··他什么也没说,可是谢克却气愤极了·“你什么意思”谢克想冲上去咬他,却被安全带绑住了。
李时光嘿嘿一笑,“别激动·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平时遗精次数正常吗你有干……那个时候的女神,噢不,男神吗”·谢克仔细想了想,好像车祸之后真的不怎么有了。
至于……那个,他也从来不干··不过,“男神我倒是有的,只是没法对着他们……那个,那是亵渎”谢克嘴硬道。
李时光明显不相信他:“哦说来听听·”·谢克:“嗯,比如库兴(近代神经外科学家)啦、丹迪(近代神经外科学家)啦,……嗯,好吧,还有希波克拉底(古希腊神医,类似□□古代华佗)等等。”
谢克越说越小声,最后他的头都要点到胸口了·他确实没有可以用来……那个的男神··李时光得意地挑了挑眉··谢克稍显沮丧:“你怎么知道的心理学真的这么有用吗,连这个都能看得出来”·李时光正想显摆显摆自己的理论知识,谢克突然抬起头认真地说:“我知道了你这是招揽客户的手段吧《骗术大全》里面专门介绍过。
师兄,劝你别做无用功了,我是不会把钱花在看精神病上的·”·李时光:“……”·扳回了一成的谢克不再多言,他侧过脸看着窗外,将沿途的风景一一收入眼底。
李时光从倒车镜里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话··气氛一下子便冷了下来··帮谢克把他的东西都搬进屋里后,还是李时光先打破了沉默··他伸出手,“谢克,欢迎你来和我一起住。”
谢克不由又想起下午在星海大楼的lobby里,那块闪耀着金光的蛋糕,此时仿佛和李时光微笑的脸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谢克拿出来一个信封,里面包着不算太厚的一叠软妹币,“付三压一。”
李时光无奈地接过信封,“那好吧,你理好东西也早点睡·”·谢克:“嗯·”·李时光:“你可以随意,就当是在自己家。”
谢克:“嗯·”·李时光:“我的意思是说,想用厨房随便用·嗯……客厅也是·卫生间也是·”·谢克:“我知道,你在帖子里写得很清楚了。”
李时光:“哦是的,我忘了·对了,晚上早点睡……当然如果你有事的话自己看着办,我不怕吵·”·谢克:“哦好的。”
李时光:“那我回自己房间去了,拜拜·”·谢克:“师兄”·李时光赶紧转过来,“什么事”·谢克:“你真是中国好房东。”
李时光:“……”慢慢地转过身去··谢克:“师兄”·李时光又回头:“不待你这么埋汰师兄的啊……”·谢克:“谢谢你。”
说完他飞快地关上了房门··李时光看着紧闭的房门半晌才反应过来,“呵呵,原来这么容易害羞啊·”·第二天,谢克早上5点起床,刷牙、洗脸、早操。
他的生活一向都很规律··拜之前的一年实习所赐,对睡眠的要求已经习惯性地降至最低··他对这里附近不熟,不知道在去市一院的路上有没有卖早饭的小摊,就想自己做点。
可是昨天才搬进来,还来不及去超市采购食物··正想着,看到客厅的餐桌上贴了张写满了字的字条··“小区内不许摊贩私营,每天5时至9时,小区门口往北走五分钟有集中的卖煎饼果子、豆浆糍饭、大饼油条的摊点。
往南走五分钟有kfc,kfc对面是它家cp麦当劳,再往南走点有苏州面馆,里面有馄饨汤包等,苏州面馆对面是它家cp东北水饺·厨房里有面包和烤面包机,冰箱里有培根、鸡蛋、芝士,还有牛奶和酸奶。
ps,如果你打算帮我做三明治的话,我要双倍芝士·by,爱你的师兄·”·谢克:“……”·☆、第6章 查房·早上五点三刻,谢克到市一院报道。
这个时间不早不晚,正好在住院医师们早查之前·你没看错,是早查不是早茶,意思就是早间查房··走进外科病房楼,就看见有护士忙碌地奔来跑去,他乘电梯直接上了十六楼。
进了神经外科之后,他左看右看,拦住了一个身材娇小的护士,“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医生,你们值班的住院医师在哪”·那小护士看清他之后瞪圆了眼睛,“真的啊我叫金小璐”·谢克笑了笑:“你好,我叫谢克。”
金小璐:“你真帅啊,咱们蔡主任这回终于遇到对手啦哈哈·”·谢克一头雾水:“……”·金小璐摆摆手:“不过你也别在意,他跟你类型完全不同。”
她左右一张望,夸张地用气音说:“他是鬼畜型的”·谢克:“请问在哪里找值班的住院医……”·金小璐轻轻抽了一下他的胳膊:“矮油,说什么请啦,咱俩都这么熟了,呵呵哒。
值班医师在观察室,喏,就这里往前走到底有个磨砂玻璃的门,你直接进去好了·”·谢克:“谢谢·”·按照金小璐所说,谢克很快就找到了观察室,上面贴着四个大字“闲人免入”。
门口有个按钮,谢克摁了一下··门自动开了,谢克走了进去,经过了一条不长的走廊,终于看到了市一院脑外科的观察室,其实也就是特别护理病房:宽敞的大房间里到处挂满了监控仪等医学设备,房里一共有8张病床,分为两排,两排之间有一个巨大的矩形台阶,台阶上的书桌布置成像以前当铺里柜台的样子,坐在里面的人居高临下,他能看见你全身,而你却看不见他头以下的部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这是值班医师的办公桌·这张桌子同样分为两排,每一排前面都有隔断,正好分成了8个部分,对应8张病床··两排之间是一个能360度旋转的沙发椅,只见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值班医师左手正捏着一叠单子,右手飞快地在一张表格上填写着什么。
眼前的这一切跟谢克在附一院实习的时候看到的差不多·这让谢克有一种熟悉的快慰··“你好·”·值班医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新来的实习生”·谢克:“不是,我已经毕业了,我今天第一天来上班。
我叫谢克·”·值班医师眨眨眼:“同事”·谢克:“对·”·值班医师继续眨眼:“谢克”·谢克:“对。”
值班医师晃了晃他的大头:“没听说会来新同事啊,你见过蔡主任了吗”·谢克:“还没有·”·值班医师拖长了音调:“哦——那你是谁给弄进来的”·谢克略微不好意思地道:“刘院长昨天给我面试,他说我今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值班医师听了点点头:“怪不得,全院也就刘院长能跨过蔡主任往我们科塞人了·”·他一边跟谢克说话一边整理自己手头的东西,没一会儿都弄好就把那叠单子塞到了隔断里,然后抄起了桌上的平板电脑。
“走吧,出去说·”·谢克跟着他出了观察室··站在那道磨砂玻璃门前,那个值班医师突然一甩胳膊,搂住了谢克:“哥们,咱俩以后就是哥们了哦。
我叫王磊·哥哥我呢,现在要去早查·你呢,就先跟我一起去查房,完了然后带你去见住院总,给你介绍咱们科的同事·待会儿有个手术,哥们我要上去当助手。
正好上班时间差不多,你就去人事部登记信息,然后去后勤部领东西,再去it部让他们给你搞个电子病历录入系统的帐号·搞完这些,咱哥俩再汇合·蔡主任,就是我们科主任,一般要9点以后才会来,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也就只能把你给认了,哈哈哈。”
谢克:“……”·跟着王磊查房,其实是一件蛮有乐趣的事··一般的医生,不是永远微笑自信,就是永远面瘫沉着·据说这样能让患者和家属看不出你真实情绪的医生是最有职业范儿的。
就算原本性格有点咋咋呼呼的人,在前辈们的教训下,大多也会变得平稳不少··但王磊就完全是个逗比,也许是他成为一个医生的时间还不长·他甚至还在病房里跟谢克挤眉弄眼。
真不知道他的“头儿”为何能够忍受他··虽然性格有点跳脱,但是他的态度还是不错的·患者的问题他通常都挺有耐心··当然偶尔也有例外。
单人病房在市一院的脑外这一层并不太多·一般是有点特殊身份却又不够特殊到去特宾病房的患者··住在单人病房里的这位女士看上去睡得很熟··王磊飞了个眼色给谢克,然后去把她叫醒。
那位女士翻了个身继续睡觉··王磊只好再拍她,“佟太太,佟太太”并招呼谢克和他一起把她扶起来··佟太太被叫醒只好睁开眼睛,她面色不善地看看谢克,又白了王磊一眼。
“你们怎么这么烦,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早晨查房就不要叫我了嘛”·王磊皮笑肉不笑地:“这是我们的工作嘛,您就配合一下喽。”
佟太太不语··王磊准备上去查体··佟太太一把拍掉了他的手·“你又对我动手动脚的干吗”·王磊:“这是正常程序啊……您又不是皇后娘娘难道还要垂丝把脉吗亲。”
佟太太:“你给我站远点,对,就这么问吧·”·王磊后退了一步拿出单子来记录:“今天您还痛吗”·佟太太:“痛。”
王磊:“今天您哪里痛”·佟太太:“哪里都痛·”·王磊:“怎么个痛法,能形容一下不”·佟太太:“痛得快要死掉了”·王磊:“……”·佟太太气呼呼地:“还有什么要问的快点问吧。”
王磊:“其实我还真没什么好问的了……”·佟太太甩了一个白色的枕头过去·“那你还不滚”她突然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什么,等我出院的时候我一定会投诉你的。
你给我等着·”·谢克看看她,又看看王磊,理智地没有出声··王磊:“呵呵哒·”·出了门之后,谢克忍不住问王磊:“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她了”·王磊撇撇嘴:“你能看出她得的什么毛病吗”·谢克想了想,摇摇头:“不能。”
王磊:“是啊,每天就说痛,拍了片子什么的都看不出来哪里不对,一开始说头痛,后来听说要开颅探查,她不肯就改说脸痛·然后跟她说可能三叉神经有问题,如果实在痛得受不了依然只好开刀探查,她又不肯。
反正就是既不肯治疗,又非要住院……”·谢克:“你是说她装病”·王磊点点头,“我是这么觉得·或者说是,其实咱们科的人都这么觉得,嘿嘿。
不过她老公是城建局局长,也算有点关系,所以只好让她住了·”·谢克把手插在裤袋里,摸到了昨天李时光给他的名片·他突然很想介绍佟太太去李时光那里看看。
王磊在他旁边唠叨:“你知道她为什么装病吗听说是跟她老公吵架了……她老公在外面养了个小的·然后俩人吵起来,还动手。
她这是准备等她老公递台阶呢,偏偏人除了住院那天来打了个招呼,好几天了也没来看过·哥当初就说了句,让她转精神科,然后就一直被她记恨住了·所以说这年头,说真话真心不容易……”·谢克默默地把手拿了出来,决定不管这个闲事。
王磊继续唠叨:“不过嘛,作为一个女人,她还是蛮可怜的……”·巡查完病房之后,王磊又带谢克去食堂吃早餐·谢克已经吃过了,所以他其实也就是跟着去看看,顺便认识一下同事。
王磊一进食堂,就看到了自己科的人,拽着谢克大步走过去·在一张六人桌坐下··那张桌子已经坐了两人,岁数差不多,都是比王磊看上去稍微成熟一点的样子。
他们看到王磊就打了个招呼··谢克年纪轻,面嫩,又穿着自己的衣服,那两人虽然都看了他一眼,却也并未主动说话··王磊给他们介绍:“这是谢克,新来的同事。”
又对谢克说,“这两位住院医师都是比我早进来一年的,高级住院医师,哈哈·左边这个是沙砾,沙医师,右边是文旭东,文医师·咱们的住院总叫张永,咱们都管他叫张总,哈哈哈。”
后面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磊子,在说什么呢”·谢克和王磊都回过头去看,是一个大概三十岁朝上的男人,略矮,平头,方脸,倒像是军训的教官。
王磊忙把他让在桌子最右上角那个位子,讨好地对他说道:“张总,这是我们科新来的小谢·听说是刘院长安排的·今天第一天来上班·”·张永本来看都没看谢克,这时目光刷地射了过来。
另外两位住院医师也仔细打量起谢克来··谢克站起来鞠了个躬:“几位前辈好,我是刚毕业的·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了·”·原来是还没拿证的新人。
大家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既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大家明显还是比较客气的··张永笑着示意他坐下,“大家都是同事,小谢随意吧·”·然后便开始问王磊早上查房的情况,王磊将刚才的事一一汇报,尤其是几个刚做过手术的患者,张永问得仔细,王磊也都答得很全。
张永显然对王磊是挺满意的··“……不过8号床的那个包力达,就是边主任做手术的那个,各方面看都挺好的·就是术后第三天了,还没有排便……”王磊弱弱地道。
张永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给他进点半流质,再不行就开点硫酸镁给他一定要让他大便,不然你让边主任情何以堪”·王磊:“遵命……万一他大不出来怎么办”·张永:“那你就等着承受边主任的怒火吧。”
王磊:“好吧……我一定让他大出来·”·可能是因为之前一直跟着徐教授学习的原因,虽然谢克也是经常都泡在医院里,可他真的还没有见识过这些医生平时的工作状态。
现在这样他突然觉得挺真实的··就像刚才查房的时候也是·他以前见到的患者通常都是以恳求的姿态对待主刀的医生,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可是对这些平时管他们的医生就表现得很自我,抱怨啊,发泄啊,都很随便,有什么说什么。
这也更让谢克坚定了临床的信念··就像他知道为什么边主任最关心的是受术者是否排便的问题··因为像这种脑出血病人,一般预后都很差,甚至很多人小脑都要被切掉一部分,这种情况下保住生命和大脑功能就是最大的胜利。
而大便解不下来的话,就很可能是大脑失去控制·就像一台破旧的计算机,其他地方缺零少件都管不了了,只要cpu还能用就行··这些谢克都知道,可是要是让他遇上了这情况,他肯定也和王磊一样不知该怎么办。
不是他不知道缓泻剂的用处,而是他不确定可不可以这样用··这些东西学校里课堂上不会教,高高在上的专家教授也不会教,但是跟着医院里的这些基层医生却能学到很多。
所以谢克认为自己放弃了跟随徐教授的机会而来市一院,来得很值··☆、第7章 骨一·等到早上8点,病历会诊和早餐时间一起结束了··谢克目送着张永带着脑外的几个医生,准备去上一个由他自己主刀的颅骨肿瘤手术。
颅骨肿瘤切除术是一种风险较小、过程简单、难度较低的一级手术,而且预后良好,只要是比较有经验的住院医师就可以主刀··张永是住院总,不出意外的话等他任期结束,一般来说是一年,就可以晋为主治医师。
所以他主刀这台手术完全没有问题··谢克之所以比较羡慕王磊能跟去当助手的原因是,颅骨肿瘤算是一种不太常见的疾病,大约一百例骨瘤里面只有一例是发生在头骨上的。
也就是说,机会难得·而且如果这个肿瘤的范围不止局限于外板,还累及颅内的话,就要再行骨瓣切除术,然后再做颅骨修补·这样一来就等于两个一级手术结合在一起做了。
这对谢克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他搓了搓指尖,觉得有些痒··带着对手术的期盼,谢克转身去了人事部,他要先把入职手续给办了··刘院长虽然啰嗦了点,但办起事来还是很靠谱的。谢克到了人事部以后,刚报了个名字,对方就殷勤地告诉他一切都已经帮他准备好了,包括工资卡(给刘院长的简历里有身份证复印件)、食堂用的饭卡、春夏秋冬工作服、病历系统和邮件系统的帐号密码,让他自己回去改。以及,一个带着病历系统app的平板电脑,就是王磊查房时用的那个。
人事部的姑娘年纪跟谢克差不多大,笑容也很甜美,说出来的话却令谢克感到有些惊悚··她说:“刘院长昨天特别来关照的哦,东西都帮你弄好啦·连台式电脑也申请好了,等会你去办公室,你们科的人帮你安排好办公桌,你拨内线111找it部让他们去帮你安装。
外科病房你认识路的吧,就是花园后边的那个w形楼·十二层,骨一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谢克:“……”·骨一科·骨一·骨·谢克:“我是神经外科的啊,就是俗称脑外科。”
人事姑娘:“你想去脑外脑外的主任很恐怖的啊,而且脑外也没打算招人啊·”·谢克:“可是我选的专业方向就是脑外的说。”
人事姑娘低头想了想,抬起亮晶晶的眼看着他:“骨科最好啦,事少、钱多、不死人·好多护士都想转去骨科,但是找不到门路呢,你再考虑考虑啊”·谢克:“可我是医生啊,又不是护士”·人事姑娘:“你是新来的吧,还没轮转过吧,再烦我就让你去轮转,你应该不会想去妇产科吧。”
谢克:“你凭什么让我去轮转,除非你是院长他妹·”·人事姑娘:“我不是院长他妹,院长是我爸·”·谢克:“……真的假的”·人事姑娘:“真的。
我爸比刘院长在行政级别上还高那么一点点·”她还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公分·刘院长是主管外科的副院长,在副院长里排首位,那么她爸就应该是正院长了。
谢克:“那我求你了,让我去脑外吧·”·人事姑娘被他磨得要哭了:“你饶了我吧,昨天刘院长特别强调了要让你去骨科,我怎么敢随意把你转到脑外啊。
而且你不知道脑外的帅哥主任脸色冷起来有多恐怖,我真的无法面对他的独特技能——冰冻三尺啊”·谢克:“……那好吧,我要在骨一待多久才能转脑外”·人事姑娘:“这种事情真的没有一定的啦,如果你不讨骨一主任喜欢的话,也许很快会被踢出来”·谢克:“这不就差评了吗……”·人事姑娘:“为了终身幸福倒也值得的,噢”她突然做了个捧心的动作,“好虐惨遭鬼畜抛弃的痴情小绵羊……”·“……”谢克只好跟她说:“算了,拜拜。”
谢克领完东西,打起精神回到了外科住院楼,这次他盯着电梯里“十五层”的按钮看了很久,最后摁了“十二层”··骨一科的主任是个和蔼可亲的大叔,姓黄,人不高,一张脸上都是褶子——笑出来的。
眼睛弯弯的,像弥勒佛一样··不知道因为谢克是刘院长带进来的人呢,还是因为本人就是这么个待人热情的性格,黄宁远亲自把谢克介绍给科里的同事,包括各位科副主任、各位主治医师、住院医师,还有护士长和科秘。
最后还为他安排好办公桌,让他跟着一个姓赵的主治医师打下手·并让在骨一实习的那些实习生都叫他“谢老师”·谢克连忙态度谦虚地说不敢当,自己只是个新人。
骨一科的住院总正好也姓张,而且名字叫张宗一,大家就直接把一省去了管他叫张总的·谢克自然也是这么跟着叫·对谢克来说,除了尊敬领导,友爱同事以外,最息息相关的就是他的指导医师赵华老师,和张总了。
要说相对别的外科来说,骨科也是真的清闲,除了有患者转进来的时候忙碌一下,别的时候基本上是按部就班,也就是该用药用药,该手术手术,很少有突发状况·用药和手术都是在主治级别以上的执导医师们的监督下进行。
像是烧伤之类的又有专门的骨创伤烧伤科,就在骨一科的楼下,十一层··而骨一科的患者最多的就是骨折、软组织等损伤,其他也有少量的四肢、关节先天畸形等。
也有颈椎腰椎之类的毛病,不过这类一般不到迫不得已,非常影响生活工作的话,不怎么建议动手术的·毕竟拿掉一点是一点,长不出来的·再有么就是肿瘤,长在骨头上的肿瘤相对来说也比长在重要内脏和神经血管之间要好对付得多。
当然最牛的莫过于断肢再植了··总之一句话,骨一科是很令人羡慕的地方··对于谢克来说,虽然没能去成神经外科,但是来骨外,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都是外科,在这里他同样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的,比如皮瓣移植啊、神经吻合啊、椎间盘切除啊,如果能够现场观摩类似于人工关节置换或者断肢再植的大型手术就太好了·想想就觉得好棒。
如果他知道刘院长特意跟黄主任关照,让他照顾一下自己,“打打石膏就好了”,他一定会哭的··总之,既然谢克想通了,也就没有再去骚扰刘主任。
先在骨一科待一段时间好了,反正他还有一年才参加考试呢·到时候把科室注册到脑外,他就不信没医院要他··实际上开头的时候就介绍过了,谢克是非常有名的。
像前面遇到的几个脑外科的医生,张永、王磊他们,不知道谢克是因为他们工作在第一线,不怎么注意那些理论、前沿的东西,也不会去订国外的杂志看·所以就不晓得谢克是个怎样的牛人。
如果他们知道谢克在《脑外探讨》上发表了文章,他们的嘴可以张得塞进一个鸡蛋,王磊的嘴特别大,也许能塞进两个··像刘院长就明白谢克不是池中物,将来肯定要一飞冲天的,所以他非常乖觉地执行着徐教授交给他的任务:努力引导谢克往研究型人才发展,最好尽快让他觉得临床很无聊,然后回到徐教授的身边。
于是刘院长把谢克塞到了“清闲”的骨科,并且要让他“多打打石膏”·如果他知道谢克即使在“清闲的”骨科也能搞风搞雨的话,他也一定会哭的。
今天是谢克第一天到骨外科,黄主任发话说,晚上除了要留下来值班的和有私事的人以外,所有人晚上一起到医院对面的锦绣饭店聚餐,费用由黄主任划拨·医生加护士,怎么也得二十来号人了,这是要开两桌的节奏啊。
锦绣饭店是附近比较好的饭店之一,因为就在市一医院对面,也成了患者家属请客和科室聚餐的常规地点·但是谢克只是一个新来的还没考到执照的小人物罢了,这迎新会的档次应该说是挺高的。
谢克本来就猜到会有这么一顿,但他以为只是食堂里开几桌多叫点菜罢了·他以前在解放大学附一院实习的时候,就见过有新来的普通医生,科室里就是这个规格。
黄主任这么一说,谢克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其他人可是高兴坏了,一个个都在起哄·当然凡事都有两面,嫉妒的人也是有的·比如同是赵华手下的住院医师,劳右军。
劳右军是本市另一所医科大学毕业的,学校不如谢克念的解放大学医学院·他毕业之前就是在市一医院实习,因为家里条件不错,所以花了点钱打关系,让他留了院。
比较尴尬的是,劳右军毕业后考了一次执照,没过·这种事情在小一点的医院里没啥,没过就多考几次呗,考着考着总能过的·但是在市一院,竞争还是很激烈的,考不过是有点难为情。
科室里的同事们倒也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为了怕他难受还都绝口不提·只有他的指导医师赵华,平时会说让他多看看书,多练练操作之类的··如今谢克来了,并且黄主任刚才还介绍过谢克是“成绩很好的”、“从解放大学医学院毕业的”,劳右军听了就有些不舒服,好像在对比自己似的。
后来又说在锦绣饭店开欢迎会,心里就更不得劲了,他自己留院那时候,可就在食堂草草对付了一顿··有了这样的心思,他看向谢克的目光当然就不那么友善了··这一看又发现谢克的长相,怎么说,很秀气,但也跟娘娘腔沾不上边。
干净,就像沐浴在阳光里的树苗一样,浑身还充满了活力·细看五官,很精致,找不到什么缺点,但也谈不上多漂亮,组合在一起却无法挑剔··完·美。
当劳右军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简直要气疯了·为什么谢克要来市一医院·为什么谢克要来骨一科·为什么还要和他同组·为什么成绩比他好·为什么人比他帅·为·☆、第8章 谣言·有新人来,黄主任就带着一干医师们查房,谢克这是今天第二次跟着查房了。
不过这次可隆重,黄主任一个人在前头走,后面按级别一组组尾随在后,护士长也带领着护士们两旁站着,像皇帝仪仗一样··不过其实骨科这边的患者们大多数都是急诊送上来的,手术做完后如果没有病情恶化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主要是看看有没有止痛和合并症的问题·其他的都是护士能做了··骨一的科主任一般每个星期查一次房,而这已经是这周第二次了,搞得那些患者也兴致勃勃地等待着检阅。
就黄主任笑眯眯地整个楼层兜了一圈,每个人都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回自己办公室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谢克在电梯里碰到王磊··王磊一脸怜悯地看着他,“兄弟,我都知道了。”
”谢克奇怪道,“你知道什么了”·王磊拍拍他的肩,“没关系的,这种事情哥们见的多了,不会嫌弃你的。”
谢克:“到底什么事情”·王磊用手挡着嘴,轻轻在谢克的耳边说:“不就是同性恋吗,现如今搞基也是时尚了·妹纸们就爱这个,哥们太懂了。
就是蔡主任……”说着顿了一下,“难度有点大啊”·他虽然说得很轻,但是有些人天生嗓门大,所以音量还是不小。
于是旁边的人都“刷——”地看向他们··幸好都是同事,就当开玩笑了·如果被某些病患或者家属听到当成真的,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来。
毕竟搞基什么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啊··谢克:“那什么蔡主任,我根本就完全不认识好吗……”·王磊:“不认识怎么会你难道不是为了他放弃了留在解放大学附一院的机会而来我们医院的吗”·谢克:“这谣言到底是怎么来的,不会是你散布的吧。”
“绝对不是啊,我最多就传播了一下·”王磊想了一下,打了个响指:“想起来了,是小璐告诉我的,就是我们科的一个小护士,长得挺可爱的。”
“……”谢克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难道是金小璐”·“对啊”王磊一掌拍在谢克肩上,“怎么样,模样挺不错的吧,起码可以打个90分以上,哥们正准备追她……咦你怎么认识她的难道她说的传言是真的”·“真什么真啊,比玻璃还假。
我去找你之前遇到她,她指路的·”谢克拍掉他的爪子,“你都不相信传言了,干吗还传播,我还打算要转去脑外呢,以后怎么做人啊,暗恋上级什么的。”
王磊:“不是暗恋啊,是苦恋……等等,我怎么总觉得你的反应有什么不对……你不会……真的是……那个……”·谢克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叶公好龙,妥妥的。
王磊立刻掏出手机转过身去发短信··【小璐妹妹,抓到活的了】·清脆的短信铃声很快响起。
【正常,不是活的都推到负一层了·】·负一层是太平间·王磊继续发短信··【我是说软萌痴情受啊活的生的真的】·两秒后,回复来了。
【在哪里】·王磊猥琐地笑了笑,飞快地输入:在我旁边。
谢克在旁边看得忍无可忍,抢过他的手机,把上面的text删掉,重新输入··【骗你的,咬我啊·】·发出去了··王磊:“……”·谢克把手机塞回他手里,出了电梯俩人一起往食堂走。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王磊:“哥们,为了你兄弟我要追的姑娘,牺牲一下也不行吗不行吗还是不行吗”·谢克:“你怎么不自我牺牲”·王磊:“我要是说自己是受,还他么怎么追到姑娘啊要不然下次你追蔡主任的时候我帮你好了,话说欲擒故纵这一招对他有用么……”·谢克:“蔡主任蔡主任到底什么鬼”·王磊:“……”·食堂里突然开辟出了一块安静的小范围,范围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俩。
谢克莫名其妙地左右望望,他又没说得多响,为啥大家都看着他·“……”王磊吞吞吐吐地,“……你在说什么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一定是我进入食堂的方式不对……”·谢克:“”·“不是鬼。”
……·“我是人·”·……·谢克循着这个低沉的声音回过头去,看见一个帅得跟师兄有得一拼的男人·不过他比师兄的感觉还成熟一点,穿着白大褂,带着一副金丝边框极细的眼镜。
“你就是谢克”男人微笑着问··“……”谢克眨眨眼:“好像……是的·”·“呵呵,”男人低低一笑,“那个暗恋我的谢克”·“”谢克只觉得风中凌乱,“这完全是谣言”·“呵呵,”蔡主任笑得更低沉了,“有点意思。”
谢克:“这完全是个误会……”·蔡主任打断他:“我喜欢误会·误会通常都很有趣·呵呵·”·谢克:“……”我不喜欢要是能看懂他内心世界的师兄在就好了·蔡主任从谢克和王磊的中间穿过去了。
临走还不忘回头,“对了,王磊·下周的夜班,你懂的·”·“……”王磊:“这真的是误会”·“误会真的很有趣。
呵呵·”蔡主任潇洒地走了··谢克:“我还是暂时留在骨一吧·”·王磊:“我好想跟你去骨一……黄主任是有名的好好先生啊”·谢克:“你这个叫不作死就不会死die,懂”·“……”王磊:“不管怎么说,蔡主任总算见过你了,似乎对你印象也还不错。
不得不说,你还是有机会的·”·谢克:“为了追小姑娘,就这样作死,你也是蛮拼的了·”·“怎么会”王磊夸张地说,“我是说真的你不是想来我们科的吗”·谢克:“原来是这样打算的。”
“其实蔡主任平时很和蔼的,一点也不吓人·”为了表示肯定,王磊还重重地“嗯”了一声,“真的是这样·”·谢克:“呵呵哒。”
买完饭,俩人分别坐到自己科室的人坐的地方··谢克刚一坐下,就听到劳右军酸酸地话语飘过来,“唉呦,不愧是上面有关系的人,上班第一天就连跟别的科室的人都那么要好了啊。
小谢啊,你还认识脑外的蔡主任啊那你怎么不去脑外呢,刘院长以前不也是搞脑外的吗,怎么来我们骨外了该不会是蔡主任要求太高,看不上你吧”·谢克觉得他有点烦,本来不想搭理他。
可是他看看大家似乎也对此挺有兴趣的样子,只好解释一番:“我以前不认识蔡主任,刚才也是第一次见面,正好跟王磊在一起,就打了招呼·王磊也是今天刚认识的。”
劳右军在旁边“嗤”了一声,“小谢倒是挺会交际的呀,就是不知道业务水平怎么样·不要绣花枕头一包草哦·别的工作可以凭脸吃饭,我们做医生的就要靠真本事了。”
住院总张宗一拿筷子隔空点了点劳右军,“就你废话多,吃饭·”又跟谢克说:“小谢不用太紧张,先跟着大家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好了。
反正你还不是独立行医,大家也不会说什么的·你和小魏、小林,还有小劳一组的,平时大家要多沟通沟通,排班什么的,有事也好互相帮忙·”·谢克和劳右军、魏兴中、林伟棠,都是接受主治医师赵华的领导的,所以算是一组。
本来劳右军是骨一里面年纪最轻,资历最浅的医生,众人对待他也是最宽容的·如今谢克顶替了他的位置,张宗一还不让他为难谢克,他心里一下子就不是滋味了··谢克点点头,“我知道的,谢谢张总。”
闷头吃饭的魏兴中突然抬头问他,“你宿舍安排好了吗”·谢克:“安排好了,我就放点铺盖·有个师兄就住在医院附近,我跟他合租。
走过来也就十分钟,所以宿舍不怎么住·”·魏兴中:“哦,那不错·”又埋头吃饭··谢克看看自己这一桌,清一色全是男人·这也是满奇怪的,别的科室都是护士跟医生凑一起吃饭的。
好多男医生最喜欢跟小护士们聊天了·而骨一的护士们却另外坐了一条长桌··谢克:“咱们科的护士怎么坐到那边去了”·劳右军“哼”了一声:“你也太猴急了,连一天都忍不了啊。
看中哪一个了”·谢克也就是随便一问,哪知除了劳右军不阴不阳的以外,其他几个医生都在对着张宗一坏笑··谢克:“难道跟张总有关”·倒是林伟棠告诉他了:“张总的媳妇醋劲特别大,所以咱们医院的护士在她不在的情况下都不敢靠近他。
今天她们科室正好组织旅游去邻市玩一天,所以不在·平时都是张总跟他媳妇一起吃,咱们跟护士们一起吃·他媳妇是肾内的,嘿嘿·”·谢克看了看不好意思地一直在摸鼻子的张宗一,也跟其他人一起对着张宗一坏笑。
只有劳右军一个人讨了个没趣··晚上除了留下值班的几个人,骨一的一队人马开赴锦绣饭店·张宗一还坠在后面打着电话,估计是跟媳妇汇报科室活动,征求同意。
谢克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来给李时光发了个短信··【今天不回来吃饭了·】·过了一会儿,“叮咚”一声··谢克不由笑着拿出手机来看。
【我已经吃过了,你又没说过要跟我一起吃·】·笑容僵在脸上,谢克气呼呼地把手机扔进书包里·他还习惯地背着双肩包··不过他那个气呼呼的样子也就维持了一秒,转过脸来又是羞涩腼腆的新人医生了。
谢克外表太软萌,以至于整个科室的人都灌他酒·大多数人是纯起哄,个别小护士是有那么点春心荡漾,而劳右军则是恶狠狠地非要灌醉他不可··于是,从来都是跟着徐教授混,被徐教授保护得很好(喝果汁)的谢克,第一次喝酒,就喝了混酒。
白的、红的、黄的,一股脑倒下去之后··他,醉了··☆、第9章 喝醉·谢克的酒品还是不错的,醉了之后除了死活不说话,而且表情比原来冷酷点以外,倒是一点也不哭不笑、不叫不闹。
就是不管你跟他说什么,他都这么冷冷地看着你,这有点吓人·而且他的眼睛很大,又因为喝醉的原因眼角微微泛着粉红地翘着,这么瞪着人家,冷酷中夹杂着缠绵,真的别有一番风味。
连劳右军都被他的眼神给看得有点发抖,好像心里所有的小恶魔都被他知悉地一清二楚一样·劳右军想讽刺他酒量差,可是那眼神刺得他话都说不出口,瞳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醉意,只有洞悉的了然。
除了他喝醉,其他人都是喝得兴致有点高,所以包间里气氛很好··谢克突然站了起来,然后走向放东西的架子,从上面拿回了自己的双肩包··劳右军一看那包,就觉得终于找到了攻击谢克的切入点,于是便借着点酒意在那高喊:“这么破烂的包谁的啊来人啊,服务员,快拿出去扔了”·谢克猛地回过头,眼神犀利地杀他一遍又一遍,连其他同事都看出不对了。
还是黄主任打圆场,“小劳喝醉了不要乱讲,那是小谢的东西·”·劳右军不服气地一撇嘴,“谁知道是谢克的啊,正常人哪会背着个这么烂的包。”
这个包谢克的确是用了好多年了,从高三开始就一直用它··好像是自从那场车祸之后,谢克失去了父母和屋檐,很多以前拥有的东西都没有了··这个书包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从那时候开始谢克就一直带着不离身。
因为专业的原因,他平时经常会背着很重的书来来去去,书包的背带也断了好多次,不过他每次都用针线重新缝起来,继续用着··谢克抱紧了他的书包,从里面拿出手机来一看,有条短信,是师兄发来的。
【开玩笑的啦,以后都会等你吃饭哦·】·他皱了皱眉头,拇指一拨屏幕上的滑条,看了看上面几条记录··然后又笑了··冷冷地扫了一眼劳右军,谢克对黄主任说:“我好像喝醉了,先回去了。”
黄主任点点头,撑起腰身:“小谢去吧·我看咱们也差不多了,是该走了,明天大家还要上班呢·”·众人见黄主任发话了,便都附和着散了。
魏兴中平时跟劳右军关系还不错,就把他拉到一边问:“你怎么老跟小谢过不去啊”·劳右军刚刚才被谢克的眼神杀得脚软,此时有些恼羞成怒,不由脱口而出:“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装比的样子,什么东西。
不就是搭上了刘院长的路子吗,搞得像太子一样,不是玩意·”·魏兴中用手指捅了捅他,好心提醒:“这有什么咱们谁进来的时候没塞过红包,你忘记你留院那时候你爸的大出血啦我看小谢这人应该还可以,我是说平时,喝醉了不算,那眼神阴阴的。”
·劳右军:“你傻啊·平时都是装的·酒后吐真言,喝醉了才是他的本性·”·魏兴中想了想,“那就再看看吧。
你也是收敛点,有什么别都放在面上·今天连黄主任都看出来你跟他不对付了·黄主任好像还挺看好他的,你这不是讨嫌嘛·”·“切,我还怕他”劳右军看着谢克背着他那破烂书包的背影,呸了一声。
谢克回到天塔新村,站在门口想了想·可能是酒精的缘故,他的动作都是慢了几拍的·在门口站了两分钟后,才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钱包,从隔层里面摸出一把钥匙。
谢克把钥匙对准锁孔,可是锁孔好像变小了,又好像在移动,他总是捕捉不到·谢克身子晃了晃,准备再次尝试··依然如此··第三次,也还是失败了。
他眨眨眼,伸出手去按那个锁孔,想把它固定住··刚一碰到门,就推了开来··李时光站在门里扶着框笑他,“你不会是喝醉了吧,连门都开不来了”·谢克:“对不起,我喝得有点多,李老师。”
李时光面色变了变,“先进来吧,你还是叫我师兄好了·”·谢克点点头,“好的,师兄·”·李时光看他连站着都摇摇晃晃,跟不倒翁似的,就拉着他的手,带着他绕过茶几,把他按坐在沙发上。
谢克乖乖地坐着··李时光头疼地看着他一脸“等你发号施令”的样子,想了想道,“要不你今天别洗澡了,擦把脸睡了吧·睡醒了明天早上起来就好了,应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谢克依然乖乖地坐着··李时光揉揉额头,去倒了一盆热水来,拿毛巾给他擦脸··谢克眯起眼睛,把头仰了仰,看得李时光恨不得把毛巾甩他脸上。
“师兄,”谢克说,“你怎么在我家”·李时光:“……”·谢克搓了搓指尖,虽然因为酒精的关系,他确实有点醉,但他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的锋利。
在他的精神催动下,食指渐渐延伸出了柳叶刀的形状·谢克的手抚上了李时光的脸颊,立刻划出了一道极细的痕迹··谢克赶紧收回指尖的刀·“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划痕上渗出了一滴血珠,谢克慌乱地拿毛巾捂住··李时光:“没事·”·谢克拿开毛巾,看到没有继续出血,才松了一口气·他突然想起来,李时光是看不到他指尖的刀的,希望这条浅浅的伤痕很快就会消失。
谢克集中精神在指尖,小小的刀片又出现了·他孩子气的伸出手指在李时光的眼前晃了晃··李时光一把抓住他的手,“别淘·”·谢克赶紧把刀缩了回去,以免再伤到他。
这把能幻化出来的指尖刀是他最大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就算他说,别人也不会信的·因为只有他自己看得到··在不超过手长的范围内,可长可短,可变形状。
这是车祸带给他的,唯一得到的东西,在付出了那么多失去之后··谢克不太喜欢这个鸡肋的技能,可是亲人已逝,他只能接受··谢克闭上眼睛,捏捏自己的手指,尝试着换了种方法召唤他的指尖刀。
刀尖又慢慢地长了出来,这次无论怎么划,也不会划破师兄的皮肤了·它是虚幻的·仿佛和自己不在一个维度·它可以任意地穿透人体的皮脂、血肉,甚至骨头,但是却不会造成伤害。
谢克用这虚幻的刀戳了戳师兄的头·刀进去了,手指却抵住了额头··李时光:“你点我脑门干吗”·谢克的手指在李时光的发际线下从左滑到右,他说:“这是额骨。”
然后又挪到眉头上面,“这是眉弓·”接着往中间,“这是眉间·”再往下,“这是鼻骨·”·调皮的食指顿了顿,拇指的指腹跟上去摸了摸李时光鼻头下面的两个洞。
谢克笑呵呵地说:“嘻嘻,师兄的鼻孔·嗯,还算干净·”·“”李时光:“……”还好刚才洗澡的时候仔细洗了把脸。
谢克的手指继续在他的脸上作怪,此时已经顺着鼻唇沟,按在了人中上,往下稍移一些,“上唇结节·”手指往右移动,停在唇角,谢克双手齐上,把李时光两边的口角拉开,就是小孩子们做鬼脸的样子,“唇联合。”
为了方便,谢克反把李时光压倒在沙发上,又骑在他身上,固定住他,不让他动··李时光的嘴被拉开了说话有点费力:“介样不太袄憋(这样不太好吧)……”·“嘘,”谢克说,“别讲话。”
谢克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又一指戳在了他的下巴上,“颏隆突”顺着下颚的弧线一路来到了颈子上·李时光的喉结动了动,他被谢克的手指弄得有点痒,就自己抬手挠了挠。
结果谢克毫不客气地拍掉了他的手,在他的脖子上摸了摸,道:“别闹,这是甲状软骨·”·“……”李时光,“再这样师兄真的要被你玩坏了喂那个软萌软萌的小谢到哪里去了……唔”·谢克用左捂住了他的嘴。
右手的手指滑到了颈静脉切迹上,停了下来,就是两边的锁骨中间的那一块凹陷·往右稍微移动一点,是一块硬硬的骨头,谢克说:“这是胸锁乳突肌胸骨头。”
李时光点点头,示意自己不闹了,谢克这才放开捂住他嘴的手,改为撑在他的右边肩头之上··而左手则一路往左移动,“锁骨、肩胛舌骨肌下腹、臂丛、斜方肌。”
谢克一边摸一边捏了捏,路线又转而往上,“颈外静脉、下颌下腺、下颌角、颞突·”兜了一圈,终于又抚上了李时光的脸·“耳朵。”
谢克笑了笑··“……”李时光:“我有的你都有好吗下次自摸吧,不陪你玩了虽然你的解剖学的还不错,但是照顾醉鬼的人真的伤不起”·谢克用力按了按他的脸,“颧骨。”
“还没结束啊”李时光欲哭无泪,“行吧,你继续·”·谢克的拇指在李时光的眼睛下边重重撸过,“框下缘。”
然后同样的方法划过眉下,“框上切迹·”·李时光:“你这是给我做眼保健操呢·”·谢克的手指指着李时光的眼睛,指甲停在外面,而幻化的刀实际上已经切入了,不过李时光感觉不到。
“泪骨、框板,蝶骨小翼、蝶骨大翼·”谢克收回了幻化的刀·“你的眼球不错,不用带眼镜·嗯……比蔡主任帅,我觉得。”
“……”李时光感到一种莫名的危机,“蔡主任是谁”·谢克答:“市一医院的脑外科主任啊·年轻有为,长相俊美,很有威信。”
”李时光:“那他肯定已经结婚了·”·谢克:“这个嘛……我不知道·不过看情况应该没有,脑外的护士好像很喜欢帮他介绍对象。”
李时光:“”·谢克:“而且他好像对我蛮感兴趣的·今天他主动跟我说话了·”歪曲事实啊谢克你学坏了呢人家只说误会很有趣吧是你们先背着别人讲话被捉包的吧·李时光:“”·谢克突然地抱住李时光的头,以至于师兄的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李时光:“唔……”·谢克的手则伸到了他的头顶,从左边耳上方的翼点开始,划了个半圆,直到右边耳上方的翼点,就是小姑娘们戴头箍的那个线条,“这是冠状缝。”
原来还没有结束,李时光:“……”·谢克开始摸他的头顶和后脑勺·“这里是前卤点,顶骨、颞骨,矢状缝,人字点、人字缝,枕骨。”
李时光:“#¥%”这回总该结束了吧,整个头颅都摸完了·明天考虑去买个模型回来放在家里,不然一喝醉就这样,我这个做师兄的也是蛮拼的。
谢克的手沿着脊柱往下……李时光忍无可忍,终于挣脱出来,“不是师兄不让你摸,是头以下都不可以,会被锁的明天给你从网上订购一个德国进口的人骨模型,让你摸个够”·谢克看着他眨眨眼,倒在他的肩上。
李时光:“……”这才是真正的醉了吧··第二天早上五点,谢克的生物钟很准时地让他清醒了过来·他依旧和昨天一样,做完早操后,自己动手做了两份三明治。
师兄的那份是双倍芝士,他还记得··临出门前,李时光的房门开了,李时光探出头来,“你醒了”·谢克:“我要去上班了。”
李时光:“你清醒了”·“我很清醒,”谢克想了想,“昨天大概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爬回床上的我都忘记了。
我没做什么坏事吧·”·李时光指指自己,“是我把你扛回去的·”·谢克:“谢谢·”·李时光:“你把我全身都给摸遍了。”
”谢克:“为什么”·李时光:“你欲求不满·”·“这样啊,”谢克想了想,“下次不摸你了,对不起。
我去上班了,拜拜”·李时光:“……”这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错觉呢·☆、第10章 藏书·主治医师赵华负责的病人大概有十几个,在谢克没有来之前,平时就分给魏兴中、林伟棠和劳右军管理。
他自己一般就管病患入院后的治疗方案,然后每天上午查一次房,医嘱都是由各住院医师负责下·实习生一般都是住院医师带,连劳右军也分配到一个·谢克因为是新来的,所以暂时没有人给他打下手。
赵华就让谢克先跟着劳右军一起管病人,等来了新病患就分给他··这个安排其实还挺不错的,一来让谢克这个刚来的人有时间融入和学习,二来也避免转交病人引发争议。
问题在于,他低估了谢克对工作的热情和劳右军对谢克的抗拒··师兄家里的医学资料之丰富,是谢克完全没有想到的·虽然都是原版书··经过李时光的同意之后,他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坎贝尔骨科手术学》的第一册。
这套书他以前实习的时候曾经花时间在图书馆翻过,不过没有看得太细·当时看得是中文版,今天早上李时光得知他要来骨外上班,就问他要不要带本书来看看··用李时光的话来说,毕竟他刚刚工作,就用电脑玩游戏不太好。
其实他根本就从来不玩游戏,就连没下限的英国人弄出来的《外科模拟2013》他也没玩过·谁让他有指尖刀呢··这游戏就是给你各种道具,让你做仿真手术。
说是说培养医生的手术技能,其实就是给外行凑热闹的·主要是有些人不就喜欢挑战那些鲜血淋漓的内脏啊,器官啊的嘛,跟恐怖片是一个道理··反正作为一个学医的,谢克宁愿解剖小白鼠,也不碰那些假玩意。
话说回来,这也是谢克第一次进李时光的书房··书房里没有他想象得那么整齐·桌子上的书一本一本凌乱地堆着,最高的那叠更是中间瘦、两端肥的哑铃造型,几乎摇摇欲坠。
厚厚的窗帘跟绒毯似的沉沉地挂着,隔绝了任何一丝想钻进来的光线·房间的天花板上挂着大大的水晶帘灯,开着·墙上还有日光灯,也开着·看来李时光是熬夜了。
书桌上除了一堆堆书和电脑以外,还有散乱的笔记本,各种颜色的水笔、荧光笔·大概是他那些“访客们”的病程记录之类的东西,谢克心里想··书架上几乎都是原版书,而且大多数都是外科的,只有离师兄的书桌最近的那一块,才都是心理学的相关书籍。
谢克抿了抿唇··李时光笑着说:“这些都是我父母出国前就留下的,你喜欢的话就拿去看吧·”·“……”谢克:“谢谢。”
他的确是很想看,以前为了记忆和理解,他看中文的翻译版和编选比较多·但是越往后就越发现英文的重要了,很多资料等中文翻译过来要延迟很久,甚至好几年。
还有一些国外教授的录像、录音等··由于他自己选择的方向是神经外科,所以他只有一套《尤曼斯神经外科学》,而且还是盗版的·其实说盗版还是给谢克长脸了,那根本就是复印的。
像这类能够在xxxx学前面冠作者名字的书,都是经典中的经典··谢克擦擦嘴角,抱走了一本坎贝尔··中午饭后,劳右军正在办公室里玩□□飞车。
他叼着根烟,大声招呼林伟棠:“老林,来一局·”·林伟棠一边看电影一边说:“去,你自己开着改装几千的雷诺,让我在后边吃你尾气,太不厚道了吧。
除非咱俩换个车,就跟你比比·”·劳右军:“这男人把车啊就看得跟老婆一样,能换着操吗”·林伟棠笑骂:“你小子”··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劳右军一转头看到谢克正在埋头看一本大部头的书,不由得气得肺也要炸了,你说你这么用功是装给谁看的·他走到谢克面前,一巴掌拍在谢克正翻着的那页上。
“小谢,主任和老师们都不在,你这么拼用得着吗再说刚吃完饭就看书,你大脑血压够不够啊”·谢克怕他动作大,把书给碰坏了,就干脆合上放里侧,用自己的身板隔住劳右军,“我看我的,你要干吗”·劳右军:“饭后要适当地休息,你陪我玩一局飞车吧。
不过看你这样估计是没钱整装备的,我就开个裸车跟你比·”·谢克虽然没玩过网游,但他也知道这东西要经验一级级升上去的,劳右军明显是在欺负他呢·不过,“我不会。”
谢克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不会,不如你,这总行了吧··劳右军:“你该不会没玩过网游吧,啧啧,这么说你肯定真的车更不会开了·不像哥,高中一毕业就把驾照拿到手了。”
谢克皱了皱眉头,无论何时,关于开车这个话题,他都是不会喜欢的··劳右军见他不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好像每一拳都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正想动手拽他,谢克却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开。
“我不会开车,也不打算学·”谢克说:“而且,医院现在不是都禁止医生吸烟吗,被发现了要扣奖金的·我就不举报你了,你赶紧自己灭了吧。
再说,吸烟本来就有害健康·”·“……”劳右军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我的健康关你什么事我……”·谢克:“你实在要吸的话就去弄个头盔,自己把二手烟给消化了,就不关我的事了。”
“卧槽”劳右军重重一拍桌子,“谢克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谢克:“哪句你不懂”·劳右军抡起袖子做出要打他的样子,魏兴中和林伟棠赶紧上来把他拉开,“哎呀动手像什么话,你们一吵外面都听到了,当心别传到主任耳朵里去。”
林伟棠也说:“就是,小劳你也别抽了,上次赵老师不是已经讲过这事了吗·现在医院都不让抽,更别说在办公室了,待会有人进来一闻就是这个味儿。”
劳右军急红了眼,“老林,怎么连你也帮这小子”·林伟棠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吵,又帮他把烟拿走,去掐掉了··魏兴中扯着劳右军回他自己的座位,“自己玩会吧,非要掐个什么呢。
等会两点多钟实习生来了,你们可别再这么幼稚·”·劳右军还在那边哼哼唧唧地,“什么东西,还捧着个洋鬼子书装有学问,非要老子发火才知道害怕,下次再撞在老子枪口上,就别怪老子揍你……”·谢克:“……”跟这种现实版阿q有什么好计较的。
于是又继续把书翻开认真阅读,把个一直偷偷观察他的劳右军给气得倒仰··☆、第11章 疹子·下午两点半,实习生们都陆陆续续进办公室来了,等着住院医师带他们去查房。
跟劳右军的那个实习生是个娃娃脸,叫田田,人也是甜甜的·即使所有人里就他一个被指使着端茶倒水、整理打扫也是笑眯眯的,还给其他医生和谢克也都各倒了一杯。
他倒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谢克是新来的医生,而且也跟劳右军一起管病人,所以对他来说谢克跟劳右军是一个级别的·如果是别的医生,看到自己带的实习生会做人,心里熨帖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他多事。
偏他跟的人是劳右军,本来就看谢克不顺眼,现在自己带的实习生还向谢克谄媚,自然是酸意难平··谢克正在电脑上看他自己和劳右军一起管的病患的病历,看到一个叫董凤娇的,皱起了眉头。
这时,劳右军突然重重地一甩椅子,站起来,“田田,你没事做就去多问问病人的情况,病程记录都写好了没有就算护士打针输液也在旁边看着点,别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懂,要知道这个世界上高分低能的人有得是。”
田田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病程都写好了,病人我也帮他们都检查过了,好像没什么事·就是7床那个还带着罩子的,我没动她·”·劳右军看他对自己有那么点害怕,反而得意了,“行了,7床我知道的。”
这时谢克突然插嘴道,“我看7床还是要仔细问问的,上午赵老师查房的时候,我就感觉她有点支支吾吾,好像不大舒服·”·劳右军“嗤”了他一声,“谁被车撞成这样还能好受啊,而且她还做了二次手术。
我说你不懂别乱讲成不成,要是被病人听到了没事也吓出事来了·再说这个病人进来的时候,你这个”他重重地强调,“新人,还没进来呢·”·看到谢克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走了,查房了。”
便率先走了出去·田田看看谢克,还是只好立马跟在后面··虽然离着平时例行查房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谢克也没打算跟劳右军计较,就站起来打算跟着去。
有实习生在,其他医生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都对他点点头,这意思其实就是说大家都知道是劳右军过分了,但是并不会因为这个就出来站队,表明立场··这谢克倒是明白的,毕竟医生之间的龃龉,是私下里的事,最好不要动不动就开战,更不好带到工作上面来,尤其是在病人面前。
劳右军看他不顺眼他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对方已经到了这种毫不掩饰的程度,仔细想想,其实自己好像真的没做什么呀··想到刚才看到的董凤娇的病历,谢克感到一阵无力,患者的恢复比预期要慢,最好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劳右军一路上都在向田田炫耀自己身为住院医师所拥有的丰富经验·谢克明白他是想要压过自己一头,也就没说什么··其他几个患者确实很正常,但是当劳右军来到7号床的床头,拿出一叠单子来看了一眼,问了护士几句医嘱的执行情况之后就打算转身来开的时候,谢克叫住了他。
劳右军极其不耐烦地回过身,用手指点着谢克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这是我的病人我来负责,你最好不要给我捣乱·”·谢克:“赵老师说的,是我们一起负责。”
劳右军倒抽一口冷气,凑在他耳边,“你是不是给脸不要脸我们出去说,在这里影响病人·”·谢克:“我觉得这个病人要再问问。”
劳右军看看7床的董凤娇,冷笑一声,“行,既然你作死,成全你·弄出事情来的话,反正也有护士在,做个见证·”·旁边的护士弱弱地说:“谢医生就按规矩问两句,应该没事吧……”·劳右军狠狠地瞪她一眼,那个护士缩了缩肩膀,闭上了嘴。
谢克拍了拍董凤娇没伤的地方,看她睁开了眼睛,就说:“我是负责你的住院医师,我想问一下你的情况,你现在可以回答吗”·董凤娇点点头。
谢克看了看心电监护,轻轻地拿开了她的吸氧面罩,“这样可以吗”·董凤娇又点点头··谢克问她,“术后有没有感觉什么异常例如哪里不舒服”·董凤娇摇摇头。
这时劳右军在旁边又冷笑一声··谢克没理他,继续问董凤娇,“我想查看一下你的身体表面可以吗”·董凤娇眨眨眼,似乎没明白他想干什么,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谢克耐心地解释:“就是查体,看看你创伤的恢复情况之类的·”·董凤娇点点头··谢克跟护士配合,看了看她做手术的地方,又给她翻了翻身,看到背后起了一大片疹子。
护士:“……”·谢克皱起了眉头,示意劳右军过来看··劳右军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谢克放好董凤娇,又问她:“背后有瘙痒吗”·董凤娇点点头,做了个口型:“有。”
谢克翻了翻她的病历,并没有过敏史,不过还是问道:“以前有过过敏吗”·董凤娇摇摇头··谢克继续发问,“我看到你的病历卡上面写着,三年前你生产后曾经持续高热,当时门诊的医生给你开了口服的青霉素,你当时服用之后没事吗”·董凤娇怔了怔,旋即又摇头。
谢克:“谢谢你回答我的问题,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及时说,任何时候都有医生值班·”说完看到她点了点头,就又把吸氧面罩给她带了回去。
谢克拿着董凤娇的那叠病历单子,走了出去·劳右军和田田,还有护士都跟着他··回到办公室,谢克不等劳右军讲话就先看着他说:“这个病人我怀疑她青霉素过敏,刚才背后起的一大片疹子你们都看到了吧”·护士和田田都点了点头,看向劳右军。
劳右军这叫一个气得哟,“你别胡说她刚才不是自己说了从来没有过敏吗而且她以前曾经用过青霉素”·护士和田田又都一□□了点头,看向谢克。
谢克:“她以前用的是口服的药,没有出现过敏症状很正常,现在是输液,这个剂量大了很多·而且她g+菌感染并没有什么好转,早上赵老师也说了如果今天再不好就要加大剂量或者换药了。”
劳右军:“呵呵,这种革兰氏阳性菌对青霉素最敏感了,不用青霉素用啥”·谢克:“可以换伊诺沙星或者头孢试试·”·“……”劳右军:“不行,你这完全是胡闹。”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是他知道如果明天谢克这样对赵华说了,赵华肯定也会赞成谢克的做法·但是这样就让他太没面子了·实习生和护士都看着,不久这件事至少传遍整个骨一科。
而且如果让董凤娇的丈夫知道谢克给董凤娇换了药,会不会以为是自己用错了药·董凤娇的丈夫……他得罪不起··其实劳右军完全多虑了,一种药不起作用,或者不适合患者,再换一种是很正常的事。
这完全不会给他的名誉带来任何伤害·但问题是他把谢克当作了假想敌,下意识地认为谢克会抓住这件事不放,到处找他麻烦··所以他极不想按照谢克的法子做。
谢克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相信董凤娇会对青霉素过敏,于是说:“既然如此,就做个皮试吧·”·☆、第12章 皮试·皮试就是皮内注射,操作的过程非常简单。
因为董凤娇本身就没有脱离监护,还在无菌病房,所以当即就可以做·在得到董凤娇的肯定回答后,谢克和劳右军就站在一边,看着护士将稀释好的试液给她注射进腕上3厘米处。
完成后可以看见董凤娇的注射部位鼓起一个小小的包,这个称为皮丘,就是观察对象··试验的结果,一般半个小时内就可以得出·如果皮丘及其局部的皮肤变白,没有红肿,能见少量毛孔,并且患者自己也无反应,就是阴性,也就是可以用药。
反之如果皮丘隆起,肿大,出现红晕、硬块,患者感到瘙痒,甚至起疹,那就是阳性反应,必须立即停止··等待的时候谢克和劳右军也都没有放松·谢克是因为一旦出现强烈的过敏反应他可以实施急救。
而劳右军则是心里不上不下地祈祷,董凤娇千万别是真的对青霉素过敏··半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阴性··劳右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即他挑衅地看向谢克:“这样行了吧你折腾满意了”·谢克跟董凤娇说了一句打扰了,转身走出病房。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劳右军却跟在他后面不肯放过他,“谢克你给我站住”·谢克停住脚步看着他:“什么事”·劳右军:“就这样算了”·谢克莫名其妙:“不然怎么样要不换药试试看。”
劳右军:“换你妹啊我说皮试的结果,是阴性的阴性你装什么糊涂”·谢克:“阴性的,然后呢”·劳右军气得一掌拍在旁边的墙上,拍得啪啪响,“道歉你他妈给我道个歉会死啊”·收拾好东西出来的护士看到他这样暴躁,吓得站在一边不敢从他俩之间穿过去,生怕劳右军的巴掌不小心拍到自己,那才叫一个殃及池鱼。
谢克用手臂挡住她,示意她先走过去,那护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一溜小跑走了··谢克反问劳右军:“我又没做错,为什么给你道歉”·“你……”劳右军说不出来了,毕竟谢克是真的没做错,做个测试嘛。
但是,“这个病人之前有用过青霉素,又没出现不良反应,你非要给人家做皮试,做出来又是阴性,你还说你没错”·谢克:“我哪里错了就算她曾经用过青霉素,停药3天以上再用就必须测试,更何况已经过了三年。
而且现在用的型号和剂量也都不一样·你用药之前就该做皮试,你不做就是你的错·而且她背后起了那么大一片疹子,很可能就是过敏引起的·现在虽然皮试结果是阴性,但是仍然不能排除过敏的可能用抗生素的法则就是,一旦出现不良反应就当立即停止。
我明天还是会告诉赵老师这件事,请他断定后续的用药方案·”顿了顿,他又说,“还有你没给患者做皮试,我也要跟老师反映·”·劳右军:“你强词夺理血口喷人”·谢克:“呵呵哒。”
下了班,劳右军捞起包就走,此时他自己也越想越心虚·就算现在董凤娇没事,可如果赵华听信了谢克的谗言,对他有意见怎么办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回家把这件事告诉自己老爹,看他能不能请领导吃个饭,给说说情之类的。
本来他以为这只是个小事,可他没想到当他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爹的时候,竟然迎来了一顿臭骂··劳右军他爹是做房地产生意的,但并不是那种能到处圈地的大老板。
几年前托了一个在市里混得风生水起的战友帮忙,在郊区搞了一块地,学习星海商业广场的模式,也做起了商业地产·因为招商的时候签到了一个知名品牌的大卖场,所以靠卖商铺小赚了一笔。
于是就又在商铺后面拿了一块地,造了个新式小区··谁知这次却是砸在了手里,预售很差·房子的预付款拿不到,就还不出银行的贷款,工人的工资也是采取一个“拖”字诀。
而董凤娇的丈夫,伍行川,就是那群工人的包工头··可以说,劳右军他爹手里有钱的时候,跟伍行川是平起平坐的,没钱的时候么……说是孙子也不为过。
因为劳家付出去的施工费都是要经过包工头,才能落在工人们手里,而包工头又要拿掉其中的大部分·如果工头以钱款尚未全部到账的理由,而不肯先把工人的工资付出去的话,肯定是要有人闹事的。
而且闹事的都不会找工头,肯定是找开发商的,到时候派出所啦、电视台之类的一出动,劳家的房子就算完了,更加卖不掉··如今的行情是,手里有人不怕接不到活,而在建的房子一旦被拖住,那就是倾家荡产了。
对那些大老板,伍行川肯定是不敢耍什么小心眼的·但是像劳家这种,还真就是没太放在眼里··当然了,如果劳家一直把他当爷爷供着,他倒也是受用的。
董凤娇住在市一医院的事情,劳爹也是知晓,他之前还为这个雀跃不已,感觉这是个跟伍行川攀交情的好机会·毕竟伍行川和董凤娇这对夫妻,关系还是很好的,俩人还有一个十分可爱的儿子。
现在儿子突然回来说什么过敏不过敏,他不懂,他只知道两点·第一,董凤娇术后情况还没好转;第二,儿子犯错了,该做的事情没有做,还被其他医生指出来了。
这真是个大大的惊吓··把自己儿子骂了一顿之后,劳爹说:“你明天去上班的时候,先自己跟主治医师承认错误,医院这边的领导我会帮你搞定的·但是,重要的是,你必须好好照顾董凤娇,而且一定要让她知道你对她好平时别老躲在办公室里玩游戏一个没用的东西花个几千上万块,你当我不知道经常去看看她,跟她说说话,问问她病情有没有好转都是你妈非要说医生是金饭碗,当初就不该让你去学什么医笨死了,要是治死人还要赔钱呸呸呸,不吉利的话呸三遍。”
劳右军头上顶着劳爹的痛骂,心里则在怪谢克多事,盘算着怎么想办法也整一整谢克来着··而与此同时,谢克虽然也下班了,却没有回天塔新村··他给李时光发了个短信。
【有个病人我不太放心,留下来继续观察一下·今天不回来了·】·李时光的回复很过来了··【特意做了我喜欢的蟹黄豆腐,想跟你分享的……那你自己去食堂好好吃饭。
】·谢克看着“蟹黄豆腐”四个字抿了抿唇·在框里输了“我也想吃蟹黄豆腐”7个字,又删掉··正在他为要不要继续跟李时光对话而烦恼的时候,林伟棠的对讲机响了。
护士镇静而快速的话语从中传来,“7床病人突然呼吸困难”·☆、第13章 抢救·今天晚上本来是林伟棠值班,谢克打算留下来看看董凤娇的情况,晚点再回去。
此时听到林凤娇情况有变,也再顾不得什么了,连忙和林伟棠一起赶了过去··值班的护士很有经验,加之谢克特别关照过她要注意7床,此时她已经把抢救的物品全都准备好了。
谢克和林伟棠到的时候,董凤娇已经晕过去了·谢克一看就知道是休克了,他麻利地伸出双手,探到董凤娇的两腮后,找到左右下颌骨的两根垂直支,用手指将其往上提拉起,使董凤娇的下巴往上抬。
谢克放手后,董凤娇头往后抬,下排的牙齿高出了上排的牙齿,这主要是为了让她呼吸通畅··谢克做完这些立刻对护士道:“0.1%肾上腺素1毫升,皮下注射。”
董凤娇算是谢克的病人,所以虽然值班医师林伟棠在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在一旁看着··谢克看着护士注射完药剂,正想松一口气,却敏锐地听到董凤娇喉咙里突然咕噜一声,然后有一种拉风箱般的嘶鸣声,嘴唇也是发绀发紫,颈部肿胀十分厉害。
谢克一惊,回头对林伟棠说:“非感染性喉头水肿·”·林伟棠正蹙着眉,听他这么一说,也点了点头·然后不太确定地问,又像是自言自语,“插管么”·谢克看了看董凤娇,稍一斟酌,却道:“插入气管导管用人工呼吸机的话,必须要尽早,而且最好是清醒的状态下。
她现在不但情况很恶劣,而且连水肿都已经快要蔓延至面部了·”·林伟棠看了一眼董凤娇的咽喉部位甲状软骨的地方,说:“那,就环甲膜穿刺吧”·谢克摇摇头,“肿得厉害,如果穿刺的话可能会出血或者反而加重水肿。
我觉得应该立即气管切开·”说着一双晶亮的眸子看向林伟棠··林伟棠还以为谢克期待自己这个前辈能包下这个急救术呢,于是说:“那好吧,我来吧。”
谢克的双眼更加神采奕奕了,炯炯有神地看向林伟棠,期待道:“可以让我来么”·林伟棠吃惊地看着他:“你想做你会做”·谢克点点头,“我会的。”
林伟棠看看董凤娇,略一思索就道:“那好吧,我在旁边看着你·”·谢克兴奋地转头让护士准备··气管切开很好理解,就是气管堵住了不能呼吸,所以要另外开一个口,让人不至于缺氧,一般都是用于急救。
像董凤娇这样的,虽然人在医院里躺着,但是来不及再用药和插管的,也只能这么做··这个手术过程和方法并不难,属于临床医师都应该掌握的急救术,需要特别注意的是要避开咽喉和颈部的甲状腺和无名动脉,施术时千万不能误切。
董凤娇的情况是等不起,所以谢克在通知麻醉师的时候先行切开了她的环甲膜,等她呼吸困难的问题稍微缓解之后,再做气管切开·谢克以执笔式拿着一把小小的手术刀,他的指尖和刀尖慢慢地融合在了一起。
入刀之处在甲状软骨和环状软骨之间,谢克的指尖带着刀尖,轻松地一划,就是一个2厘米的口子··他的手非常稳,力道也恰恰好,林伟棠赞叹地看了一眼刀口,就冲这个他就相信谢克是真的能做这个手术的,而且说不定做得比自己还利落。
谢克很快找到了环甲膜,切开之后用弯血管钳撑大切口,插入气管套管··林伟棠:“你……”·谢克抬起脸,“怎么了”·林伟棠:“你的手真白。”
“……”谢克:“我没事就刷手,这样细菌少·”·“……”林伟棠:“哦·”·董凤娇的呼吸困难终于稍微有点缓解。
谢克让护士把她推去手术间,准备进行正式手术··为了避免董凤娇突然醒来,不利于手术,所以还是要先进行局部麻醉,也就是用利多卡因·麻醉师初见谢克时吓了一跳,这么年轻还从未见过,本来还以为主刀的是林伟棠,没想到是这么个小家伙。
还是跟这台手术的护士给她介绍后,她才知道这是新来的··其实谢克纯属面嫩,他比劳右军也就小个一两岁,劳右军却已经是猥琐大叔的形象了··手术的体位当然就是仰卧。
一准备好,谢克就快速地把无菌单铺在董凤娇身上,让林伟棠帮他固定好董凤娇的头·切口刚才已经切过了,他拔掉临时用的套管,直接下手沿着颈前正中线,从甲状软骨的下边一直到胸窝上边,切开皮肤和皮下组织。
依然是指尖的刀带着手术刀,仿佛只要沿着预留的线描画一般精准容易·就连麻醉师也是看呆了,这水平,主任医师也就如此了··谢克用血管钳游离开肌肉,用钩子将甲状腺峡部轻轻向上提了起来,将气管暴露出来。
林伟棠还以为他会直接切断,没想到谢克做的那么完美··谢克提起峡部后把钩子交给了林伟棠,林伟棠就一直提着,完全忘记自己已经从指导者变为了助手··后面就更加地简单了,谢克直接切开第3节气管环,然后从下往上挑开,用弯钳撑开切口后放入金属气管套管,取出管蕊,放入内管,一气呵成。
麻醉师和林伟棠都是看得醉了,几乎无出血,整个过程用时不到十分钟··这简直就是天才吧·林伟棠怀疑地看着谢克,不是说解放后不能成精的嘛·见谢克抢救熟练,林伟棠就先回办公室去了。
住院医师都是抓紧一切能休息的时候休息,因为当需要他们的时候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点点差错就有可能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病房里非常的安静,只有谢克和护士依然守在董凤娇的身边。
谢克拿出董凤娇的病历卡,在医嘱和各页的皮试pg一栏里都标上了红色的阳性标志“+”,床头也挂上了同样的警示··解决了呼吸问题,还有过敏问题。
谢克找出了董凤娇丈夫的电话,通知家属的事情也得他来··伍行川听到老婆又在抢救,立刻急了,好在他也不懂究竟怎么回事,所以只是焦急地嘱咐谢克一定要治好他老婆。
只不过事后等明白过来之后他会怎样,却难以预料了··谢克的回答自然是中规中矩·至于劳右军,他也没有记仇,马上也通知了他,毕竟这件事他可算是责任人了。
劳右军听了之后,先是不信,“怎么可能,结果不是阴性吗”·谢克:“应该是迟缓反应,这也是有可能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劳右军慌了,“这么巧怎么会我立刻就来,不,你赶紧给她注射肾上腺素啊不,今天是老林值班吧,你赶紧让他帮帮忙啊”·谢克:“老林能帮什么忙已经注射1毫升了,看如果症状不缓解的话,半个小时后再减量注射一次。”
劳右军一听急了,大声吼道:“这种危机关头你逞什么能啊,快点叫老林帮着看看,我马上就赶过来她要是出事的话,我跟你没完·”然后就给挂了,估计是真急着往医院里赶。
这要是等他回到医院,知道谢克已经做了一个气管切开,救了董凤娇一条命的话,还不知道要如何目瞪口呆呢··谢克看看电话,有点无语·他想了想自己抢救的过程,好像没什么错,再说老林也是在场的,而且董凤娇虽然是劳右军的病人,但他何至于这样失态呢。
想不通,他只能归结为其实劳右军对患者们还是很关心的··半小时后,果然不见好转,董凤娇依然没有脱离危险··☆、第14章 反诬·劳右军匆匆地小跑进来,一见董凤娇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他着急慌忙地向谢克问道:“气管切开了老林做的现在没事了吧”·谢克:“我做的。
呼吸是暂时没问题了,可是过敏症状还没缓解呢·”·劳右军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巴,本想喷一喷谢克的,可是眼角瞥到依然濒危的董凤娇,马上就蔫地跟被霜打了一样。
他坐到椅子上喘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皮,“怎么办,再注射0.5毫升肾上腺素吧·”·肾上腺素是抢救休克的首选药物,它的用处是通过增加血压,让心肌收缩有力,也就是保证心脏跳动。
但是后遗症也是显而易见的,当人身上的血液被迫涌向脏器,那么四肢就会缺少血液流动,如果这个时间长了,手脚是会坏疽的··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首要任务自然是保证心脏能够跳动,所以劳右军要给董凤娇再注射肾上腺素实际上也不算错。
但是谢克直觉上认为董凤娇的情况可以不用再继续注射肾上腺素·这种直觉听起来有点玄幻,无法用来有力地支持他的决策·然而谢克却有种强烈的感觉,自从他用指尖的刀割开董凤娇皮肤的那一刻起,他就发现只要碰到她,甚至于只要无限地接近她的时候,他就能通过感觉知道她的血压和脉搏。
这也是他做手术的时候,几乎全程都没看过一眼监测仪的原因··手术结束的时候,谢克瞥了一眼仪器上的数值,和他自己测算的几无误差··劳右军的焦虑似乎也影响到了护士,不过由于之前谢克表现出来的技术水平和冷静态度,她还是耐心等待着谢克的决定。
谢克走到董凤娇的身边,那种强烈的直觉感又涌上心头·他仿佛可以清楚地察觉到董凤娇身上血管内血液的流速,心跳声明明非常微弱,他却那样清晰地感受到··谢克转过身来对劳右军和护士说:“静脉注射地塞米松10毫克,然后给她滴注10%的滴葡萄糖。
之后看情况,是否需要肾上腺素·”地塞米松是专门抗过敏的,葡萄糖溶液可以扩充血容量··护士听了他的话之后,条件反射般地就要照他说的做·等针头都打进去了之后,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一个劳右军。
不过这时候劳右军已经六神无主了,谢克说什么他也没有心思再反驳,一心地看着董凤娇,期待她的好转··一个小时后,当董凤娇的情况终于好转,血压回升至正常水平,人也恢复了一点意识的时候,众人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谢克从林伟棠那里找来一个值夜的实习生,让他专门看着董凤娇,记录生命体征、神志以及尿量等病情变化,以便今后的治疗和护理·做完这些之后,他终于也可以回家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在他走后不久,董凤娇的丈夫终于从外地赶了回来,并且第一时间直奔市一医院··伍行川自从接到谢克的电话之后,就一直担心得不行,匆匆和生意伙伴告别,打了不犯规的最高时速一路飙了回来。
他进病房的时候,正看到劳右军还傻乎乎地盯着自己那个躺在床上的老婆··伍行川皱了皱眉头,敲了敲劳右军的肩膀··劳右军抬起头看见来人,吓得心胆俱裂,面如死灰,还以为伍行川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要来找他算账。
伍行川一看他这个表情,以为是自己老婆情况不好,一时面色更黑,冷着脸道:“我老婆到底怎么了”·劳右军让旁边的实习生照顾患者,抖着手把伍行川拉到病房外,掩住门口,颤着声问:“伍伍伍总,你怎么么来了啊啊”·伍行川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你们医院有个叫谢克的医生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我老婆病危,手术抢救过来了,但是还要观察。
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那个打我电话的医生呢不是他值班吗,怎么不见了不会是偷懒去了吧·你也值班吗,我老婆究竟怎么啦”·劳右军一听这话,知道他并不了解实情,当下眼珠子滴溜一转,计上心来。
“伍总啊,那个谢克是个新来的,不懂事你就别跟他计较啦·”劳右军腆着脸巴结他,“今天我原本是不值班的,不过因为您的夫人病情比较严重,我就下班后多留了一会儿,没想到真的差点出事,还好现在已经抢救过来了。
没事啦·后面好好休息就行了,我们一定会全力治好她的·”·伍行川听说董凤娇没事,稍安下心来,他其实是看不上这个劳右军的,但是现在老婆是人家的病人,他倒也不好太摆脸色给人家看。
于是便缓了缓语气,“那倒是要谢谢劳医生了,还要请你多加关照·”顿了一下,又问:“今天怎么会病情有反复的”·劳右军眼睛又一打转,他怕伍行川看出他的心虚,就低下头侧过脸假装看一眼病人,一边回答到:“是皮试的反应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伍行川知道做皮试是测试药物会不会过敏的,但他不知道是劳右军之前没有给董凤娇做测试,已经用了一段时间药·所以他还以为这是个常规事件,也就没再说什么。
劳右军把心放了回去··本来这件事到此也算是圆满,董凤娇也抢救回来了,伍行川也能瞒过去了·但偏偏有时候人的心理就是那么奇怪,就是会多此一举,如果每个人都三思而后行的话,也许世界会变得平静许多。
鬼使神差般地,劳右军就脱口而出:“其实,我本来是想用进口的抗生素的,毕竟纯度高,连测试都不用做,根本不可能会出现过敏的情况,谁知道我们那个新来的医生,唉,年纪轻,爱表现,当然了他的心倒是好的,为你们患者省钱,但是……你们这样的情况,什么药用不起嘛,伍总你说对吧”·伍行川一听,不由怒意骤生,“你是说,原本可以不做这个皮试的,也就不会过敏了”·劳右军装作一愣,然后答道:“是啊。”
伍行川一拳砸在墙上:“他人呢”·劳右军:“回去了·”·伍行川更怒:“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就这么回去了”·劳右军忙说:“没事没事,有我在就好了,伍总息怒息怒,他也是好意。”
伍行川不好将脾气发在劳右军身上,只好放放狠话:“最好不要让这个谢克,落在我手里,不然的话,哼·”·谢克完全不知道医院里发生的事情,他快速赶回家后,发现蟹黄豆腐早就被李时光自己一个人消灭掉了。
不过他抿了抿嘴,还是高兴地说:“师兄,我今天做了人生第一台真正的手术”·正在给他下面的李时光手下抖了抖,心头惊跳··☆、第15章 猎物·李时光顿了顿,按捺下心中的惊诧,这才波澜不惊地扫了他一眼:“什么手术”·谢克用略带疑惑的目光望着李时光,觉得他的反应似乎有点出乎自己的意料。
原以为他也会为自己高兴,或者惊讶,可是现在师兄的表现却好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刻意·而他又没有问李时光任何问题,只是告诉他自己做了手术而已··谢克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早就知道自己做手术肯定是没问题的,但这是他第一次把肯定变成现实,心里面全是自我实现的满足感和兴奋·从前他的内心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现在他却想告诉李时光。
可是李时光却没有他想的那样在意这件事,甚至于让谢克有种感觉,李时光并不为此高兴·这让谢克非常失望,就好像李时光也成了那些和他并无亲近的路人一样。
谢克撅了撅嘴,转身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频道看起来··盯着屏幕里正上演着的不知所谓的肥皂剧,那些咋咋呼呼的对话声热闹地传来,又呼啸远去,却好像与他不在同一个次元。
李时光身上还套着围兜,端着一碗泼了青豆炒虾仁浇头的热汤面,从厨房出来·抬眼就看到他腮帮子鼓鼓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不由无奈一笑,走到他身边坐下。
“坐离我这么近干嘛,挤不挤啊·”谢克指了指另一边,“李时光,你坐到那里去·”·将面碗放在谢克的面前,李时光把筷子塞进他的手里,“快吃吧。
都这么晚了·当医生的人,越是忙就越是要按时吃饭,不然以后不等你老了,胃可就坏了·”·谢克轻轻一哼,算是给面子的捧起碗喝了一口汤·这一口,就不舍得再放下,实在是太鲜了,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李时光看着谢克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享受表情,呵呵一乐·此时才拾起刚刚的话题,问他:“你这才刚去上班,怎么就让你上手术啦”·“呜呜……”谢克一边往嘴里划拨了几筷子面条,一边不清不楚地回答,“有个病人青霉素过敏,导致喉头水肿,我为了抢救,就给她做了气管切开。”
“你慢点吃·”李时光笑眯眯地看着谢克恢复了乖萌的模样,顺着他的毛撸,“是你的病人怎么只有你在么”·谢克把嘴里的食物嚼咽下去,又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冲李时光说:“是我的病人啊。
还有值班医师在,可是为什么不能是我做难道你也不相信我能做”如果是劳右军的话,谢克不会太过在意他的质疑,但是李时光的话,就不同了。
谢克可是已经把李时光当做自己这边的人了··李时光揉揉他的头顶,“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但你也太自大了吧,你以前看过别人实际操作吗这可不是小事,出问题了会影响你和患者的一生。”
谢克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那神奇的指尖,想起手术时的行云流水,他摇了摇头:“我仔细看过这个手术的录像,确定自己可以做到·没有把握的话,我可不会随便拿人练手的。”
“嗯,我知道·”李时光笑了,“很成功,是吗”·“当然了·麻醉师和我的同事老林,就是那个值班医师,都看呆了”谢克扬了扬眉,得意洋洋道:“7分24秒。”
李时光见他这样不由也高兴起来,“这么厉害看来很快就能得到同事们的认可了·”·“那是”谢克继续把剩下的面条全部呼噜下去。
李时光忍着笑,“好吃吗”·谢克:“好吃”·李时光:“哼哼,谁给你做的”·“……”谢克:“师兄,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呀。”
李时光说得没错,医院虽然很讲究人际关系,但归根结底还是个要靠技术水平来支撑地位的地方··谢克抢救董凤娇的事情,很快就在骨一传开了··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急救术,但鉴于谢克正式上班第二天就出了这样的风头,还是得到了相当多的关注。
这其中就有各位主治医师尤其赵华,资深的住院医师们,当然也少不了花龄豆蔻的小护士们··劳右军被赵华叫进去办公室将近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面色十分难看。
但不知是因为他认错态度好,还是有劳爹在后面替他擦屁股的关系,除了科里口头通报批评扣点奖金,让大家引起警戒外,倒没有其他实质的处分·这点奖金,劳右军自是不放在眼里。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但他后来,对谢克的态度突然好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平时吃饭什么的,也会主动来邀谢克一起去·探讨患者病情的时候,也不耻下问地来询问谢克的意见。
只偶尔谢克会突然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意念,灌注在自己身上·抬头扫视周围,会发现劳右军把头偏过去的动作··谢克并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也无意深究。
无论劳右军的恶意是粗暴直接,还是虚与委蛇,都与他无关·在他心里,骨一科是个不错的锻炼自己的地方,但是最终,他还是会去脑外的··说起来,谢克也很意外,自己竟然会和王磊成了不错的朋友。
王磊这个人看似大大咧咧,但做起事情来心很细,对学术研究也很有兴趣·俩个人每次一凑在一起就能聊得胡天胡地·王磊经常对谢克翘起大拇指,说他以后一定要来脑外发展,还说要趁蔡主任心情好的时候跟他推荐谢克。
谢克听到“蔡主任”三个字的时候,其实也是有点头疼··这个蔡主任对他的兴趣可真不是一点点,常常会在食堂里遇见的时候请他吃饭,还要把他拉到主任专用的类似包房的二楼用餐。
王磊自从跟着享受了一次主任待遇后,就经常拖着谢克在食堂溜达,最后能再度偶遇蔡主任,把谢克恨得牙痒痒··不过蔡主任虽然知道谢克原本是属意脑外科,因为刘院长的关系才去了骨一,但却也并未提及要让他转过来。
甚至也没有问他关于工作方面的事情,反倒是对谢克的私人生活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比如问些家里有什么人啦,有没有对象啦之类的问题··在得知谢克和一个师兄合租的时候,他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颧骨上的笑肌微微往上推动了金丝眼镜的下沿,使得镜片反光从而模糊了他眼底的真正的情绪。
谢克油然而生一种成为猎物的危机感··☆、第16章 分享·白驹过隙,岁月匆匆··转眼间秋去冬来,昼短夜长··和李时光住在一起,谢克的生活质量有了明显的提升。
衣食住行,李时光样样都给他打点到位··比如说洗衣服,虽然谢克总体来说算是个挺爱干净的男生,但他到底也是个男生啊,工作又这么忙,恨不得24小时泡在医院里,偶尔犯犯懒,也是正常的。
内裤袜子什么的换下来,他有时候也会想着第二天再洗·可是当他第二天从外面回来,看见天井里晾着的某些小布条的时候,真的会脸红的·当然……脸红的次数多了以后,他的脸皮也就随之变厚了。
·再比如吃饭这件事,李时光的厨艺那真真是极好的·而且很快就摸清了他的口味,把他的胃给拴得牢牢的··师兄总是为他做这做那,本来谢克是应该感到不好意思的,可是每每想到此,他却只是露出傻笑,让人看得好想揍他。
当然在这其中,李时光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也是主要原因··除了这些,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这让谢克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就是每周一次的蛋糕时间。
谢克平时不爱甜食,但却不知为何突然爱上了星海大楼的榴莲蛋糕··他也从未与别人分享过这份甜蜜··可自从上次在李时光的咨询室里,配着伯爵,一起用过下午茶之后,谢克就接受了这种模式。
之后的每个星期,他都会抽一天去和李时光一起吃蛋糕·不知不觉间,李时光也许代替了榴莲蛋糕,成为了他真正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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