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手术刀 by 晏子韬(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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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手术刀 by 晏子韬(上)(3)
·而且这么一点小事,你给我,我说谢谢,一分钟都不要就能解决,还要特意找个包厢,这种官、僚主义做派也是谢克平时最讨厌的··想到这里谢克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几天一直有种悬而未决的不好预感,该不会跟佟守业有关吧。
他看着成江的背影,迷迷糊糊地有些疑惑,刚才看到的房间不是就在前面吗,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眼前的成江走得越来越快,离他越来越远,而他自己的步子则越来越沉重,重到他需要扶着墙才不至于倒下去的地步。
谢克的意识突然有一瞬间的清醒··在那个清醒的刹那,他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糟糕·但是此刻的清醒转瞬即逝,他很快就昏迷了过去。
成江用自己消瘦的肩膀抗住谢克,不让他摔到地上,然后把他拖进了身边的房间··原来他们刚刚竟然一直在这里打圈··佟守业坐在包厢里抽着烟,看到成江把谢克弄了进来,不由兴奋起来。
“你今天做的不错·”他掐掉了烟头,搓搓手说:“劳右军那个小子别的不行,搞来的迷、幻剂倒是还挺有用的,不错·那个叫什么,下次让他给多弄点来。”
“三,唑,仑·”成江一边回答,一边把谢克扔在旁边长长的豪华沙发上,然后跟佟守业报告道:“徐教授那边东西给掉了,他倒是问起一句谢克,我说他回家了,徐教授没起疑心。
其他人也都散了,还有酒店方面我已经做好了安排,不会有人来打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这个谢医生,你真的要对他下手”·佟守业拍了拍他的脸颊,“这不用你操心。”
成江:“他可是你儿子的救命恩人·”·佟守业哈哈一笑,“正因如此,我才要好好对他呢·”·成江:“要是文杰以后知道了,肯定会恨死你的。”
佟守业不怎么在意地说:“那个小子不成气候,不用管他·我也不指望他今后有什么作为,被他妈带坏了·”·成江:“怎么说他也是你儿子。”
佟守业有点心烦地挥挥手,“反正那次他躲在桌子下面也已经都看到了,唉,别提他了,烦·”·成江只好换一个方向试图阻止他:“别忘了谢克可是徐万斤的爱徒,你觉得徐万斤能忍下这口气不说那些徐万斤给看过病的大佬,就说他自己的级别也比还你高一点呢。”
佟守业不置可否,“那又如何,当年你的老师能量也不小,你现在还不是照样被我随便使唤”佟守业使劲地捏住他的下巴,用指甲在上面扣出个深深的印子,“你那个老师要是知道他曾经最优秀的学生,现在天天就像只狗一样对我摇着尾巴,求我操他的烂屁股,他一定会非常吃惊。
你说是不是,成大律师”·成江闭上眼睛,可是佟守业似乎不想他逃避这个问题,不高兴地阴沉道,“看着我·不然我就把照片寄给你最敬爱的人。”
只好再度睁开眼,成江向后猛退一步,把自己的下巴从佟守业手里拽出来,“既然你高兴,那就随便你·不过我可是提醒过你的,这位谢医生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软弱。
到时候万一出了事,可别牵扯到我身上·”·佟守业“嗤”地一笑,走到沙发边上,摸了摸谢克的脸,“我感觉得出来,他跟你一样,天生就是个gay,而且是个*。
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们这种表面干净,其实很浪的货色了·这样让我特别来劲,尤其是还没有开发过的·”·成江没有再说什么··佟守业见他站在那里,也无所谓,“你想看着我搞他这样也行,今天我就大方点,哈哈哈。
来,把那支针给我·”·成江从包里打开一个精致的长条形盒子,里面装着一支注射针剂,他略有些犹豫,“今天要用这个吗”·佟守业:“为什么不用这个东西我就是为了谢克准备的。”
“可是他已经昏迷了·”成江不赞同道:“劳右军说过这个药能让人意识不清,陷入昏迷,但是当你摆弄他的时候他是会有意识的,只不过不完全清醒而已。
你要是注射了这个,万一到时候你自己high得高了,而他又醒了,控制不住他怎么办”·佟守业从他手里抓过来那支针筒,骂了他一句:“傻逼,你在旁边是死的啊。”
成江不敢从佟守业手里抢东西,但还是劝着他道:“我看这东西今天别用了,等以后在自己地方再说吧·这里毕竟是外面,虽然我叫酒店的人不要靠近这边几个包房,但是……我总有点担心出意外。”
佟守业笑笑,“我知道,你这个人就是胆小·放心吧,有我在你还怕什么,嗯来,给我扎一针·这个可贵了,国外进口的。
等会要是我弄得爽了,咱们就来个三人行·上次你也试过的呀,我看你叫的魂都要飞了·”·成江一听他提这个,估计是不怎么愉快的回忆,本来一直就崩着的脸皮竟然也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最后,因为佟守业的坚持,成江还是给他注射了那支针剂··打完针以后,成江说要把针头处理掉,就先出去了··佟守业以为他很快就会回来,便没有反对,而是开始剥起谢克的衣服来。
出门后,成江特意走到锦绣饭店后巷,把佟守业用过的针头扔在一个垃圾桶里面,然后还把旁边的垃圾拿过一些来扔进去,完全盖住了之前里面的东西·做完这一切后,他绕到饭店正门,有点犹豫要不要进去。
说实话,成江是很同情谢克的,也很想他能逃过这个劫难·但是跟佟守业的事比起来,谢克却又没有那么重要·所以成江只好在心里默默地对谢克说“对不起”三个字。
坐在锦绣饭店一层的咖啡厅里,成江在数着秒等时间流过,然后他突然看到一个认识的身影··李时光·他怎么在这里·成江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本来想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却不料李时光的眼神如利剑一般地向自己射来··李时光显然是看到了成江,他本来是来接谢克的,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个不算熟的熟人。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江尴尬地站起来,朝他露出一个苦笑,并走过去··“李医生,您好·”成江知道对方不会和自己握手,所以也就没有自取其辱地伸出手,而是直接问好。
李时光一改平时温和的模样,对他没有一丝笑容··“你好,成大律师·”·成江自嘲地笑笑,“我已经不是律师了·”·“哦”李时光丝毫不给他面子:“那还真是司法界的幸运。”
“是啊,”成江自己也承认这一点,“这么晚了,您来这儿见什么人吗”·李时光:“我来接人,与你无关·”说完他不再理会成江,而是开始打谢克的电话。
从刚才收到短信之后,李时光已经打了十七八个电话了,一开始都没有接通,后来是直接挂断··现在再打,他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了··谢克平时不怎么玩手机,所以都是待机的。
早上出门的时候,电池满格,照理来说,此时电量不该用完才对··李时光有些焦急··他看了看大厅里两个通向二层的楼梯,然后随便拉住了一个正巧经过身边的服务生,问道:“去玫瑰厅走哪边”·那个服务生看了他一眼,说:“玫瑰厅早就散了,现在已经收拾掉,没人了。”
李时光略感奇怪,他一路走来,都是谢克回家的必经之路·谢克平时就从不乱逛,都是两点一线,更不要说现在这么晚了,附近除了24小时便利店,也没什么店家还开着。
谢克去哪儿了·他不知道,在他身边的成江,听到他问的是玫瑰厅,心里比他还惊奇·因为玫瑰厅正是佟守业请客的那个包间·李时光要找的人竟然是赴宴的其中一人·而且那个人现在还无法联系到·成江的脸色更加惨白几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谢克·☆、第34章 硬闯·李时光一定是来找谢克的成江的背后一阵冷汗,绝对不能让他发现异状·成江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努力扯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李医生是来找人么,不如我带你去玫瑰厅看看这个饭店我还挺熟的。”
那个服务生看了他们一眼,钻了个空子溜走了·李时光没办法,只好对成江说:“那就劳驾了·”·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试图和对方讲话。
李时光是根本就不想理睬成江,但他真的不知道被叫做玫瑰厅的包厢在哪里·锦绣饭店的二层弯弯绕绕的,不熟的人还真不太容易找地方·所以只好跟着成江走。
成江则是因为心里着急,但他知道佟守业那里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完事的,更何况他还用了那种性奋剂·所以虽然他现在可以带着李时光稍微拖延一点时间,但这点时间是完全不够佟守业那边结束并清理的。
这点时间的作用,最多就是让他自己在李时光还没有发现问题的这段期间里想个更好的办法甩掉或者引开他··但是成江高看了自己的应变能力,也轻估了李时光的敏锐直觉。
在他刚把李时光带到已经空无一人的玫瑰厅时,李时光只是扫了一眼已经收拾干净的包厢,然后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你刚刚在下面等谁”·成江:“一个朋友。”
李时光厉声问他:“你是不是认识佟守业不然你怎么会对今天佟守业订席的包房这么熟告诉我,谢克到底在哪儿”·“……”成江转着心思,想着怎么先把他骗走,所以回答稍微慢了一点,但他还是抬起眼正视李时光的眼睛:“他们已经不在这儿了,谢克喝多了,佟局送他去酒店休息,现在应该开好房间了吧。
如果你想找他们,我可以带你去·”·李时光知道谢克不可能喝醉,一来他答应过今天不喝酒就肯定不会喝,不要说徐教授会帮他挡,就算没有徐教授,在席的人也没有能让他不顾对自己的承诺而喝酒的。
二来,就算谢克喝醉了,也不会迷糊到跟着佟守业走的地步,谢克的醉样李时光可是亲身领教过的,佟守业想要近身绝对不可能··但是他不想跟成江废话,所以只是对他说:“带路。”
成江带着他原路返回,才走了两步,李时光突然停下来·他非常肯定地说:“不对,你撒谎了·”·然后他回头看了看,毅然转过身朝里走去,而且每经过一个包厢就打开来看看。
这时候饭店的营业时间已臻尾声,几乎都已经没什么人,关着的包房都没有人,也不会上锁,偶尔会看到有门开着的,里面还有正在打扫的服务员··成江阴沉着脸跟在李时光后面,他知道此时已经无法引开李时光了。
今天佟守业被李时光抓个正着,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之后如何处理,他得好好想想·佟守业出事的话,成江自己这么多年在他身边,其中的龌龊无数,肯定也会曝光的。
而且佟守业还收藏了他这么多的私照,只要佟守业一出事,上面一查,就什么都别想掩盖··本来佟守业打谢克的主意,就是因为觉得谢克不可能自己把这种事情嚷出去,再加上弄点照片,说不定还能威胁他跟劳右军一样经常帮佟守业开点管制药。
现如今被李时光当场抓住的话,就没那么简单了,而且……成江看了看手表,才半个小时,以佟守业那种变态的性子,说不定还没进入正题,或者说,就算已经上了,也还没能把谢克糟蹋到哪里去呢。
这样一来,就对谢克十分有利了·毕竟曾经遭到强,奸,和差点遭到强,奸,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后者着实对声誉无损,说不定还要被赞一句:男女通吃。
成江原本是同情谢克的,可是现在关系到他自身,他又希望佟守业能动作快点完事·毕竟看李时光这么紧张的样子,如果谢克真被那个的话,他应该不会捅出去吧。
在李时光又经过一间门开着的包房的时候,里面正在卷地毯的服务员突然叫住他:“喂那位先生那边有客人包下来,你不能过去请你立刻离开”·李时光一听,顾不上说话,脚下更加快了速度,一阵乒另乓琅的开门声不绝于耳。
终于有一间房间的门是被锁上的,打不开·于是他开始狠狠敲门··那个服务员正想去阻止李时光,成江却拉着他到一边,然后示意他离开这块区域·服务员一看成江,认识他正是那个付钱给经理的人,就听他的话不作声地走了。
李时光见这样敲门,里头的人都毫无反应,不由开始用肩膀撞,用脚踢··成江站在一边皱着眉,他当然是不会现在去说什么的,他可不想等会佟守业被抓个正着的时候触他的霉头。
成江只是有些奇怪佟守业为什么要锁门,他不是应该等自己回来的么·锦绣饭店的包厢门还是很结实的,但这毕竟是木头的,而且又不是专门为了用来防人而做的,被李时光这么一个挺有力气的大男人这么撞法,终于也是寿终正寝了。
破门而入之后,房间里安稳静谧的气氛让李时光和他身后的成江都呆了一呆··谢克依然保持着成江离开之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上衣被脱掉了扔在地上,里面穿的衬衫只解开了几颗钮子而已。
裤子更是好好的,因为躺得好的关系,连皱褶都不怎么有··李时光松了一口气··成江却提起了心··李时光走过去捡起谢克的衣服,拍拍谢克的肩膀。
然后开始用他原本就非常专业的手势开始给谢克查体,在确定了谢克身上没什么问题之后,尤其是也没有针眼之后,看着谢克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脸,李时光低低一叹·然后才转过头质问成江:“你居然跟佟守业搞到一块儿去了,算不算是狼狈为奸。
说吧,你们到底给他吃什么了我肯定他没有喝酒·”·成江心不在焉地回答:“一点普通迷,药而已,吃不死人的·”他现在根本不关心谢克,他感到疑惑的是,他们进来这么久了,而之前李时光还在门外折腾了十几分钟,佟守业竟然一直坐在那里毫无反应·这怎么可能成江的心跳的非常快,他知道一定发生什么事了但是这件事到底是对自己有益还是有害他不能确定,也不敢去确定。
成江指着坐在圆桌旁,背侧着对着他们的佟守业,对李时光说:“佟局好像不太对劲,你去看看他吧·”·李时光抗起谢克就准备走,谢克也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身体,就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他和我无关,”李时光侧头瞥了一眼还坐在那里毫无反应的佟守业,“我只是来找谢克的·还有,你们会为你们作出的事情付出代价的,记得我的话。”
说完便托了一下谢克的屁股,把他背起来就走··成江拉住他:“你好歹以前也是个医生吧,佟局好像有点问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帮我看看吧·”·李时光:“医生不是圣人,他要是有事的话,你要救他就该打120。
别说我已经不在医院任职,就算依然在,我也不会理会你们的,有本事你就到处宣传我见死不救去吧·反正以你的口才,死的也能说成活的,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但是成江依然不肯放开他,他总觉得如果放李时光和谢克走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讨不着好,至少佟守业事后肯定是拿他自己撒气的。
于是他趁李时光背着谢克走不快的光景,迅速快走两步来到佟守业身边,推了推他··佟守业倒了下去··成江惊慌无措地叫了起来,他的手刚一碰到佟守业的时候,就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那和他平时碰到活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让他心里直发毛··而李时光也停住了步子,蹙起眉看向佟守业倒下去的躯体·他颠了颠身后的谢克,本来是想直接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的,毕竟还不知道佟守业和成江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
现在么……李时光拿出手机,先报警··因为佟守业倒地之后的毫无反应和身体扭曲的姿态,已经昭示了他的死亡··成江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死人,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判断。
佟守业死了··成江不敢再碰他,他知道他必须等警,察来,他现在很后悔刚才自己跑过来推佟守业,但他好歹知道这个证李时光会做的·李时光虽然厌恶他,但还不至于通过说谎来嫁祸自己。
他突然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而且对他来说并不算太坏·他本来就是很希望佟守业死的·只不过他用的不是这样的方法··李时光放下谢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坐在沙发上,等待警,察的到来。
这时候,脸朝下的佟守业胸前开始慢慢湮出一滩血渍,并越来越向外扩大··三个人因为不同的原因同时保持了沉默··谢克仍旧处于昏迷中··成江思索着如何把佟守业那里藏着的关于自己的东西找出来销毁掉。
而李时光,则紧紧盯着佟守业胸前流出血的部位,若有所思··☆、第35章 死亡·警方的人来得很快··李时光在报警的时候就说明了佟守业的身份·由于引起了足够的重视,带队的人正是谭轶麟的小叔,刑警大队的队长,谭国锋。
蒋明伟作为他的助手,也一起来了··法医到了之后开始取证··拍完照片之后,法医小心翼翼地把佟守业的身体包进裹尸袋里·由于是刑事案件,所以尸体是肯定要解剖的。
死亡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左右,佟守业的肌肉还没有完全僵化,室内开着空调,尸温也没有降下来,这使他的尸体看上去没有那么吓人——除了脖子上犀利的刀口和其周围凝固的血液。
·虽然尸检是必要的,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佟守业的死因——窒息··脖子上那个小小的创口,是只有柳叶刀的大小才能造成的·切开的地方,也正是甲状软骨之下,胸骨之上的,颈前正中线。
皮下组织和肌肉被有效地游离开来,曝露出气管的所在——被割断了,并且在断口的地方被塞上了一小团棉花··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出血量很小··如果不是成江那一推的话,甚至血都不会流到地上。
佟守业的眼睛还睁着,相比他的眼睛,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他拼命张着的嘴·也许他死前并未感觉到非常剧烈的疼痛,而只是想大口地呼吸空气··如此干净利落的一刀。
就算是任何一个外科医生看到了,也会赞叹·如果它的作用不是致人死亡的话··谭国锋让蒋明伟带和手下把在场的三个报案的人,包括锦绣饭店里的管理人员,和已经各自回去的佟守业宴请的医务人员,今晚都要带回局里去做笔录。
李时光因为职业的原因,跟天海市的警方、看守所以及戒毒所都曾经有过共事的机会,所以和他们的人十分熟悉,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然后向谭国锋说明了还昏迷着的谢克需要做一下检查。
因为谢克没清醒,所以暂时不能问话,谭国锋倒是愿意行个方便的,不过他也要问一下法医的意见··法医用一个发黑光的灯在谢克的手脚以及衣服,尤其是袖口上照了照,发现没有血迹,就同意了。
反正如果需要套取指纹的话,也逃不了庙··其实这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看过佟守业脖子上那个刀口的人都知道,凶手对于解剖是极为了解的,而且当时流血极少,只要带着乳胶手套,就根本不会沾手。
如果在场的三个人里有人是凶手的话,他应该时间上来不及洗手洗到消除罪证,那就肯定带了手套·所以最重要的是找到手套,不然光留住人没什么大用··谭国锋决定让一个手下陪着谢克去做检查,当然他还是询问了一下成江,李时光的口供是否有误。
成江知道这没什么好掩饰的,因为谢克的情况一抽血肯定能检出里面的药物成分,而佟守业也已经死了,到时候所有罪名往佟守业头上推就行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佟守业搞出来的,他只要咬紧牙关死不承认自己知道内情,只说自己是按照佟守业的命令做的就行了。
反正他也只是传话给锦绣饭店的经理而已··所以他大方的承认了佟守业包下房间,并打算私会谢克的事,至于谢克为什么昏迷,他则推说不知··李时光也没期望成江会承认,他也知道成江的想法,肯定是全部推给佟守业。
但这事只有成江和佟守业两个人知道,成江不承认,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的确是拿他没办法的··蒋明伟认识谢克,而且如果撇开警,察身份的话,他从心里认为谢克一定不是凶手。
所以他自告奋勇,带谢克去检查··锦绣饭店对面就是市一医院,谢克是该院的医生,蒋明伟又有要求院方配合的特权,做检查实在是太方便··法医取完证后,现场还不能完全收拾掉,要封锁,锦绣饭店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止是经理,就是老板也早就惊动了。
为了配合警方调查,锦绣饭店暂时关闭营业,恢复的日期要看情况··锦绣的老板自然不会反对,这个时候就是要冷处理才好,他现在只求大家赶紧把这事给忘了··幸好这个点了,饭店里已经没什么人,更没有围观群众。
事实上除了几个高层管理者外,饭店的员工也只知道死人了而已,具体情况是一点都不清楚的··佟守业的身份,以及这件事大致的起因,都是非常非常麻烦的·上面肯定会要求封口,毕竟这种事情如果被泄露或者报道出去,那天海市将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出来。
谭国锋也是颇为头疼··凶杀是肯定的··可到底是有预谋的谋杀呢,还是临时起意的刺杀·再就是那个致命的刀口,谭国锋虽然不是医生,但是以他多年刑侦的经验,也能看出来这手段实在太专业。
而据他所知,发现死者的现场三个人里面,就有两个是外科医生·一个是曾经赫赫有名的李时光,一个是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谢克·除了这两个人之外,今天佟守业宴请的人也清一色都是医务人员,其中更有十分出众的知名教授徐万斤和美国归来的精英蔡天桥。
当然,也不能排除有人特意为了杀人而练习解剖··谭国锋首先将注意力放在了成江身上,直觉上他觉得此人有些问题,所以他要亲自录成江的口供··谢克的检查报告很快就到了谭国锋的手上,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等醒转,蒋明伟看着他,毕竟也是嫌疑人。
锦绣饭店的包厢里并没有监控设备,但是走廊里原本是有摄像头的·但是走廊里的摄像头被关闭了,饭店的管理人员说这是成江的要求··谭国锋拿到这份笔录的时候,差点想掀桌。
不是他的刑侦能力差,而是摄像头实在太有用了在当今,少了这玩意儿,想破案真的太难了,他可不是狄仁杰·人证其实是很没用的东西,更何况饭店里的人都被佟守业和成江赶走了,根本就没人接近案发现场。
兜了个圈子,又绕了回来··他能问的人,还是只有三个,成江、李时光、谢克··这些人里面,和死者,也就是佟守业,关系最为密切的,要数成江·他可是佟守业的秘书。
谭国锋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圈圈画画,最后圈定了一个顺序··他先找到李时光,让他仔细描述一下今晚发生的事情··李时光想了想说,“佟守业为了他儿子的手术成功,请了徐教授和市一的人在这里吃饭,谢克也在其中。
大约10点多一点的时候,我收到了谢克的短信,说饭局结束了,他正准备回家·”·谭国锋:“谢克的手机我们已经在现场找到了,你的手机也暂时交给我们同事一下可以吗”·“可以。”
李时光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上··谭国锋让手下拿出去检查,然后对李时光道:“你继续说·”·李时光:“锦绣饭店离我们住的地方只有五分钟左右的路程,我当时一收到短信就出门去小区门口接他,等了一会儿之后没见他的人影,就开始打他的电话。
嗯……大概是十点二十分左右的时候·”·谭国锋点点头,一边记录下他所说的时间,一边问他道:“你们住在一起”·李时光:“是的,他现在住在我家,每个月交我一点房租和水电费。”
·谭国锋:“先继续说今晚的事·”·“好·”李时光继续回忆道,“我打了他第一个电话,是无人接听。
于是我便开始向锦绣饭店步行·因为这条路线是他的必经之路,所以我就边走边继续给他打电话,但是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然后我到了锦绣饭店之后,就直接进来找人,这时候碰到了成江。
他当时坐在楼下的咖啡厅里,但是并没有点咖啡,至少他面前并没有,只是坐在那里而已·这时大约是十点半左右·唔……让我想想,应该是已经超过了十点半。”
谭国锋又记下了时间··李时光:“我和成江以前,几年前有点过节,所以我本不想跟他说话,是他主动与我搭话·我说我要找人,然后拉住了一个服务生,询问玫瑰厅在什么方位。
那个服务生大概身高到我嘴巴这里,一米七左右,男的,二十岁左右,皮肤很白,眼睛有点小,人很瘦·他说玫瑰厅已经没有人了·这时成江主动要求带我去玫瑰厅找人。”
谭国锋:“他主动要求带你去他知道你要找谁吗”·李时光:“我当时并没有告诉他,但是我想他应该猜到了,他刚才自己也说他是知道佟守业留住了谢克的。
我那时并不知道他就是佟守业的秘书·”·谭国锋:“继续,只说你知道的,别说猜测·”·李时光做了个深呼吸,继续往下说:“他带我去玫瑰厅,确实已经没有人了。
我这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直接问他是不是认识谢克·谢克跟我说过,佟守业邀请过他很多次,他都没有答应,这次是因为他的老师徐教授也在他才赴宴的·”·谭国锋:“然后呢”·李时光:“成江那时候向我承认,他的确是认识谢克,还说谢克喝醉了,佟守业送他去酒店。
他明明知道佟守业和谢克都还在锦绣饭店,他当时就说谎了”·谭国锋看看他··李时光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他想引我离开,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谢克还在那里。
所以我就一个一个房间搜寻·直到找到那间包房是锁着的,我就破门而入了·对了,这之前还遇见一个打扫卫生的,女的,看着三到四十之间吧,很矮小,短头发,咖啡色,带金耳环。”
谭国锋:“进入房间后”·李时光:“谢克昏迷着躺在沙发上,佟守业侧着背对我们坐在椅子上·我背起谢克准备走,成江去推了一把佟守业,他倒地后我们都发现了异常,所以就报警了。”
谭国锋:“谢谢你,你的描述很清楚·现在我有一些其他问题要问你·”·李时光:“好·”·谭国锋:“你跟谢克是什么关系”·☆、第36章 问话·谢克恢复意识的时候,比他先醒过来的是他的手指。
他躺在病床上,脑中一片空白,指尖习惯性地捻动,就像是身体的条件反射一样··然后记忆才如漩涡般再度涌入脑海··谢克掀开眼皮,眼前是他熟悉的病房结构,呼吸的空气中也带有医院独特的味道。
房间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人·是个高大有型的男人·这男人正靠在窗口,双手环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谢克:“……”·谭国锋动了动,然后朝谢克走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然后握住谢克刚才捻指尖的同样的右手。
谢克下意识地就像抽出自己的手,但是他的力气可没有谭国锋那么大,也没有谭国锋那么刻意,所以还是被谭国锋握住了··谭国锋似乎对自己的鲁莽有些抱歉,他放开了谢克的手后,向他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刑警大队的谭国锋。”
“哦,”谢克动了动手脚,又动了动自己的脑袋,最后扭了扭身子,发现自己并无异常,算是心下略安·他一边撑起自己的上半身靠坐在病床上,一边跟谭国锋打招呼:“你好。”
谭国锋坐在他的脚边,对他说:“你昏迷了将近十个小时·”·谢克看看他的表情,想了一下,然后单刀直入地问:“我感觉自己好像没什么事,怎么惊动刑警大队了”·谭国锋没料到在这种刚刚醒转的情况下,谢克的第一个问题竟然不是问自己发生了什么事,而是问别人发生了什么事。
这倒是打乱了他原本想好的问话顺序··谢克没等到谭国锋的回答也不着急,反正事情肯定已经出了,自己都被送来医院了,他现在关心的只有两件事:“我是不是中了迷,药之类的东西有没有通知家属噢不,我是指,有没有通知我的紧急联系人我的手机里有设这个……”·谭国锋:“你是说李时光吗”·“对就是他”谢克稍微前倾了一下身体,四处望了望,试图找找看病房里有没有师兄来过的痕迹。
不过他失望了,房间里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没有鲜花,也没有李时光亲手做的饭菜··“……”谭国锋觉得有必要再自我介绍一下,“谢医生你好,我是……”·谢克打断他:“我知道你是刑警大队的队长。
好吧,有什么要问的你继续说吧·”·“这样吧·”谭国锋略一迟疑,决定换种方式跟谢克谈谈这件事,“是这样的,首先有两件事情,是我必须要向你表示感谢的。
第一,是大约半年前,有一次我的母亲在星海大楼意外地晕倒了,虽然晕倒后不久就醒转,但当时正好在场的你极力劝她去医院检查·我的同事蒋明伟也在场,这件事你还记得吧。”
谢克:“哦,我明白了,原来就是你啊,离婚了都不告诉自己亲娘,害她去找你前妻被骂出来·”·谭国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是我不好。
后来我母亲去医院检查,确诊是蛛网膜下腔出血,据说如果当时没检查,没及时开刀的话,可能后果极为严重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谢克点点头,告诉他:“古希腊人两千多年前,就已经总结出来过,这个病有极大的概率在七天内就死亡。”
“原来如此,所以这件事上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之前虽然蒋明伟代替我向你道过谢了,但我一直没有亲自这么做·”谭国锋站起来对着谢克鞠了一个躬,抬起头来的时候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瞒着我妈离婚的事”·谢克从旁边拿了个枕头过来抱在怀里:“哦这个啊,我听谭轶麟说的。”
“……”谭国锋有种被卖了的感觉,但是他还是继续说:“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谢谢你查出了佟文杰的头疼病,从而洗清了我侄子谭轶麟把他推下楼的嫌疑。”
谢克没答话,他知道还有后文··果然谭国锋的话锋一转,“虽然这两件事对我和我的家人来说,都是很大的恩情·但是我不会把它们牵扯到工作上来,请你谅解。”
谢克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把自己的手里枕头捏的变形:“那你岂不是到现在为止都一直在说废话”·“……”谭国锋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谢克叹了一口气,看着谭国锋的眼睛说:“我就知道,李时光不会不来看我,肯定是你们不让他来·既然我这个中了迷,药的人都没事,但又惊动了你们刑警,那么出事的肯定不是成江就是佟守业了。
是谁”·“……”谭国锋原本想在自己说出案情之前先查问谢克一番的计划完全打乱了··谢克:“不方便说吗那好吧,反正我无所谓。
你是来做笔录的吗来吧,问吧·早点问完我可以早点跟我家属见面·”·“……”谭国锋突然感觉自己的计划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最后他放弃了原来的计划,改为顺其自然,还可以观察下谢克的反应:“没什么不能说的。
佟守业死了·”·谢克愣了愣,“死了”·谭国锋:“是的·”·难道是精尽人亡谢克看了看谭国锋那张严肃凌厉的脸,决定还是放弃这个冷笑话,他强掩住心花怒放,假作沉重起来:“原来是出了人命官司,谭警官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答。”
“……”太假了有没有,你明明快要忍不住笑出来了谭国锋有点无语,他觉得自己应该对谢克的性格进行重新定位。
“好吧,我现在想问一下,你在昏迷也就是失去意识之前经历了一些什么事·”·谢克把他记得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基本上跟其他人说的都能对起来,并没有什么出入。
哪怕最后一段,他跟着成江走到一半昏过去,也是实情·成江也是这么说的··谭国锋掏出小本本,准备记录重点内容:“嗯,然后呢”·“然后”谢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然后我就醒过来啦,你也在啊。”
“……”谭国锋问人问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搞得想掀桌子·但是对方又没有说错,谁让谢克昏迷了呐·“我是说,在你昏过去以后,醒过来之前,有没有什么值得说说的”·“……”谢克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谭国锋,“你觉得一个昏过去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谭国锋自己也觉得有些为难人了,他用小本本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努力想着办法让谢克多说点,“你昏迷之后就一点记忆或者意识都没有了吗”·谢克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反问:“你们应该拿到我的血液检查报告了吧”·谭国锋:“是的。
检出了三,唑,仑的成分·”·谢克又问:“含量多少”·谭国锋:“这……”·谢克一改之前的软萌样,变得咄咄逼人起来:“1mg的这种药品就可以在几分钟内让人快速昏迷,而且时长达8到10个小时,我说的没错吧。”
谭国锋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没错·”·谢克又突然变软了,他耸耸肩,“所以喽,这中间的事,我真的不太清楚·”·谭国锋默然了一会儿,突然又问他:“你说,有没有可能如果你双重人格的话,在你昏迷的时候,另一种人格出现了”·“……”谢克:“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谭国锋:“呵呵,我也这么觉得,太玄幻了。”
谢克倒是认真想了想,然后对他说:“其实你考虑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是就算我有另一个人格的话,他也是无法脱离我的*的,你说对吗他还是必须和我分享同样的血液、神经、肌肉、脂肪,甚至是汗毛……”·谭国锋明白了,“哦,你的意思是说,他也会同样被三,唑,仑迷倒。”
谢克:“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谭国锋:“你说的有道理·”·谢克丢开了那只变形的枕头,枕头一下子就恢复了原样。
他脸上带着些黯然,“你们是在怀疑我吗”·“呃,”谭国锋想了想措辞,“在没有决定性证据之前,所有涉案的人都值得我们怀疑,不单单是对你,你明白吗”·“当然明白,”谢克抬起头对着他绽放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福尔摩斯也不是每次都一上来就猜对凶手。”
“……”谭国锋:“你电影看太多了……”·谢克:“是呀,要不是出了这事,我还准备跟师兄去看特工学院呢”·谭国锋:“我们又不拘捕你,想看你就去看呗。
我侄子说很好的·”·谢克:“我师兄一定担心死我了,他什么时候可以来见我”·谭国锋深深看了谢克一眼,然后告诉他:“你是说李时光吗他就在外面。
等我出去了,他就能进来看你·”·谢克:“哦那你什么时候出去”·“……”谭国锋告诉自己把他当侄子,不跟小朋友计较,然后站起来,走向房门,边走边说:“现在就走。”
当谭国锋的手搭住门把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谢克的声音··“谭队,佟文杰知道他爸的事了吗”·谭国锋回过头略有些意外地看看他,然后回答:“我们已经通知佟太太了,她的意思是暂时不说,等佟文杰完全康复了再说。”
“哦,”谢克点点头表示赞同,“佟太太这样还不错·”·谭国锋:“她很冷静·”·☆、第37章 亲嘴·李时光进来的时候,看见谢克正一脸期盼的表情望着自己。
他把谢克平时一直舍不得扔,到哪里去都要背着的那个双肩包也带来了··谢克接过这个旧旧的有些破烂的包,把它抱在自己怀里,像之前抱枕头一样·然后身子动了动,往旁边移了一些,看着李时光侧坐在自己身边,一副温柔的表情,就觉得安全感顿时蹭蹭地直线上升。
什么被迷昏啊,险遭玩弄啊,卷入凶杀案啊,一下子就都被统统抛得远远的··谢克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可以撒娇了,于是用一种萌萌的口气叫唤:“师兄~”话音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能发出类似于这样的软软糯糯的声音。
李时光显然也有些意外,他的眼里全是笑意,瞳孔里倒映出谢克扭捏羞涩的脸上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俯下身,捧着谢克的脸,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谢克涨得红红的脸瞬间脸黑了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撇撇嘴不满道:“就这样”·李时光憋住笑:“不然你还想怎样”·谢克不满地噘起嘴巴,用手对着自己指指,示意他应该亲的部位在这里。
李时光盯着他的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移开目光,他干干地说:“你好像没按照约定准时回家吧……”·谢克气急败坏地直接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给他来了一个强吻,然后还不消气地指责他:“我都差点被那样了你怎么还这样你是不是男人啊”·李时光就算脾气再好,也不能容忍别人怀疑他作为男性的自尊,更何况那人还是谢克。
他的眸色沉了沉,把谢克抓过来,摁在床头,一脸凶狠的表情,然后照着谢克的唇啃了下去·谢克震惊了··没人告诉过他,亲嘴还可以用啃的哦,这又疼又爽的感觉·一道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地打开,光芒汇成束直射进来,照亮谢克原本黑压压的情,欲世界。
仿佛混沌初开,又若鸿蒙之始··谢克努力地获取着下面不能控制地绷直的感受··二十四年来,这是第一次··虽然有过遗精的经验,但从未有过这种强烈的刺激,让他拼命摒拢了双腿,手不自觉地就想去摸,却被李时光禁锢在身边。
李时光用双手环住谢克,伸到他的背后轻轻抚摸,似是在平复他如岩浆般炽烈激涌而起的欲流,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自己的部分重量也压在谢克身上·做这些的时候他都是闭着眼,心随意动。
此时正打算继续深入,他抬起眼皮看看谢克,突然愣住了··谢克正瞪着大大的眼睛,无神地放着空呢·是可忍也,孰不可忍·正亲着呢,竟然给我开小差·李时光不满地蹙起眉。
唇上的刺痛不见了,谢克只感觉到那个门好像又在慢慢地关上,那道耀眼的光束也在逐渐黯淡,他焦急地回过神来正想留住那种被照射的感觉,却见李时光不善的眼神··怎么不继续了谢克眨眨眼。
李时光舔了舔谢克由于过分睁大眼睛而显得有些红红的外眼角,他低低地说:“我来教你,怎么亲嘴·”·没等谢克答应,他就分开谢克的唇,顶开上下两排牙齿,伸出舌尖,如入无人之境,强势地侵占了对方的地盘,正在挑衅地主的权威。
那道光,又回来了·而且比原来更加更粗更强更热,照得谢克几乎要化成了水··谢克自己的舌头根本就经不起李时光的纠缠,很快就丢盔弃甲,任其为所欲为。
李时光的舌尖就像装了雷达一样,对他所有敏感的地方都了如指掌··或者说,也许所有李时光碰到的地方,都会成为他的敏感源·李时光伸入了更多,他用自己的舌体把谢克的压住压平,然后从舌尖到舌根扫了一遍,再轻轻地重点突击分布在谢克舌体两侧的菌状、叶状乳,头,然后是轮廓乳,头和腭扁桃体。
最后来到了舌扁桃体··谢克感觉自己的舌头正在被李时光解剖,这种情形好像有点似曾相识,不过如今却反了过来·来不及想太多,该死的,他发现自己下面已经有点忍不住了,李时光却箍住了他的手,没法摸好难受当然也好爽·这时李时光再次突破防线,向前侵入,舌尖舔,弄着他的会厌,偶尔试图伸入他的喉道。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像某个开关被打开了一样,谢克的口腔无法控制地分泌出了大量唾液,嘴里湿成了一片,泛滥成灾·他的唾液不但浸润了自己和李时光正在互相交缠的舌枪,还有更多的流出了嘴角。
谢克的手下意识地揪住了李时光的袖子,如溺水之人一般用力又无助··李时光终于退了出来··把谢克抱在怀里,抚去他眼角的流出的生理泪水,李时光在床上摸了摸,摸到一块枕巾,拿来擦谢克弄得嘴角一塌糊涂的口水。
还有他自己和谢克病号服的领子上也都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没想到谢克这么经不起刺激,李时光好好反省了一下,他这次似乎亲得有点过了,搞得自己也有点硬。
谢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太难受了,差点觉得自己要死了··没想到亲嘴还能这样亲·等他恢复之后,好想再来一次·一想到刚才李时光在自己口腔里干的那些事,谢克就觉得浑身都燥热起来。
他眼珠动了动,寻找着李时光·这动作在李时光看来就像是抛媚眼一样·用这样的姿态抛媚眼,要不是时机不对,就想把他给就地办了··谢克软软地靠在李时光的身上,屈起双腿把不听话弹起来的东西夹住,体温有点高,所以很舒服。
李时光在身后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发··缓过来之后,谢克问他:“师兄,这样亲嘴是你发明的吗”·“……”当然不是,李时光无语,“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谢克用背蹭了蹭他,“什么电影,我也要看·”·“……”谢克怎么一恢复过来就那么难缠,李时光支吾了半天,最后懒得再糊弄他,就坦荡地说了:“成人电影。”
谢克:“哦……我以前一直觉得那个没什么好看的·”·李时光心不在焉地回答:“是呀·”·谢克回过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脸颊,“下次我们一起看。”
·“……”李时光:“再说吧·”·谢克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传上来:“师兄,你以前跟别人……亲过吗”·李时光把他的头拉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克立刻有点慌乱地摇摇头,“我没怪你你肯定只是跟别人练习,我懂的·”·懂你个头··李时光刮刮他的鼻子,“要练习也只找你练习。
我从没跟别人像刚才那样亲过·”·谢克马上喜笑颜开,“好的,我们以后多多练习·”然后又补充,“要互相的·”总不能每次都只有他一个人被亲的口水横流吧,那也太羞耻了。
“……”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李时光竟然无言以对·他还不知道,谢克的那道门就是被他自己推开的呢·谁让他亲得那么猛,刺激程度堪比三垒。
男人们的欲,望通常来得快,去得也快··平复气息之后,谢克终于想起了比较重要的事情·他还有很多不清楚地地方,关于杀佟案的细节——·“师兄,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啊”·李时光把事情经过仔细讲了一遍。
谢克想了想,才说:“怪不得警方怀疑我呢,凶手竟然能做得这么好·会不会是蔡天桥如果是他的话,绝对可以·”·李时光:“不一定。
未必就是真正的外科精英,如果是只有那一刀能做到这样完美呢就算是普通人,有心练习的话也有可能的·”·“这么说也对,”谢克问他:“你是不是怀疑成江”·李时光挑起眉,“为什么这样问”·谢克:“因为他有作案时间,又跟佟守业熟悉。
而且,我觉得你很不喜欢他·你认识他”·李时光:“嗯,以前认识,不算太熟·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而且也没什么道德底线。
他以前还是律师呢·”·“哦,”谢克看了下他的表情,“很少听你给别人这么低的评价,看来他真的很不好·其实我也觉得他不好,用药迷倒我的事他肯定知情。”
李时光绕着他的发尖:“可惜现在拿不到证据·成江,我是不会放过他的·竟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该死”·谢克抱住李时光呵呵笑了起来,他觉得为了他而露出这种恶狠狠语气的师兄很可爱。
“师兄,你说我会不会有第二人格”·李时光顿了顿,“怎么想到这个问题”·谢克把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刚才谭国锋这么问我,你说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也许他想得比较多吧,”李时光说:“他们办重案的人都是这样。
放心吧,就凭那份血液检查,你就能洗脱嫌疑·”·谢克:“我知道·其实……我感觉我好像中途的确醒来过·”·李时光:“”·谢克:“不过很快又睡着了。”
李时光:“你告诉谭国锋了”·谢克:“没有·我不太确定·但是我肯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没说。”
李时光沉默了一会,最后他说:“就当没这回事吧·不要说·”·谢克:“哦·”·☆、第38章 后续·两个月后··星海大楼20层,亚穹医药集团制药有限公司。
喻玲珑半靠在沙发上,伸出一只雪白的手,青葱般的手指从木质的茶盘里捏起一个只有半指长大小的白瓷杯,薄薄的瓷胎在光照下仿若透明··杯内的茶汤橙黄透亮,她先是举在鼻子前闻了闻,才一口而尽,然后惬意地发出一声叹息。
“这个品质的老君眉……我们老景都拿不出来·有钱果然好,没有什么东西是买不到的·”·喻琤琮撇了撇嘴,不满道:“姐姐,你和我姐夫就是太过小心翼翼了,不然以你们老景的身家哪里在乎这么一小点东西。
现在哪个有点权势的,不是开豪车住豪宅只要我姐夫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坐下去,哪怕不升迁呢,你们也是几辈子花用不完了·”·喻玲珑轻轻看了她一眼,“做人一定要低调。
佟守业死了,你知不知道”·“佟守业”喻琤琮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城建局的局长佟守业就是你以前的那个上司他不是才四十多岁,怎么说死就死了”·喻玲珑朝沙发里面坐了坐,也不急着说话,就是那样悠悠地出了一会儿神。
喻琤琮向来对自己姐姐十分依赖敬佩,此时也不打搅她,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她说话··“琤琮啊,”喻玲珑轻轻地说:“我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喻琤琮不明白:“怎么了,你从城建局出来都好多年啦,这几年也没见他来找过你什么吧·死了就死了呗,跟咱们没啥关系,咱们又不搞房地产·”·“我怕的不是佟守业,他都已经是个死人了——”喻玲珑神色复杂,“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毕竟他向来喜欢刺激,也许是这次不当心玩脱了·”·喻琤琮笑着摸她的脸,“是呀,你就别思虑那么多了,不然皱纹都要出来了·”·“人总是会老的嘛,”喻玲珑也对着她笑了笑,“青春美貌都是不保险的东西。”
喻琤琮不信,“美貌怎么不保险了要不是你一直这么漂亮,你们家老景能这么对你死心塌地”·“你错了。”
喻玲珑教她,“对不同的男人要用不同的方法,我们家老景,我是用智慧和胆识征服他的·”·喻琤琮呵呵一笑,“那你帮我也介绍一个呗。”
“我说,”喻玲珑瞅瞅她并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就问道:“你和谭国锋真的没可能了”·提到这个人,喻琤琮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她恨恨地说:“没可能了原本相亲的时候,我看他长得不错,身材又好,还是刑警大队的队长。
虽然说这个职业有点危险,可是前景不错,只要能上去,今后就是掌权派了·再说他家那么有钱,如果死了我也不算亏·可是没想到——”·谭国锋的情况,喻玲珑也是知道的,当初还是她托人牵线相亲的,所以她也很好奇为何自己妹妹才结婚没多久就这么急着离婚。
谭国锋的家世很好,虽然他本人看着没什么了不起,但是谭家枝繁叶茂,人丁兴旺,在天海所在的省可以算是盘根错节,非常稳固··如果能够通过联姻,攀上这棵大树,对喻家姐妹今后以及后代的发展有着长足的意义。
当然喻玲珑主要考虑的还是自己、自己丈夫和自己儿子·这也是她对喻琤琮不告诉她而私自离婚非常不满的原因·本来她是想敲打敲打喻琤琮的,可是最近传来的佟守业的死讯令她心神不宁。
所以她改变策略,打算旁敲侧击地套套话··“没想到什么”喻玲珑微微睁大双眼,露出一副十分好奇的表情··喻琤琮却皱起眉头,“没想到的太多了。
首先他简直是个工作狂,明明可以交给手下办的事情,他非要自己跟进,根本就没什么时间陪我·其次他是个性冷淡,除了新婚那个月做了几次,后来我主动暗示他也不怎么有兴趣。
而且就是那有数的几次,他也是像完成任务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再有就是,他是个大孝子·”·喻玲珑认真听她说完,有些明白了她的心态,正要劝几句,却又听她说道:“他竟然说家里的东西都要留给他那个没爹没娘的侄子,还说什么要等他侄子长大了才跟我生孩子。”
喻玲珑一愣,不由脱口而问:“凭什么”·喻琤琮:“他说他们家以前家境很一般,现在的家底都是他哥嫂打拼出来的·”·喻玲珑也无语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喻琤琮长叹一声,“现在你懂我的心情了吧。
而且这还不是那个老太婆的意思,老太婆本来说家产他和侄子一人一半的·毕竟当年他哥创业的时候,很多东西是走他老子的名字的·可是他非要不肯,除了一套房子和他自己的工资,他说全给侄子。
你说他一个队长能有多少工资还没我挣得多呐”·话到这儿,喻玲珑也晓得肯定是没法劝妹妹回心转意了,再说以现在谭国锋所表现出来的为人,也不像是那种能和他们绑到一条船上的样子。
不过,她今天来,其实还是为了——·“既然这样,离了就算了,不过表面关系也不要搞得太僵·对了,你有空的时候帮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佟守业的事情。”
“哦,好吧·”喻琤琮答应下来,“不过,姐,你怎么对佟守业这么在意”·喻玲珑:“毕竟是老上司嘛。
而且听说他的死因上面下了严令要封口,我真的有点好奇到底怎么回事,再说了你不想知道凶手是谁吗你以前可是追过他的呀·”·喻琤琮不太自然地埋怨:“都什么时候的事了,那种黑历史不要再提啦。”
※·谢克自从中过佟守业的招后,对自己的要求更加严格了··虽然那件事完全不能怪他,对方把药加在饮料里面,无色无味的,他怎么可能尝得出来··佟守业的案子最终也没结。
谭国锋后来又把他和李时光都叫到局子里去问过话,可惜没什么进展·倒是听说尸检的时候发现了佟守业手臂上的针孔,然后进行了血液分析,至于结果怎样,有何提示,谢克就不得而知。
再后来似乎上面有人发话不用再查,并且严禁知情人泄露此事,谭国锋又亲自过来把他们叮嘱了一遍,只不过谢克看谭国锋的样子,好像是有了点头绪,就被叫停,极为不爽的模样。
师兄最近极为忙碌,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查资料,有时候又坐在电脑前写什么,一写就是几小时,表情严肃··每天除了吃饭的时候,俩人能好好聊两句外,基本没什么时间相处。
谢克自己又要轮值,一值班就常常好几十个小时都见不上面·其实他对接吻这件事有点上瘾,可是每次都是自己索吻,师兄虽然吻起来很猛,却从来都不主动,所以他渐渐也就没那么热情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成江这个人谢克有点摸不透··他很清楚那天成江肯定是知情的,故意把他带到佟守业的房间·但是佟守业死了之后,成江似乎也没怎么悲伤,反而整个人比起原来看上去倒还有点精神了。
成江来找过他几次,谢克本来不没打算应酬他,可是他似乎每次都能找些谢克感兴趣的话题·比如李时光一直避而不谈的过去啦、以及杀佟案的最新进展啦之类的,反正能引得谢克停下脚步跟他说两句。
他还隐晦地暗示谢克,佟守业做的那些恶事,他也是没办法,而且还想过要救他··谢克自然是听过就算了,他可不会再相信成江,只是不知他为何成江会来找自己,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成江想要的东西吗·带着这个疑问,谢克也就虚与委蛇地与他周旋。
不过成江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恶意,自从禁口令下来之后,他就再也不来找谢克了··难道真的只是想跟自己说说案子的事·谢克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成江最后一次来见他的时候,告诉他的那件事,令他还是非常愤怒·那个迷,药竟然是劳右军出的主意,然后提供的·谢克完全相信这是真的。
那天劳右军欲言又止的态度十分反常·也许他也曾后悔过,曾经想过提醒谢克吧,但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成江还说了劳右军私开管制药给佟守业的事情,谢克根据他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终于揪到了劳右军的尾巴。
这大概可以算成江对谢克有些抱歉,从而做出的补偿··有了劳右军的牵线搭桥,劳家为了巴结上佟守业,花了数百万的公关费,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如今新的批文拿不到,老的楼盘销不出,正处于破产边缘。
要不要痛打落水狗·手里拿着一叠劳右军签出去的虚假药单,谢克冷静下来后,最终把它们锁进了抽屉··这是成江抛出来的橄榄枝,谢克不想接。
而且劳右军最近比较老实,谢克也有信心不会再着小人的道··就当是,留个底牌在手吧,万一以后劳右军再出夭蛾子,谢克就能分分钟把这证据拿出来甩他脸上。
☆、第39章 急诊·谢克这天在值夜班,查房一圈之后他回到办公室,一边看书一边喝老火汤··李时光最近迷上了每个广东女人出嫁前都得学会的一件事——煲汤。
以前的人讲究的是汤煲的时间要越长越好喝,营养价值也越高·但听说这玩意儿煲那么久其实是不科学的,所以经过李时光的改良,再加上几百年传下来的各种养生配方,可想而知是天天吃不厌的。
于是谢克就有口福了,哪怕是值班的日子,也能喝到一口鲜美的热汤··李时光特地在家弄好后,给他装在保温杯里面送过来的··今天的例汤是无花果松口蘑炖乌鸡。
无花果甘甜生津,松口蘑鲜美爽滑,两者俱都抗癌,乌鸡白肉黑骨,细嫩滋补·汤浓而不腻,清而不寡·正是一人喝汤,满室溢香··就连看书的时候,很少会被别的东西分去注意力的谢克,也不由把目光从书本上挪了开来,低头赞叹。
也不知这份美味里究竟有几分是食材与手艺的功劳,又有几分是传说中爱情的滋味··谁知这汤还没有喝完,传呼机就开始响,急诊那里转来了一个车祸的伤患··谢克赶紧下去一看,这个伤者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浑身是血。
伤势比较严重,谢克只大概看了一眼,然后摸了摸他身上几处比较重要的地方,就对身边的护士说:“先跟我一起把人马上送去手术室,然后你让人去找张总,立刻通知赵华或者别的主任医师来做手术。
另外还有就是,要去八、九、十层找腹部外科、耳鼻喉颌面外科和眼科的医生来,要做联合手术·”·这种急诊接的多了,护士动作虽快却也不显慌忙,谢克见她如此也觉满意,便说:“我去准备进手术室,你在路上就给他抽血,血常规和凝血四项都要做,血型出来后通知血库送血袋,拍ct,头颅、胸腹都要,干脆让放射科来个人专门给他拍片,等会别的科的手术医生到了说不定会有需要。”
护士答应了,赶忙推着病床去手术室了··谢克这时才回头看送伤者过来的人,是个中青年模样的男人,此时一双眼睛正充满了血丝通红通红的,就问他:“你是伤者的家属吗”·那男人先是木木地摇摇头,然后突然抓住了谢克的手臂,就跪下来大哭道:“大夫你们都是观世音菩萨转世一定要帮我救救他,要是他死了,我可赔不起那么多钱啊”·“……”谢克扶扶额头,“我们会尽力的。
那你就在这里想办法通知家属吧,我要去准备手术了·”·原来这男人正是肇事司机,而且是疲劳驾驶··他开的是一部卡车,撞起人来力道特别大··出事的地段旁边正在修地铁,所以马路就窄了很多,人行道也没有了,挂了个牌子,限速20公里每小时。
白天的时候还好,视野清晰再加上限速,倒不怎么容易出事··晚上的时候,那里路灯隔得远,有时候像伤者这种又矮又瘦的人在马路上沿着施工栏牌走就不容易被看出来。
肇事司机本来就看不太清,又因为晚上行人少而加大了马力,差不多有40公里每小时,连续开车太久他反应又慢,一直到把人撞飞之后才意识到出事了··伤者正好被他撞到了旁边的施工地里面,那里面到处是挖得乱七八糟的土,还有各种金属的挖掘机器和工具就那么停在那里。
伤者摔得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看起来特别吓人··幸好肇事司机还算有良知,赶紧把伤者送来医院了·不然像这种伤,耽搁个几小时的话,肯定没救了。
谢克看到伤者这个样子,想起自己的父母也是出车祸身亡的,心里面不由得就有些哀思,便也懒得搭理那个司机了·他一边想着等会儿该怎么做,一边往手术室赶去。
等他到的时候,其他三个刚才他点到名的科室的值班医生也到了·他们也是住院医师,但是他们负责的手术部分比较简单,完全可以由他们自己处理·而谢克要叫赵华或者别的主任医师来的原因是,他怀疑伤者是胸椎及腰椎的爆裂性骨折。
这一点在拿到x光片之后就可以确认··果然,ct显示椎管严重阻塞,压迫神经,像这种情况肯定是必须手术的,不能打打石膏固定支架让骨折自己愈合··所以骨科的手术,他最多只能负责清创,后面的加钢板、置钉复位等就要由主任医师来动手了。
谢克和几个其他科的医生说明了一下患者的情况,那几个医生显得比较游刃有余,因为他们要做的部分还算容易,主要是缝针之类的··即使谢克已经描述过伤势了,那几个医生在看到伤者的第一眼时,也还是吓了一跳。
此时伤者的衣物已经全部被清理掉,可以看得出来,他正面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整个人就像被泥石流碾压过一样惨不忍睹··幸好眼珠子没被戳瞎,只是眼皮被磨烂了,鼻子也歪掉了,鼻梁骨折是肯定的。
耳朵一只没事,还有一只的皮肉里嵌着沙石,现在不好说,只要不影响到耳道就还好·上嘴唇几乎全部扯没了,牙齿撞掉数颗,满嘴都是血·谢克翻开他的嘴看了看,还好舌头没事,不然还要叫上口腔科的医生来。
至于牙齿么,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等保住人再说吧··有些手术是医生不能私自决定的,必须患者家属同意,签字,才能做··现在只能做急救,先保命。
虽然看着恐怖,但是做医生的人哪能怕这些,几个人很快就各就各位,处理起属于自己科室范畴的部位··颈部以上都交给那几位医生,谢克要做的是全身的清创,然后等赵华来,至于是切除碎裂的椎板,还是经由其他入路减压,这就要仔细研究过线片之后再决定了。
谢克如今做这种缝合的小手术已经十分拿手了·他的动作明显比其他人要快很多·别的科室的几位医生也是早已听说过他的美名,要不是手上有重要的活要干,还真想好好地欣赏一下谢克的手艺。
用无菌布盖好伤口,备皮、清污,然后用盐水清洗创口周围的皮肤,再用碘伏从伤口的中心位置向四周消毒·然后要开始检查伤口·谢克手里拿着手术刀,快速而准确的切除掉血凝块和其他异物,以及那些已经失去活力、再也无用的皮肉组织。
继而止血后,再次用生理盐水冲洗··清理完毕后,谢克就开始缝合·缝合不是像缝一块布那样简单·人的组织是一层层的,比较轻的伤口根本不用缝就能等它自己长好,有些伤口只要缝表面就行,但是有些创缘比较深比较大的,就要按层次缝合。
这些根本就不必动用他的神奇手指,谢克就做的奇快无比··等他把伤者上上下下需要缝的地方都缝好,伤口用胶布贴好无菌纱布的时候,其他几位还在跟自己分别负责的那块较劲呢。
现在的问题是,伤者的右手的皮肉都撕烂了,清理过后差不多只留下了骨头,这样要是不做皮瓣的话,今后这手就不能用了·但是这个皮瓣手术是不属于保命范围的,必须要家属签字同意。
谢克走到一旁让巡回的护士出去问问,家属联系上了没有··不一会儿那护士回来说,电话联系上了,马上就到了··谢克想了想,估计还是得亲自去说才行,干脆就脱了手术服,走了出去。
肇事司机一看他出来,马上激动地跑过来扯住了谢克,问他人怎么样了··谢克一扭身,抽出了自己的膀子,跟他说:“你先冷静,人是暂时没事,但是伤势很严重,后续还要做胸椎、腰椎以及四肢的手术,具体怎么做,要等主任医师和家属到了之后才能决定。”
·这时正好赵华和家属前后脚赶到··赵华听谢克说了情况之后,先去拿片子来看,留着谢克在外面与家属和肇事人周旋··胸椎、腰椎的问题先不提,谢克把右手的事情给伤者家属,也就是伤者的儿子说明了情况。
其实这情况也相当简单,就是做不做皮瓣修复术的问题··选择也很简单,做,可以修复,不做,那就截肢··截肢这种事情一般不是万不得已,是没有人会接受的。
但是问题来了,钱··做这种手术的话,各种林林总总的费用加起来,最起码几十万总是要的··而且做不做也是需要马上决定的,时间长了手上的肉就长不出来了。
伤者的儿子一听要这么多钱,眼都急红了,可这是他爹的一只手啊·他揪着肇事者的衣口领子,吐着口水呸他:“你这个混蛋你必须把我爸的医药费给出了你也听到了吧,这个医生说要几十万,这还只是一个项目,还有其他项目呢,刚才那个医生拿着片子时就说了,什么爆裂骨折,一听就特么的特别严重你快把钱拿出来,要不然拖得晚了我爸的手就没了哇啊啊啊”骂着骂着就自己哭了起来。
☆、第40章 赔偿·“这……”肇事司机包刚平为难地看着关俊伟,也就是那个被他撞了的老人的儿子,他也想给那个伤者做那个什么皮瓣修复术,毕竟这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事,只能全怪他的。
但是,他也没那么多钱啊,拉一单货去掉邮费过路费等成本他只能赚个几百块而已,却要开上好几十个小时的车··关俊伟见他犹豫不决,怕他不肯出钱想赖账,于是就开始打电话,把亲朋好友都叫了过来,准备给包刚平施加点压力。
不一会儿,手术室门口就挤了一堆人,都是关家这边的·关毅,也就是伤者,这一辈的,他儿子这一辈的,还有他媳妇的娘家兄弟也来了,足有十几个人··谢克一看这闹哄哄的,就觉得要出事,于是劝关俊伟打110先把案子给报了。
关俊伟不知道他这是防着自己这边闹事,还以为这个医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就更得意了,于是就打了110报案··出了事故,警,察当然很快就到场了,不过这次来的只是普通的民警,把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劝了几句关家人,让他们和平解决,就打算撤离。
因为包刚平违反交通法规造成重大事故,要追究刑事责任,还得拘留个十几天,所以肯定是要带走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这样一来关家人立刻就不满了起来,包刚平被带走,谁来负手术费用·包刚平此时身上只有几千块,刚才挂急诊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拿去缴手术费和住院费了。
因为他超速的缘故,又拿不到保险·所以实在是没什么钱··民警同志也知道这个经济纠纷通常都不太容易一次性搞定的,就只好这里劝劝包刚平拿钱,那边劝劝关家人淡定。
谢克看看时间,里面应该差不多了,于是就提醒他们快点决定,不然的话这个可不像别的手术可以二次推进手术室再进行,这个也是要抢时间的,现在手骨暴露在外面,是可以通过身体的其他部分的组织对其进行增殖和修复,使得骨骼上能够再继续生长出一些血管、神经和肌肉的,但是时间长了的话,可就真的要变成白骨了,到时候是要截肢截掉的。
截肢的原因是为了让其他地方的皮肉长好··谢克的话再次掀起了关家人对包刚平的不满··最后,包刚平抖抖索索地从衣服隔层里翻出了一个蓝布包着的小包,一层层打开,最后露出来一张□□,一张身份证和一个城市居住证。
那张□□一眼就能看出来很旧了,表面的膜都卷起了角,而且磁条上还脏兮兮的,真不知道机器能不能识别出来··包刚平抹了把眼泪,给关俊伟“嘭”地一声跪了下去,“关兄弟,是我对不起你爸爸,我就这点积蓄了,里面有九万多,再加上我刚才缴的几千块,大概十万出头点,是我能拿出来的所有钱了实在是对不住啊,但我只有这么点钱了。”
关俊伟听了这话,脸色一沉,踢开他的手说:“别开玩笑了,十万块钱能顶个什么用,我爸光是做那个手的手术就要几十万,还有那个骨折的,再加上住院,还有后面的康复,都是要花钱的。
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就……”·他说到这,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焦贞梅,然后一咬牙要了个一口价:“一百万吧·你拿一百万出来,我们就算和解,不然的话我就去法庭上告你。
这个官司你也知道的,你是全责,所以你肯定输的·到时候你除了付医药费,还要付打官司的钱,你自己想想看吧·哦对了,好像还有个什么精神损失费……”·包刚平嘶哑着喉咙喊了一声老天,然后给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还好医院的地板比较平滑,就留了个红印子,他说:“我真的就这么点,再也没了。
这是我给我女儿存的嫁妆,全部赔给你们,求求你们给条活路吧”·关家的人此时围了个圈把他围在当中,民警同志见没人动手也不好插手,只好在一边看着。
关俊伟的老婆这时候出来说话了,她挺挺肚子,一手搭着自己丈夫分担重量,一手指着包刚平说:“你也别哭啦,搞得好像是我们逼你一样·说到底你才是肇事者,罪魁祸首要不是你乱开车,我公公哪里会遭这个罪你自己说说看,十万块够吗你有女儿,我也马上要有儿子了……”·她摸摸自己稍微有点凸起来的小腹,继续说道:“孩子他爷爷本来好手好脚的,身体也健康,虽然退休了,但还每天出来摆个摊什么的,也是我们家的经济来源现在被你这么一撞,要做手术住院不说,以后能不能还像以前一样也说不准了。
你给你的女儿筹嫁妆,我公公也要给他孙子今后筹学费、筹聘礼呢”·这时旁边一个老头也搭腔,说道:“对呀老三不像我们,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等着抱孙子啦要是不给他做好手术,他以后手都不能用了,这可怎么办”·包刚平急了,可是他真的没钱,怎么办·人说急中生智,此时他就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于是大声说道:“那就做这样好吗,手术先做,钱我今后慢慢给你们还上,这样行不行”·关家的人听了之后,面面相觑,其实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啊。
谢克在一旁听了,其实也觉得这样不错,他把手术同意书都准备好了,就等关家人签字他就可以进去做手术了·这时赵华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刚才拍好的片子,对家属们说道:“可以确诊是胸椎、腰椎的爆裂性骨折。
胸椎t10的地方可以用插钢板固定,腰椎目前来看可以通过置钉复位,但是预后不是很看好,可能会有反复·”·关俊伟一时红了眼,也不知道说什么,不过他此时已经有些同意包刚平说的那种办法了。
毕竟现在他们自己东凑凑西拼拼,还有亲戚这里,再加上包刚平先给的十万,还是可以把首期的钱付掉的··谢克提醒他赶紧签字先把手术做了,他接过同意书已经正准备签字的时候,他老婆突然拉住他,让他别急,然后把赵华请到一边去说话了。
谢克看看她那个精明的样子,就觉得这事估计要黄··果不其然,焦贞梅和赵华回来后,在关俊伟的耳边说了一会话,只见关俊伟的皮肤从脖子根开始一直红到头顶,谢克觉得他都快要脑溢血了。
但最后,他还是被他老婆掐得不得不走出来对包刚平说:“你不是还有辆卡车吗,你把车和车牌什么的卖了,二十万总有的吧,凑齐三十万,这事就算了·”·包刚平愣愣地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谢克突然开口对关俊伟说:“你让事主打欠条,事主以后还能每个月把钱给你还上·你现在让他卖车,他没了挣钱的路子,而你也只能得到一次性的一笔钱而已,而且这笔钱也是不够的。”
关俊伟又转过身对谢克说:“这位小医生,谢谢你了·我们那个手的皮瓣什么的不做了,你给我爸把手截了吧·”说着呜呜地一个人坐到旁边去哭去了。
关家的一帮子人呼啦一下子放过了包刚平,又去围着关俊伟问东问西,他也不知怎么说的··焦贞梅倒是松了一口气,坐在自己娘家亲哥旁边··本来有个伯伯看不起关俊伟这样,就骂他:“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爸从小对你这么好,你连这个钱也不肯给他花”·关俊伟被他骂得抬不起头,倒是焦贞梅伶牙俐齿顶了回去:“二伯咱们家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事主又一下子出不起手术费,我们还要靠自己筹钱,您说吧,您肯借我们多少”·关二伯正想说“我先借你”,结果被他自己两个儿子左手右手一拉,给拉到旁边去了,后来也就没吭声儿了。
实在是包刚平那个穷酸样真不像是能尽快把钱给还上的样子,搞得不好拖个几十年都是有可能的··谢克在旁叹了口气,他一直都知道现在社会风气不行了,不过这还是他进医院以来第一次碰到不肯给自己亲爹花钱治病的儿子,除了叹气他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包刚平咬咬牙,说:“好,就三十万·”之后,民警看他们商量好了,没事了,就把包刚平给带走了··赵华走过来拍拍谢克,医院百态,经得多了就见怪不怪了。
等关俊伟签好截肢和骨折修复的手术同意书后,谢克又和赵华一起去了手术室··他也是后来听赵华说了才知道,原来焦贞梅找他问的是骨折的手术费用的事··当时赵华给焦贞梅详细地说了怎么做对伤者最好,用什么器材分别是什么价钱。
结果人家选了最便宜,但是预后最差的手术方案··这么一算下来,包刚平给的那三十万,竟然还能剩下个二十多万··☆、第41章 规则·谢克感到十分惋惜,一来他觉得这个伤者明明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却因为这种原因而错失康复的机会,对其来说太过残忍。
第二个么,那个原本可以由他来做的皮瓣术,没做成也是挺可惜的·毕竟车祸天天有,但是这种机会却未必能经常碰到··这种皮瓣术要分两期,第一期先是把手骨塞到腹部里面去,让血肉培养着,然后过段日子做第二期,把手拿出来,再从身体其他有肉的部分如屁股大腿上割点皮肉和神经血管下来移植到手部重建。
这对谢克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以他现在的名气,再加上这个病人本来就是他接的,二期手术也毫无疑问肯定会交给他的··不过既然家属不肯花这个钱,他一个做医生的也是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所以说现在什么都要讲究签字的,不然的话就算你医生是好心多做了些什么,碰上不讲理的人,还要反过来怪你··患者这边是怕医院方面的人为了钱乱来,所以不相信医生;医生这边又怕患者和家属赖账,所以不肯也不敢担责。
要知道,没有那个签字,一旦你做了,你就是错就算你把人治好了,家属照样可以去告你哪怕你说,行,这钱你自己出,这总行了吧不行就算你出钱把患者治好了,只要没有家属签字,你就还是要输这个官司而且还要再赔钱·所以这是规则,作为一个医生,你必须有良心、有技术,还要遵守规则。
表面上看起来,这种规则似乎既保护了患者的利益,又保护了医生不在事后受到伤害,但实际上却直接导致了双方都无法对对方付出信任,而其结果就是必须由一张纸来决定那些伤患的命运。
因为时间的延误而使得很多病人无法在第一时间获得最好的治疗,这种情形已经屡见不鲜··那医生呢医生的心里其实也没有多好受··一个人选择医生作为他的职业,不可能完全是为了所谓的“金饭碗”。
大多数医生在决定踏入医院的时候,都是有治病救人的理想的·赚钱当然重要,可如果只想赚钱的话,做什么不行说句实话,现在大多数医生赚的还没有搬砖头的多。
能成为名医,或者成为主任的,毕竟是少数啊··药品分成,手术红包,这些都远没有人们心目中想象的那么多··一些大医院还算稍微好点,更多人因为承受不了生活的负担而转行。
当初进入临床系的时候,谁没有念过那句誓言:·健康所系,性命相托·我志愿……[注]·年少时的意气风发,是真真实实的,但却常常经不起蹉跎。
岁月它将铅华都洗净,使得那些曾经掷地有声的豪言壮语,也消弭在天际··这是医疗事业从业者的悲哀,同时也是医疗事业服务对象的伤痛··就比如现在,赵华和谢克正在为伤患关毅做的这个手术。
胸腰椎是胸椎和腰椎的移行区··具体来说就是胸椎的最后三个节段和腰椎的第一、第二两个节段组成·这个区段正好是活动度较少的胸椎和活动度较大的腰椎之间,最容易因为应力的集中而产生损伤。
一般伤成这样都是因为过度的外力,常见主要是车祸和坠落··当轴向载荷作用于这些椎段,并不断增加负荷,最后超过人体脊柱所能够承受抵抗的极限的时候,就会发生机械性的破坏。
这时骨体会呈放射状向周围发散地爆裂·骨片和软组织碎片通常都会向上或者向下进入压力相对较低的椎管··想也知道,椎体骨折的严重程度与它所承受的轴向载荷息息相关。
而其中的一个分界线,就是看椎体后壁有没有破裂··椎体后壁非常重要,它可以保护神经和韧带,还能防止脊柱的凸出,是个及其重要的屏障··如果椎体后壁没有破裂,那么就算是压缩性骨折,这要好得多。
而如果它破了的话,那就是爆裂性骨折了··关毅的情况,从影像学检查,也就是ct扫描和断层摄影上来看,明确显示了椎管有严重阻塞,压迫神经,所以肯定是要手术治疗的。
本来焦贞梅还希望采用保守治疗,可是赵华告诉她,手术可以缩短住院时长,减少恢复期,护理起来也比较容易方便,更重要的是可以防止畸形和改善神经功能,这样她才同意了。
谢克十分怀疑,她这是指着她公公今后继续给他们家做牛做马呢··因为是急诊手术,来不及做术前预案,好在赵华还是比较有经验,再加上有谢克在旁协助,俩人很快就把手术过程商量了一遍。
赵华去挑选材料,谢克则用牵引装置固定好伤者的体位··然后谢克从后入路做切开··这种事情他早就熟门熟路了,一般认为人的头是最重要的地方,他连开颅都那么得心应手了,开个前胸后背的实在是问题不大。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赵华进来以后,不出意外地看到谢克已经把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不由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有这样的助手,也是主刀大夫的幸事啊··首先是复位,就是把移动出原来位置的骨头对齐。
既然已经解剖了——说得好听点就是切开——那么复位这一步就没什么难度,谢克对位置满意后,看了看赵华选的钢板的大小,剥离了局部的骨膜,用骨折固定器将骨头套好。
赵华把钢板安置在骨面上,然后将骨折两端加压靠拢,并示意谢克拧紧固定器·这样骨折的部分和钢板就被连在一起了··然后需要在钢板两端钻孔,这个需要掌握力道,不然稍一用力,位置就要偏掉,所以赵华亲自用钻头在钢板的中心位置垂直进钻。
赵华钻透了两边的皮质以后,谢克用测探器测量了骨径,再加上钢板的厚度,得出了所需螺钉的长度··赵华将螺钉顺着钻孔的方向拧进去,就行了·其他孔也是如此照做。
插完胸椎上的钢板后,再做腰椎上的椎弓根螺钉··置钉比插钢板稍微复杂一点,但总的来说也是大同小异··就是要确定好进针的方向,腰椎是大约内聚角5-10度,确定进针点之后就用咬骨钳剥离骨膜。
谢克是只看了一眼就用手指比了个方向和进针点的位置··赵华原本只当他随便一点,但在他用c臂——就是一种放射透视机器——定位以后,再仔细一看之下,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更好的进入点和角度了·他不由瞧了谢克一眼,看来那些传说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这种对人体的敏锐认识和定位,简直就是外科医生的作弊器啊·至少赵华自己就认为,且不说是否能如此精确,单就时间上就没法这么迅速的找到位置··赵华徒手将椎弓根螺钉植入,然后安装谢克在一旁弯好的圆棒用于连接,撑开复位并且固定。
固定完之后赵华再次用c臂透视,看见骨折的复位令人满意之后,他才安置横连杆··谢克问他为什么不用椎体成型一起做,赵华头往手术室外面点了点··谢克就明白了,又是为了省钱,所以没有钩这个项目。
椎体成型实际上就是向骨椎里面注入骨水泥,这样能够增加椎体的强度和稳定性,还能防止塌陷,缓解疼痛··这种方法以前只在国外流行,但现在国内也已经引进了,而且配合椎弓根钉的置入复位内固定,是最好的。
因为后路短节段的椎弓根钉置入,还是存在着比较高的失败率,倒不是说手术的时候没做好,而是术后因为承力等关系造成钉子移位断裂的情况比较多,注入骨水泥的话,就能够明显改善。
而这种方法的唯一缺点,应该是水泥毕竟不是骨骼,填充之后骨骼也不能生长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就像一个断成了三截的棒子,其中一截没了,当中用别的材料粘接起来恢复长度的道理一样。
这种手术材料进口的大概五、六万,国产的只要三万左右,家属明明负担得起,竟然都不勾选,谢克也是无语了··既然不用做椎体成型,那么到这里基本上手术就完成了,谢克自然负责收尾,反正他动作快,几下就搞定了。
术后伤口要引流,还要防止感染以及并发症··谢克下完了医嘱之后给赵华看,赵华几乎是看也没看就签字了·他现在对谢克是无比满意··关毅,也就是关老头,术后醒来,知道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以后也没说什么。
他儿子倒是天天在这里陪着,偶尔换其他亲戚,媳妇可能因为怀孕不方便的缘故,后来就没来过了··两个多礼拜后,谢克倒是在走廊上见着一回包刚平,看来是拘留日子到了放出来了。
他提着一篮子水果,趁关家人不在的时候,放在关毅的病床前头,什么话也没说转头就走··看见谢克,他倒是打了个招呼,跟谢克说了几句,又再三道谢··目前看来,关毅恢复的还可以,但是谢克却对他的预后不抱太好的看法,他觉得那根钉子不牢靠,迟早得返工。
谢克把这件事给赵华讲了,赵华其实心里也明白,可是这事得患者自己或者家属说了算才行··赵华:“你就别费这个心思了,我当初把谈话记录给他们签过字了,如果发生这种事,也只能怪他们自己不好。”
“嗯,也是·”谢克犹豫了一下说,“赵老师,你有没有想过用填补骨缺损的硫酸钙水泥代替我们现在用的这种pmma骨水泥来做椎体成型啊”·赵华奇怪道:“有这种用法吗你听谁说的”·谢克摇摇头,说:“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行性。
我们可以向黄主任申请实验啊·”·赵华看他好像挺认真的,就想了想,然后说:“你这个想法是挺好的,不过我们医院的研究老实说……呵呵,没关系,你可以去问问黄主任。”
☆、第42章 经费·谢克原本以为自己要说服黄主任,还得颇费一番口舌,却没想到黄主任竟然如此豪爽地大手一挥:“我们科的研究组还没出过什么成果呢,既然你有想法,那很好啊,去做吧”·再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科研这一块的经费是捏在副主任王实诚手里的。
·骨一科的副主任王实诚和正主任黄宁远向来不是很对付,当初两个人都还是主治医师的时候,就一直是竞争对手··后来市一医院扩建住院部,把老的住院楼改成了内科楼,又造了新的外科楼,地方宽敞了自然科室也就细分了。
本来只有一个骨科,现在分成了三个,十一层的骨创伤烧伤,十二层的骨一,以及十三层的骨二,骨二的重点在膝关镜··这样一来除了本来的主任,就多出来了好几个位置。
当时科里的主任和副主任的职称都是主任医师,一个管了骨二,一个管了骨创伤,剩下来一个骨一主任的缺,被黄宁远抢到了··黄宁远和王实诚的职称一样,都是副主任医师。
偏偏黄宁远上去坐了头把交椅,并且第二年就升了主任医师,而王实诚则错失机会,他自然不高兴··王实诚比黄宁远多用了两年,也考上了主任医师,但是在医院里的行政位置,却被死死地压住了。
除非跳槽去别的医院,他很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因为他跟黄宁远的年纪差不多,而黄宁远,在他眼里是个不思进取的人,升副院长肯定没戏··但是跳槽对于有体制的正式医生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还要卫生部的人脉,再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王实诚不可能去一家不如市一医院的单位,而比市一医院更好的地方,又肯定轮不到他做大,说不定连个副的都捞不上。
于是王实诚就铁了心在市一医院的骨一跟黄宁远别苗头··一般的科务他肯定是争不过正主任的,医药提成也是被黄宁远握得紧紧的,毕竟那些做销售的都是看人下碟。
所以通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好歹被他给争取到一个研究小组的负责人··医院平时能划下来的经费虽然不多,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也是因为这个,王实诚也网罗了几个自己这边的心腹。
比如说,即将接班张宗一当上住院总的资深住院医师孙李仁,就是他的嫡系··由此可见,谢克想要从王副主任那里申请到实验经费,是多困难的事情了·即使他有黄主任的支持,那也只是精神上的支持罢了。
给多给少,完全是王实诚说了算··谢克本来想去找刘院长说说看,后来一想这样做似乎会更加激化科里的矛盾··王实诚管了研究小组这么多年,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不然就撕破脸了。
而且根据谢克这些日子以来对市一医院的了解,不管是骨科还是脑科,内科还是外科,学术氛围还真的是都不怎么样,联想到当初他来面试的时候,刘院长那句意味深长的“你怎么连这都不懂”,他现在倒是完全懂了——这项目经费说白了,其实就是变着法儿地给院里的医生们增加点灰色收入。
而这收入还是要看你表现的——发不发,发给谁,都是由研究小组的组长决定的··这组长嘛,有的科是正主任兼的,有的科是副主任兼的,当然大部分是副主任。
谢克一想这些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成了被猫挠过的毛线团,剪不断理还乱··李时光笑眯眯地看着他,给他分析:“这有什么不好明白的你想啊,正主任手握医药提成,副主任掌管研究实验,这不就双方对立起来了吗”·谢克糊涂了:“可是大家都是一个科的,对立起来有什么好处啊叫我说一个管行政,一个管技术,就像正副院长这样,各自管各自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不是最好吗”·李时光把他搂在怀里,摸着他又柔顺又有弹性的头发,“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医院里的正院长是要由卫生局指派的,那些副院长们和正院长争取的利益不在一个篮子里。
不像医院里的各个科室,大家想要的就两个东西,一个权,一个利·你多一点,我就少一点;反过来,你少一点,我就能多一点·科室里如果不那么太平,上面就太平了。
或者说,下面的人打架像木偶,上面的人就像提了根线,如果一方输的惨了,他就动动另一方的线·这样你懂了吗”·“哦……”谢克舒服地拿头蹭他的手,“搞平衡啊。
可是这样有必要吗”·李时光:“有些事不是因为有没有必要,而是一种习惯一种观念,几千年下来都这样,越是有文化的人就越是难以摆脱这种陋习。
而且我想这也不能怪刘院长,毕竟大家都是用这种类似的方法来管理下属,如果他不是这么做,说不定别人还会认为他没有能力·有时候,随波逐流并不是坏事,反而逆水行舟相当危险。”
谢克:“你觉得我以后也会变成那样吗”·李时光想了想,说:“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哦”谢克奇怪了,“你觉得我当不上主任当不上院长”·李时光笑了笑,安抚炸了毛的谢克:“我觉得你很好,不会忘记初心。”
“哼哼·”谢克从鼻孔里嗯了两声,表示自己很高兴,不过他还是给师兄出难题:“那我岂不是逆水行舟岂不是很危险”·“逆水行舟虽然看着有些危险,但是如果撑篙的人很厉害就另当别论啦。”
李时光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你不是还有我了呢吗”·谢克哈哈大笑,“那你不就是狗头军师”·李时光正色道:“时代在变,有些跟不上潮流的东西总归会被摈弃的。
就像资治通鉴,原本是给皇帝看的,后来一般文人都能看了,再后来义务教育一普及大家都认字了,现在好了百家讲坛一播,就算文盲也可以当故事听了·制度和管理都会慢慢进步的,说不定等你当院长的时候,早就不用为这些心烦啦,哈哈哈。”
谢克跟着他笑闹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郁闷道:“不对,我听你这意思,怎么还是说我不行呢”·李时光闷笑了一会儿,为了岔开话题,就说:“先不提这个,你想好怎么做你那个实验了吗”·果然谢克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实验步骤已经设计好了,申请书也打好了,预算也做好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惜王主任只意思意思拨了大概十分之一的钱下来,不要说给我买骨水泥了,就是买实验动物都买不起啊·师兄,你说我该怎么办”·李时光:“像你这种早就被划到黄主任一派里去的人,还是一个小小的连执业资格都没拿到手的住院医师,那位王副主任肯给面子拨你点钱,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
说不定还是看在刘院长的面子上·要知道这笔钱,虽然说是研究经费,但实际上是给医生们的奖金,多年以来已经被算作大家收入的一部分,你这是虎口夺食啊,而且还是从一群老虎的嘴里面抢东西。”
·谢克拉了下嘴角,不高兴地道:“那怎么办啊,难道就这样不做了我对自己这个想法很有信心的·”·李时光把他的脸掰过来,看了看他的表情,有些疑惑:“你怎么突然对骨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了前一阵子我还看到你在捣腾徐教授给你定的那篇新论文呢,怎么开题才做了一半,就放下了,反而去搞骨水泥了你不是今年还要考执业资格吗再过几个月就考试了,考完后还要考研。
虽然考研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反正徐教授会帮你搞定的·但是那篇开题,你上次可是说过,准备在研究生入学之前就写完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李时光倒吸一口冷气:“你不会想放弃神经外科,搞骨外吧”·“当然不是骨科这边只是顺便,我正好想到了这个嘛,不做出结果来总归觉得心里面痒痒的”谢克脸红了红。
“有情况,”李时光肯定地说,“你老实交待,到底什么让你对这个实验这么感兴趣这个实验如果成功了最多也就是在应用方面有点改进,对学术来说可是没什么价值的,以你的个性绝对不会这么起劲啊。
真的很奇怪·”·谢克于是把关毅一家的事告诉了李时光,最后叹道:“关老头真的挺可怜的,我看他迟早腰椎1那里还是要断,到时候也不知道他儿子肯不肯给他花钱来治。
如果我能把这个实验做成功了,到时候就可以申请材料让他做体验案例,这样他就可以不花钱做手术啦·”·李时光看着谢克眼里闪动的目光,觉得这种光辉实在太美了。
谢克被他看得有些羞涩,觉得这种眼神和亲吻时候的那种不太一眼,但他依然心跳得很快··无声的对视让这种气氛更显得暧昧旖旎,谢克正准备打破沉默的时候,李时光笑了笑。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第43章 对策·被炽烈的目光盯出来的一阵潮热从谢克的脸上褪去,他好奇地问师兄:“什么办法”·虽然不像李时光那样对名利场上的一些不成文的规则那么敏锐和熟悉,但谢克也不是什么笨蛋。
既然知道了这所谓“研究经费”的真正用途,他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了·毕竟抢人饭碗是极遭人怨恨的··这主要是因为医生的基础工资实在太低了。
医院是事业单位,属于体制内,但是工资却不是体制内管,要靠自营收入··所以做院长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除了发大家的工资以外,有时候还要开绿色通道,开了之后经常欠款收不上,出了事还要赔偿。
为了医院信誉,为了事情不闹大,常常有些即使不是医生的失误,患者出了差错也要医院赔偿··林林总总,医院能做到以收抵支,就算不错了··一些资历比较浅的住院医师,基本工资还没有洗白大褂的清洁工的工资高。
这正常吗当然不·这些住院医师是整个医院里面最忙碌最劳累的人,他们要念五年大学——现在学历要求也越来越高了——进了医院以后要白、中、下、夜四个班次轮值。
现实中有许多问题是在学校的时候根本不会教的,所以对自己有点要求的,就要尽量跟着有经验的医生多学多问··还要受很多不信任他们的病患的冷眼和嘲讽,现在的人势利了,知道那些主治、主任医师是得罪不起的,但是这些住院医师都是可以随便拿捏的。
所以想成为名医,想得到尊敬,就得熬··在这个熬的过程中,很多东西就渐渐变味了··有时候,还得付出自身健康的代价··由疲劳带来的身体上的损耗暂且不谈,就说一些带射线的医疗设备的使用,就是个大家都避而不谈的问题。
像是之前谢克和赵华在给关老头做手术时,使用的c臂透视造影,这个机器实际上就是一个产生x射线的球管·而这个射线的游离辐射对人体是有害的,致癌杀精·作为病人,偶尔照射一次可能没什么关系。
但是对于需要经常使用的医生们来说,却是迟迟没有送到的阎王贴了·当然,也有一些诸如铅衣之类的防护服,但那个东西到底有多少用,其实大家都没底··c臂放出射线的时候功率大的惊人,所以总会觉得有那么一些射线无孔不入地钻进自己的衣服里面,杀死自己身体里的一些细胞什么的。
即使如此,在房价十倍、百倍地疯长的时候,医生的工资却依然停留在那个水平··医院既然无法负担更多,那么药品提成这样的灰色收入就显得名正而言顺了·一旦开了口子,当然不可能再关上,于是由此而引起的矛盾也愈演愈烈。
有为患者着想的医生,也有自私自利的医生·前者的病人病好了通常都拍拍屁股走人,顶多说两句谢谢,反正看病又不是不付钱,看好了是应该的·而后者的病人如果抓到了医生的把柄,则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通常不闹得腥风血雨不会罢手。
这样在社会大众看来,就会觉得医疗行业里简直一塌糊涂,就会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整个医生团体·一旦起了这种防备心,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就是,还让不让人好好看病了啊。
原本应该携手对抗病魔的医生和患者,现在则双方先斗智斗勇起来··治病救人,妙手回春,这些本应该被医生追求的自我满足渐渐变得不那么重要··取代的是什么金钱、地位。
天平两端的砝码,一边是辛苦的努力和付出,另外一边由利益代替了志向··这就是现状··如果不是这样,也许还有可能劝说王副主任把研究经费拿出来做实验,但现在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谢克挠挠自己的额头,有些抓狂,“你到底有什么办法”·李时光神神秘秘地一笑,提醒他换个思路想问题:“王实诚想要的是什么你就给他什么。”
谢克伸手勾住李时光的脖子摇晃,“王实诚想要的是钱啊,我怎么给他我要是有钱,我至于还在这烦恼这些个问题么”·“钱,”李时光:“你觉得王实诚想要多少钱”·谢克:“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李时光:“如果你能把他手上的钱变成现在的两倍、三倍,甚至十倍或者更多呢”·“”谢克想了想,有点明白师兄的意思了:“你是说,先投资,然后回报”·李时光点点头,顺便摸了摸谢克有些震惊的脸,“这不是很简单吗。
首先,你要说服王实诚相信你这个实验的可行性·其次,你要告诉他,如果成功的话,实验的结果会为他带来更为可观庞大的资金·我相信他一定会考虑的。”
·“对啊”谢克眼睛一亮,随即又疑惑起来:“可是,我们只是研究一种骨水泥的使用方法而已,又不是创造新的产品,怎么引来更为庞大的资金呢”·李时光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笨你准备研究的这种骨水泥原本是用于填补长骨松质骨区域的骨缺损的,它的销售范围非常狭窄。
如果你的实验成功了,将来就会有更多的人将它用于爆裂性骨折,那岂不是一下子打开了这种产品的销售市场这样的话对谁最有利”·“我知道了”谢克:“卖这种骨水泥的医药公司”·“宾果。”
李时光吻了吻他的脸颊,“奖励你一个亲亲·”·高兴了一会儿,谢克又有些踟蹰,“可是,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事情,王实诚会答应吗”·李时光:“傻他管你是空手还是空脚,只要看结果如何。
所以你必须想办法让他相信你这个实验能成功,只要成功,后面的事情即使你不懂,他也会帮你运作·”·谢克兴奋地把自己的臀部挪到了李时光的大腿上,“对我们可以先进行前期的实验,等有了一部分可靠的数据之后,联系卖这种骨水泥的公司,让他们注资完成后续的实验或者干脆把这个实验设计卖给他们这些医药公司都是土豪,一旦符合他们的需要,他们的拨款绝对要比王实诚的经费多多了”·“……”李时光快乐并痛苦地忍受着这个姿势,“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可以起来了吧·”·“师兄,你真是太厉害啦”谢克把他的腿当沙发,在他的腿上扭来扭去,然后给他来了一个交换口水的长吻,唇分时还有银丝藕断丝连着,谢克舔了舔嘴边,把不知道谁的唾丝舔进了自己嘴里,然后脸红红地问:“怎么办,我现在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了”·“这……”李时光强忍住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个人吃掉的冲动,琢磨了一下用词,然后说:“你现在革命尚未成功,这种儿女情长还是先放一放吧。”
谢克低下头对着手指··李时光捏了捏他的下巴,有些怜惜地问他:“怎么啦·”·“唉,”谢克抬起头仰天长叹,“你现在是不是有种,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感觉啊”·李时光:“……”迟早叫你知道谁是夫婿。
不过现在,他还是只在心里说说罢了··得到了师兄给出的主意之后,谢克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如果顺利的话,不仅他自己这个设计和发起人能够得到一大笔报酬,市一医院的骨一科的同事们也能有点额外进项。
毕竟这个实验也不可能全部由他一个人来完成,谢克准备召集大家伙有空的都来参加·这样一来就等于聚集了黄主任和王副主任的双方人马,说不定对缓和科里同事们之间的关系,也有好处。
本来嘛,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如果能借这次实验让大家磨合磨合,总比之前那种老死不相往来要好得多··很多时候,上面的关系不好会导致下面的人相处时候的对立,但是反过来也一样,下面的人也是对上面那两位有点影响力的。
斗了这么些年,也许握手言和只是缺一个台阶而已··第二天,谢克在去见王实诚之前,努力想着李时光平时说话的样子,然后模仿他的表情·谢克觉得师兄总是比较有说服力。
他习惯性地捻了捻自己的手指,仿佛是在为自己打气,然后敲响了王实诚办公室的门··谢克的到来让王实诚觉得既惊讶又理所当然··王实诚显然早就知道他拨给谢克的那笔钱根本不够,但他没想到谢克竟然真的这么锲而不舍。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是绝对不会来讨这个没趣的·更何况这笔钱虽然对于实验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但是对于一个刚刚进医院工作的小医生来说,却也能抵得过好几个月的总收入了。
所以,与其说王实诚是给他面子,不如说是拿这个钱打发他··可是王副主任实在是太不了解谢克了,或者说太不了解谢克背后的男人了··想要打发他,可不容易。
☆、第44章 劝服·王实诚打量了一下谢克,发现这个平时有些腼腆的大男孩,此时竟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自信的光辉··他其实有些犹豫,因为谢克毕竟是刘院长弄进来的人,而且据说将来是要去神外的。
刘院长以前就是神外的一把手,后来当了外科副院长之后,又从海外请回了蔡天桥,似乎很有点要振兴市一医院神经外科的腔调··谢克是徐万斤的徒弟,无论出于什么情况暂时留在市一医院,刘院长肯定是要跟他搞好关系的。
也正是因此,王实诚才给他拨了一点款,不然以他给赵华打下手的身份,早就被框定在黄宁远这一派里面了,王实诚又怎会给他好脸色·看这情形,似乎是对这笔钱的数量不太满意。
呵呵,王实诚在心里面冷笑了一下,表面上却温和地对谢克说:“是小谢呀,来,坐吧·正好我也想找个空问问你,上次申请的那笔实验经费,使用情况怎么样,听说你实验还没做起来”·王实诚原以为这招以退为进,可以让谢克知难而退。
他认为谢克是被黄宁远当枪使,利用起来找自己麻烦,甚至觊觎自己掌管研究小组这一块的大权·而谢克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个有点后台,却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自己玩了这么多年心眼,还不至于输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犊子··王实诚首先挑起来经费的事,实际上是堵住了谢克说话的机会,把话头抢过来,反倒掌握了主动权。
不过他的这点小计谋谢克根本没放在眼里,以利诱之,不怕他不上钩··谢克点点头,坐在了王实诚桌对面的沙发椅上,学着师兄的样子,右腿一翘叠在左腿上:“王副主任,我今天来找您,正是为了这个事情,有些细节的地方,还要和您商量商量。”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王实诚看看他淡定的样子,有些意外:“哦说来听听·”·谢克双手交叉,手肘抵在椅子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向前倾,说道:“其实,我知道我们科里一直没什么正经的研究项目,所谓的实验经费也只不过是个给大家加餐的名头罢了。”
王实诚听了谢克的言语,不由得皱了皱眉·这话怎么听也不像是好话,难道是想清算不成其实他知道,黄宁远在发奖金和药品提成的时候并没有多厚此薄彼,即使是对于自己这一派系的人,也算大方。
而他自己在处理这笔研究经费的时候,对于黄派的人则的确不是很地道··谢克停顿了一下,给王实诚一点思考空间,不过他并不等王实诚做出反应,就又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很正常,不过这笔钱到底还是少了点。
即使分下去,也是僧多粥少,我有个思路,可以扩大我们科研究经费的规模,不知道王副主任有没有兴趣”·如果一上来就想用实验设计来打动王实诚的话,可能十分困难。
因为人的思维定式和惯性的原因,王实诚可能并不会用心看,仔细评价,而是只顾着思考如何推拒··所以谢克另辟蹊径,上来先挑明一些大家知道却不会说出来的话,让王实诚惶恐一下。
然后再抛出个大大的诱饵,企图引起王实诚的注意·最后才慢慢地再说实验的事情··果不其然,王实诚从经费分发的问题上回过神来后,再一听那个“扩大规模”,原本有些忧虑的脸色顿时一喜,追问道:“什么思路小谢快来讲讲看。”
谢克早有准备,于是侃侃而谈:“现在我们医院里的经营状况不错,所以能时不时地申请下这么一比款子,若是哪天上面不批了,或者别的科室有好项目竞争大了,随时都会断掉。
其实这些钱放在那边不去管它,只会少而不会多·要让它像雪球一样滚起来,越滚越大,就必须要动它、用它·”·王实诚听完这番话算是明白了,搞了半天还是伸手问他要钱呢。
倒是小看这个谢克了,竟然给他兜了个这么大的圈子,差点就叫他屁股坐不住了·不过嘛,中国人的这个拐弯抹角的哲学的确是有道理的,王实诚虽然心里头敞亮,态度却不再像起先那样强硬了。
他咳嗽一声,说:“小谢啊,你的意思我懂,但是太激进也不好,有时候还是要沉稳一点·你现在还年轻嘛,有想法肯定是好事,但是不要急于一想到什么就马上去实现。
先再多积累一些,沉淀一些,等以后适当的时候,再爆发出来,明白吗”·谢克朝他优雅地一勾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却显得笃定非常,“王副主任,这些虚头就不用说了。
我要是没点信心和能耐,又怎会直接找上您呢再说了,要是这笔钱我用不好浪费掉了,怎么对得起整个骨一的同事们到时候不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虽然年纪轻,处事方面没什么经验,但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他拿出自己事先就准备并且装订好的一叠资料,放在王实诚的面前,然后掉转了个个儿,使文字正对王实诚。
这些动作他都做得又慢又稳,然后严肃地对王实诚说:“这是我的实验设计、成本预算和这套实验的期望结果与商业价值,您不如先仔细看看,我们再谈·”·王实诚倒是有点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打动了,想着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吧。
结果这一看,还就真看进去了··其实谢克的想法很简单,就是通过比较三种不同的骨水泥用于椎体成型后,在生物力学上的性能差别,来选择一种最适合应用于临床的材料。
现在用的最多的骨水泥一般是两种,一种是最普通的以丙烯酸为主要原料合成的骨水泥,通常叫做pmma,这种材料不可降解,使用之后就一直留在体内,弊端是它的各种抗压强度和硬度与人体真骨不同,所以受力的时候容易不均,造成周围的真骨骨折。
还有一种是可以降解的羟基磷酸钙骨水泥cpc,这种材料是可以慢慢自我分解的,好处显而易见,随着它的分解,人体原来的骨骼会慢慢长好,到最后骨水泥消失,人骨恢复原样。
但是它的问题在于,不能提高椎体的强度与硬度,所以不适合做椎体成型,只能在不需要负重或者对负重要求很低的地方做骨缺损的填补··目前来说,椎体成型一般都是用第一种pmma骨水泥,cpc已经有人做过实验验证过它的强度等数据,而谢克在这里将它也提出来实际上是为了对比另一种他准备主打推行的硫酸钙骨水泥csc。
这种类型的骨水泥目前还只应用于填补因为骨质疏松而引起的骨缺损,它和cpc一样是可以降解的·如果能证明它的强度够,能够用于椎体成型的话,将会大幅度的淘汰pmma。
因为人骨是会再生长的,用可降解的材料,可以最大限度的恢复椎体,最后只留下一丝骨折线而已,长两年就没了··尤其是对青少年和中年人来说,这种材料可以完全治愈他们的爆裂性骨折,而pmma,则会留下永远的遗憾与不便·这其中的优劣,就是傻瓜都懂得如何去选·王实诚快速地把资料翻到实验数据的统计方法这一页。
谢克的想法是很好,可是如何计算和证明csc的强度·当王实诚看到了非常详细的实验椎体的载荷/位移曲线的绘制方法后,他激动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不过他的手放在桌下,所以并没有给谢克看到··谢克可是本科生毕业·因为这一点,王实诚从来没有在意过他想做的这个实验,小打小闹而已。
在他的眼里,一个本科毕业生能设计出什么有意义的实验就算想法不错,他又有什么能力设计实验模型的制备、力学的测试和统计的方法·五年制的教学目标和计划里面可绝对没有这些东西·但是,王实诚强忍住手上的颤抖,捏着这份资料的页脚,一页一夜地仔细翻着,太完美了·徐万斤的高徒,果然名不虚传。
而此时王实诚也觉得,这样的天才,果然是要去搞神外这种专业方向的··仔细想想,其实没什么了不起,又不是发明创造一种新的骨水泥,只是应用而已··可是,就像谢克所提出的那样,它的商业价值,对骨一科来说巨大的。
王实诚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搜索那些制造csc的医药公司了,相信他们中的任何一家,都一定会非常乐意让自己成为第一个应用于椎体成型的csc牌子这会为他们的商标带来巨大的名誉,然后利益将滚滚而来。
同时,作为第一个尝试应用,甚至成功应用这类骨水泥的医院,市一医院的骨一科也将风光显赫起来·而他,王实诚,就是这个研究小组的组长·见证任何一样东西的崛起,都是一件十分激动人心的事·王实诚合上这本资料,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良久,他声音嘶哑地对谢克说:“做·”·☆、第45章 分配·既然已经认清了通过运作这个实验能带来的好处,王实诚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说做就做,毫不拖泥带水。
分配任务的时候,谢克对他说希望能够让全体同事都参与进来,而不止是原来研究小组的几个核心成员——也就是王实诚的人··王实诚有些意外,神色复杂地看了谢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同意了。
·召集骨一科的医生们开动员大会,披露这个实验项目的时候,谢克神采飞扬地发表了一番演说·王系这边的人,如孙李仁等,早就听王实诚说起过这事,所以并不是很惊讶。
倒是原来黄主任这边的人,反而着实吃了一惊··黄主任和赵华等主治医师也在沉思,王实诚能看出来的东西,他们当然也能··老实说,当初谢克给赵华和黄宁远说这件事的时候,俩人虽然觉得想法不错,但谁也没对此看好过,要是那么简单,别人会不做因此他们只是把谢克推到了王实诚这边,原以为让他碰个壁撞个南墙就会死心,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他们和王实诚一样,震惊于谢克对计划实施的能力,不止是单单一个想法而已,小到实验细节,大到商业运作,都令人赞叹··谢克在台上所讲的语言,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下面的听众如痴如醉。
当然这份痴醉里除了实验本身,更多的是实验结果出来后随之而来的各种好处·谢克真是给他们画了好大的一张饼·黄主任无奈地承认,他也被诱惑地不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与其风险相比——最多失败了就是浪费点钱买实验骨架而已,像是影像学观察啊,实验室啊什么的,医院里都是得天独厚的条件——所得要大得多。
黄宁远抬起眼向王实诚那边看了一看·而王实诚此时正好也望了过来·俩人目光交汇,都读懂了对方心中烈火一般的壮志··这是一个机会·是市一医院骨一科的机会。
也是黄宁远和王实诚等人登上一个人生高峰的机会·原来这个高峰隐在了云雾中难以分辨,而如今云已开、雾已散,才知道它就在咫尺之遥的眼前·为了登临此峰,他们可以干戈载戢、冰释前嫌,甚至戮力同心,共举大事。
谢克口干舌燥地结束了演讲,台下面由黄主任和王副主任的带头,爆发出不绝于耳的掌声··劳右军也咬着牙拍手·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谢克确实有本事。
在神经外科,他能得到徐万斤的青睐,写出发表在国际上的文章··来到了骨外,他依然能设计出这样的实验,在手术材料的应用方面走到了别人的前面·可以想见,这个实验的结果,如果是成功的话,会为谢克带来的名与利。
劳右军不可抑制地又嫉妒了起来··心里面沉寂已久的小恶魔,又钻了出来··自从佟守业死了之后,劳家白白花了那么多钱,却一点回报也没有,早就陷入了破产的危机,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钱,如果有资金的支持,就有渡过难关的希望··劳右军的想法很直接,就是如何把原本谢克该得到的东西变成自己的·而这一点,竟然使他闭塞的思路隐隐地打开了一道缺口。
第一期实验阶段,谢克先联系饲牛场,购入了20只杂交肉牛的公牛犊··这种杂交肉牛是引进了法国的夏洛来牛,和本地的黄牛杂交,培育出来的后代,食用性好,体格也大。
谢克观察了好几个品种之后,才选定了这个·因为这种刚刚出生的小牛犊体重基本和成年人类差不多,用来做实验很合适··跟宰牛场说好,宰杀完的牛犊要新鲜完整的胸腰椎段标本,皮都卖掉,肉留下了好的部分,分给科室里的同事带回去改善伙食,大家都挺高兴的。
就连那些护士也分到了,一个个都说兴奋地表示要帮忙··牛拿回实验室后,先拍片子观察骨骼的发育情况,其中有一只是有点畸形,不能用来做标本·于是又花钱买了一个。
20具标本集齐之后,谢克带领众住院医师,将肋骨和一些附着其上的肌肉组织剔除,保留椎间韧带和关节突关节的完整,然后用双层塑料袋密封,放在温度调至-20c的冰箱里面。
需要实验时随取随用,谢克把进度表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标本的保存期为2周至6周··谢克把这20具标本一共分成四组,第一组是用目前的通用材料pmma来灌注成形的,第二组是用已证明强度不够但是可降解的cpc来灌注成形的,第三组是用谢克的目标材料csc来灌注成形的,至于第四组嘛,是无骨折用来对照的。
谢克开始给各位参与实验的住院医师分配任务··首先是模型制备组·这个组别主要负责制作模型·为了使各组用来做椎体成型的模型保持高度的一致性,所以最好是让同样的人来制作模型,于是谢克特别设立了这个小组。
模型的制作方法并不困难,就是在需要用到的时候,把标本从冰箱里提前取出,常温下解冻24小时·其中5具不用动,另外15具用游标卡尺测量第12段胸椎的前缘高度,记为完整高度h。
然后以第12段胸椎为中心,把在它之上的第11段胸椎和在它之下的第1段腰椎一起都包裹在环氧树脂里,只暴露中间椎体和相邻的椎间盘,保持上下底面的平行,成角要小于1度。
做完这些后等环氧树脂完全硬化就可以对它实验了··为了使标本产生爆裂性骨折,谢克将标本放在一个带刻度的容器底部,然后用重量为一公斤的金属块从高度为50厘米的地方开始做自由落体,让它撞击标本。
如果标本能够达到爆裂性骨折的折损——要ct扫描以确认——就用e=mgh的公式来计算能量,否则就增加自由落体的高度,继续实验·标本发生爆裂性骨折后,再次记录椎体的折后高度h1。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然后将椎体水平放置,牵拉两端,使爆裂部分复位,再次测量椎体前缘,记录复位后高度h2··这样,模型就算制备完成了·谢克在实验人员名单上填写了:负责人,赵华;实施人:魏兴中,林伟棠;自由人:谢克;其他:劳右军。
把各种事项跟魏兴中交待完毕之后,劳右军看着那个“其他”问道:“那我是干什么的”·魏兴中说:“你就负责和老林一起测量记录数据好了。”
谢克却说不行,“测量数据的事情还是由林伟棠一个人负责吧,因为每个人使用游标卡尺都不免会有自己的固定习惯,两个人容易产生误差·”·劳右军发现谢克早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呼喝的新人了,自己干什么竟然还要由谢克来安排他心中十分地不爽,却不敢在表面上表现出来,生怕谢克给他穿小鞋,或者把他排除在实验人员之外。
开玩笑,如果全科室的人都参加的实验,只有他一个人没参加,不要等别人说,他自己就觉得没法混下去了·可是若是叫他说软话,他又觉得有点说不出口,于是就这么尴尬地僵在那里。
谢克其实是不想让劳右军多接触实验数据,哪怕是这种并不核心的内容也不行·原因很简单,他不相信劳右军··虽然觉得劳右军还不至于做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尤其这种事关整个科室的大事,但他依然心中有点疙瘩。
他对自己说,不是自己小气,师兄也说过,放人之心不可无嘛··但是如果很太过显而易见地排挤他,似乎也不太合适·而且劳右军和佟守业的交易,是成江告诉他的,科室里的人却是不清楚的。
谢克想了想,于是说:“你就负责看守标本模型吧·”·劳右军:“……”·其他人都没多想,反正这个模型制备组的任务本来就是最轻的,于是又把注意力继续放到后面的安排上去了。
可是劳右军却想了半天·看守标本·看守标本看守标本·标本又不是活的,又不能动,没制成模型前往冰箱里一放,制成模型后马上就用于实验了。
所以他要怎么看守实验室本来就有专门的保安,看守一说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用做·劳右军想明白之后,气得整个人都微微发抖了起来。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排挤可是为什么都没有人为他说话·看着大家都在兴奋地讨论后面的实验内容,谁做第一组的成形术,谁做第二组的成形术,以及最关键的第三组果然被谢克安排给了他自己竟然没有人反对,大家都好像理所当然一样。
这时谢克在实验人员名单上继续写着什么,然后突然抬起头来说,“哦,这个第四组,还是交给劳右军吧·”·“哈哈哈哈”大家伙都笑了起来,“能者多劳,就交给他了。”
第四组,不就是不需要做成骨折模型的对照标本吗交给他干什么看守吗难道要他待在实验室看守一堆牛骨吗·劳右军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而心却是冰冷的。
☆、第46章 出事·实验进行得很顺利··在分别为15具骨折标本注射填充了骨水泥使之成形并记录数据之后,谢克将20具标本放在一起,切除了其余椎段和组织,只保留了胸12椎。
然后将各个标本分别加载速度,进行破坏性生物力学的测试,并记录载荷/位移数据,绘制曲线··根据曲线上的拐点和和斜率,计算得出各组标本的抗压强度和刚度。
在选择第三组,也就是目标材料的时候,谢克选用了一个国外进口的牌子mag所生产的骨水泥·而这个mag公司也正是谢克跟黄宁远以及王实诚商量后,准备联系的生产商,它的背后是一个庞大的医药集团,完全能负担得起谢克开出的价码。
实验已经做到了最后阶段,谢克最近几天在忙于将各组标本的测试结果做比对,然后依托这些数据得出结论··结论是最重要的东西,只有结论令人惊艳了,mag才会花力气反推并调查实验的过程和精确性。
劳右军最近显得很沉默,不怎么说话,连烟也戒掉了,这种反刷存在感的异常现象引起了谢克的注意··谢克整理好各种表格和实验记录,拿上自己的外套和那个破旧的双肩包,准备离开实验室。
劳右军坐在角落里玩手机··谢克:“劳右军,我的事情做好了,准备回去,你不走吗再不去吃饭,食堂里可就剩不下什么东西了·”·劳右军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好吧,一起走。”
俩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劳右军突然对他说:“你的手机还在桌上·”·谢克回过头一看,果然如此·其实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因为他是故意的,他想等会吃完饭杀个回马枪,再回来实验室看看。
不过既然劳右军这么说了,谢克只好走回去拿好自己的手机··两个人一起锁了门,其实这间实验室自从拨给骨一科做这个实验以后,钥匙一直都是谢克拿着的··虽然说让劳右军“看守”标本,但其实劳右军能做的,也真的就是在用到标本模型的时候,在一边“看”着罢了。
也正是因此,谢克虽然很防着劳右军,但是并不认为他真的能做什么··不过有一点,一直让谢克感到很奇怪·就是劳右军居然只要一有时间就泡在实验室里。
他并没有被分配到什么任务,也不怎么热心地关心实验进度,好像真的只是做他自己的“看守”工作而已··这一点太不对劲了,完全不是劳右军为人处事的风格。
从为人上来说,他不该这么淡定,要么恼羞成怒,要么拂袖而去·从处事上来说,他不该这么刻板,明明所谓看守就是让他随意而已,他不可能真心在这边履行着他的职责。
那么,到底他为什么会这样呢这就是谢克觉得颇为耐人寻味之处了··今晚是劳右军值班,所以谢克不用在食堂里吃饭·他直接回了家。
师兄给他做了一桌子菜·其中有他最喜欢的白灼虾和糖醋排骨,还有脆皮豆腐和麻酱莴苣,谢克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以后,他还非常不要脸的说:“等我挣到钱了,先把那个叔叔的钱给还上,然后就可以包养师兄了。”
“……”李时光的脸黑了黑,“有什么区别,难道你做饭”·谢克打了个哈哈,“我买菜·”·不说还好,他一说李时光的脸色更难看:“你分得清各种肉吗认得出各种鱼吗辨得出各种虾吗”·谢克想了想,觉得有些困难,不过,“我能分清白菜和青菜,赤豆和绿豆,韭黄和韭芽……哈哈哈……”然后就顺势一滚,笑倒在李时光怀里。
李时光抱着他,伸手捏捏他的腰身,虽然辛苦却没有瘦,才放心道:“心情不错嘛,看来最近你们那个实验进展很好”·“是呀,”谢克砸吧砸吧嘴,还在回味刚才的晚饭,“跟我预料的差不多。
而且已经跟mag联系上了,对方也表示出了兴趣,等我把结论都整理好,发一部分给他们看看,就不信他们不动心·毕竟他们要是想重新自己做实验的话,怎么也得一个月吧。
而这点时间如果我们联系其他公司的话,肯定是比他们发表得早的·我相信mag是不会把这种出风头的机会让给别人的·”·李时光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他说:“据我所知mag是m医药集团现在重点在推的一个医学材料品牌,而且他们正在做准备想要试图打开我们的国内市场,所以的确是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你·”·谢克:“就是嘛。
要不是国内现在还没有专门生产这种材料的公司,我还不找他们呢·就现在市面上的几家,我倒是觉得mag是最好的·”·虽然对这个材料不是很清楚,不过作为曾经的外科医生,现在也算是半个业内人的李时光,对m集团还是了解的,“那当然,m集团可是老牌子,也算是医药巨头了,他们旗下做出来的主推产品应该是不错的。”
谢克点点头表示同意,俩人在沙发上歪缠了一会儿,本来该各自回房间做自己的事,谢克却突然说:“我们去散散步吧·”·李时光奇道:“现在散步”刚问完他就又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想回医院去看看”·“嗯。”
谢克挠挠头,“我有种怪怪的预感,不太好的·”·李时光见他如此,就爽快地说:“那好吧,一起去·”·俩个人穿好同款的外套,一起出门。
这衣服还是李时光的姐姐在国外买的,去年底的时候作为圣诞礼物寄回来给他们·当时谢克收到礼物的时候兴奋地蹦跶了好久,他觉得这是李时光的家人赞成他们俩谈恋爱的信号。
谢克还说下次姐姐回来的时候,要让师兄做一大桌子菜宴请她,李时光无奈地摸摸他的头,实在不想告诉他,他太天真了··深蓝色的外套挡住了户外呼啸的北风,腰部的抓绒让谢克伸在口袋里的手也暖暖的。
当然偶尔走着走着和李时光靠在一起的部位更加温暖·他的师兄当然明白他的这种小心思,虽然实在幼稚了点·可是谁叫谢克是个恋爱菜鸟呐··李时光看看四周没有什么行人,天也早已经黑了,就干脆把谢克拉过来,把他的手握住然后伸进了自己口袋。
好温暖·师兄的口袋果然比自己的口袋暖和·谢克迷迷糊糊地想着,整个人晕晕的,好像飘浮在棉花糖一样的云上··只可惜从李时光家里到市一医院的路实在是太短了,走着走着就到了。
想要永远走下去都不行,谢克不由得闷闷地在心中埋怨··转到大路上,车灯啊,路灯啊,霓虹灯啊,各种商场里面闪耀着的灯,一下子就把世界照的很亮,五光十色,灯火辉煌。
医院门口摆着各种摊头,附近的大小饭店,呼来喝去,热闹非凡··李时光放开他的手··像是在解释一样,李时光说:“到了·”·谢克:“哦,我知道。
进去吧·”·“嗯·”李时光走在他身边,问他:“去外科楼吗”·谢克:“不,先去实验楼看看。”
“好·”说完,李时光飞快地捏了捏他的手心··这个动作虽然很小很快,但是却令谢克的心情瞬间就好了不少,他对着李时光展颜一笑。
李时光也回他一个温柔的笑容··气氛正好的时候,旁边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你们俩到底买不买,楞在这儿干嘛呢”·低头四顾才发现,原来是站在人家的水果摊前,挡住别人生意了。
卖水果的大叔冲他们翻了个白眼,“不买就让让”·谢克又好笑又尴尬,李时光勾住他的肩膀,笑呵呵地搭着他往市一医院走去··怕什么,勾肩搭背实乃男人们的专利。
到了实验楼,谢克要去门房间刷卡·实验楼的电梯晚上通常不开,开的话就要刷卡··看到歪着倒坐在一边的保安,谢克和李时光马上就知道出事了··谢克一边打保卫科的电话,一边把屏幕上的监控调出来一看,竟然全是黑的,看来这个作奸犯科的人还有点本事,最少是个老手。
谢克把自己的身份卡在旁边的机器上刷了一下,然后对李时光说:“你在这里等着·我要上去看看,我们医院没什么特别的研究项目,恐怕是冲着我那个实验来的。”
李时光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走:“等保卫科的人来了再说吧,你现在上去也做不了什么·万一对方不止一个人怎么办而且等在这里,如果他们下来了,我们正好堵着他,你现在上去反而容易错过。”
谢克:“就是怕错过所以才让你在这里等着·我一定要上去看看,万一他们破坏我的模型怎么办,光有数据怎么行·重做模型又要重新记录测试数据,不然对不上啊。
这样一来时间长了事情就难说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李时光见他坚持,也不犹豫:“那我上去·你在这里等着·”·☆、第47章 关门·谢克一见李时光准备自己上去,条件反射般地反过来拽住他的手,“要不还是算了吧……你一个人上去我也不放心。”
李时光捏捏他的掌心,“没事的·你是不是怀疑这事是那个跟你一直不怎么好的同事干的放心吧,我还是练过几招的,一般人伤不了我。”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谢克依然没有放开他,而是想了想之后说:“可能是自从上次被迷倒之后吧,我就一直有些容易紧张,你还是不要上去了·我是怀疑劳右军,可是他不见得能这么利索就把保安放倒,还破坏了监控系统。
说不定还有其他同谋·就算你再厉害,如果一对多的话也要吃亏·我刚刚有些冲动,现在想通了·那些个模型就算了,没有就没有吧,总还能想其他办法的。
你跟我一起在这里等保卫科的人吧,如果他们出来了也好,正好我们俩一起拦住他们·”·李时光笑着安抚他:“那些模型不一定有事,我会偷偷摸上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他们还没有开始破坏的话,说不定就能够把那些东西救下来。
难道你怀疑我的身手”说着他比划了两下,看着还挺像回事··谢克却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他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李时光的手臂上,“不要耍宝了,我心情好糟糕。”
李时光见他的样子真的很难受,于是也不再逞强独自上楼找歹徒了·而是和谢克一起把昏过去的那名值班门卫放平·谢克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昏迷门卫的头部、颈部、背部和腹部。
因为他当时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可能遭受到袭击的地方也就这些了··其实那个门卫的头上,前额一侧,眼睛旁边的地方有一个大大的乌青,很容易看出来·谢克只是出于习惯,所以做了详细的检查。
检查完之后,谢克对着李时光摇摇头,表示其他地方无碍··李时光:“看来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击打在太阳穴上致使昏迷的·”·太阳穴的位置,是颅顶骨、颧骨、蝶骨和颞骨的交汇的地方,在解剖学上,称为“翼点”。
这里的颅骨骨板最薄,是骨质最为脆弱之处·颅骨是人身上最坚硬的骨板,因为它要保护的部位是最重要的——脑·但它也有些厚此薄彼,并不均匀。
颅骨骨板的平均厚度为5毫米,最厚的地方达到1厘米,而太阳穴这里的骨板却只有1至2毫米··除了骨板比较薄以外,此处的血管分布也相当丰富,起于颌内动脉的脑膜中动脉,从硬脑膜外沿的颞骨鳞部向上行走,并在太阳穴处的颞骨鳞部分为脑膜中动脉前、后两支。
同时,脑膜中静脉也与脑膜中动脉相伴行·在颅内更深一层的硬脑膜下,还分布有大脑颞叶的皮质动、静脉··所以太阳穴遭到暴击的话,非常容易脑内出血。
很多人以为太阳穴并非是武侠小说里面所说的“死穴”,而是“昏穴”·其实不然·如果脑内出血严重的话,是很容易致命的··李时光伸出手在门卫的头部轻轻地探了一探,然后又道:“颅骨是完整的,好像没有骨折。
咦,奇怪·为什么昏迷了这么久都没醒过来看来还是要拍片子看看才知道·这个歹徒挺厉害的嘛,力度掌握得这么好,看来是坏事没少干。”
谢克拿起旁边的电话,拨了个急诊室的内线,让人拿个担架来抬人·然后又打到总务室讲了情况,让他们催保卫科的人赶紧来·说起来这个保卫科形同虚设,也不是市一医院一家的弊端。
几乎所有医院都这样,不然也不会出那么多医生护士挨打的事件了··做完这些后,谢克忍不住指着昏倒的门卫,对李时光说:“他的脑膜中动脉破裂,在颅底形成血块了。
要是不赶紧救,会有性命之忧·”·李时光狐疑地看看谢克,又仔细瞧了瞧那个门卫,奇怪道:“中动脉破裂颅底血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谢克话到嘴边又刹住了,他总不能说因为自己有根很奇特的手指所以感觉特别敏锐吧,于是他改口道:“不是看出来,是判断出来的。”
“哦……”李时光拖长了音,用颇有些嘲讽的语气道:“你的判断还真是,怎么说,相当的玄幻啊·”·“……”谢克撇了撇嘴,轻轻嘀咕着:“不信你就等着看吧。”
其实谢克一般不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这种比较特殊的诊断技能,但因为是李时光,所以他一时没忍住,也没细想,就那么脱口而出了·说出来之后他自己也有些后悔,不过李时光不信他反而让他更希望证明自己是对的。
但李时光显然不是这样想的··看到谢克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他皱了皱眉,然后严肃起来:“你怎么能这样随意地推断要是摸一摸就能摸出来,还需要影像学检查吗”·其实这就像警,察和法官一样,一个负责抓人,一个负责判罚。
站在旁人的角度,谢克的确不该这么武断·倒不是说他的判断会给这一次对门卫的急救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而是这种习惯不好,诊断的时候需要大胆推测,考虑所有可能的情况,但是确诊需要谨慎。
谢克错就错在,少说了“可能”两个字,语气也太过肯定,这才引起了李时光的不满··李时光见他委屈地站在那里,连话都不说了,才觉得有点心疼,于是把他拉过来揉了揉脑袋,“我也是为你好。
你还记得徐教授为什么不鼓励你搞临床,而是希望你去写论文吗你要是经常这样,连我都觉得你不该留在临床了……还有没几个月就要考试了吧,要知道到时候考查体,你这样肯定会被扣成零分的。
如果错了还好,只是没分罢了·如果对了那反倒成怪物了……”李时光把他的脸扳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说:“你不会想被科学怪人抓去解剖吧”·“噗——”谢克被他说笑了,打开他的手,微微嗔道:“说什么呢,我是那么不知道分寸的人吗再说,我平时也没有这样武断过,只是偶尔会有种类似心灵感应一样的推断,呃,算是神来之笔吧,但我每次都是做完血液、□□检查,以及拍完片子,才下诊断的好吗从来没有随便下过结论。”
说着说着谢克又觉得自己无比委屈,于是开始撒娇耍赖:“你讨厌死了,那样凶我·不要理你了·”·“……”李时光无奈道:“你够了,再说就要变平胸了。”
谢克下意识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胸,表示不懂:“本来就是平的啊”·“……”李时光扶扶额角:“你推荐给我看的那些小说,难道除了正文,你都不看评论的吗”·谢克眨眨眼,好久没有见过佟文杰了,导致他跟潮流有点脱节,不过,师兄为什么好像懂得很多的样子·“算惹,不说这个了。”
李时光走到门口,把大门拉上,然后从门卫室里面找出来一根锁门的链条,把门锁好,以防等会万一支援的人没到,歹徒却先下来,他们两个挡不住,被歹徒冲出去逃掉。
对,其实就是关门打狗的意思··谢克在一旁开始做下蹲··“”李时光:“你在干嘛”·谢克喘了口气,说:“我在热身啊,等会不是要打架吗”·“不不不”李时光把他拉到一边,指着那个昏倒的保卫,“你只要看好他就行了。
门上的链条没上锁,你到时候使劲拉就能拉开·如果支援的人来了,或者里面比较危险,你就打开门出去·”·谢克挺了挺胸,抬起头,然后用自己的手指划过喉结,即气管这里,和颈侧,即颈动脉和迷走神经分布的地方,然后又划过自己肋下第三根骨头,上面的骨头硬下面的肉多这里最容易打疼打断,他信心满满地说:“你看不起我吗,虽然我没练过,但是我知道哪里是要害,可以一击即中”·“……”李时光拍拍他的脑袋,“祖宗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千万别上去跟歹徒拼命,答应我·”·谢克没劲地垂下头,“哦·”·“记得”李时光再次嘱咐他,“一看见有危险就拉开门,跑”·谢克:“知道了,你真啰嗦。”·李时光想了想,又走到门口去扯那根锁链,边扯他边说,“你过来。
我决定还是让你待在外面·你先出去吧·”·“不——”谢克突然大叫:“啊啊啊师兄”·李时光被他突然发出的惊叫吓得手上一抖,链子掉在了地上。
他转过头一看,从走廊底电梯间那边冲出来两个人,那两个人明显也被谢克大声的叫唤给吓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打滑摔倒··一个人是劳右军,谢克一眼就认出来了,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牛皮纸袋。
还有一个人,竟然是蒙着面的,特么的这么专业·“”·劳右军看到谢克在这里,知道自己东窗事发,瞒不住了,于是眼一红就冲了上来。
李时光一见对方只有两人,也来不及再拴上锁链,直接迎了上去··☆、第48章 制服·劳右军是冲着谢克过来的··他不认识李时光,只是觉得看起来谢克比较弱,所以就急吼吼地想先过来把谢克放倒,毕竟他身后还有援手。
那个蒙面人其实劳右军并不认识,是他通过伍行川的牵线搭桥,才从道上请来的一个能人·据说是个手底下非常有料的厉害人物,而且曾经办过很多大事·劳右军相信有这个人在,谢克和他的朋友是不能拿自己怎么样的。
所以即使自己的行动暴露了,他也不是很着急··反正他已经不准备在市一医院待了,没有劳爹的红包支持,他在科里的日子本来就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难过,再加上今年年中要参加的执业资格考试,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能够通过。
劳右军这次想做的是一锤子买卖·干完这一票,把钱拿到手,他就打算远走高飞,反正自己家里欠着那么多钱他也不想继续帮他爹经营下去了,医生么也干不成,主要是也没那个天分。
不得不说,谢克带给劳右军的打击还是挺大的··以前他是科里年纪最轻的,有什么不懂不会的很正常,那些年资高一些的医生们对他也没什么·而且那时候同一批实习的人里,只有很少部分人能够留院,而留在骨科的就只有他一个,当然这是走了后门的。
所以劳右军还颇有些洋洋得意·但自从谢克出现之后,劳右军的脸已经被打得肿的别人都快认不出来了··谢克平时虽然不声不响的,可是每次出风头的事情里面却总是多多少少有他的影子,各种条件都比劳右军强太多。
本来劳右军是不想做这种断自己后路的事情的,但是如今的境况让他觉得,往前看当医生已经毫无希望了,而后看又有一屁股债随时讨上门·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了一个极限,而谢克设计的这个实验就是那最后一根名为诱惑的稻草,彻底将他压垮了。
劳右军心中最恨的人就是谢克,仿佛因为谢克的到来而抢走了他所有的好运,又把霉运都留了下来··所以当他下定决心触犯那根底线,却又被他最不希望见到的人看到了的时候,他,爆发了。
什么理智,什么计策,早就被他扔到了九霄之外,特别是他还看到谢克在那里发出叫喊却没有表现得特别害怕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而谢克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发光体,那种光芒刺得他眼睛疼。
劳右军想试试看能不能毁掉那个把他照得无所适从的光源··于是他把手上的牛皮纸袋往旁边一扔,扑向了谢克,在走之前,他要揍一顿这个处处比他强的人··李时光看见劳右军眼睛直勾勾地盯住谢克,也是纳闷,这是多大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不过他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李时光将主要的注意力放在劳右军身后的蒙面人身上,明显这个人才是主力,所以打算把劳右军这个一看姿势就知道根本不会打架的菜鸟让给谢克对付··当然李时光是知道谢克其实也没多少武力值的,所以他率先迎上去,伸出双手,后发先至,在劳右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由他双臂间穿过,抓住他的双肩,十指紧扣。
劳右军疼得脸都扭曲了,正要打算求饶,李时光已经左手抓住劳右军的手腕,右手仍然锁住他的肩膀,腿往前一屈,转身,过肩,甩·直接就把劳右军甩到了谢克的脚下。
李时光看看以四肢朝天的姿势躺在谢克面前的地上的劳右军,确信他已经没有了战斗力,这才面向蒙面人,严肃起来··劳右军:“……”·“……”谢克也没想到劳右军这么弱,不,应该说是师兄这么强,于是他反应过来后马上就噼里啪啦地拍手,“师兄,加油师兄,必胜”·劳右军躺在地上:“……”如果不是没力气了,他很想去撕脸看看,这是那个整天装酷的谢克吗·蒙面人站在对面:“……”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对手,传说中的蛇精病·李时光背对着他:“……”可以说我不认识他么·不过不管谢克如何耍宝,架还是要打的。
蒙面人仗着自己格斗经验丰富,并不把李时光放在眼里,即使刚才那个过肩摔还是挺标准的··他左脚快速向前移了一步,然后突然出了个左直拳,击向李时光的面部。
李时光虽然被动,但却不焦不躁,迅速屈起右臂,以右小臂的外侧为着力点,向外用力格挡蒙面人的左臂内侧,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蒙面人的攻势··不仅如此,李时光紧接着突然来了个向右旋转,左脚往前进了一步,双腿屈膝下蹲,两手随势向下搂抱住蒙面人双腿的膝窝,同时重心前移,上身下俯,用头去顶蒙面人的肚子,打算配合双手上的力道,把蒙面人掀翻在地。
这招俯身搂腿,其实挺实用的,可惜做起来的样子不太帅的样子··尤其是还没有做成功,就显得更加有些傻冒了··谢克:“……”·蒙面人发出了“咦”的一声,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斯文文的人,竟然会用这样的招数。
谢克不懂,所以只是看热闹,蒙面人却是内行,知道这一招一旦被他使成功了,紧随而来的就是自己会被对方用“十字锁”给制服··看来对手虽然动作略显刻板,但却是有认真练习过的,不然绝对做不到如此迅速地反应。
蒙面人认真起来,他刚才在李时光用头顶自己的时候就向后卸掉了大部分力,此时下盘被李时光抱住无法使力,他就出拳意欲击打李时光的头部··因为没能把蒙面人掀翻,李时光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这个对手轻敌的机会,又面临对方自上而下的攻击,于是干脆搂紧了蒙面人的双腿,和他一起倒在地上,然后放开对方,自己向后一个翻滚,快速跃了起来。
这头顶肚子的一击没有全中,李时光马上就决定不和对方缠斗··很明显对方的打斗经验比他丰富多了,如果近身肉搏可能自己会吃亏··李时光起来之后,马上恢复了戒备的姿势,两脚前后分开,前脚脚尖稍向内扣,后脚脚尖指向斜前方,脚跟提起微微离开地面,用前脚掌来支撑身体的重量。
双肩下沉,两臂弯曲,李时光咬紧牙关,内收下颌,看向蒙面人··蒙面人此时也早已经跃了起来,双方又回到了对峙的局面··“……”谢克看到对面两人打得正酣,于是踢了踢劳右军,把他翻了个身,然后学着以前电影里面看过的做法,把他的头摁住,将他一条手臂往后掰,牢牢扣住。
“……”劳右军:“痛痛痛痛痛啊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谢克:“你还好意思叫痛·说,你把我那些实验模型怎么了。”
“轻轻轻轻点,”劳右军:“没事,都没事,我就拿了实验数据和你写好的论文,其他什么都没动”·谢克松了点他的手臂,不过依然扣着,“哼,算你识相。
让你少吃点苦头·”·说着又继续看向师兄那里的战况··李时光却并不轻松,他和蒙面人你一拳我一脚,不轻不重地打着,只想尽量拖延时间,等到保卫科的人到了就好了。
可是对方跟他来回过了几招之后,似乎对他的套路和水平有了大概的判断,出击越来越凌厉,他都快要招架不住了,此时正节节后退··谢克看了看蒙面人,又看了看被自己制服的劳右军,突然说:“快点住手,人质在我手上”·蒙面人向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也不出声,也不住手,继续加大攻势。
谢克从背后给了劳右军一记拳头,“快点叫你的手下住手呀·”·“……”劳右军:“他不是我手下,他比我大爷还大爷。”
李时光不断地使用滑步和闪步,左进右退,与蒙面人周旋·他虽然实战经验不如蒙面人,但是基本步法却练得十分熟练,蒙面人一时也拿他没办法,双方正斗得胶着。
此时蒙面人突然又出重拳击打李时光的头部,李时光一时脑海里灵光一闪,出手刁抓对方的手腕并向外翻拧,另一只手也不管不顾地跟上,有些冒险地用双手协同来掰蒙面人的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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