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番外 by 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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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番外 by 千十九
分手·CP:容磊X顾长希(顾长希是受)·作者的话:兜兜转转,我一直想找一个安静写文的地方,之前的HJJ,接着LJJ,现在的这里·希望CP是我最后的落脚点,因为要找一个安静写文的地方太难了。
CP里面有很多文章写得很好,利益色彩也没有那么浓厚,真心喜欢··关于此文,近年我非常困惑,为什么重生文如此泛滥,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过去或者借别人的身体才能完满人生。
不是重生,就没有可能了难道现世的人生已经这么令人绝望到全部放弃·1.·容磊与顾长希分手··顾长希重回花丛,惹起一浪莺燕蜂蝶。
天色暗,云层厚··院子里有点泥土湿润的清新气味·这在闹市中,实属难得··旁边一棵树伸展的枝桠在夜色中过滤迷蒙光线,一瞬景致令容磊想起去年的事。
彼时,也是在一个院子里··夜色中,无数萤火虫腹中点点幽光汇成银河繁星··容磊惊讶,转头看顾长希··后者笑说:你曾说过怀念以前萤火虫飞舞的景色。
年幼时与外婆乘凉,漫天萤火虫微光给容磊留下深刻印象··他惊讶:我只是说了那么一句,你还记得·记得·顾长希点头,漂亮得带妖气的脸在这淡淡光亮中染上了暖意。
过后,容磊才发现,院子上盖了一个可拆卸的黑色棚顶,既罩住这特意命人找来的萤火虫,又防止下雨扫兴··顾长希若是上心,再细致的安排都不是问题··回到当下。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歌声从身后响起··容磊转身,一群朋友人手一支生日蜡烛,为他唱响生日歌··为首的是他最好的朋友,小九。
“容磊,生日快乐”·“谢谢,谢谢大家·”容磊笑着道谢··生日蛋糕颇有创意··蛋糕面上,两坨又白又圆的忌廉球(屁股)中间是巧克力浆涂黑的圆(洞)。
小九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毫无顾忌,“有巨根,怎怕没菊花祝你遇到最棒的‘黑洞’,销魂致死~~”·众人哈哈大笑,有人接话,“容磊,尝尝那黑洞的滋味~”·容磊笑了出来,如各位所愿,把那巧克力浆舔个精光。
生日派对搞得有点疯狂··第二天,宿醉的容磊揉着头发醒来,衣衫不整,左右是睡得七倒八歪的朋友,左边的搂着他的腰,右边的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好不热闹。
至傍晚时分,在家政阿姨埋怨的啧声中,这地方终于恢复正常··“小九,辛苦你了·”容磊走到小九身边说到··小九个头不高,人长得好看,性格像只小辣椒,“跟我客气什么只要你开心就行”·这个地方原是小九盘下来当分店的,但他的蛋糕店去年遇到财政困难,眼下几乎要关闭。
小九笑笑,“这地方,不用白不用,反正迟点就要转手·”·容磊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我没事,还有木头照顾我呢”小九甜蜜地说。
木头是他的男朋友,两人前一阵子终于捅破了窗户纸,正是蜜运期··“倒是你,……和那jian人分手,你还好么”·顾长希和人交往不会超过一年;但容磊是例外——一年半。
正当大家以为有人收服了这大人物,两人便分了手——顾长希被容磊捉奸在床··其实,在最后的半年里,顾长希一直冷着容磊,他们有时候一个星期也没见一次面。
即使见面,顾长希也不会顾忌自己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古龙水味道··终于,容磊忍无可忍,“长希,你若是想和我分手,就直说·”·顾长希看着他,神情颇为体贴,“我这不是在给你足够的心理准备么”·给他足够的心理准备,主动开口。
小九的问题换来容磊淡淡一笑,“没什么好不好的,就那样·”接着,他搂过小九的肩,“陪我去一个地方·”·他们来到市区最有名气的天价楼盘。
小九正想开口问,容磊取出住户证明和钥匙给保安检查··小九识趣闭嘴·真正视钱财如粪土的,是顾长希这帮富家子弟··进去小区,容磊解释一句,“这是他去年送给我的情人节礼物。”
这份情人节礼物在整个小区最好的住宅楼的最好楼层里··若是转手,起价估计八位数··又及容磊爱蓝,房子的墙上涂了一层自中东进口只此一家的淡淡天蓝墙漆——不抢眼,不刺眼,是最接近天空的颜色。
至此,小九更加讨厌顾长希了,吐一句,“贱/人就是矫情·”·似无比深情,不过兴头而已··容磊笑,摸了摸小九的头,“这里怎么样”·“到处都是贱/人的味道,还能怎么样”小九翻白眼说到。
“那我就转手吧·”容磊自然而然地接话,像说今天天气不错的感觉··小九瞪大眼睛,继而赞同,“也好,还是实实在在的钱拿在手里踏实,卖了它,尽情烧那贱/人的钱,继续你未完的野外摄影事业”·又一天早晨。
手机闹钟嘀嘀地响··容磊自小公寓的房内醒过来··从顾长希那里搬回来已有两个月,但衣服杂物没有整理,看起来像个狗窝··他梳洗完毕,煮了碗面条当早餐,粗略收拾一下行李箱,便锁门下楼。
驱车一个多小时,他回到小时与外婆一起住的地方··外婆离开后,他便收拾家当搬到城里,再也没有回过这里··老房子数年前就被zheng收·其时他在海外,事宜由村长代办。
但去年,不知顾长希用什么方法,要回了老房子,作为他的生日礼物··新翻的泥土气味、枝桠光秃的老树、漫天飞舞的萤火虫··顾长希还原了他那遥远又珍贵的童年记忆。
如今,容磊坐在院落里··去年光景不复返··这里的环境,早在容磊进城前,就不适合萤火虫生存··终究昙花一现··容磊在地上躺平,慢慢闭上眼睛。
躺下时,他吃了大半瓶安眠药··而他在离开小公寓前,留下了遗书··小九问他,还好么·怎么可能好呢·在尝试过深入骨髓的爱恋后,怎么可能再好呢·每一天,每一天,他内心无时无刻不在灼痛。
他只能维持表象,内里早已枯槁··往后哪怕遇到再好的人,他也拿不出对待顾长希时那般浓烈的深情了··情深不寿··2.·“容、磊·你的‘磊’字有三个石头,是不是说你很冥顽不灵”·“是。
我爱你爱得,冥顽不灵·”·顾长希慢慢睁开眼··是梦·但梦里的场景曾真实出现过··那是去年的事情··顾长希吃完早餐,秘书适时出现,提醒他这天的行程。
“十点半,钟衍先生导演的电影在流水山庄举行开机仪式,您将作为电影公司代表出席·”·“嗯·”顾长希点点头··钟衍,娱乐圈里高贵冷艳的冰山男神,如愿开拍自己的电影。
这里面,自然有顾长希的功劳··投进去的金钱、时间和精力,不是没有回报的··钟衍这座冰山终于被他劈开一角··没有什么人是不可攻陷的——只要有足够的条件:钱、权、色、时间、演技。
流水山庄没有星级,却是市内最高档的活动场所··钟衍的处`女作,顾长希自然重视,不仅投入大笔资金,连开机仪式都务必轰动全城——山庄正门早已是镜头的海洋,大家等着剧组的出现。
·顾长希虽是名人,但毕竟是幕后人员·“我们就不凑那份热闹了,走别的通道吧·”·“是·”司机应道,调头从另一通道进入山庄。
会场正在做最后准备,音响组正在调音,一名师傅对着台下的帮工喊一声,“小容,上来一趟”·“好”一个身影跑上台。
他正面转过来一刻,顾长希正在山庄经理的陪同下来到会场视察··四目有刹那间的对视,但容磊似乎没有特别注意,专注帮忙··顾长希皱了一下眉头。
经理以为他不满意,连忙说,“不知道哪里需要改进我马上跟进·”·“……不,没什么·”·容磊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背后印着大大的“海天音响”字样。
他什么时候改行了他来这里的目的·开机仪式确实很轰动·秘书来电保证明天所有娱乐媒体的头条都是钟衍··顾长希的注意力却在舞台之外不起眼的调音间里。
开机仪式结束·媒体一拥而上围着钟衍他们··估计没一会半刻采访不会结束··经理护着顾长希往休息室里去,正要退出,被后者叫住··“顾先生,什么事”·“音响组里那个叫‘容磊’的男人,麻烦你带他来见一见我。”
容磊站在顾长希面前,一脸一头雾水的样子··顾长希上下打量他,没有说话··进来前,经理已反复吩咐容磊,无论有没有做错事,态度一定要恭敬。
“你来这里做什么”顾长希开口··“回顾先生的话,我来调音的·”不知为什么,容磊打从心底害怕眼前的人。
“你为什么跑来调音”·“我是这家公司的临时工,”容磊指了指左胸前的“海天音响”,“……公司有工作,我就跟着来了。”
简直鸡同鸭讲··顾长希不动声色,“你的摄影工作呢”·闻言,容磊的眼睛忽地亮了,“您认识以前的我”顾长希看起来颇有身份,他倒不知道自己认识这样的人物。
“……什么意思”·“我……”容磊欲言又止,“我失忆了·”·“失忆”·这么狗血的情节,真的会发生么·“怎么失忆的”车祸疾病·这正是容磊欲言又止的部分。
但既然被问到,他也不会特地去掩饰,“听说是自杀未遂,救过来之后,我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3.·这个年头,会有人为一次情伤而放弃生命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人,估计放到新闻上,会被大众喷死。
顾长希从山庄出来,给秘书打了电话,让他去查一下和自己分手后的容磊都做了些什么··回到休息室见面那会儿··闻言,顾长希顿了一顿·但他什么风浪没见过,平静地问,“为什么自杀”·容磊挠了挠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是为情……”·眼前的容磊像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好像曾经自杀的那个不是他。
或许真的不是他,而是他这个身体的前主人··他可能真的失去了记忆,失去了以前那个容磊的灵魂··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复炽热··以前那个容磊,眼神狂热执着,仿佛随时能掀起万丈波澜,淹没一切。
顾长希问现在的容磊,“你对此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容磊想了一下,“我现在过得也挺好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没有什么冲动要追究以前发生的事。”
“所以……”他对着顾长希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如果我忘记了有关您的什么重要的事情,请您见谅·如果我们是朋友,我很愿意重新认识您。”
说得一脸诚恳··至此,没什么好问的了··顾长希轻轻笑了一下·这种感觉颇为新鲜··一个和他有过床笫欢愉又经历了分手的前男朋友,站在他的面前,似陌生人一般对他说“很愿意重新认识您”,而对方似乎不是在装,是真的失忆了。
顾长希没有和钟衍打招呼就先走了··与秘书通完电话,钟衍来电··顾长希没有接··忽然心情不好,接个电话也是浪费时间··晚上,秘书带着文件来见他。
容磊和他分手后不久,转手楼盘套现,资金汇入了他那个叫小九的朋友的账户上·之后他在老房子里被一个捡破烂的发现,送到医院时已不省人事·抢救过来后记忆丧失。
医生认为这可能是脑部缺氧多时造成的·记忆或许可以恢复,或许不可以··“还有,容磊曾留下遗书,这份遗书目前应该在小九的手里·”秘书汇报完毕。
顾长希听完,挥挥手,示意对方退下··晚饭时,容磊对小九说,“小九,我今天遇到一个之前可能认识的人·”·“谁呀”小九夹菜给木头,又夹菜给他,自己扒了一口饭,问。
“顾长希·”·话音未落,小九猛地从饭桌旁腾起,一桌子菜差点被打翻··“小九”木头皱眉··“你一个搞音响的临时工怎么碰上他啦”小九瞪大眼睛。
容磊被他的气势震住,“今天公司人手不够,我被临时叫到流水山庄帮忙,那里在搞什么开机仪式,顾先生也在·……怎么了我之前不认识他的么”·4.·“他就一人/渣,你当然不认识他”·“小九,冷静一点”木头开口,“你不记得我们之前怎么说的吗”·知晓容磊失忆后,小九和木头决定不在他面前提起任何关于顾长希的事情。
但刚刚小九反应这么大,容磊怎么都找到一点头绪了··“……顾长希……就是我自杀的原因”·“……”小九不说话,嘴巴抿成一条线,闷闷坐下。
“容磊,顾长希和你说了什么吗”木头看向他··“……他问我怎么会在现场·”容磊简单说了一下经过,“他问起我的摄影事业,我想他应该认识我;于是我就坦白道,为情自杀未遂,失忆了。”
“那他什么反应”小九立马问·有没有震惊有没有后悔有没有害怕·“他的反应……”容磊回想,“挺平静的。”
是的,平静··如今想来,如果顾长希也是当事人的话,那他当时的神情语气真的滴水不漏,丝毫看不出他曾与自己有过亲密关系··或许真的没有感情了吧。
“那个贱/人”小九愤愤,“凭什么,凭什么你为了他放弃生命而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太不公平了”·其实在感情里,没有公平。
所谓“对等的位置”,不过是当事人的自我感觉··只要自我感觉良好即可,哪里找得出公平的标准线··容磊虽然失去了记忆,但逻辑思维仍在。
木头看了看容磊,转向小九,“你别嚷嚷了,影响容磊的心情·”·闻言,小九转向容磊,神情愧疚,“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容磊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什么呢,我没事,我还得谢谢你们这些日子来的照顾。
我对以前的事……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说真的,你们对我说的事情,在我看来,就像发生在别人身上似的·”·“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继续吃饭吧。”
木头率先动筷··晚上·小九躺在床上,问木头,“你说,容磊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么”·“应该是吧·”·自杀前,容磊安排好一切。
他给小九发短信,让他傍晚下班过来一趟,有东西交给他··小九赶到,没人应门,他便用备钥开门·门口旁边的鞋柜上是一封给他的信··容磊转手豪宅套现的钱全给了他,一是给他解决蛋糕店的困难,二是让他和木头过上安稳的生活。
看完信,巨大的恐惧朝小九涌来,他哆嗦着,给容磊打电话,后者的电话留在了房间里·他给木头打电话,给110打电话··直至凌晨三点多,他们才接到电话,说某某医院送来一个急救病人,跟他们所描述的人相符。
小九他们飞奔至医院时,容磊正在抢救中··早晨,容磊被推出手术室··傍晚,他醒来,看见小九,却问,“……你是谁”·这五个多月来,容磊的身体已恢复至正常人水平,而小九也接受他已失忆的事实。
“这样也好·”小九躺在床上,念念叨叨,“他有了新的人生,重新开始也好·”·5.·之前钟衍给顾长希打电话,后者不接;现在顾长希给他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顾长希放下电话,恰好秘书进来汇报工作··工作事宜安排妥当,顾长希一边签文件一边吩咐:某某牌子的汽车厂商寄来了最新的目录,你根据钟衍的喜好订一辆。
秘书应好,接过文件退下··今天钟衍抽空参加某访谈节目的录制·刚结束,助理就急忙跑来说——顾长希站在电视台大门等着他··此时手机响起,顾长希的来电。
“你搞什么明知道电视台是狗仔的常驻点,你还……”钟衍难得心浮气躁··“肯接电话了么”顾长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娱记们的推嚷声。
电影公司的老总光天化日之下站在电视台前,明显等着什么人,娱记们怎会嗅不出猫腻··钟衍吸一口气,“你赶紧去地下停车场·”·“不。”
顾长希拒绝,“你出来·”·“你疯了么我……”·“我保护你·”·这四个字从顾长希嘴里说出,效果简直如同定海神针。
连钟衍都被震住··“钟衍,从正门出来·”顾长希的语气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因这份笃定,他的话音几近魅惑,令钟衍不得不从。
·钟衍从正门出来,看见顾长希穿着卡其色风衣,背后是一辆最新款的XX牌跑车——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中泛着金属质感的光芒,张扬又冷峻——完全符合他的喜好。
狗仔们被警卫拦着,钟衍在咔嚓咔擦的快门声中走到顾长希面前··顾长希拿出车钥匙,“你的·”·钟衍皱眉,“你以为我稀罕你的礼物”·顾长希笑了一下,“你不稀罕我的礼物,你稀罕我。”
两人对视数秒··如果这是一场角力,钟衍从步出门口一刻就已经没有胜算··最后他哼一声,取过钥匙,“上车·”·夜晚。
床褥凌乱··顾长希掐住钟衍的腰,以后背位猛地进攻趴在床上的对方··顾长希在床上可攻可受,完全随兴之所至,务求令快感最大化··眼下,他非常享受冰山被他化为淫/水的视觉冲击。
一番温存后,疲累的钟衍沉沉睡去··顾长希倒是精神抖擞··他咬着雪茄,走到露台上··雪茄里有种刺激的味道,能圆满高/潮··而这种味道,无端令他想起容磊。
在交往过的人里,他可能是第一个令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床上做受方的人··或许长年在野外的缘故,容磊身上含蕴着一种野生的、原始的爆发力,犹如远古时代图腾崇拜的神,令人心悦诚服地叩拜。
平时不怎么明显,但一到床上,他便是绝对的主宰··犹记得赤/裸/裸的容磊,像在巨大、隐秘而又黑暗压抑的力量中诞生的阿修罗,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将他狠狠抵在墙上。
第二天早上,顾长希先行一步离开酒店··秘书已在车上为他备好各家的娱乐报纸杂志··顾长希翻了翻,表示满意——上面没有提及昨天他和钟衍的事情。
他自然明白坊间已流言满天飞,但既然照片已全部买下、各大娱乐媒体也收了掩口费,让大众嘴皮子爽一爽又何妨这是社会的潜规则——名人有义务被大众口头消费。
·更何况“同/性/恋”正是娱乐圈中最热潮流,能为钟衍积累人气,为他的电影造势··下车前,顾长希给钟衍的经纪公司打了电话,大意是昨天都是他个人所为,不要责怪钟衍,如果公关团队有什么好点子,“我会全力配合。”
诚意拳拳··经纪公司那边喏喏答应··晚上某个宴会··顾长希花名在外,说独宠钟衍一个,太奢侈··年轻貌美、或清纯或妖艳的各色贡品隐约散落各个角落,盯着这位钻石王老五的一举一动。
有个男孩子走路“不太小心”,眼看就要撞上顾长希,但时机实在不巧,刚好碰倒了送酒过来的侍应生,酒水洒了男孩一身··当场出糗··顾长希走过去,递给他一条手帕,用不高不低的音量微笑说,“年轻人,走路要小心,太急进不好。”
一语双关··男孩红着脸道谢,连忙撤退··顾长希环顾一周会场,落落大方,“没事了,希望没有打扰大家的兴致·”·察言观色的各路人马纷纷收敛。
并不是真的因为有了钟衍而收心养性,但他顾长希也不是那么容易攀附上的·他在让大家知道,想不想要,什么时候要,要什么样的东西,全部都在他控制中··顾长希中途就离开会场。
不过是因着人情面子过来寒暄一番··到了酒店大堂,司机打电话来道歉,说地下停车场的起落闸突然坏了,车子出不来,“请您稍等一下·”·“没事,我在大堂里坐坐,行了再告诉我一声。”
结束通话,顾长希抬头,却见容磊从停在门口的一辆车里出来,恭敬地把钥匙递还给客人··他的副业真不少——修音响、代客泊车··“你还真忙啊。”
容磊闻声转身,看见顾长希西装革履地站在身后,似乎刚参加完宴会··“……顾先生,您好·”容磊打招呼··顾长希察觉他刚刚的一丝迟疑,且他的神情已不像上次云里雾里的,估摸着他应该得知自己是谁了。
“你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了”·“……”容磊点点头,“嗯,我听说了·”·顾长希不说话。
容磊问,“您要走了么需要我替您把车开过来吗”·“不必,司机等会儿就过来·”·“哦。”
他们的对话,不是不诡异的··劈腿,分手,自杀,失忆·然后像两个没事人一样说着话··此时,司机开着车进入他们的视线··顾长希却对司机说,“你再等等,我现在有点事。”
接着转头看容磊,“陪我走走”·“可……”容磊往大堂里看了看,大堂经理一直在留意他们··顾长希明白他的顾虑——他还在上班中呢。
“酒店方面,我会说一声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容磊没辙·“……好吧·”·6.·容磊出院后,小九要把那一大笔钱还给他。
得知这笔钱的用途后,容磊说什么都不肯接受·“那是之前的我给你的,现在的我没有权利收回来·你不如好好利用这笔钱,实现自己的梦想·”·小九不是啰嗦的人,见容磊坚持,便拍胸`脯,“容磊,我一定会好好养着你,让你衣食无忧”·他说到做到。
休养的这几个月里,容磊被他们夫夫两人伺候成了米虫··但这样的日子也很无聊··小九说他以前是野外摄影师,专门和各种动物打交道·还把他以前的摄影器材都搬过来,让他拍照消磨时间。
可不知怎的,容磊已对摄影提不起兴致··于是便四出打工,看看会不会对别的职业感兴趣··顺便也赚点外快·他现在和小九夫夫一起住,虽然那两人对他极好,但自己究竟打扰了他们的生活,如果搬出去住,可能更好些。
小九每月都会给他零花钱,数字慷慨大方·可容磊觉得,自己有手有脚,出外赚钱理所当然··小九不知他的心思,只道他是寻找新的兴趣,便由着他去。
但在流水山庄碰上顾长希后,小九坚持让他辞去海天音响的工作,原因是“不知道那jian人会不会找你麻烦,你赶紧换个地方”··容磊和木头都觉得小九夸张了。
更何况,以顾长希的能耐,如果真要找麻烦,还在乎他工作的地方·但看小九紧张的模样,木头也没办法,看向容磊·后者自然知道小九出于好心,便同意辞工。
海天音响的人对容磊不错,毕竟个性温和吃苦耐劳学习能力强的青壮年不是哪里都能找到·面对师傅们的询问,容磊只说是家里缘故·其中一个同事以为容磊家里很穷,于是介绍他去酒店里做泊车小弟,“代客泊车很赚钱的,客人们会给很多小费,有时还能收到美金、欧元”·容磊想了想,觉得有趣,就答应了。
上班一个星期后,遇到了顾长希··酒店临江而建,过了马路就是江滨公园,长长的江堤上点点兰花路灯,一直蜿蜒至远处··时间不早了,江堤上没什么人。
容磊陪顾长希慢慢走着,两人没有说话··正当容磊在内心纠结“回去要不要告诉小九呢”时,顾长希开口了·“你现在不拍照了么”·“嗯”容磊回神,摇摇头,“不了。”
“为什么”·“没兴趣了·”容磊自己也颇为遗憾,“我握着镜头的时候,那熟悉的触觉告诉我,我以前一定常常对着它们。
可是,让我再以此为业,我觉得,不太可能了·”·“所以你四处打工”·“是,说不定能找到新的职业爱好·”·“例如代客泊车”·容磊听出了顾长希话里的调侃,笑了笑,“这份工作挺有趣的,能试驾不少好车。”
下一句,他也坦承,“不过,作为职业追求,还差了点东西·”·他们经过一条长椅,顾长希坐了下来,容磊跟着坐下··“介意我抽烟么”顾长希问。
“请吧·”·装着香烟的银质小盒上有一波`波繁复花纹,很精致··顾长希不用打火机,而是用火柴·可能是特制的火柴吧,容磊想。
因为火光腾起一瞬,带出一丝淡淡的、好闻的味道··顾长希点烟的动作也好看,荧荧火光愈显得他的侧脸立体深刻··确实是很漂亮的人·漂亮中又藏着凛冽的、冶艳的、不受约束的风华。
·这样的人,像西伯利亚的雪原狼,不可被任何东西束缚··顾长希吸了一口烟,缓缓呼出,“……如果可以让你选择,你愿意恢复记忆么”·“……”容磊看着江面。
这个问题,他也曾问过自己··“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是么”·他们的对话就此停止。
顾长希抽完烟后,两人分别··容磊回到酒店,大堂里的工作人员别有深意地往他投来目光··顾长希应该是打过招呼的,经理没有责怪他擅离职守,反而对他说话的语调也客气起来。
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同事悄悄问他,“你认识顾长希呀”·容磊摇头,“……我以前一个朋友认识他·”·又是忙碌的一天。
顾长希接过秘书送来的咖啡,交代了几句公事··秘书意欲离开时,他问,“容磊的遗书……在那个小九手上”·跟上了老板的跳跃思维,秘书点头回答,“是的。”
顾长希喝了一口咖啡,“我想看一看那封遗书·你去安排·”·7.·小九觉得双肺要气炸了··蛋糕店的生意好,他忙里偷闲到后巷里抽根烟,就接到了一个让他无比恶心的电话。
是顾长希的秘书打来的,客客气气地说——顾先生想看一看容磊先生之前留下的遗书,您可以开一个价··小九扔掉烟,朝电话大吼,“你叫顾长希去吃屎”·音量太大,隔壁的黄狗阿财被吓得汪汪叫。
小九用力按下“结束”键··然后秘书来店里了··店里有客人有员工,小九发作不得,对方又不肯移步人少的地方,他只能憋着气听对方说,“抱歉,请别让我难做。”
对方不过是个打工的,说再多也白搭··“我要见顾长希”小九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这个我可以安排。”
小九没有告诉木头和容磊实话,只说自己要去看货源,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云云··秘书带他来到市内某五星级酒店··到达指定楼层后,秘书说了一句,顾先生正在开会,请稍等片刻。
便丢小九一个人在偌大的休息室里等着··那姓顾的不会耍我玩儿吧不会故意坑我来这儿然后找容磊麻烦吧··小九越想越心焦,正想跑路时,秘书出现了,“请随我来见顾先生吧。”
顾长希可能是真的刚刚才开完会·长长的会议桌上还有文件没收拾好,头顶数盏水晶吊灯马力全开,耀眼得让小九几乎睁不开眼··“听说你要见我”坐在会议桌一端的顾长希放下茶杯,看向站着的小九。
“是你有求于我,不要说得自己高高在上”小九走过去,“你已经害得容磊自杀,他好不容易活过来开始新生活,你就不要阴魂不散”·顾长希好整以暇地看他,没有说话。
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真的很让人讨厌·以前容磊曾介绍过他们认识,第一眼看到顾长希时,小九就打从心底不待见他··太作了·以为全世界都是他的。
“你听到我说话没”·“我只要容磊的遗书·你可以开条件·”·“条件就是你去死”小九一直都想找机会说这句话。
“你亲手杀了以前的容磊·现在又发什么神经要他的遗书你有资格么”·“他躺在ICU里不省人事时,你在哪里风流快活你是不是怕了后悔了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如愿的”·这边厢的顾长希,表情波澜不惊,“你的条件”·太气人了·“我怎么都不会把遗书给你的”·顾长希喝了一口咖啡,“我再问一次,条件”·“我再说一次,怎么都不给”·茶杯触及杯碟时,有轻轻的声响。
顾长希看向对方,“你的蛋糕店曾经遭遇过财政困难,……还想再来一次”·小九一惊,睁大眼睛,“……是你当初是你在背后搞的鬼为什么因为容磊不讨你欢心了,所以连带他的朋友你也不放过么你的心究竟黑成怎样”·没理会他说的话,顾长希低头看手机,“永芳街321号6号铺,你说,这是哪里呢”·那是木头的家具店。
“还有五里巷4号502号房,这里又是哪里呢”·那是他和木头和容磊的家·小九一时说不出话··顾长希慢慢站起来,“现在我不跟你谈条件了。
我是命令你,我要容磊的遗书·否则……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小九怒极反而平静了,“为什么你非要容磊的遗书不可”·“这与你无关。”
“你就不怕容磊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他已经失忆了·知道又如何”·小九握紧了拳头。
力量对比太悬殊了·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当时蛋糕店几近倒闭,而现在,他也任由这个jian人摆布·选了木头和容磊都不在家的时间,小九找出遗书,到约定地点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给·”心不甘情不愿··顾长希接过很轻的一个信封··打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是容磊的字迹。
他写的不多··第一段交代了钱的事情··第二段是希望小九把他葬在老房子里··“那里承载着我最初,与最终的快乐·请把我葬在那棵枯萎的树下,有朝一日,我可以再看见萤火虫。”
第三段,只有一行··“小九,不要埋怨长希·这是我的选择,与他无关·答应我,别去打扰他·”·看完,顾长希将纸放回信封中,收入西装内袋中。
“喂,你看完就还给我”小九伸手想抢,但顾长希学过防身术,一把抓住他的手·“报酬我会给你·下车·”·“你怎么能这样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下车”顾长希微微眯了眯眼,浑身是一股凌厉的气势。
小九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执行命令;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站在车外,车子已经开走··他狠狠跺脚,“我真没用”·8.·小九回到家里,木头已经回来。
“回来啦”木头出来迎接他··“……容磊回来了么”·“没呢。”
小九“哇”一声哭着扑向木头··“怎么了”木头一手搂着他,一手摸着他的头发··“容磊的遗书没了……”·“你不是收得好好的么”·“被jian人抢走了……”自己真没种,也就只能在背后这么骂他,看见真人只有吃瘪的份·“……”·木头把温水递给刚哭完的小九。
小九接过,仍然恨恨,“顾长希不得好死之前差点让我破产,现在又抢了容磊的遗书说他人渣已经算抬举他了”·木头给他揉心口,“你这样只是气坏自己,乐了别人。
别气了,啊”·小九一直不待见顾长希,眼里看到的永远是对方作恶多端的模样·木头稍微冷静点,察觉出一些可能不合逻辑的地方:第一,小九的店遇到问题时,容磊和顾长希还在一起的;当然,不排除那个时候顾长希已经厌倦容磊了。
第二,像顾长希这种高高在上、日理万机的人,会特意在厌倦情人之后还对情人的朋友下手么当然,这一点,说不定真的是有钱人的恶趣味,这就不得而知了。
“木头,你说我该不该跟容磊说呢”小九向情人投去求救目光··现在的容磊其实并不知道遗书的存在·但眼下遗书被抢走了,他这个原作者是否该被告知一声呢·“……先不说吧。”
木头做决定··要是说了,不知道会不会节外生枝·容磊接下来的人生,不应该再与顾长希有交集··容磊决定辞去泊车小弟的工作··不是这份工作有什么问题,而是……同事们看待他的目光。
自从那晚被顾长希叫去“陪我走走”后,大家对他的态度里就多了一丝打量和探究··尽管他已解释过自己和对方不熟,但那也被大部分人看作是一种低调的说辞。
现在这个社会,拼爹拼妈拼关系,人人争得头破血流··在别人眼里,他已经得到了大人物的金光加持,不可同日而语··有人说他被顾长希看上,已经被包养;有人说他其实是顾长希的亲戚,特地来尝一尝打工的滋味;还有人说……·这些背地里的流言,一丝不落地钻进容磊的耳朵里。
容磊觉得很无奈,最后选择辞职··泊车小弟不过临时工,说走就可以走,连合同都没有··这晚,容磊与下一班的交接完,换好衣服离开了酒店··容磊抬头看着夜空,轻叹一声。
一颗心空荡荡的,没有追求,没有着落··说他对失忆之前完全无感,也不准确·至少他感知得到心的重量··以前,他的心一定装满了东西,沉甸甸的,有力,支撑得起他的世界;但目前,他的心很轻,是那种被清空重来的轻,颇有烧杀抢掠过后的狼藉与惊悸。
容磊心不在焉,等他回神过来,已经走进了一条老街,两边的商铺基本都收摊了,只剩一两家店··其中一家是花店,绰绰花影像夜色中的万花筒··容磊走近,闻到淡淡花香。
店主是一个看起来挺粗犷的大叔,听见有声响,从修剪盆栽的工作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容磊··“……这里的花怎么卖”容磊下意识表明自己身份无害。
“你想买什么花”·容磊看一眼四周,指着不远处的百合,“这个多少钱一支”·大叔闻言,笑了,“客人,我这里的花不是论支卖的。”
像配合他的话一般,容磊的目光自动落到了脚边一排小水缸,里面开着红色睡莲··“那个是一缸一缸卖的·”大叔指了指说··要么一束,要么一树,要么一缸。
容磊好奇问,“为什么呢”·“只取一支,你不觉得那一支花会寂寞么”大叔微笑起来也粗犷,但语调很温柔。
植物也是生命,生命里总有无法承受之轻··当下,几乎就是一瞬的事,容磊开口,“老板,你这里招人么”·小九的恨又被勾起了。
他关店回家,习惯性打开楼下的邮箱,看到一个大信封——收件人是他的名字··木头替他打开,里面居然是两份商铺购买合约··钱已付清,只要小九签了名,这两间位于闹市的天价商铺就是囊中之物。
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说明··这种做事方式,典型的顾长希··小九顿时怒气攻心,“……他这是什么意思”·顾长希说过,会给报酬的。
“我要是收下,那不等于是我把以前的容磊给卖了他把我看成什么人”·信封上发件人处没有地址,摆明了“要就收,不要就丢”的傲慢态度。
小九正想把合约给撕了,被木头眼疾手快挡下来··“这是用容磊的遗书换来的,理应由当事人来决定·”·能做决定的,只有容磊··容磊回来,愉快的心情遇上两张为难的脸。
“怎么了”·小九懊恼又愧疚,一五一十地向他道出经过··为什么,顾长希一再出现在他目前的生活里呢而且,都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
容磊听完小九的话,无力地想··“收下吧·这两间铺,你和木头总会用得上·”容磊拍拍小九的肩膀说·他就说,为什么最近夫夫两人对他加倍地好,估计是因为弄丢了自己以前的遗书,心里内疚吧。
“你什么意思嘛不准你同意”·容磊笑了,“遗书没了就没了,我不会难过·……还是你比较想让我拿着合约跑去跟顾长希理论”·小九吃瘪。
出差归来·顾长希坐在车后座里,闭目养神··秘书掂量着要不要向他汇报容磊的事情··毕竟跟在老板身边多年,顾长希的脾性,秘书多少摸着一些门路。
“你有什么话要说”闭着眼,他也能感知秘书的欲言又止··“……容磊主动辞去了酒店的工作·”大堂经理反复强调容磊的主观能动性,到最后秘书索性挂断电话。
“那两份商铺合同也生效了,是容磊把文件送到工商局去的·”秘书其实暗自揣测过,容磊或许会找顾长希谈谈,但他没有··对秘书的汇报,顾长希只是“嗯”了一声。
“……我需要派人去留意容磊的动向么”·顾长希没有回应·秘书自知失言了,不敢再说什么,等待指示。
快下车时,顾长希说,“随他去吧·”·“是·”·第二天是休息日··顾长希独自驱车,前往他以前住过的一栋别墅去··铁栅栏上缠绕着胭脂蔷薇。
花开正好··当时,这里是他和容磊的家··顾长希开门进去···佣人会定期打扫他的房产,无论住过的还是没住过的··但终究缺少人气,现在屋子里弥漫淡淡的尘埃味。
稍微拉开一点窗帘,客厅顿时光亮起来··哪里有墙壁,哪里就挂着容磊拍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清一色是顾长希··楼梯间转弯处的墙上,更挂着一幅超大的黑白照片——顾长希穿着居家服,端着咖啡杯,倚在露台边,站立的挺拔身影在纱帘飞舞中隐约可见。
他曾问容磊,你拍了我这么多正面照,为什么独独放大这一张几乎只看到背影的照片·因为这张看起来,你随时会转过身来看我·容磊笑着回答。
我喜欢你转身看向我那一瞬间的眼神··顾长希在照片前停驻数秒,继续往上走··书房里的摆设与之前一模一样··容磊离开时,没有把留在这里的东西带走。
抽屉里,全是他以前曾写给自己的情书··顾长希拉开抽屉,随意挑了一封,打开来看··长希,若你要我离开,我会离开·你要是健康快乐,我会在世界某个角落安静地祝福你;可要是你身陷险境,无论多遥远多困难,我一定会回来你的身边。
看罢,顾长希按照折痕收好信纸,放回原处··他把容磊的遗书也一并放进抽屉里··容磊,既然你已决心重新开始,那我便不再打扰你的生活··9.·接下来的四个月,岁月静好。
容磊在花店找到了新的前进方向,也从小九夫夫家搬了出来(在答应了小九无数的附加条件后)··每天,跟着大叔去花场看花、学习园艺、照看花店;偶尔自己学着下厨,偶尔又去小九夫夫那儿进补兼长话家常。
花店生意稳定·给顾客送花完毕,容磊喜欢到附近的公园里坐坐,看落日在大厦唐楼之间慢慢下沉··间或飞鸟一只两只越过城市的天际线,停在电线杆上,忽而扑棱翅膀,继续命中的旅程。
但大事似乎都是一夜之间发生的··某高guan落ma,牵扯出永望电影公司与其千丝万缕的关系··“偷shui漏shui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根据相关人士爆料,永望很有可能参与了洗hei钱活动……”·霎时间,各大报纸、电视新闻的头条全是这个。
小九很高兴·因为永望的老板是顾长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哇”小九坐在电脑前,一边浏览新闻一边拍桌叫好··“这不一定。
顾家到底是大家族,人脉什么的没话说,说不定这种新闻就是一阵风,吹完就算了·”木头评论说··“去去去做你的饭去”·不过时间证明,这不是一阵来去匆匆的风。
永望风波愈演愈烈,众媒体和调查人员将矛头指向了顾长希··顾氏集团新闻发言人说,“‘永望’是顾长希先生的个人事业,顾氏集团与之没有任何业务往来。
我们公司会密切关注事件发展·”·媒体纷纷发布这番发言的解读版本·网上论坛更是爆出顾家复杂的关系图,指出顾家正闹内讧,顾长希作为原本呼声最高的顾家接班人,首当其冲。
“至本节目播出之时,顾长希先生仍未就事件作出任何说明,‘永望’似乎也没有打算召开新闻发布会·这次‘永望风波’会如何收场,仍是未知之数。”
某最新一期新闻访谈节目的结尾,主持人如是道··节目结束,钟衍按下遥控器,关了电视··“怎么办电影才刚开始不久,后续资金还没到位呢”钟衍的经纪人在来回踱步,“不管这个了。
我已经联系了公关公司,希望能尽量控制舆论,不要把火引到我们身上来·”·当时开机仪式如此高调,又及钟衍与顾长希的关系被坊间传开,在如此敏感时期,钟衍和钟衍导演的电影很容易会成为遭殃池鱼。
“钟衍,你这段时间千万别和顾长希联系,知道吗”·钟衍看向经纪人,几乎有些生气,“见高捧见低踩,我才不做这样的事情·我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钟衍真是男神做久了,以为自己真成了神,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经纪人耐住性子,“我没让你离开他,但我们需要避开风头知道么你不是说自己的愿望就是导演电影么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不凑热闹,先把电影进行下去,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啊”·钟衍没有回应。
经纪人当他默许··但钟衍是真心喜欢顾长希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宁可放弃这部电影··难耐相思之苦,他全副武装,乔装打扮低调地去见顾长希。
顾长希看见他,不惊讶不惊喜,只摸了摸他的头,“真乱来·”·“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钟衍搂着他,说到··顾长希淡淡笑了一下。
并非不够低调,也并非措施不足,但顾长希眼下正是全城媒体与全城人民的关注对象·于是,他与钟衍同坐一辆车出行的照片第二天在网络上疯传··“你真的疯了”经纪人一大早跑到钟衍家里朝他吼,“我好声好气地跟你说你就不听,非得让我把话说得很难听才可以”·“你以为‘永望风波’是偶然事件么你以为顾长希是万能的么他们家的亲戚这回是发了狠要把他往死里整,你非得往这个火坑里跳不可你知道吗,永望的资金已经被冻结了我们的电影注定难产,你还把自己赔进去,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群辛辛苦苦把你捧红跟在你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的人”·经纪人狠狠地对他说,“你忘记自己什么出身了吗你还想过那种凄凉困苦的生活要不是我们团队为你筹谋,你现在早不知饿死多少回了”·仿佛应验经纪人的话,钟衍代言的商家纷纷打电话来终止合同,网络上一大片粉转黑;其他娱乐公司也落井下石,抢走本该属于钟衍的各种主角各种戏份,还雇佣水军将他从头到脚黑个遍。
“今天早上顾长希被调查人员传讯;不少‘永望’的员工相继辞职离开公司·”电视里,前一个镜头是戴墨镜的顾长希从车里下来,记者蜂拥而上的场景;后一个镜头是永望员工捧着纸箱从大楼出来的场景。
·钟衍看着电视,不作声··他在娱乐圈十多年,才爬到现在的位置·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必看人脸色了,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他给顾长希打电话。
顾长希接起·他刚刚被问完话,回到车里··“喂”·“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你做得到么”·“……钟衍,你想说什么”顾长希平静问到。
那个穿着风衣站在跑车前的顾长希,鲜明地在钟衍脑海中浮现··他喜欢顾长希,他喜欢他的笃定,喜欢他的高高在上··“我需要能保护我的人·你是那个人么”·“……若我不是,你会怎么做呢”沉默了好一会儿,顾长希反问。
钟衍“啪”地合上了电话··媒体的铺天盖地,令容磊去到哪儿都能得知顾长希最新的消息··中心广场有巨大电子屏幕,正在播放整点新闻。
画面上,顾长希的车被仇富群众扔鸡蛋扔烂番茄··容磊停下小绵羊电动车,抬头看了一阵··顾长希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俯瞰地面的车水马龙。
他稍稍转眼,就能看见墙角架子上放着的一瓶天堂鸟··那是秘书昨天端上来的·有人把花送到前台,也不肯留名字,前台接待怕藏着什么危险品,打电话让秘书下来了解情况。
送花人趁机离开,只留了一张小纸条,绑在其中一支天堂鸟的花茎上··“这是给您的花·”秘书端上来时对顾长希说到··“……”顾长希解开小纸条,上面就两个字,“加油”。
字迹熟悉··“……找个花瓶装好吧·”·“是·”·顾长希走近天堂鸟·天堂鸟又叫鹤望兰,形似仙鹤昂首远望。
他观赏了一会儿,秘书敲门进来··“钟衍先生的经纪公司来传真,希望能终止电影投资合同·”·“……同意·”·“好的,我这就去通知法务部准备文件。”
不久,顾长希收到来自钟衍的语音留言:“长希,对不起·”·顾长希平静删除留言··10.·顾长希与钟衍交往的时长是十个月又十二天。
钟衍黑到底之后沉寂了一个月··但一夜之间,他如游戏中的人物一般,满血复活··数家大品牌与他签订代言合同,电影邀约纷至沓来,社交网络上他的粉丝无处不在。
有论坛爆料钟衍傍上了新的靠山,帖子刚出不久就被删除··连曾经被腰斩的自导电影,也被重新提上日程··他在娱乐圈中,仍是人人仰望的男神··顾长希这边,状况依旧胶着。
那瓶天堂鸟早已枯萎··某天,顾长希突然吩咐秘书:在大楼中庭种一点天堂鸟吧··秘书一愣·眼下要忙的事情一堆,他的老板却像没事人一样关心花花草草。
“好的·”秘书淡定回答··就在花匠过来种天堂鸟那天,永望风波出现了转折点··搜查方召开新闻发布会,称找到了一批“新的、有力的证据”,迟一点就会公布搜查结果。
“顾先生,到了·”秘书提醒··顾长希在车后座里睁开眼··他再次被传讯··媒体夸张地形容这次传讯“具有决定命运的作用”。
顾长希戴上墨镜,下车,与往时一样无视众媒体的提问,在警卫保护下往目的地走去··容磊也听闻此次传讯的消息··他正在花店里跟着大叔修剪盆栽。
“哎哎,那里别剪”大叔阻止容磊的动作,“枝叶就像是女人的头发,修剪之前一定要想好造型,修的时候一定要聚精会神、要及时和植物交流,否则它们恨你一辈子”·容磊:“……”·大叔嫌容磊手拙,打发他送花去。
等他再次经过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时,顾长希的传讯结束,正准备上车··容磊停下小绵羊,看着··他失去了之前的记忆,虽然小九可以告诉他很多以前的事,但自己最丰富的表情、最真实的感情,可能只有那个人知道。
顾长希就像是连接两个自己的一个点·他也不希望看见曾经的自己所付出的深情跟着顾长希就这样黯淡沦落··傍晚,搜查方公布结果:永望是清白的·“我们已重新判定嫌疑方,案件很快水落石出。
同时,我们对给相关方面造成的不便深感抱歉·”新闻发言人如是说··一石再次激起千层浪··最平静的地方,是顾长希的办公室··“这是通过了考验的骨干名单,请过目。”
·顾长希接过文件··永望风波一出,立场不坚定的人不是另谋出路,就是倒戈相向··有两个地方,能看清人性··一是顶峰,一是低谷。
顾长希看完,“通知他们,明天一早到会议室开会·”·“是·”·这些心腹,都是要跟他入主顾氏的··那些想将他置于死地的亲戚,应该晓得他们已大难临头。
顾氏集团的董事会,必定要大换血··顾长希靠上椅背··他喜欢这种金戈铁马踏着白骨鲜血前行的感觉··你以为他对那些亲戚暗地里的谋划一无所知么·他准备得比他们更早。
真正置诸死地而后生··两个月后,硝烟沉定··顾长希成为顾氏集团董事总经理··他同时着手两件事,一是清除残余势力,一是将永望的天堂鸟移植到顾氏大楼来。
小九一边看着论坛里关于永望风波的八卦贴,一边咬牙切齿,“早知道就应该天天打小人,诅咒顾长希”·对此木头与容磊均是一笑置之。
容磊没有跟他们说自己曾给顾长希送过花··更没有提及就在昨天他收到顾长希的回礼——也是一束天堂鸟,一张小纸条绑在其中一支的花茎上··上面只有两个字,“谢谢”。
11.·电影协会举办年会晚宴,特意邀请顾长希··永望已经有了新的老板,顾长希已不是电影圈的人··但永望风波及其影响,令明眼人见识了他的凌厉杀伐;加之他已入主顾氏这艘航空母舰,套近乎抱大腿是必须的——生意场上,总有碰面的一天。
值得提一句的是,钟衍作为协会会员,也在受邀之列··经纪人劝钟衍别去,以免尴尬;但他执意前行··他要问清楚顾长希··晚宴空隙,最小的一间宾客休息室中。
顾长希看向钟衍,“你发短信让我过来这里,有什么事”·钟衍盯着他,“……我听说‘永望风波’是你一早设计好的戏码看似跌入低谷,其实黄雀在后”·“黄雀在后”,文雅且准确的用词。
顾长希笑了一下,“你听谁说的徐公子”·徐公子是钟衍的新靠山,徐家的独子,某周报的主编,文艺青年一名,时常在专栏里抒发胸臆,故被人称为“徐公子”。
徐公子一直是钟衍的粉丝,偶像有难,乌托邦青年挺身而出··当然,这中间有没有龌龊、有没有算计,只有当事人知道··钟衍咬了咬牙,只问,“是真的么”·顾长希回答,“是真的。
‘永望风波’只是一场戏·”·“那你为什么没有一早告诉我”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不会选择离开。
钟衍激动起来,“是为了测试我的忠诚度吗”·相较对方的激动,顾长希显得平静,他没说话,等对方冷静下来。
钟衍吸了一口气,“顾长希,告诉我实话·”·“……你一定要听么”顾长希回应,“钟衍,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弄清楚,眼下开心就好。”
开心他是真心喜欢顾长希的,他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投靠徐公子·但徐公子无脑无貌,怎么比得过顾长希呢·钟衍执拗,“我今天一定要得到答案。”
既然他这么坚持,顾长希如他所愿··他语气温和,“其实,无论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永望风波的真相,你对此会有什么反应,我一点都不在乎·你是把自己想得有多重要,才觉得我会浪费时间测试你的忠诚度”·“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永远只和一个人在一起。
分手是必然的,不是之前,就是现在;不是现在,就是下一秒·”·钟衍想,自己真蠢·居然坚持把刀送到顾长希手里让他面不改色地捅自己的心脏··“……可是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不知道么”·顾长希淡淡笑了笑,“真心我见过很多种,你是哪一种”·和富豪谈恋爱的人里,确实有真心的。
奈何别人连真心都看得太多,甚至还划分了三六九等··钟衍的真心,在顾长希眼里,大概不怎么样··“……你是不是没有喜欢过我”·“怎么定义‘喜欢’如果是征服欲,我确实喜欢过你;如果指‘爱’,”顾长希稍微停顿一下,明确表示,“我只爱我自己。”
好了·都说到这个份上,还需要继续问下去么·大叔的花店虽小,但顾客的数量不少··老客户的名单上,不乏五星级酒店。
为布置电影协会年会晚宴会场,酒店方面在花店里订了大批鲜花摆设··出于保持鲜花新鲜度的考虑,这批摆设在晚宴即将开始前才运送过来··容磊指挥着花场工作人员摆好装饰,正想离开,便被相熟的宴会部负责人拉住,“有个侍应生急性肠胃炎,已经送进医院,你临时帮忙半个小时,我去联系练习生过来。”
不等容磊反应,他就被带进员工换衣间··负责人选择容磊不是没有道理的,穿起白衬衫黑西裤黑马甲的容磊,光站着就让人赏心悦目··“……我得做什么”·“很简单,你站在西点桌旁,客人想吃什么,你就夹什么给他们行了。”
无需技术含量的工作,其实也不轻松··晚宴开始后的前半个小时,大人物们都还没来齐,会场上的气氛不是特别热烈··半小时后,负责人带着人过来替换容磊。
“谢谢你啦走廊尽头是最小的宾客休息室,没有人用的,你去休息一下再走吧·”负责人百忙中指了指前方,对容磊说··“好的,你去忙你的吧。”
从一大早开始,容磊就没消停过,他真觉得要坐下来歇一歇··他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正准备打盹,突然听见门口有声响··这里可是宾客休息室··他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躲到小阳台边上。
有人进来了··“你发短信让我过来这里,有什么事”·容磊一愣,声音有点熟悉·是谁他下意识偷偷往里瞄了一眼,是顾长希。
另一个男人是经常在电视和网络上看到的男明星··接下来,两人的对话,容磊全部听到了··“顾长希,你真是个混蛋·”话音刚落,就有类似“啪”的一声响。
容磊再次往里看一眼,顾长希正抓住钟衍的手,可能刚刚后者想往他脸上甩耳光··顾长希表情纹丝不动,“钟衍,打人自己的手也会痛,不要做这么笨的事情。”
“我做得最笨的事情就是喜欢你”钟衍脸上的表情又受伤又愤怒,猛地扯回自己的手,愤而转身离去··“嘭”的关门声后,休息室只有顾长希和躲在小阳台上的容磊。
顾长希往阳台方向看去·“是谁一直躲在那里”·他一早就发现了·连自己的影子都藏不好的家伙,估计不是专业的狗仔或者侦探,顾长希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造成麻烦。
影子明显顿了一下··“出来·”命令的口吻··容磊深吸一口气,走到光亮处··“……”·“……”·顾长希打量一眼容磊,波澜不惊,“……你还真是无处不在。”
容磊听不出他的话究竟什么意思,只能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躲在这里偷听的,我刚好在这里休息,突然听见有人来……”·“刚好在这里休息你是宾客么”·“……不是。”
顾长希若是要找碴,容磊说什么都不管用,他索性不说话··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在听完刚刚的对话后立马与顾长希碰面··容磊终于清楚为什么失忆后第一次看见顾长希,他会觉得害怕。
因为那是全然陌生的人·分手后,顾长希不会有任何留恋,不顾任何情面,转身一变,彻底成为一个陌生人··他们当时分手,顾长希是不是也说了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让自己做出自杀决定的最后一根稻草·顾长希回礼的那一束天堂鸟,令容磊心里有微妙的感动,以为他们可以当个淡如水的朋友。
·自杀失忆的事情,容磊不曾想过要责怪什么人··因为他觉得,至少彼此曾相爱过,哪怕最后没感情了、结局不堪,也不能抹杀过程的美好··但说不定,对方即使在过程中,也不曾爱过以前的自己。
以前的容磊彻头彻尾在演独角戏··这样的为情自杀,突然变成小丑闹剧··容磊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目光一直停留在顾长希身上··他的眼里,逐渐凝固起一层不易觉察的冷。
“……”顾长希发现了,但没有说话··容磊突然问,“……你爱过以前的容磊么”·顾长希看着他,“……我说过了,我只爱我自己。”
容磊没有像钟衍那样要甩对方耳光··现在的他没有立场,也不想让自己手痛··他说,“谢谢你的回答·……今晚我躲起来的事,希望你能不追究。”
沉默一阵··顾长希说,“还不离开站在这里等我叫保安过来么”·闻言,容磊迈开脚步,离开休息室。
顾长希走回会场··电影协会的主席刚刚发言完毕,全场热烈鼓掌··“下面有请特邀嘉宾,顾长希先生上来和大家说两句”主持人热情邀请。
顾长希取出讲稿,在众人注视中脸带微笑地走上台··就在一两秒之间,他改了自己的开场白,说到,“我一直相信,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同理,天下间没有什么人,是他不可攻陷的。
12.·接下来几天,大叔有事外出,容磊看店··这几天下雨,顾客不多·容磊坐在花花草草之间,经常走神··大叔归来,边查看植物们的情况,边对他说,“我们往后有新工作啦。”
“嗯”·“顾氏请我们管理他们大楼的空中花园·”·大叔见容磊不说话,继续,“我这几天就是去视察情况,总不能随随便便就答应下来,管理花园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然后呢”·“花园不大,但改造的空间很大,而且大楼管理的负责人答应不干涉我们的工作,我们爱怎样就怎样,报酬还很丰厚,我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就签字了。”
·“这么好的事情,会像馅饼一样掉在头上么”容磊皱眉··“哦,这个问题我在最后也问了,”大叔直起腰,伸展一下筋骨,“负责人说‘顾长希先生与容磊先生是旧识,他对你们的能力有信心’。”
容磊:“……”·既然已经签约,纠结太多没有意义··这一天,容磊跟着大叔去顾氏大楼··容磊对现代建筑没有研究。
顾氏大楼是这个城市里众多高楼中比较显眼和现代化的一幢,玻璃外墙反光,垂直钢化结构凌驾于底下仰视的人之上··空中花园在三十楼、主会议室的露台上··地方不大,日本枯山水的痕迹随处可见。
“日本人典型的物哀,为了不见花败,索性连花开也不要·”大叔最见不得这种态度,或许这也是他当初签约的原因之一··容磊抬头,从花园可以看见会议室里的情况。
“容磊,把卷尺拿出来,量一下这个地方·”大叔吩咐··“……好·”·会议室里,有一群人在开会,坐在会议桌一端的,是顾长希。
容磊忍不住问陪同他们过来熟悉情况的负责人,“我们在这里,不会打扰会议室里的人么”·“请放心,会议室的窗玻璃经过特殊处理,开会时,是完全隔音的;而且他们正在讨论一个大案子,估计很难分心关注别的。”
接下来三个星期,容磊每次来到花园,都看见同一群人在开会··有时他们的表情很严肃,有时又很激动··有一次会议桌两边的人都站了起来,比手画脚,你一言我一句,颇有打架趋势。
顾长希平静地把杯子往地上一扔,大家就停下来了,接着他站起来开始讲什么··有一次,是顾长希很激动,手里的文件纸被甩得差点飞出去··有时容磊来得早,清洁阿姨来会议室打扫,窗帘拉上去后,能看见有人枕着手臂在会议桌旁睡觉。
有时,那些在会议室里呆久了的人,会到花园里透透气·花园里刚刚加了两张长椅,精英们或坐在椅子上,或靠椅背站着,一言不发地抽烟··见面次数多了,先是眼熟,接着开始打招呼。
打理花园三个月后,容磊知道了顾长希这个核心团队里其他人的名字··团队已有两个星期没有开过会··“你们的案子已经完成了”难得看见其中一人来花园,容磊好奇问。
“没呢,老大不在,我们暂时停下·”·顾长希领导的这个团队,像狼群,头狼是绝对的存在,其他的狼忠心耿耿、英勇无畏;又像纪律严明的军队,于这雄性称霸的残酷世界里开疆辟土、杀出漫漫血路,直至旌旗凛凛飞扬在滚滚硝烟中。
无怪有书写道:比男人更有魅力的是工作中的男人,比工作中的男人更有魅力的是一群工作中的男人,比一群工作中的男人更有魅力的,是指挥那群男人去工作的男人··花园的园艺工作已经完成,容磊只需一周来一次即可。
这一天,他来到花园,看见顾长希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中··时间还早,阳光轻轻笼于他的周身,长椅边上种着的勿忘我健康生长,已簇拥椅脚,开出蓝紫色小花。
容磊放慢脚步,但顾长希缓缓睁开眼··“早上好·”容磊停在离对方两米的地方,打招呼··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个花园里说话··“早上好。”
顾长希回应,顺道拿出烟来··他们这群人开会时抽烟已经抽得够凶狠,烟头堆得像小山··“吸烟太多对身体不好·”容磊开口提醒。
顾长希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容磊,但同时手指挑衅一般继续动作——点烟,吸一口,呼出,一气呵成··“……”劝说无效,容磊干脆转身去料理他的花花草草。
“容磊·”顾长希叫他的名字··闻言,容磊停下,回头看顾长希·这是他失忆以来第一次听到对方当面叫自己的名字··顾长希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那间老房子,下星期会被zhengfu回收。
那里是统一规划用地,推倒重建势在必行·我没有办法保住它,抱歉·”·消息来得有点突然,容磊需要时间消化··“……不,你不用道歉。
我知道了,谢谢·”·13.·小九曾跟他说过,老房子对他来说,非常非常重要··他在那里出生,也试着在那里死去··某一天··时值傍晚。
容磊终于站在老房子门前··夕阳西斜,橘红近血的阳光拖出老房子长长的斜影··失忆之后,他没有来过这里··或许他下意识地远离这里·这个地方承载太多,又沉又重,似乎能把人的感情压垮。
容磊打开门··老房子已没有家具,剩下一个空壳子··客厅有一扇门,打开,就是院子··院子里,一棵枯萎干老的树无辜伸着无枝无叶的桠枝,任凭风吹雨打、日晒雨淋。
容磊静静深吸一口气,内心莫名就涌起愁绪、哀伤和无尽的怀念··这个地方,真的存在于他的心里··纵使没有了记忆,但身体心灵诚实地告诉他,他也曾存在于这个地方。
失忆,并不等于全然空白地重新开始·他到底需要肩负一些过去··容磊站在院落中,院墙之外是一辆辆黄色的起重机,无声告诉他这个地方即将消失··他看着自己所站的地方——不知这里是否当时自杀的确切地点。
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慢慢合上眼·身后的门“吱嘎”一响··容磊转头,顾长希出现在门边··“我见大门开,想着你可能在。”
顾长希说话··“你来这里做什么”容磊不自觉,语气有点冲··这也难怪·顾长希怎么跟分手对象说话的,他已见识过。
哪怕那与日常无关,但此地此人,再想要当什么事情都没有,不可能··“这里快拆了,我来看一看·”顾长希回答··又不是你的房子,看什么看。
小九若在,一定这么说··但容磊只说,“那你慢慢看,我走了·”说着,从顾长希身边走过··“容磊·”·他明明已记不得顾长希了,看着他时也没有情绪波动。
但顾长希一旦叫他的名字,他却周身动不得,一定要停下··像狗一样··“……”容磊转头看他··“你曾问我,是否爱过以前的容磊。”
顾长希取出香烟,“我现在让你来判断,我接下来说的,有几分真,有几分假·”·火柴划过,小小火簇窜起··顾长希吸一口烟··“我只爱我自己,但我对你的‘喜欢’逐渐超出预期。
我无法容忍你关心你的朋友小九,更无法容忍他和你如此亲密·我对他的蛋糕店使了一点小绊子·我和你在一起,不知不觉就一年,我竟不知时间过得这么快。
直至某一天有人暗示要送我‘贡品’,我才意识到,原来已经一年了·我那时没有和你分手,但我周围的人开始传,顾长希找到真命天子了,要定下来了。
我突然反感——是么我要定下来了么我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了么我之前还出于嫉妒,特意对你的朋友下手。
我这样,还是我么·“你爱摄影,你爱大自然,这种人太恐怖,嘴上说爱我,但时时刻刻准备离开去更远的地方闯荡·我不可以被这种人羁绊,我不可能对你交出真心。
在所有关系中,我永远是握有主导权的人·顾长希,只爱他自己·”·烟灰无声掉落··“……”容磊怔怔看着顾长希,未发一言。
“你已不记得,这个烟盒,是你送给我的·”那个精致的小盒上有一波`波繁复花纹,“你说那是神的指纹,只给最好的那一个人·”顾长希对上容磊的视线,“你对我说过无数情话,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第一句对我说的,却是‘救命’。
你在非洲丛林偷拍犀牛角贩子的证据,被人发现,你仗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跑到车路上来,我刚好坐在车里准备去视察工厂,你一张脸粘在窗上,说‘救命大家都是黑头发黄皮肤,不能见死不救’我救你一命,你送了这个盒子给我,说是‘神的礼物’。”
闻言,容磊喃喃,“我不记得了·”·顾长希捻熄烟头,走近一步,淡淡说,“所以我才让你猜,究竟我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或者全真,或者全假”·14.·顾长希让他猜,究竟他对他所说的,几分真,几分假。
当时,容磊回答不上··老房子被回收那天,容磊随大叔一个研究植物的朋友到野外进行田野考察··这一趟行程需时数日··傍晚,他们在郊外林子里支起帐篷。
晚饭后,篝火起,虫鸣规律地一起一伏··容磊到附近的湖里打水,忽而一只萤火虫从他眼前掠过··慢慢地,越来越多萤火虫出现··淡淡的光亮,或幽绿,或暗黄,在湖边聚拢。
湖面如镜子,倒映着这点点飞光··容磊在湖边坐下·他抬头,顿觉置身于旋转的宇宙中,遥远的星系,就这样闪着微弱的光,时而靠近,时而远离··这种如真如幻的感觉,很熟悉。
夜里,容磊做了梦··梦里,也有萤火虫··那是更灿烂的景象··他转头,看向身后人,那人有着一副好容貌,嘴角微微上扬,仿佛能勾住世间所有的爱慕。
那人说,你曾说过怀念以前萤火虫飞舞的景色··欢喜像洪水一样漫过心头,他伸手拉住那人,说到,来,莫辜负此情此景,来跳舞吧··顾长希握住他的手,挑眉,跳什么非洲部落舞·哈哈,他大笑,不不,那太破坏气氛,不如华尔兹·是华尔兹的舞步,但他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是更久之前,外婆常常唱给他听的童谣。
一曲舞尽,顾长希看着他,说,容磊,闭眼··他闭眼,内心怀着浓烈的爱意,虔诚地受对方一吻··顾长希,我爱你··容磊睁开眼,日光透进了帐篷,外有鸟鸣。
已是白日··不知往后会否有更多记忆的片段浮现,但仅是这一片段,已令他明白,原来他真的那样深爱顾长希··胸腔内,一颗心在梦醒后仍然惊动··考察结束。
容磊回到花店,外出跑腿的活自然归他··他来到顾氏大楼,负责人已等着他:顾先生喜欢天堂鸟,希望你能把我们花圃里一部分的天堂鸟移植到空中花园去··容磊这才知道,顾氏大楼后休憩地的花圃里,种了很多天堂鸟,颜色鲜艳,烈烈开了一片。
“这些天堂鸟跟着顾先生从‘永望’过来的,你移植时务必小心谨慎·”负责人交代··“……好·”从“永望”跟过来的天堂鸟——容磊脑袋里产生了奇怪的联想。
·一周后,空中花园里有了天堂鸟的花影··顾长希开始在主会议室里办公,或批阅文件,或开会,或打电话,甚至有时午饭也在会议室里吃···他从未跟就在花园里劳作的容磊打招呼,但他们的物理距离这样近。
容磊当然也注意到他··这天,午休··顾长希正在喝咖啡·容磊试着从外面推门——门并没有锁,他进来了··顾长希不惊讶,抬眼,放下杯子,看着容磊走过来。
“……请原谅我的突然而至·让我照看空中花园、在老房子里对我说的话、移植天堂鸟、你常常出现在这里——顾先生,你有何意图”容磊开门见山。
“为了让你像现在这样,主动找我说话·”顾长希看他,“……我那天在老房子里提的问题,你找到答案了么”·容磊看着对方,表情平静,“你那天在老房子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为什么”·“因为你是顾长希·”容磊说,“我不可能对你有所期待·”·15.·接下来两周,是大叔去照看空中花园。
因为容磊找各种借口推脱不肯去··那天,顾长希听完他的话,看了他一会儿,说,“嗯,知道了·”·容磊:“……”·也不知道他的“知道”是不是就是自己所理解的“知道”。
这段时间还是别碰面为好··但容磊忘了有句话: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这天他看店时,门口铃铛响,有客进门·他站起来准备迎客,来人是顾长希。
他穿一身便服,浅色衬衫,浅色休闲裤,头发看上去很柔软··就从这一天开始,顾长希每隔一天就会在早晨来花店里··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角挑着天堂鸟。
容磊不动声色,他也不主动与容磊搭话·挑好花,抱在怀里,给钱,安安静静地走开,像个普通客人··他来的次数多了,连大叔这个真正意义上的花痴也开始认得他。
大叔不关注社会热点,不知对方就是自己的雇主顾长希,只觉“这个少年郎长得不错,还爱花,挺好挺好·”·容磊无语··大叔不愿外出跑腿了,容磊只能去照看空中花园。
他每次去到,顾长希就在主会议室里··在顾氏大楼,顾长希是他的老板,他不能说什么;在花店,顾长希是他的顾客,他也不能说什么··顾长希在花店里虽然安静,但存在感很强,大叔不止一次悄悄问容磊,“你说那少年郎是模特么怎么站怎么好看。”
“不知道·”容磊看了一眼,低头继续做事··顾长希过来结账,大叔真的问,“年轻人,你是模特么”·对方淡淡笑了一下,“不是专业的。
以前曾有摄影师教过我怎么摆姿势·”他说这句话时,并没有看容磊,却成功引来了后者下意识抬起的目光··“……”容磊收回视线,仍然保持沉默。
顾长希说的话、做的事,难辨真相·若要追究,恐怕会掉入他的圈套中,被他牵着鼻子走··冷漠对待就是最好方法··这天容磊独自看店,外面下起倾盆大雨。
他正在给玫瑰喷水,便听闻铃铛响··他直起身,看见顾长希站在门口,正在整理湿漉漉的雨伞·他的头发有点湿,浅色衬衫有水痕··“……”容磊只循例说一声,“欢迎光临。”
接着回到收银台继续工作··顾长希安安静静走过去,开始挑他的花··一时间,花店里只有花香,和从外面传来的暴雨声··顾长希过来结账,两人之间的距离此时算是最近。
容磊余光瞄到对方的袖子都是湿的,印出皮肤的颜色··结账完毕,顾长希抱着花,安安静静地离开··他走到门口,容磊开口了,“顾先生·”·顾长希回头。
那个瞬间,浅色半湿的衬衫,鲜艳的天堂鸟,柔软的头发·他侧着身子,花像从他的怀里长出来,盛放,但同时被他驯服,乖乖贴着他的脸颊,衬得他的面容冶烈而无辜。
容磊有点后悔叫住他·他不该一时心软··“……我不是以前那个容磊了,你在一个失忆的人面前找存在感,那不是明智的行为·”·顾长希微微低头,压着软软的花瓣。
“我知道·”·他维持姿势站了一会儿··“容磊·”最后,他看向他,“那现在的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重新认识你么”·16.·顾长希时机抓得不能再好。
此情此景,很难叫人拒绝··良久,容磊却回答,“对不起,这样的事,我觉得没有必要·”·顾长希,他招惹不起··顾长希安安静静站在那儿,最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转身离开··容磊目送他走出花店··花姿越过他的肩膀,太过明艳,反而显得他的背影单薄而孤独··刹那间,容磊觉得心脏揪紧,疼痛像海浪层层扑来,他却后知后觉。
接下来几天,顾长希没有在花店里出现··大叔摆弄着天堂鸟,喃喃自语,“哎呀,少年郎没来,花儿们跟着没精神呀·”·“……”容磊没有做声。
他去照看空中花园,会议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容磊给植物松土时,正好午休,有人到空中花园里聊天休息··来人他认识,是顾长希团队里的··他们没有谈什么商业秘密,所以音量正常。
容磊忽然停下手里工作,因为他听见他们在商量下班后去探望顾长希的事情··顾长希病了,病了几天··午休结束,空中花园只剩容磊一个··他站在热闹开放的百花间,看起来像个迷途人。
顾长希若是好好儿的,他绝不去招惹他;但他若是过得不好,他就会像中了咒一样心心念念··下午下班前,他用报纸包好一支天堂鸟,到顾长希下属所在的部门去,希望他们能代他转交问候。
但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实习生,其余人已提早下班去看望上司··“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实习生礼貌招呼容磊··容磊往后收了收手里的花,“没有,没事,谢谢。”
接下来几天,顾长希依旧没有出现··容磊也没能在花园里碰上他的下属··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才好·不剧烈,但不舒服。
容磊觉得自己被煮在温水里,不自在,但无处可逃··再这样下去,他也要病了··这天,容磊去到空中花园,习惯性往会议室看一眼,顾长希已坐在那里,正跟下属们开会,手里夹着烟,吸一口,又端起咖啡喝一口。
容磊怔住,直至有个下属走到顾长希身边翻文件,挡住了容磊的视线,他才回过神··他应该痊愈了吧·距离不够近,容磊看不清楚对方的神态··这一整天,顾长希都在开会。
助理秘书进来倒了很多次咖啡·那群开会的人一直在吸烟,不是吸自己的烟,就是吸二手烟··第二天早晨,顾长希穿着浅色便服,出现在花店里··大叔见是他,大声招呼,“终于来啦等得花儿都谢啦”·“抱歉,最近有事,现在才有空。”
“没事,今天给你优惠,五折”·顾长希微微笑,走到边上去挑花··他来结账时,大叔正招呼其他客人·容磊看着他,顾长希抬眼,“请给我找零。”
“吸太多烟、喝太多咖啡,对身体不好·”容磊对他说··闻言,顾长希对上容磊的视线,轻轻、轻轻叹一句,“……容磊,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17.·容磊也想知道:他该拿自己怎么办才好。
他该拿顾长希怎么办才好··这个时候,他特别想找人倾诉··小九讨厌顾长希,性格也冲动,不是倾诉的好对象··但木头是··容磊挑了小九不在的时候去他们家里找木头。
木头听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容磊说,“我觉得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相互拉扯,整个人像分成了两半·”他的理智告诉他要远离顾长希,但他内心却又放不下这个人——这种感觉自他到顾氏打理花园开始愈发明显。
“……容磊,你放不下顾长希,可能是以前的你残留的感情在起作用,跟现在的你无关,或许时间再久一点,你对他的感觉就会慢慢褪去·”木头只能这样回应。
“……是么”·“顾长希三番四次出现在你面前,我觉得他不怀好意·”顾长希不缺名利,不缺美色,不知真心为何物,他的目的,或许只有一个——狩猎,好满足无休止的征服欲。
木头直说,“你无论如何都要坚守住理智的判断,该不闻不问的时候,一定要不闻不问·”·顾长希这种级别的狩猎者,骄傲得要命,估计不会用硬强的来对付容磊。
“……嗯·”容磊点点头··他和木头都不知道,这时候小九已经回来·他本想给木头一个惊喜,蹑手蹑脚地进屋,没料想在书房外听到了木头和容磊以上的对话。
他悄无声息地离家,当什么都没发生··第二天,小九以开店为名,早早离开家里,直接去了顾氏··顾长希坐VIP电梯直至办公室,秘书汇报他今天的日程后,说到,“前台说有一个叫‘小九’的一早就来到,说是要见您。”
“不见·”顾长希翻着文件,头也不抬··“他说是与容磊先生有关的很重要的事情·”·顾长希又翻了两页纸,抬手看一眼时间,“让容磊过来空中花园一趟,说花有问题;二十分钟后,让那个小九去主会议室见我。”
“是·”·小九来到主会议室,助理秘书刚好给顾长希倒了一杯水··助理秘书离开,顾长希开口,“你要见我”·“顾先生,请你放过容磊。”
小九控制情绪,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在这人面前自乱阵脚·“你什么都有,而容磊一无所有,他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顾长希喝了一口水。
味道太寡,索然无味·“你凭什么代容磊说话”·“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见不得你虚情假意接近他,再次伤害他·”·“最好的朋友”顾长希看着小九,意味深长地重复这几个字。
“容磊知道你的心思么你的男朋友不过是个幌子,你利用了你男朋友的感情,以‘好友’之名待在容磊身边,理所当然地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特意停顿一秒,顾长希总结,“龌龊。”
他说得言之凿凿,跟真的一样··“你乱说”如此诋毁他对木头的感情、对容磊的友情,小九气急败坏··顾长希继续,“我若真的要接近容磊,伤害他,你又能怎样你没有任何力量与我抗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小九冲过去指着顾长希骂,“我以为你是人渣,原来你只是渣,连人性都没有你不过在挥霍以前的容磊残留的感情,现在的容磊根本不记得你是谁了,他根本就不想与你纠缠下去你不过是看不得自己变得不再重要才再次接近他,你一定会有报应的”·顾长希平静地说,“放心,在报应来之前,我一定让你深刻见识什么是渣。”
“你”小九弯身揪住他的领子··“小九”一声呼喝令小九回过头去,容磊从外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表情惊讶,还微微喘着气。
他来到空中花园,往会议室一看,小九站在顾长希面前手指对方说着什么,还突然动起手来他赶忙冲过来,生怕有什么闪失··“容磊你、你怎么在这里”小九没听全木头与容磊的对话,自然漏掉不少信息。
顾长希甩开小九的手,站起来看向容磊,先发制人,“是你让他过来找我的”·“我……”·“是我自己要过来找你的”·顾长希根本不理小九,走近容磊,“……你想骂我,何必找传声筒”他的领带歪了,神情严肃,语气透着受伤的痕迹。
“我……”·“顾长希你就别装了”·“小九你别说了”容磊朝小九看去。
”小九顿时语塞··顾长希也回头看他,眼神冰冷,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全是对他的蔑视。
他笨,他真的太笨·小九咬了咬牙,又生气又委屈,箭似的跑了出去··“小九”容磊想去追,此时顾长希转身走到窗边,背对容磊。
容磊见状,迈开的脚步收住,顾长希估计也在气头上,若不安抚好,他怕后者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容磊挠挠头,“小九他个性直,易冲动,你别怪他,下次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我保证。”
·会议室里静默一会儿,顾长希开口,“……你凭什么帮他说话凭什么替他作担保以前也是这样,无论那个人怎么说我,你都替他说好话。”
他转头看容磊,“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他才是你的自己人,而我就必须大人有大量·”·顾长希凌厉的眼风挟带飞沙走石,仿佛生生打在容磊的脸上,疼。
“我说的话你一句也不相信,也不肯给我一个机会重新认识你,可你却那样关心我,同时又让你的好朋友来给我脸色看,容磊,你究竟想怎么样你说我该怎么做我可以怎么做才能打破现在的局面”顾长希动了气,眼角微微红起来,看向容磊的目光百样情绪在流转,有光,有伤,有情,有雾气,双眼霎时生动非常。
容磊的情绪被这样的顾长希牵着走,内心也是纠结成一团乱麻,他走近他,语气笨笨拙拙,只晓得说,“你别动气·”·“那你答应我·”·“嗯”·“让我重新认识你。”
容磊看着眼前人,败下阵来,点点头··得他首肯,顾长希便不恼了,微微垂头,睫毛一扇一扇,“那你今天哪儿也别去,陪我·”·18.·晚上。
嗞喇——神户雪花牛肉落入铁板上的声响,厚实的肉在微微颤动,薄薄油汁蒸于表面,愈显肉质鲜美·五星厨师撒一把盐、一把胡椒粉,香味顿时四溢。
顾长希闭眼以嗅觉品尝美味,而后睁眼,让厨师将新鲜出炉的顶级牛扒送至容磊面前··“……”容磊看着配菜精致的美食,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碟上肉。
上午至现在,再笨的人有了这么多时间,都会冷静下来想明白些事情··厨师现场表演结束,退场·包厢内只有容顾二人··顾长希摇了摇高脚杯里的红酒,看着容磊,“不尝尝”·容磊看了他一阵,低头以刀叉割开牛肉。
要吃饱,才有力气··吃饱,容磊放下刀叉,以餐巾拭唇··“……我今早接到电话,说空中花园的花出现了问题,一来到就看见小九对你动手。”
容磊看向顾长希,“你何必以这样的招数利用小九”·“是他先过来找我的·”顾长希不惊讶对方已反应过来,端起酒杯,“对付他这种low人,我不吝于用low招。”
呯呤——容磊一手打掉他手里的杯子,水晶杯摔在地上粉身碎骨,酒水洒一地··“……”顾长希看了一眼地上酒渍,目光慢慢转回。
他的头稍稍侧着,显得眉目斜飞入鬓,眼尖带荆棘刺··“你这样煞费苦心,真的只想重新认识我”容磊对上他的视线,问··“你说呢”顾长希似笑非笑。
“你是想再次满足你的征服欲,然后呢再次分手再次让我去自杀”·“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那你是让我带着自己会再死一次的可能性陪你玩玩儿”·“如果你自杀的前提是你爱我,那容磊,现在的你爱上我了么”顾长希反问,“你会再次爱上我吗若你没……”·“我会”容磊大声打断对方的话,“我会爱上你,顾长希你其实知道的,我一定会再次爱上你”就像无法逃离的宿命一般,他最后一定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他·容磊有点激动,痛苦在眼里无处可逃,“你何必这样对我赶尽杀绝”·“……”顾长希看着他,良久,“我们分手后,本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各不相干。
可你当初为什么要自杀还失了忆,无辜又陌生地出现在我面前,还用评判的眼神看我·”·“所以我自杀全是我的错”·“你这样是变相逼我自我懂事起,‘只爱自己’就是我生存下去的人生哲学,就因为你突然从路边窜出,窜入我的人生里,就因为你的爱,我就必须彻头彻尾地改变这朝夕相处的信条你用死来逼我后悔愧疚逼我放弃我之前全部的人生”·“所以哪怕我们重新开始,我还是会落得一样的下场,对不对你不会有任何改变,还是由我来承受那些无法承受的伤痛。”
容磊站起来,直直看入顾长希的眼,“顾长希,告诉我,如果我们重新开始,你能否做出承诺——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一阵,顾长希回应,“承诺都是用来违背的,那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闻言,容磊转身就走··顾长希从后赶上,将他抵在墙上,面对面看他,“容磊,这一次,你可以用任何方法,让我彻底爱上你,离不开你,好不好”·“……”容磊面无表情,“顾长希,那样,我就变成你了。”
不择手段,像个猎者,见刃见血,方可取得猎物·但他追求的爱不是这个样子··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承诺固然不牢靠,毕竟人生漫长,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测。
其实人人都懂得这个道理,依然作出承诺是因为此时此刻真的爱,真的有决心与勇气·但顾长希否定了承诺,连带这背后的一切爱与决心与勇气都否定··“我不愿意变成你。”
容磊说,“顾长希,放过我·”·你可以继续你的快活人生,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两不相干,像你刚刚所说,老死不相往来··真正非诚勿扰。
19.·小九受了委屈,自然去找木头··木头刚刚送走一位客人,小九迎头撞入他的怀抱,呜呜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木头慌了神,好一阵安慰之后,才弄清楚来龙去脉。
“你呀,你让我怎么说你”木头摸着小九的头,叹一口气,“你就不想想我们为什么没有当你的面直接讨论这件事”·木头看向他,“‘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你性子太冲,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出事。”
小九吃瘪,不说话··“别怪容磊,当时那样的情况,你不能指望他立马能看出破绽·”·“……我没有怪他,我只怪自己太笨,也怪顾长希太狠。
容磊都失忆了,他纠缠个什么劲儿呀还这样装可怜挑拨离间”·木头不说话了,良久,他开口,“……如果顾长希真的喜欢过容磊,我倒是能理解他的行为。”
·小九不解,抬头看他··木头坦承,“你和容磊关系太好,容易招妒忌·”·“”小九想起顾长希的话,连忙解释,“我和容磊是清白的你知道我们只是好朋友我只爱你一个”说完搂紧木头。
木头笑笑,“我知道·但没和你一起时,我确实妒忌过容磊,哪怕明白你们是好朋友,我也忍不住·”·那是难以言喻的独占欲,像阴影,往黑暗的前方无尽延伸,而妒忌的一方,孤单地站在那里。
如果顾长希真的喜欢过容磊,他一定尝过这样的滋味··容磊决然地从餐厅离开,在路上大步流星地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距离··停下脚步,在四周景色包围之中,他茫然站着。
他这是怎么了呢·他都失忆了,怎么还有那么多情绪从被清空的心里涌出来像井喷一般呢·他明明与顾长希再无关系,为何还会因他的话而受伤失望呢·世界上还有战争、饥荒、疾病、天灾,还有无数的人在受苦受难,自己现在所感受的一切在很多人眼里不过风花雪月的事情根本微不足道,为什么却令自己对幸福快乐失去期待·容磊的手机打不通。
小九内心再度恐惧,正在他慌忙叫木头报警时,门铃响起··打开门,活生生的容磊出现··“我快被你吓死了你怎么都不打个电话我、我还以为你又……”小九红了眼。
关心,担心·上午的尴尬在此刻化解··容磊愧疚,“小九,对不起·”·“……我也要道歉啦,是我太蠢·你还好吧顾长希那jian人没对你做什么吧”·容磊摇摇头。
“好了,别站在门口说话,进来吧·”木头适时插话··夜里,容磊在客房睡下··小九与木头低声交谈··“你怎么不让我问清楚顾长希那厮对他做了什么”·“你没看见容磊的表情么何必让他再回想不好的事”·“……我觉得顾长希根本就没喜欢过容磊。
喜欢一个人是这个样子的么他分明就是一个死渣”·“嘘,小点声……”·容磊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但他也知道自己让他们担心了。
容磊,你真没用··20.·容磊直接向大叔提出不再去打理空中花园,也把上班时间调到下午或者晚上··顾长希要工作,他能抽空来的时间只有早上··避开他,是容磊迫切想做的事情。
容磊以前也曾百般推脱不去空中花园,大叔只当这是案件重演,没放在心上·可是一个月后,容磊依然不愿意去照看那里的花花草草,也不肯上早班·大叔说,“空中花园就算了,这里一大早有美人美景看,你也不愿意早来”··“美人”指的是顾长希。
“不愿意·”容磊回答··大叔开玩笑,“怎么了你和少年郎之间发生什么啦”·没想到容磊回头看他,认真地说,“是。”
“……”大叔惊讶,但见容磊的态度坚决,便不再往下问··又一个月··容磊没有见过顾长希··这两个月,每个周末,容磊独自带着露营用具,到之前田野考察的那片林子过一夜。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四周光线渐淡,直至全暗·萤火虫一只、两只,掠过水面,精灵一样飞到容磊身边··容磊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湖边,通常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这晚,忽而有枯枝折断的声响··久坐的容磊迟钝地转头,一个身影朦胧地站在他身后··“谁”容磊问··“……是我。”
那人回应··容磊回头,继续静坐··他不想弄清楚为何对方会知道他在这里,也不想弄清楚对方出现的目的··脚步声渐近,直至停在他的身边。
访客令萤火虫四散··“……容磊,我需要时间适应·”·适应什么与他何干·容磊站起来,“顾长希,我不知你想说什么。
而且,你说的话难分真假·我连你的声音都不想听到·”说完,转身回帐篷··第二天醒来时,容磊觉得这段对话像假的一样,不知是真的发生过,还是梦境。
但他决定这段时间不再露营··这天,木头的家具店店庆,晚上关店后他在店里开了一个小小的派对,三五熟人聚在一起庆祝·一个朋友带了另一个朋友来,介绍给大家认识。
新朋友名唤纪信庭··“信庭上月自海外归来,现在是K大的讲师,大学者哦”朋友介绍道··大家欢呼,热烈欢迎··“谢谢大家,但‘大学者’帽子太大,教书匠而已。”
纪信庭笑着回应·他是典型的读书人,身上带清雅之气,笑时眼角柔和,像花枝轻触水面,漾开安静的涟漪··立即俘获在座各位的好感··言谈间,在得知纪信庭教英文后,小九这个学渣仰慕地让对方用英文说几句话。
“什么都行,我就想听听那种发音·”·大家笑了,纪信庭微笑着说了几句·那是标准的英伦腔,抑扬顿挫,有棱有角,锋芒之间流露优雅··各位纷纷鼓掌,小九心满意足。
没人在意纪信庭说了什么,但容磊知道,那是拜伦的诗,最后一句是——·再见你以何,以沉默,以眼泪··众人已换了话题,容磊却不知所以··此时,纪信庭的目光刚好与容磊的遇上。
刹那,彼此竟然心领神会·容磊恍惚觉得对方已明白自己的心事··21.·容磊不好意思地先转开视线··接下来小九挨个介绍朋友们给纪信庭认识。
容磊是最后一个··“这个是我最好的朋友,容磊,他现在在花店工作”·“你好·”纪信庭微笑着伸出友谊之手。
“你好·”容磊也友好地回应··小九这个自来熟插话,“信庭,你不是刚搬新家吗家里需要什么花花草草的找容磊行了,他可专业了,保管你家里生气盎然”·“是么那我真要好好请教一下。”
纪信庭身上有淡淡青草香气,闻着舒服··“小九夸张了,我还在见习中·”·“你们俩好好聊,我先去厨房看看宵夜”小九适时退场。
“刚刚……抱歉,我并不是有意窥探你的秘密·”纪信庭道歉··容磊会意,摇摇头,“不,你不必道歉·是我失态。”
·纪信庭看了看他,忽而提出邀请,“最近一个国外著名剧团要来我们学校出演,我手上有两张票,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一起观看就在明天晚上。”
容磊愣了一愣,一时找不到推脱借口,又不好意思让对方尴尬地等待回应,只好说,“好·”·第二天晚上··演出剧目为《罗密欧与朱丽叶》。
因剧目太过经典,哪怕台词是古英语,观众也能够完全听懂·饰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演员演技过硬,殉情一幕令人印象特别深刻··散场后,容磊对纪信庭说,“谢谢你邀请我来看了一场这么棒的戏剧。”
纪信庭笑了笑,“是我该道谢,谢谢你答应我冒昧的邀请·”他转头看了看灯光明亮的舞台,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扮演者正被学生们团团围住索要签名。
“大家关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却忘记了,罗密欧最开始喜欢上的,是罗萨兰·”纪信庭将目光转回容磊身上,“深刻的爱情,并非只发生在一个对象身上。
后来者,如朱丽叶,谁说不能更爱呢”·纪信庭若有所指的话,令容磊怔住··“能对拜伦的那句诗那么有感触,你一定经历了疼痛的感情。
相信我,都会过去的·”纪信庭露出一个同病相怜的微笑··原来,他的邀请是为了让他明白这个道理··“……谢谢·”容磊感激的同时也开玩笑,“你给学生上课也是这么绕弯子让他们明白道理的”·“哈哈,他们要是愿意付我高价加班费,我不介意绕更多弯子。”
22.·感情话题到此为止,但容纪两人的友谊才刚开始··纪信庭初来乍到,而容磊经常穿街过巷送花,熟知街头巷尾,于是两人常约在周末出游··这天,容磊在花场赶工,纪信庭到花场找他时,看见的是对方正认真打理花束的模样。
纪信庭没有出声,安静地站着看了一会儿,直到容磊意识到不远处有人··“抱歉,我都没发现你来了·怎么不叫我”·纪信庭笑笑,“你工作要紧。”
容磊脱下手套,动作迅速起来,“我去把工作服换了,你再等一等·”·他们来到旧街的一间大排档吃饭·伙计的吆喝声,铁锅的明火爆炒声,啤酒瓶碰杯的祝贺声,让这个市集之地显得格外有人气。
等待上菜期间,纪信庭看着容磊说,“我今天才想起来,或许,我以前见过你·”·“嗯”容磊疑惑··“三年前,伦敦动物园。
有个摄影师拿着相机对着一群眼镜猴,一坐就是一整天·有时候他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群猴子,样子专注得有些骇人·我在园里工作的朋友说,那个摄影师是在为自己的非洲之行作准备,已经这样观察动物们好多天了。”
容磊已经听出,那个“摄影师”应该就是自己·不,严格来说,是以前的容磊··“今天,你在花场工作的模样,尤其侧脸,让我突然想起了——你就是那个人。”
“是么”容磊苦笑,“我不记得了·”他看向纪信庭,“不瞒你说,我失忆了,做摄影师那段时间的事情,我记不起来了。”
“……”纪信庭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追问下去,倒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不记得也好,说实话,我不太想和与猴子打交道的人做朋友。
因为——猴子臭臭的·”·“哈哈”容磊笑了··“当花匠很好,对着漂亮的东西,人的心情不可能不愉快。”
纪信庭举起酒杯,“来,祝贺你忘了那些臭臭的回忆·”·“谢谢”容磊回敬··纪信庭善解人意——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什么时候只需一笔带过。
和他相处,容磊觉得很舒服··“你最近和信庭走得挺近的呀·”·容磊去小九夫夫家里蹭饭,小九在厨房里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嗯,他对这个城市不熟悉,我有空就带他逛逛。”
“挺好的,我看信庭这人挺不错,你看,要不要和他发展一下”·容磊对上小九那双充满了意味不明的期待和探究的眼神,明白了好友的意思,“我们只是朋友。”
“我和木头刚开始也是朋友啊”·容磊转念一想,“……你从一开始介绍信庭给我认识,就打这个主意了”·小九大方承认,“是的。”
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另一段新的感情·小九私下打发他和木头所有的朋友给容磊寻找新对象——比顾长希好一万倍的人··说来小九夫夫也是煞费苦心,每一个潜在对象都先了解一下,排除那些单纯玩玩儿的、浮夸的、感情骗子等等。
此时小九的一个老顾客说自己有个朋友自国外回来,单身,条件极好··如今看来,还真是找对了人··小九和木头此番良苦用心,容磊明白··“这段时间,你是和信庭走得最近的人,他的个性如何,你可以问问自己。
如果你不讨厌他,我觉得你可以把对方往‘情侣’这条路上带着走,怎么样”·说实话,容磊挺喜欢纪信庭的,当然,目前只是朋友的喜欢,他还没往爱情这方面想过。
不过,他不能永远陷在名为“顾长希”的大坑里··“说不定信庭只是把我当普通朋友看待·还是顺其自然吧·”·小九不再说什么。
以容磊的个性,他要是真的不能和对方发展,一定会断然否认·如今这种模糊的说辞,说明他自己也动了心思了··希望这回他真的找到一个真心人吧··23.·与新的人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把记起的、记不起的通通抛诸脑后。
这对容磊来说,不是没有吸引力的··这个周末,纪信庭问他,“这个城市还有哪个地方,我们应该去看看的”·容磊想起郊外那片树林。
寂静的夜,飞舞的萤火虫··自他上一次露营至今,已有月余,即使当时顾长希真的出现过,以对方的耐性,应该不会再踏足那里··容磊回应,“……你想去露营么”·或许,他该给自己和纪信庭制造机会。
他们到达树林时,已接近傍晚··但他们不是唯一的露营者··“已经有人扎营了呢·”纪信庭往那军绿色帐篷看去··容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有人从帐篷里出来,披着一件深蓝色短风衣,背影修长挺拔··“……”容磊收回视线,“我们往另一边去吧·”·“……需要打招呼么对方好像一直看着我们。”
帐篷弄好后,纪信庭走来问容磊,“可能他需要帮忙”·自对方发现了他们,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容磊转头看了一眼·对方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我们先整理东西再说吧·”·太阳下山··两丛篝火燃起,间或传来噼啪声响··容磊煮了奶油南瓜汤,香味浓郁。
“好香”纪信庭接过盛汤的碗,喝了一口···远处,火光中,有人站了起来,往更远处走去·渐渐,身影没入昏暗中。
“容磊、容磊”·“嗯”容磊回神··“你不喝汤吗”·“哦。”
容磊端起汤碗··远处的篝火一直在燃烧,却不见人影回来··“我们什么时候去看萤火虫”纪信庭微笑问··“哦,现在去吧,就在河边。”
容磊起身带路··河边,幽幽的光在河面上一闪一闪··纪信庭轻叹,“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萤火虫,真漂亮·”·这是一个增进感情的好时机。
容磊却完全不在状态··当他们回到营地,远处那丛篝火已经熄灭·不知是对方回来把火熄灭了;还是一直没有回来,篝火燃烧殆尽··夜里,容纪两人并排躺在各自的睡袋里。
纪信庭说起在国外的见闻,容磊在旁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深夜,纪信庭睡着了,容磊却醒着·他放轻动作,从帐篷里出来··有人在远处的帐篷外抽烟。
为什么会在这里露营是不是又有什么目的这两个问题,一直在容磊的头脑里盘旋··最终,他只是站在自己的帐篷外,并未走近对方。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帐篷中··第二天··食物的香气唤醒容磊·纪信庭已不在帐篷内··容磊走出来,却见纪信庭和顾长希围着一锅煮好的食物,有说有笑。
“醒了正打算叫醒你出来吃早餐呢·”纪信庭先看见容磊,笑道··“……”·见容磊看向顾长希,纪信庭介绍道,“这位是顾长希先生,他今天早上过来借火,我正在煮早餐,就招呼他一起。
顾先生,这位是我的朋友,容磊·”·“你好·”顾长希微笑着朝容磊点头示意··“……你好·”容磊淡淡回应,转而对纪信庭说,“我先去洗漱。”
等容磊回来,只有纪信庭在··看了看四周,容磊开口问,“……顾先生呢”·“哦,他去接电话了,让我们先吃早餐。”
直至他们吃完早餐,顾长希仍未回来··“……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容磊起身··顺便问个明白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容磊在附近找了找,不见人影·他往林子里去,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顾先生”映入眼帘的,不只顾长希一个人,还有三个围在他身边的大汉,看起来像保镖。
顾长希回头看他·其中一个大汉看向容磊的同时把手往外套内探去··顾长希伸手挡了挡对方动作,问容磊,“什么事情”·容磊有些愣住,回神道,“早餐已经煮好了。”
“抱歉,突然有公事,我需要和他们回去一趟,早餐吃不了了·”·闻言,那个大汉的神情稍微放松,探入外套的手放了下来··顾长希松开手,“也麻烦你替我向纪先生说声抱歉。
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们·”·“……哦,好的·再见·”容磊觉得现场气氛有些诡异,但既然顾长希这么说,他也不再问下去。
容磊回来,告诉纪信庭,“顾先生有事,得先走,不吃早餐了·”·“哦·……不过,”纪信庭往顾长希的帐篷看了看,“他就这样走了他的东西怎么办”·容磊转头看。
此时,两个大汉从林子里走出来,往顾长希的帐篷去,看样子应该去收拾东西··“他们是谁”·“……应该是顾先生的部下吧。”
“真不愧是富豪·”·等容磊再看过去时,大汉已经把帐篷拆了··动作非常粗鲁,仿佛根本不在意这是自己雇主的物品··顾长希的下属不可能这样的——容磊非常肯定。
这些大汉,究竟是什么人·24.·眼下,容磊躲在草丛里··他跟踪着收拾完东西往林子里走的两人··一瞬间,那种在野外跟踪盯梢的触觉回笼,即使前面的两人左拐右转,容磊依然跟得上节奏。
终于走出树林·树林边缘的小泥路上停着两辆吉普··有人接应那两人··“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GPS吧”·“检查过了,没有。”
“扔到车后箱去吧·”·此时,其中一辆吉普的车门打开·一个大汉推着被蒙眼绑手的顾长希下车,上了另一辆吉普··容磊睁大眼睛,正要拿出手机拍下车牌号码,突然有硬冷的东西顶上后脑勺。
有人走到他面前,是那个一看见他就想掏枪的大汉··枪管对准容磊的额头··“喂,这里有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怎么处理”大汉朝吉普车那头的同伴招呼道。
有人看了看手表,“时间不多了,先把他带上再说·”·容磊被拖上了顾长希所在的吉普··蒙着眼的顾长希听到声响,稍微转了转头··“顾先生,这一路上,你也算有个伴儿了。”
大汉嘲讽··“……谁”·“……是我·”·“……”顾长希没有作声。
大汉也坐上车,把容磊绑起来蒙上眼,又把他的手机砸碎扔出窗外··“……我以为你们的目标只是我·”顾长希开口··“他跟踪我们,你觉得我们会什么都不做吗”大汉回应。
容磊不出声··顾长希不再说话··真是太鲁莽了··只因为心里不安,也不听纪信庭劝就跑去跟踪,全然不顾后果··好了,现在真的如电影里演的,非但没帮上忙,还把自己赔进去。
又荒唐又狗血··“容磊,我会让你平安回去的·”是顾长希的声音·他的语气很平静··“哈哈,顾先生,你先顾好自己再说吧”大汉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时笑个不停,“你还真以为自己万能,这回你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无非是要钱要权·”·“如果说这回要你的命呢”·闻言,容磊愣了愣··到达目的地,车停下··顾长希与容磊被带下车,领着走了好长一段路。
黑布被扯下,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光线,容磊眯了眯眼,视野清晰后,发现自己在一个废置的大工厂内··他们被关进一个小黑间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容磊开口问。
“明天顾氏董事会投票决定一些人的去向·我不在,会议不但开不成,我任命的管理层也会遭遇变故·”·“……他们还说,……要你的命”·“哪个绑匪不是这么说的”顾长希淡定得可以,“这是身在大家族里的好处,什么事情都会遇上。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倒是你,手无寸铁地跟踪,你恢复记忆了老习惯回来了”顾长希看向容磊。
容磊语塞,索性不回应··顾长希没有纠结下去,“无论如何,我会让你平安回去的·”·“……你凭什么做保证你自己也自身难保。”
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帅,小九说得对,顾长希就是作·容磊有些动气,“我可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做承诺·”·“……我说过的,我需要时间适应。”
容磊猛地回神··“……顾先生,你究竟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顾长希那种时不时突然出现的、与平常性格不同的、似乎暗含无数暧昧可能的语言、神态,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时也刺激着心跳。
顾长希只看着容磊,没有说话··25.·古人形容美男子: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用在顾长希身上,恰如其分··但除开他的容貌,还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以前的自己,愿意为他去死·是他那种阴晴不定的个性还是他那种万事不上心高高在上的态度·抑或自己骨头里有着深深的自虐倾向·容磊只觉无力,转开视线,也不期待从顾长希嘴里听到答案。
过了不知多少时间,可能已经是深夜,因小黑间外没有了大汉们说话的声响··很静··生物钟此时也提醒着容磊的身体——该休息了··他打着盹,顾长希突然开口说话。
“纪先生……是你什么人”·“……朋友·”·“你喜欢他”·容磊不明白顾长希所指的喜欢:朋友的喜欢情人的喜欢·但他没有心思仔细剖析问题含义,回答,“喜欢。”
“那你为什么没有和他在一起,而在这个小黑间里了”·因为你可能有危险,我放心不下,怎么都要确保你还安好——顾长希是希望自己这么说么是要自己承认担心他担心得不顾自身安危么这样他就满意了狩猎成功了可以收手了·“你想要怎么样的答案,我就说什么答案,”容磊说到,“直到你满意为止。”
顾长希并未回话··第二天··大汉打开小黑间的门,将两人拉了出来··他们被带到一张桌子前··“顾先生,麻烦你在这几份文件上签字。”
其中一人放了一支笔在顾长希面前,“这是你的签名专用笔,你应该认得·”·大汉昨天从他身上搜走了这支笔·但笔有特殊识别装置,不是顾长希,根本打不开。
而笔的墨水是特制的,若文件上的签名不是用这种墨水,就是伪造,不受法律保护··“要我签字可以,放他离开·”顾长希示意大汉放了容磊。
容磊惊讶地看向顾长希··“我亲眼看见他走远了,就会签字·”·面对顾长希的要求,大汉们一阵沉默··一个大汉掏出枪,“……我原本以为这个跟踪的家伙是好事者,没想到他还有点用处。”
说完,突然朝容磊脚边“砰”地开了一枪·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工厂里··大汉转向顾长希,“顾先生,你不应该提这个要求的,这样我就更有要胁你的筹码了。”
他走近容磊,枪指着后者的头,“签字,否则我就崩了他·”·顾长希看着容磊,话语却对大汉说,“我在海外还有私人帐户·只要你放了他,我现在可以马上把钱转给你。”
“那又怎样他知道我们的长相,知道我们想让你干什么,放他走,不等于自己埋了一个定时炸弹没命,钱在手里有什么用”··“那你要怎样才会放了他”·大汉摇头,“顾先生,我就直说吧,今天你是无法活着走出这里了,他也是。
你若不肯签字,我现在就处理你们;若你肯签字,我可以几个小时后才送你们上黄泉路·”·“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可以给更多。”
“为谁卖命都一样的·你、我们、他们都不是好人,即使我听了你的话倒戈相向,事后你就会完全不追究顾先生,你的风评比他们更不好,我们可不敢冒险。
——好了,废话少说,签字·”大汉用枪戳了戳容磊的头··其他大汉给手里的步枪上膛,对着顾长希··“……”顾长希拿起笔,手指在笔杆上动了动,脱下笔帽,在文件上签字。
一个大汉在他签完后取过文件装好,动身离开··“谢谢合作·”容磊被用力推到地上,接着被拖着扔进一间堆满木材的房间··顾长希也一样。
“喀嚓”门锁上··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把你扯进这件事情来·”顾长希说。
“……我是自找的·”容磊回应··并非埋怨或者沮丧·相反,容磊觉得此刻内心很平静··可能过了两三个小时。
门打开,大汉们进来往四周泼倒汽油·“顾先生,刚刚忘了给你个心理准备,我的雇主交代不能让你走得太痛快,所以你们就在这里被慢慢烧成木炭吧·”大汉手里拿着打火机,“啪”点燃,扔到地上。
·“轰”,火光四起··“嘭”门这回被锁死··木材上火很快,容磊拉过顾长希往没有木材的角落里去。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要死在一块儿··容磊将顾长希护在怀里·真奇怪·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仿佛这不是去死,而是寻常日子里寻常的一段时间。
火越来越大,呼吸已经困难··容磊紧紧搂着顾长希,好像这样做,对方可以不受影响··容磊没发觉,他头顶的一根木材带着火,摇摇欲坠··“小心”他还没回神,已经被人压在身下。
一声响,火光烧痛他的视野·他反应过来,看见顾长希护着他,木头压在对方背上,火烧着了他后背的衣服··容磊的喉咙一阵堵,无法发声··“容磊。”
顾长希看着他·容磊闻到一丝丝烧焦的味道·那味道像有脚的爬行动物,爬上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心··顾长希说,“你答应过我,让我重新认识你。
……说话算话么”·容磊拼命点头··顾长希笑了笑··突然有一阵很大的声响·再之后,容磊已无法维持清醒。
26.·容磊梦到了可能是失忆之前的片段··场景在一辆汽车里··自己浑身脏兮兮,与车内豪华格调格格不入··“谢谢你救了我一命”确认相机完好无损后,自己感激地向坐在对面的人道谢。
“他们为什么要追你”车内另一个人问到·雇主让身份未明的人上了车,保镖警惕地问··“千万别误会,我是这个野生动物保护组织的志愿者,”自己赶紧掏出证件,“我拍到了犀牛角贩子从事违法活动的证据,不巧被他们发现,无奈之下才求你们帮助。”
保镖仔细把证件看个遍,眼神依然提防,“不好意思,我需要打电话求证·”·“哦,请吧·”·在这期间,对面的人闭目养神,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
自己一直盯着对方看··惊魂甫定看清对方的容貌后,无数惊鸿从心底掠过··“……你真漂亮·”自己忍不住赞叹··闻言,刚刚确认完毕的保镖用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自己;而对方也睁开了眼。
确实很漂亮·不是女性的柔美,而是蕴藏优越感与出众能力的、一种冰冷孤傲的漂亮··犹如西伯利亚的雪原狼··自己曾在凛冽的寒风中见过一头雪原狼。
他们之间只有五米左右的距离··风吹着它那银灰色的皮毛,金色的瞳孔透着不可被征服的野性与冰冷的暴戾·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审视对面的人类··自己无法挪动脚步——因为太过震撼。
当笨拙地想要拍下它的身影,它已经往远方跑去,融入茫茫雪景··“我知道·”·对方如此回应赞美·平淡而笃定的语气,仿佛这是一早就该清楚的事实。
就在这一刻,自己好像听到了——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声音··临下车前,自己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对方,真诚地说,“这是谢礼·盒子上的花纹据说是神的指纹……”·没说完,对方已经开口,“这么贵重的礼物,你留着吧。”
车子走远后,自己在路边的小旅馆门前坐下··一直等到黄昏··这条路是进城出城的唯一通道,车子如果离开,一定会再经过这里··自己就这么守株待兔。
终于,那辆车来了·自己几乎弹跳起来,朝那车挥手跑近··车子停下,那张漂亮的脸从打开的车窗中露出,“……什么事”·自己再次递出盒子,“当地部落的传说,这个盒子只给最好的人,因为这是神的礼物。
……我一定要把它送给你·”·车子停在路中,后面要出去的车不断按着喇叭··对方与自己对视一阵,在喇叭声中接过盒子··“我叫容磊,你呢”自己就在车外俯低身子手肘压着窗沿开始搭讪,完全无视后面的车流,颇有无赖的架势。
“……顾长希·”·“长希……好名字”·保镖不耐烦,下车赶人,“这位先生,你这是骚扰请让开”·“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自己朝顾长希说到。
顾长希并不回应,升起车窗··车子离开··“顾长希……”自己咀嚼着这个名字,心里满是雀跃兴奋··容磊就是在这雀跃兴奋的鼓动中,从梦里醒来。
“醒了他醒了”这声音很熟悉,是小九··“我让医生过来”木头的声音。
“太好了,容磊能看见我吗”视线慢慢对焦,纪信庭的脸出现在眼前··“信庭……”声音很干涩。
“太好了,他还有记忆”小九狂喜,“来,我扶你起来喝口水·”·“谢谢·……这里是……医院”喝下一杯水后,容磊问到。
“是啊·警察破门而入,消防员把你们救了出来·”纪信庭接话··“你们”·在那废置工厂的回忆如潮水涌进大脑,容磊问,“顾长希怎么样了”·“你管那个人干什么,他好得很,现在整个新闻界都在为他伸张正义。”
小九回话··说着,医生进来为容磊做检查,在确定他思维清晰、身体无大碍后,“你吸入过量浓烟晕了过去·身上只是外伤,没有伤及内脏。
再留院观察一晚,明早要是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谢谢医生·”纪信庭送医生出去··小九瞥了容磊一眼,“你这家伙你知道信庭多担心你吗居然不听劝就这么跑了,他着急地给我打电话,又设法联系警察局的人看能不能帮上忙,你真该好好向他道歉和道谢”·容磊往门口方向看,“……我知道。
我也该对你们说声抱歉,让你们再次担心了·”视线转回小九和木头身上··“我都被你吓习惯了·”小九撇了撇嘴··“好了好了,容磊醒过来就好。”
木头微笑,“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想吃点什么你要是不饿,我就回家煮好了再带来·”·纪信庭进来,小九抓紧时机,“哎,不用问了,我们回去给他做吃的,等会儿再过来,信庭,麻烦你照看一下他了。”
·“好的·”纪信庭点点头,小九拉着木头走了··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信庭,对不起·”容磊内疚地道歉,“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纪信庭在床边坐下,“……‘罗萨兰’,就是顾先生吧”·“……”容磊愣了一下,默认。
“露营时我就觉得奇怪了,你总是心不在焉的·”·“对不起·”·“道歉做什么·”纪信庭摇了摇头,看向容磊,“……在你还没醒的期间,我上网搜了一下关于顾先生的事情。
他是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如果对象是他,不难怪你如此投入·”·容磊没有说话··“……你刚刚问顾先生怎么样了,”纪信庭开口,“他和你同时送进医院,但他的伤势比你重,在手术室里待了一段时间。
送医生出去时我问了一下,不过这位医生不是他的主治,只知道他已经被推出手术室,正在高级病房里休息·”·“……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情况。”
容磊回应··“……我这么问可能很唐突,”纪信庭看着他,“……你们,有复合的可能性吗”·“我不知道。”
胸腔内充满着各种情绪,容磊一时难以厘清··纪信庭没有再问下去,“抱歉,我问太多了·你先好好休息吧·”·“嗯·”·容磊再次醒来,是因为饭菜香。
“这可是木头的拿手好菜,你得全部吃完哦·”小九舀了一碗鲜鱼粥给容磊··“谢谢·”·“信庭说学院要开会,先走了。”
“真是麻烦他了·”·“你们聊得怎么样”·“……就这样吧·”·小九皱眉,“什么叫‘就这样’……你去跟踪顾长希完全是出于好心吧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想法吧”·容磊沉默。
“容磊你知不知道网络论坛怎么看待这次顾长希受伤的事情那完全是他一手策划的像他这种连发尖儿都是算计的人,他会这么毫无防备地跑到野外去等着几个大汉把他抓起来他可是活生生的影帝演技有多好你不知道·“他是这次事情的最大受益者顾氏董事会里现在全部是他的人,董事长也宣布退休了,舆论大肆猜测顾氏的对手公司也参与策划这次绑架,股价跌得不行”·“可他救了我。”
容磊只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顾长希把他护在身下的情形·“他为我受了伤·”·“那是因为你是他的猎物你三番四次拒绝他,如果我是他,我也会用这样的苦肉计从根本上他就不是救你,而是救他自己‘狩猎者’的名誉”·27.·纪信庭开完会,再次来到医院看望容磊。
·“我在楼下刚好碰到小九他们离开·”纪信庭对容磊说,“小九看起来挺生气的,说你是个笨蛋·”·容磊苦笑··待纪信庭走近,容磊问他,“……警方来救我们,是因为你报案的关系吗”·纪信庭看了他一会儿,明白他究竟想问什么了。
“……我当时无法立即报案,因为我不确定你们遭遇了什么,更何况顾先生是名人,稍有不慎可能会掀起轩然大波,所以我设法联系上在警察局里认识的人,请他先了解一下情况。”
但对方并非查/办部门的人员,并没打听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不过对方告诉纪信庭,顾长希的一个脚后跟里植入了特殊的定位芯片,直接与警方的警报系统相连接,如果他真发生了什么,警方立马就能接收到信息并且找到他的位置。
“当然,他也是听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有警方高层知道·”纪信庭说,“如果是真的,警方应该可以在两小时内找到你们·可你们消失了十多个小时……这里面有很多可能性。”
可能根本没有芯片这回事·可能警方后知后觉·也有可能顾长希一早就策划好,让警方迟来营救··“……”容磊沉默。
纪信庭走后··夜里,容磊走到窗前,盯着窗外一点发呆··“容磊先生”·容磊回头,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走进病房··“我是顾先生的秘书。”
他自我介绍,接着说,“顾先生的麻醉药效已过,他醒过来了,想见见您,如果您现在方便,可以和我走一趟么”·容磊随着秘书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秘书简单地交代了一下顾长希的伤势··“是中度烧伤,所幸面积不大,抢救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痊愈,估计背上的伤也会留下疤痕。”
走进病房,顾长希正俯卧在病床上,背上包扎着一层又一层的白纱布··“顾先生,容磊先生来了·”·秘书识趣退场··顾长希睁开眼睛,侧着头,看向容磊。
容磊走到他的床边··顾长希先开口,“……你还好么”声音带着疲倦的沙哑··“还好,我是皮外伤。”
容磊往椅子上坐下,“……麻药过了,伤口疼么”·顾长希点点头,“所以……陪我说说话吧·”·“好。”
“医生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顾长希问··“明天·”·“真好·我得在这里住上大半个月。”
容磊看着顾长希,“……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因为担心我而跟踪过来·”顾长希回应他。
停了一会儿,顾长希问,“……若重来一次,你还会跟踪么”·容磊想了想,以问题回答,“你希望我跟踪么”·对方点头。
“……你的身边这么多选择,我只是过客,不值得你的期待·”容磊说到··顾长希看了他一阵,开口··“容磊,我必须承认,你的自杀与失忆,给我的打击比想象中大,以至于,我后悔当时向你提出分手。
我一直不认为自己是深情专情的人,但我很想为你试一试;为你逐渐适应一个新的我·”·或许是因为夜深人静的关系,顾长希的话音显得特别清晰。
“……你答应了给我一个机会,我现在能请求你兑现它吗”·……·夜意正浓··容磊回到了病房·他给小九发送语音消息。
“小九,或许你说得对,我是笨蛋·……我答应了顾长希,给他一个机会·”·容磊停了一下,继续,“……被大火包围时,我想,我居然要和他死在一块。
我其实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打从心底的心底里,觉得——这样也好,和他死在一块,也好·……昏迷期间,我梦到了第一次遇见他的情形·是我先招惹他;他并没有给我好脸色,但我丝毫不介意——或许这已经定下了我们感情路上的基调。
即使再来一次,我们也不见得能天长地久·”·容磊对小九说:也许这次的事情是顾长希一手策划的,也许不是,我并不知道;如果是,他这么费尽心机地被绑架被威胁被火烧伤,若里头有一点点的算计是为了得到我,哪怕那是出于维护他自己狩猎者的面子,我也愿意成全他。
……我确实无法忽视这个人,远离他我也不见得会好过,所以我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这一次,我不会像之前那样,爱他爱到为他放弃生命。
我会更珍惜自己,给自己留后路,即使再次分手,也不再自杀,而是努力地好好生活下去··28.·“容磊,你真是个笨蛋”·第二天,小九当着容磊的面这么说。
但到底,这是容磊的决定·他能朝他发脾气,他能帮他一把,却不能替他决定人生··“你真的说到做到才好”·容磊点点头。
顾长希住院期间,容磊几乎每天去医院看望他··这并不意味着两人进展迅速——毕竟经过这么多事情,不可能毫无间隙··可能顾长希也知道这点。
他的态度显得很真诚··不是180度大转变,不是积极讨好,而是礼貌又小心翼翼地询问容磊的意见··明天顾长希就可以出院·他问,“出院之后,我们还可以每天见面吗”·他背上的伤开始结痂,但仍需每天敷药,站着坐着都不能靠背,要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
“……我得看情况·”容磊回答·花店最近接到大单子,接下来会比现在忙碌··顾长希点头,没再说什么··出院那天,顾长希穿一件很宽松的白衬衫,愈发显瘦。
他也确实瘦了·因为背上的伤,他夜里得一直俯卧,容磊知道他睡不好··“我们可以每晚通电话·”容磊开口··顾长希想了想,问,“那我今晚开始给你打电话,行吗”·“好。”
顾长希出院不可谓不大阵仗·这也难怪,他已经是顾氏的董事长,顾家的掌权人,自然有派头··临出门时,顾长希吩咐秘书护送容磊从另一条通道离开医院。
容磊回到家,电视新闻已经播放顾长希出院的消息··摄影师们互相推攘,好不容易才挤近他的座驾,隔着车窗拍了几张照片·照片里,顾长希戴着墨镜,披着松软的毯子,面无表情,高高在上。
容磊这才有一点真实感·那才是顾长希本来的样子··在花场忙到傍晚,这天该做的事情都完成了··容磊看了看时间,如果现在联系顾长希,说不定能和他一起吃个晚饭。
但他并没有打电话··他不想在对方身上投入太多时间,适可而止就好··反正,他们迟早会分手··猎物刚刚得手,顾长希还在兴头上;往后,等他开始厌倦了,猎者的本性便会表露无遗。
最后,容磊给小九夫夫和纪信庭打电话,请他们吃饭·毕竟自己出院后都没有正式向他们道谢··一顿晚饭吃得尽兴··容磊骑着小绵羊回家,却在家楼下看见顾长希的身影。
容磊现在租的地方是唐楼,藏在小巷子里·不过这一带治安还不错,租金也便宜,他便一直住着··他从小绵羊上下来,快步走近对方,“你怎么在这里”·顾长希微微笑了一下,“我在家闷得慌,出来走走。”
“你等多久了怎么不给我电话”容磊皱眉··“……你的手机可能没电了,我打不通。”
容磊拿出手机来看,确实没电自动关机了··“抱歉,我都没注意到·这里风大,你才刚出院,要是感冒就不好了·”说着,他领着对方往楼里走。
“这楼有些时日了,小心看楼梯·”容磊叮嘱··“……抱歉,我擅自查了你的住址,还这样跑过来,给你添麻烦了·”进门后,顾长希乖乖道歉。
他现在这个样子,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想像得到他狠心无情起来是怎么样的··容磊稍微别过脸,“我给你冲杯热茶·”接着走进厨房··磨蹭了好一会儿,他才端着茶出来。
顾长希却蹲在阳台上,看着什么··“怎么了”容磊过来问··原来顾长希看着一盆发芽中的植物··“这是什么”·“月季。”
容磊也蹲下来,“花场里剩下的,我就拿回来养了·”·顾长希看着他,忽然问,“我也想种花,……你可以教我么”·顾长希宽松的衣服下摆垂到了地上,客厅的灯光与阳台外的黑夜明暗交织地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同时带着黑暗。
“……种花需要时间和精力,说实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顾长希点点头,表示明白··“你真的明白”容磊问。
“总要试过才知道,不是么”顾长希回答··但最终被抛弃的植物很可怜··容磊没有直说,只道,“那我下次带两株幼苗给你试试吧。”
“好·”顾长希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像春光中的杨柳··常言道,相由心生··那为何这样的人不能以真心待人呢·而失忆后的自己,再次落在同一个人手里。
这样想想,容磊的舌尖便尝到苦味··究竟,这是谁的问题·29.·第二天·容磊在花场忙到晚上·期间他接了顾长希打来的电话。
但回到家楼下,还是看到了对方的身影··“不是刚打完电话不久么”见顾长希穿得不多,容磊语气里有些责备··顾长希看着他,静静说,“我想见你。”
这几个字像黑夜里的一支箭,无声地穿过夜色直/插容磊的心脏,叫他根本无力招架··他吞下那些瞬间涌上的情绪,对顾长希说,“上来吧·”·如昨晚一样,顾长希只逗留一杯热茶的时间,便起身告辞,仿佛一丝杂念都没有,就只是来看看他。
第三晚,第四晚,第五晚··第六天下午,容磊草草结束一天的工作,提着一个大袋子往顾长希的住所去··是顾长希给他开的门··容磊对他说,“你身上还有伤,还是我来看你吧。”
容磊带来的袋子里装着两株幼苗和两个小花盆··两人在阳台上忙活了好一阵··容磊拍拍手上的泥,“对了,还没告诉你这些是什么花——”·顾长希没让他说下去,“别告诉我,我想好好养着它们,等花开了,我就知道了。”
他看着花盆里的幼苗,“刚才我就在想,该给它们取名字·”··“什么名字”·顾长希笑了笑,起身回房里写了什么,然后拿着两张小纸片出来,一边往花盆上贴,一边说,“这个叫‘石头’,这个叫‘阿布’。”
容磊,长希··容磊内心一震,猛地转头看对方··顾长希对上他的目光··慢慢,顾长希凑近,轻轻说,“容磊,闭眼·”·在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不知所措之际,容磊顺从地闭了眼。
吻落在了他的唇上··老屋院子里漫天萤火虫飞舞的情景突然在脑海里浮现··当时有多爱,后来就有多痛··且这疼痛与是否失忆并没有直接联系。
它一定会在特定的时刻不断汹涌侵袭··容磊睁开眼睛·顾长希的瞳仁里映出了他——只有他,没有别人··“容磊,搬来和我住,好么”·“‘先是身体力行讨好你,然后让你搬去和他住成为他的所有物,期间无数物质奖赏,待他腻了,房子归你,他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网上总结的有钱人行事指南还真是言简意赅·”小九一边开车,一边嘲讽··容磊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小九看了看他,“你是不是真的想好了和他一起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立马调转车头。”
过了一会儿,容磊说,“……早开始,早结束·”·他的行李只有一个手提旅行袋·小九放心不下,非要开车载他一程··“……你有这种思想准备最好。”
顾长希在大门口等候,似迎贵人·小九本想按下车窗朝那姓顾的竖中指,但从容磊甫一停车便迅速开车门的动作来看,他这只是无用功··有些人明明坏到出汁,但偏偏屡屡如愿。
小九咬牙切齿一番后,一脚踏下油门离开··顾长希主动牵过容磊的手,一起走进屋子··夜里··由于睡姿不舒服,顾长希很久未能入睡··容磊陪着他。
“抱歉·”顾长希侧着头看容磊,道歉··“没事,我明天休息,不必去花店·”容磊给他捋了捋额前的头发,“不如我给你讲睡前故事”·顾长希笑,摇摇头,“我想和你说我小时候的事情。”
“说吧·”·顾长希的童年,和电视剧里那些家族戏演的一样:年幼时父母“意外”死亡,因能力出众受到关注,同时遭遇排挤和敌视。
“我小的时候拥有一座五光十色的旋转木马,就是现在游乐场里看到的那种·但坐在上面的人,只有我一个·坐着坐着,我就会哭·那些雕刻精美的木马,无法带给我欢笑,也无法带我到幸福的地方。”
究竟他所说的经历是真是假,无从得知·或许那是他博同情的手段,是令猎物彻底沦陷的招数··尽管明白以上可能性的存在,容磊还是情难自已地吻了吻顾长希的额头,握住他的手。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这么多年他所经历的一切,令他无法相信别人,唯有爱自己才是生存下去的救命法则··但他曾经所承受的痛苦,不应该以玩弄感情的形式间接转嫁到那些真心喜欢过他的人身上,无论那些真心是深是浅。
尽管明白这个道理,自己眼下还不是躺在了对方的床上··看,其实自己也是很矛盾的··顾长希所说所做的真假难辨,而自己虚与委蛇的做法也是真假难辨——究竟是真的“早开始,早结束”,还是其实心底对对方还有一丝期待·《圣经》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
那是理想化的爱··而凡世的爱,往往是复杂胶着的,甚至往往根本不晓得其真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样的简单美好,却不见得真的可以实现;或许越想要,越得不到。
容磊为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感到悲哀··顾长希入睡了,呼吸均匀··容磊看着他的睡颜,又吻了吻他的脸··接着放轻手脚下床··屋子里有两间书房,顾长希一间,另一间给他用。
容磊取过桌子上的日历,开始数数··最后,他拿起笔,在十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写下“分手”二字··这是一年期限··他告诫自己,这是与顾长希分手的最晚的时间。
30.·顾长希去医院复检,伤势愈合情况良好··但他夜里睡得更不安稳,尤其凌晨那段时间··深夜,他半梦半醒地蹭到容磊怀里··“痒……”顾长希喃喃。
医生已经交代,因为伤口在愈合,最近背部会发痒,那是好现象··白天还好,可深夜里痒得特别厉害,睡着睡着就被痒醒,又在背上,顾长希想挠也不完全够得着,更何况他根本不能挠。
“……很快就不会痒了·忍一忍,嗯”容磊也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声音低哑··隔着睡衣,他轻轻抚上顾长希的背。
手劲一定要轻,否则怀里的人会疼··“嗯……”顾长希含糊应着,再往他的怀里缩了缩··这些日子里,前半夜对他们两个来说都不好受,但后半夜,他们却依偎入睡,沉如婴孩。
某些早晨,容磊先醒·他稍一低头,就能看见顾长希的发旋;对方的手不知何时缠着自己的手··另一些早晨,容磊睁开眼时,顾长希已经醒来,一手托着半边脸,看着他笑。
这些,都是最好的早晨··顾长希背上的痂开始脱落,露出红色的皮肤——那是伤痕,无法自然消除··“打算去医院的整形科咨询一下么说不定能人工去疤。”
容磊说到··“又不是伤在显眼的地方,留疤就留疤·”顾长希一边淡定地说,一边脱容磊的衣服··“这些天能看不能吃,你不饿么”他跨坐在容磊身上,问到。
……·这天,容磊送花归来途中遇上大雨,他的小绵羊趟水报废·回到顾长希住处,他已浑身湿透··“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接”顾长希递毛巾给他。
“没事,我已经到附近了,想着走回来也一样·”容磊接过毛巾粗糙地擦了擦头发和身子,不以为意地说··“还是买汽车吧·”顾长希说到。
容磊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但小九给他打电话时得知这一消息后大声喊,“买必须得买”·那是由顾长希埋单的,怎么不买·“反正不花你的钱,这段时间里你把他照顾得好好儿的,拿他一辆车有什么”·木头接过电话,“你住的地方离花店确实远,小绵羊送花是方便,但要有个万一,还是汽车保险一点。”
接下来的声音又是小九的,“我们明天就去看车”·“你就和他们去看看吧·”·容磊刚结束通话,就听见顾长希的声音。
对方端着牛奶走过来,看了一眼容磊手里的电话,“他喊得那么大声,我想听不见也难·”·容磊接过牛奶,苦笑,“抱歉·”·“没事,我明天得回公司一趟,你可以好好和他们聚一聚。”
说着,凑近吻了吻容磊的脸··容磊笑,“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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