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风Liu地 by 陈留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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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许风Liu地 by 陈留王(2)
·林梵行懵懵懂懂,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哦·”坐回餐桌旁边,很小心地咬手里的饼··粱倾城看了他一会儿,把自己面前的披萨和红酒推到他面前:“把这些都吃了。”
林梵行的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他无可奈何地看了粱倾城一眼,勉强应了一声:“哦·”·作者有话要说:·☆、执着·林梵行一米七五的身高,体重一百斤左右,细腰细腿削肩膀,偏偏模样很好,所以并不显得格外瘦弱古怪。
而粱倾城很不待见他这副痨病鬼的样子,叫营养师给他制定了三餐计划,并且每日有体型老师来专门指导他做健身活动··林梵行一开始很听他的话,按时吃饭,上下午都去健身房锻炼,两三天之后,他受不得那种高强度的训练,有些犯懒,每次看见老师进家门,即痛苦地叹气,磨磨蹭蹭地往健身房去。
几天之后,他依旧很瘦,然而脸颊上多了些红润的色彩·粱倾城经常不在家,这一日傍晚一进家门,看见林梵行披着毛巾穿运动衣从地下室出来,浑身宛如被水浇透了似的,然而步伐优雅,神情淡漠,倒是有一点从容不迫的气度了。
很多明星举手投足散发出来的形体魅力,都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经过专门训练和环境的培养形成·所谓居移气,养移体,便是这个道理··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林梵行见了他,像是很苦恼似的,但只是问了好,并没有抱怨什么。
晚饭两人叫了旁边西餐厅的点心·乃是虾仁粥、水果茶、牛排和意大利面,·林梵行端坐在餐桌旁,两腿并拢,两肩放平,一只手用餐叉慢慢地缠绕面条,开口道:“小叶老师说我的腿是O型腿,还说我的肩膀一高一低。”
他简直觉得匪夷所思:“怎么可能,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都说我的骨骼比例很完美·”·“汉皇的所有艺人都经过小叶的调|教,她说的话自然是没错的。”
粱倾城看了他一眼,道:“几天没见,你怎么反倒瘦了·没吃饱饭”·“不是·”林梵行幽幽地回了一句。
他常年节食,如今运动量加大,却还是下意识地控制自己的饮食,因此才清瘦了一些··粱倾城把自己面前的饭一股脑推到林梵行面前,开口道:“把这些全吃掉,吃不完不准睡觉。”
林梵行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提这种无理的要求,于是很诚恳且认真地说:“梁先生,不要闹了·”·“这是命令·”粱倾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不容置疑地说。
他一直都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在他认为,无论是养小孩还是养小猫小狗,都要胖乎乎的才好看··林梵行觉得自己不能跟他讲道理,只好低头扒拉面条,吃完之后又把虾仁粥端到面前,慢吞吞地吃了一半,他终于放下了勺子,把餐盘往里一推,很厌烦地看了粱倾城一眼。
粱倾城想了想,忽然转换了语气,很柔和地说:“好吧,从现在开始,你多吃一口饭,我就奖励你一百块钱·”·林梵行惊讶地看着他,继而抓起了勺子,有些开心地说:“这可是你说的。”
得了金钱的鼓励,林梵行食欲大增,不消片刻功夫就把桌子上的饭吃干净了·他把餐巾纸叠成方块,擦拭自己的嘴唇,又目光炯炯地看向粱倾城··粱倾城指挥他把自己外衣口袋里的信封拿过来,然后说:“你自己拿吧。”
林梵行半信半疑,把鼓囊囊的信封打开,果然瞧见里面是一沓红艳艳的钞票·他喜不自胜,直接把钱倒出来塞到自己的外衣口袋里,想了想却又抽出来两张,装进信封里,朝粱倾城晃了晃,很好心地说:“我不能全拿走,这是你明天的饭钱。”
粱倾城有些无语,默默地点了点头··两人从餐桌旁离开,粱倾城没让他收拾厨房,而是打电话叫家政服务的人过来·两人各自忙碌了一会儿,粱倾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上的脱口秀节目。
林梵行则站在他旁边的墙角,拿小皮筋绑住膝盖,身体绷直·他抽空从口袋里抓出那一把钱,数了数,是七千二百多块钱,不算很多,然而赚的太容易了,也足以使他欢喜。
“梁先生,明天还陪我吃饭吗”林梵行满脸期盼地看着他··粱倾城只顾看电视,没搭理他··林梵行讪讪的,觉得怪没趣,自顾自地站了一会儿,便回屋睡觉了。
他半夜起床尿尿,见一楼客厅里有光在一闪一闪的,好奇地下楼,果然电视屏幕上无声地闪着画面,粱倾城斜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林梵行将灯打开,推了粱倾城一把,轻声说:“梁先生,上楼睡吧。”
粱倾城有些迷糊,单手扶着额头坐起来,含糊地问了一句:“朝露,几点了”·林梵行愣了一下,忙解释道:“是我·”粱倾城这才仔细看了他一眼,于是眉目微锁,语气也有些不善:“你干什么”狠狠推了林梵行一把:“回屋睡觉。”
林梵行犹豫了一会儿,绕过椅背坐在粱倾城身边,好言好语地说:“我好心安慰你,你瞪我干什么”·粱倾城无端被吵醒,脾气莫名地很坏,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滚蛋”·林梵行纵然脾气再好,也受不得三番四次的冷遇,他刷地站起来,大步上楼,走到一半却又忽然转身,噔噔噔跑回来,对着粱倾城的腿踹了一脚,又反身噔噔噔跑回屋子里,还把房门反锁住。
·一夜过后,林梵行记挂着早上醒来要跟粱倾城道歉,然而对方早就出门了·这一走又是三四天不见踪影·再次见面的时候,林梵行终于胖了一些,这个时候他正拿着胶皮水管,清洗院子里的地面。
粱倾城从车里走出来,带着宽大的墨镜,龙行虎步地走进院子里,今天心情好像还不错,眼见林梵行提着水管呆呆地看着他,粱倾城摘掉墨镜,饶有兴致地问道:“看什么,不认识我了”·林梵行默默想:他今天心情好,可以聊天。
粱倾城在书房看书的时候,林梵行见缝插针地进来,先是给他倒了茶,聊了几句闲话,说到那一夜两人莫名其妙的发火,粱倾城随口解释:“我有一个合伙人,忽然说要撤资离开,我跟他谈不拢,所以很烦恼。
好在已经解决了·”他把桌子上的茶杯推到一边,笑道:“你不用献殷勤,说吧,什么事”·粱倾城如此地开门见山,林梵行倒不好意思再客套下去了,他只得说道:“我听说汉皇公司和风城卫视联合举办一场新年晚会,到时候公司一定会推出很多公司的新艺人吧,我想知道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粱倾城沉吟了一会儿,才说:“晚会这种节目,只能积攒短时间的人气,一旦热度过去,若是后续宣传跟不上,也就没什么事情了,尤其风城卫视不比中央台的晚会,宣传力度也很有限,我不建议你参加,毕竟新人迈出演艺圈的第一步至关重要,我不希望你草草出镜。”
这一番话说的入情入理,叫林梵行无可辩驳,明明是拒绝了自己,倒说的自己应该对他感激涕零似的·林梵行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昨天是我的生日。”
“哦”粱倾城平静地看着他··“像我这样的年纪,踏入演艺圈已经不算早了吧·”林梵行低着头,慢慢说:“那种地方本来就是新人换旧人,后浪推前浪的。
我并不是非要成为明星天王不可,但既然心里有这么梦想,我总想尝试一下·我不曾亏欠过贵公司什么,希望贵公司能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一次·”·林梵行说完了这些,又抬起头看向粱倾城,目光漆黑闪亮:“梁先生你让我住在这里,是为了满足私人的某种兴趣,还是觉得我奇货可居,要认真栽培我呢”·粱倾城一言不发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又是摇头又是感叹:“你这人,笨的时候连一句话都不会说,忽然伶俐起来,倒吓了我一跳。”
凝视了林梵行一会儿,粱倾城道:“你觉得我对你有兴趣,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林梵行顿时羞窘地无地自容,结结巴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嘀咕道:我知道您喜欢何朝露,我才不拆你们的CP呢··粱倾城有些困了,打发林梵行回去睡觉,他自己想了一会儿,却又拨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询问最近有没有正在筹拍的电影。
“我不要三流的剧组,一定要大制作,名导演,一上映就能博满堂彩那种·”·那人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倒是有一个赶在情人节上映的武侠剧,导演是老谢,监制是徐林,光听这两个名字票房就有保证了。
前期宣传也做得很足·不过老谢的脾气你知道,不是随便就能往里面塞人的·”·“我往里面投资就是了,多少由他说了算,给我安排一个配角,性格色彩浓一点,有存在感的,最好角色本身就很漂亮。”
那人觉得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了,又调笑道:“最近又睡上谁了大半夜想起来给我打电话,还挺上心·我跟你说,小何下周从美国回来,你把你的宝贝藏好,小心被小何活劈了。”
粱倾城白白担了虚名,连个正经主意都没有打过,他没好气地说:“一个很缠人的家伙·还没睡成,已经快要烦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柳暗花明·就在林梵行为自己的事业感到茫然无助的时候,他见到了吴千帆。
当时是傍晚,他从外面的超市回来,手里提着一袋子煮花生,晃晃悠悠地回家,在小区门口,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别克君威··他站在原地,还有些迟疑,吴千帆已经推开车门走出来,大手一挥:“贤侄,好久不见。”
林梵行高兴地走过去,未语先笑:“吴叔叔,你来看我”他率先走进小区大门,说道:“快进来吧,外面很冷·”这个时候粱倾城还没有回来,要不然林梵行也不敢随便把陌生人让到家里。
吴千帆一点想要进去的意思都没有,他一手搭在车顶上,下巴微微一扬:“梵行,到我车里来·”·林梵行回头看了他一眼,只得反身走过去,心想梁、吴两人似乎都挺忌讳对方的。
车内芬芳而温暖,充满了淡淡的香烟味,这种味道自然是来自吴千帆身上·林梵行把花生袋子放在手边,抬起鼻子嗅了嗅,蹙眉道:“你少抽点烟·”·吴千帆没接这个话茬,只是侧过身上下打量着林梵行,目光里带着一些热度和情感。
林梵行先是笑嘻嘻地跟他闲聊,后来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只好别转过脸··他知道自己很漂亮,从小到大都会遭遇到各式各样人的注视,只是那种目光背后包含了什么,林梵行从未认真去想过。
“胖了一点·”吴千帆评价道··林梵行嗤地一声笑了,把素日里和粱倾城相处的趣事讲了一些·“那个梁先生好玩着呢,一定要逼我吃饭,还老是骂我是痨病鬼。
听他的意思,好像要把我打造成健美先生似的·”林梵行别转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的脾气很怪,把别人都当成木偶一样,随意地改造,捏扁搓圆,一定要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吴千帆只是静静地听着,停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什么时候和他住在一起的”·“他出院之后我跟他一起来了·”林梵行老实地说:“本来我以为他想要我照顾他。
可是平时的家务活都有家政阿姨做,我在屋里呆着,平时看一些电影剧本,做一点形体训练之类的·”他有些烦恼地嘟嘴:“挺闲的,没意思·”·吴千帆有些古怪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重新把身体移向前方,随手从口袋里摸出香烟。
林梵行凝视着他的侧脸,不高兴地说:“你怪笑什么,一定是有话和我说·”·“没什么·”·吴千帆越是这样说,林梵行越是不依不饶,劈手把他的香烟夺了扔掉,林梵行不悦道:“你这个人,巴巴地跑来看我,就为了给我表演古里古怪的笑模样你有话尽管说,咱们两个的交情,有话不必藏着掖着。”
吴千帆沉吟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说:“上次你跟我说,你和汉皇签约了,我心里就有些担心,怕你误入歧途,没想到这么快就跟他在一起了·”·林梵行急急忙忙地打断他:“老吴你乱讲什么”林梵行一拳头捶在他肩膀上,恨不能剖腹明志似的:“只是在一起住而已啊,一起住而已。”
他挥舞着手臂说:“梁的房间在东边,我的房间离他很远的·”·吴千帆凝视着他,眉梢里浮起一点笑意:“哦,我可不信·”他忽然拉住林梵行的下巴,拉到自己面前,两人目光相接,吴千帆面沉如水,林梵行则是愤怒又气愤,眼神澄澈宛如碧潭。
吴阅人无数,多少能看出一些端倪,半晌他松开了林梵行,眉间的笑意更加深远了,开口道:“贤侄,我手上刚好有一笔热钱,给你投资办一间工作室怎么样”·林梵行怀疑自己耳聋了,他睁圆了眼睛看吴千帆,咂舌道:“叔,你别逗了成吗你以为开公司跟打官司一样啊尤其是影视公司,这不是钱能解决的,要的是资源啊”林梵行连连叹气,感觉吴千帆过于天真了。
吴千帆似乎信心十足的样子:“有钱就行了,就说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吧·”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炙热,额头上有浅浅的纹路,然而成熟儒雅,是挺有魅力的那种人。
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林梵行避开他的目光,有些迟疑·就在此时,旁边的车门猛地被人打开·粱倾城弯下腰看向两人,眼神似笑非笑:“两位,怎么不进屋里聊”·林梵行骤然呼吸到新鲜空气,获救了似的下车,又顺手把那一袋花生拿出来,想交给粱倾城:“梁先生,你的。”
粱倾城依旧弯腰看向车里,笑道:“老吴,找我有事”·吴千帆沉着脸,随手从储物箱里拿出一沓文件递给他:“旧存的合约,上次没来得及转交给公司。”
粱倾城收下了文件,顺手递给了林梵行,而林梵行也十分训练有素地接住,乖乖侍立在旁边,心里隐约明白吴千帆此来是专门见粱倾城,无意间才看见了自己··吴千帆似乎不愿意见到粱倾城,发动汽车就要离开,但粱倾城依旧单手搭在车顶上,做出很亲切热络的样子:“老吴,多年伙伴了,不进去喝一杯茶吗”他朝林梵行望了一眼,开口道:“梵行,这位就是前几天提出从汉皇撤资的股东,搞得我头疼了很久。”
林梵行头一次听说这种事情,很惊讶地问:“吴叔叔也是汉皇的股东吗”这话是对粱倾城说的,实际问的却是吴千帆··“他当然是了,我们俩合作很多年了。
前段时间投资光城的那片地,就是老吴一手负责·倒是赚了很大一笔钱·”·林梵行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而粱倾城注视着他,继续慢悠悠地说:“老吴这人很聪明,既谈生意,又谈感情,总是不肯吃亏的。”
林梵行慢慢俯身看向吴千帆:“那片土地,是你授意旁人跟我谈判的吗”吴千帆没有看他,半晌点点他,简短地说:“是我。”
“那个价钱,也是你定的吗”·吴千帆看向他,嘴角几乎闪过一丝狞笑:“我是生意人嘛·”·林梵行呆呆地看着他,鼻翼微微颤抖着,一时像是有许多话要说,半晌,林梵行直起腰,冷冷地说道:“你走吧,我们以后……”说到这里,他没有再说下去,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以后了。
吴千帆一时间也有些茫然,他在某一时刻想要利,另一时刻又想要情,两相兼顾,终于要顾此失彼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我陪你在风城流亡,想给你买车,给你开公司,难道这些也是假的吗但是这些话终究没有说出去。
他哆嗦着发动了汽车,仓皇离去··粱倾城双手抱臂,一直以看戏的心态注视着两人,这会儿见戏已经收场,他才慢悠悠地踱步回家·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宅子里。
林梵行神情木木的,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愣了一会儿,忽然直起身子对四处乱走的粱倾城说道:“梁先生,对不起,那次不该打你的·”·粱倾城停住脚步,心情愉悦地说:“没关系嘛。
反正我也赚了很多钱·”停顿了一下,他觉得这话说的有点不合适,于是又说:“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伸出食指指了指彼此,认真道:“若非如此,你我也不能结识。”
粱倾城换过了衣服,捧着平板电脑趴在客厅的躺椅上,十指翻飞,悠闲道:“明天要下雪了·”他朝林梵行微微一笑:“下雪的时候呢,我这屋子的窗帘全部打开,四面都是飘落的雪花,非常漂亮。”
林梵行本来有些郁闷,听见这话略有了一些兴趣:“是吗”他走到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又忽然想到了一事,把角落里的花生拿出来递给粱倾城:“你早上说想吃煮花生,我下楼给你买的。”
粱倾城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吗”他随手一挥:“不想吃这个了,我听说城东有一家苏记的话梅粉很好,得空了给我买一盒回来。”
林梵行直起腰,板着脸看他,半晌一言不发地走开,负气道:“比怀孕的女人还难伺候·”·这话自然是说给粱倾城听的·粱倾城直接从躺椅上坐起来,直视着林梵行,开口道:“回来。”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梵行:“怎么脾气见长啊敢拿我取笑·”·粱倾城心情好的时候呢,周围的人都可以跟他开适度的玩笑,他肯定不会发火的。
但是一旦遇到他心情很差,那么方圆百里的人都要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林梵行手里捧着纸袋子,威武不屈地面对着粱倾城,下巴一扬:“我就取笑你了,怎么样”·粱倾城点点头,把平板电脑随手放在旁边,整理了一下衣衫,正要起身,那边林梵行依旧嗖的一下蹿到楼上,躲得无影无踪。
粱倾城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给林梵行打电话:“我跟你说正事呢,跑什么”·林梵行犹豫很久,才鼓足勇气下来·粱倾城果然跟他说了件正事:“给你安排了电影角色,后天进剧组,拍摄场地在电影城,你准备一下。”
·林梵行有点反应不过来,张大嘴看着他··粱倾城随手把手边的剧本递给他:“你演的是一个配角,只有三场戏,不过感□□彩很浓,好好把握。”
林梵行接过白花花的剧本,先翻开封面看了一眼,剧名暂定为:飞雪看红妆·导演是……谢安··林梵行瞪圆了眼睛:“就是那个大导演谢、谢、谢、谢……安吗”·粱倾城含笑点头:“是他。”
林梵行犹恐是梦,哆嗦嗦嗦地翻阅着剧本,粱倾城随手给他指点了一下:“你饰演那个幕后反派,得了重病性格扭曲的小王爷·”·只是几张很薄的纸,但是林梵行翻阅了许久,最后他抬起头的时候,双目亮闪闪的,宛如藏了许多小星星:“梁先生”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谢谢你。”
粱倾城靠在椅子上,身体微微朝向他,饶有兴致地问:“哎,刚才吴千帆要给你出钱开办一间工作室,你怎么没答应他呢”·林梵行沉吟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说:“我不太相信他。”
粱倾城有些高兴:“相信我”·林梵行点头:“您说过会认真培养我的·我相信您·”·粱倾城嘴角微微翘起,重新躺回椅子里,他很认真地说:“别让我失望。”
林梵行捧着那一沓纸,好像把全世界都捧在手心似的·当天夜里,他把剧本反复背诵,半夜时才睡,第二天天没亮又匆匆爬起来,洗脸穿衣之后,又坐在一楼的窗边,对着玻璃嘀嘀咕咕地念台词。
他虽然是读播音与主持专业,但是也修过表演系的课程,算是有一些根基··粱倾城下楼吃饭时,看见林梵行神神叨叨地嘀咕道:“我对你的心,可都白费了”光是这一句就嘀咕了十几分钟。
“傻子,过来吃饭·”粱倾城招呼他··林梵行魂不守舍地走到餐桌旁坐下,还没动筷子,先是朝粱倾城笑了一下:“梁先生早·”这一笑是心无城府、开开心心的样子。
粱倾城无端觉得欢喜,不由得也微微笑了一下,心想这家伙吵闹的时候是真烦人,安静的时候又格外地乖巧··白天的时候粱倾城外出办公,林梵行则专心致志地在家里背台词。
到晚上粱倾城回来的时候,林梵行想跟他对戏··“明天就要进剧组了,我想让您先指点我一下,免得到时候出丑·”林梵行这话说的堪称谦卑恭顺。
粱倾城很满意地点头,然后说:“你是新人,又是半路被安排进去的,难免被一些人指点,进剧组之后,姿态一定要放低·”停了一会儿又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轻狂浮夸的人,这话也不过是白叮嘱你。”
说这话的时候,粱倾城是坐在椅子上的,而林梵行则盘腿坐在地板上,两人挨得很近,林梵行双手搭着椅子扶手,仰着脸看粱倾城,很认真地说:“您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粱倾城不是没见过美人,也不是没见过很努力很拼的美人,但是林梵行身上那种小学生似的认真劲,还是让他有一点……感兴趣··然后林梵行把剧本给他,从地上爬起来,准备演时,忽然说:“您还没看过剧情吧”·粱倾城随手把剧本卷成筒状,敲椅子扶手:“你赶紧念吧,我审过的艺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人还多,用得着看剧情吗”·林梵行还是认真地给他讲了一遍。
这故事讲的是男女主角从仇人成为爱侣最后合力杀死了大反派病娇王爷的故事··病娇王爷少年时暴虐成性,曾屠杀了整个村庄,只有一对尚在襁褓的双胞胎兄妹存活,小王爷一时兴起,收养了哥哥,把妹妹扔进河里冲走。
哥哥在小王爷的府里长大,与王爷亦父亦兄,关系十分亲厚,后来闯荡江湖时遇到了被富人家收养已成为大小姐的妹妹·两人一个性格阴冷抑郁,一个娇憨伶俐,竟也暗生了情愫。
后来两人终于了解到了自己的身世,悲痛之下联手杀到王府,手刃了自己的仇人··虽然林梵行搞不懂谢导在情人节前夕上映这种片子安的是什么心,不过这部片子结构紧凑,台词凝练,虽然剧情狗血了一点,但好在特技炫目,场景宏大,作为3D影片已经算是很良心的。
粱倾城还没来得及吐槽这剧情,林梵行已经进入了状态,他只穿了一件半旧的汗衫,站立在灯光柔和的地板上·一瞬间周围的桌椅盆景壁画钢琴好像都消失了似的,长夜漫漫,寒风呼啸,无数农舍的火光中传来妇女孩童凄厉的惨叫。
林梵行淡淡地看着这一幕人间惨剧,轻轻咳嗽了几声,只是为自己这段时间的伤风感冒而烦恼·这是电影开篇一幕,屠村··粱倾城本来是斜倚在椅背上的,几秒钟后,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他知道有一小部分艺人,是天生有表演天赋,一旦开机后,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剧情里,举手投足浑然天成,完全不被外界打扰,好像身上笼罩了一层光影··林梵行非常流畅地演到了最后一幕,是他独自面对前来寻仇的男女主角。
他当时正在吃饭,看见男主角回来,淡笑了一下:“就等你了,快坐下·”男主角一言不发地拿剑指向他·那一瞬间林梵行眼里的感情变化是非常巨大的,最后所有的情绪沉寂下去,他只直视着男主角,很轻地说了一句:我对你的心,可都白费了。”
这一句之后,就是武打动作了·林梵行长舒了一口气,情绪还停留在刚才那一幕,他坐在粱倾城身边,身体还有些哆嗦,脸色也是凄惶的,过了一会儿才看向粱倾城,有些害羞地问:“你觉得怎么样”·粱倾城想了想,说道:“凑合。”
林梵行早就预料到是这个结果,也不怎么失望·当天夜里两人睡下,第二日林梵行自己早早起床,坐公交车去了郊外的拍摄地点,和那里的人见了面··林梵行不是第一次进剧组,但是从未受到过今天这样的待遇。
本来剧组里闹哄哄的,四面八方全都是人,外围还站着一大堆群众演员,眼巴巴地等着自家偶像出来·林梵行找到工作人员,说自己是粱倾城推荐过来演某某的·起先工作人员还以为他是逗乐来的,后来找到副导演,跟汉皇的人打电话确认了一下,终于重视起来。
副导演抓住他的袖子,一溜烟地往里面走,嘴里道:“我还没见过你这样不声不响跑来剧组的,你的车呢助理呢你叫什么名字”·林梵行支支吾吾,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被带到了一间临时房间里,里面人不多,地上摆放了一大堆拍摄器材。
然后林梵行见到了著名的谢导·一个挺威严的中年男人,神情严肃,周围的人明显都很敬畏他··林梵行又是惊喜又是激动,不知道是先过去握手还是先掏出纸笔求签名。
谢导则是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他,看过之后,他有些不太满意··“先带他去试装·”谢导指挥周围的人,然后很直接地对林梵行说:“我跟粱倾城虽然有一些交情,但是我的戏也不是随便就能往里面塞人的,若是我觉得可以就留下,若是不行,你带着他的投资,一并走了吧。”
林梵行低头嗯了一声,随着旁人的指引去了化妆间·化妆师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因为知道这个角色的重要性,所以化妆的时候也十分慎重,最后给他戴上假发,换上衣服,化妆师自己瞧了瞧,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
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林梵行起身,朝镜子里瞧了一眼·他这会儿是少年的装扮,一身雪白带毛领的狐裘大氅,肌骨柔弱,体态婉约,长发披散,花树堆雪··他这个样子走出去,旁人先不必论了,谢导直接从摄影机后面站起来,高声说:“好就是你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梵行忙回答了,旁人又都笑起来,说是这个角色的演员已经挑了很久,导演总是不满意,如今总算找到称心的了··林梵行松了一口气,这就是他演艺生涯的第一步了。
这一天过得非常轻松愉快,他是新人,态度又谦和,背景又深厚,剧组上下无不乐意跟他玩笑·他只拍了第一场戏,其余时间就在旁边看着,学学人家男女主角是如何对戏的。
这天回去之后,林梵行眼巴巴地等着粱倾城回来,跟他讲自己在剧组的事情,又把手机拿出来,凑到粱倾城面前给他看:“我的定妆照,你看看·”·粱倾城正在吃东西,赶苍蝇似的挥开他:“不看,不看。”
林梵行耐心地趴在他身边,说道:“我的古装扮相特别特别好看呢,连谢导都说很难得,很惊艳·”·粱倾城笑了一下,觉得这小子还挺轻狂,他正色道:“我问你,就说国内当红的那些一线男星里面,古装扮相最漂亮的是哪位”不等林梵行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相册给他看:“你再漂亮,能比得过这位谦虚点,臭小子。”
手机屏幕里的,是何朝露紫衫长袍的贵公子扮相·其眉宇间的富贵风流,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林梵行接过他的手机,翻阅了一会儿,发现里面的所有照片都是何朝露的。
林梵行默默地把手机推给他,嘟囔道:“人家是天王巨星,我不跟他比·”·粱倾城用小勺搅拌咖啡,笑道:“知道就好·”·然后几天的拍摄里都没有林梵行的戏,但他闲着没事,也照样跑到剧组里去瞧热闹。
他不知道自己的戏份有多重,但是有一次讨论宣传海报时,谢导倒是特意地提了林梵行:这个角色出场少,却是点睛之笔,加上演员本身很有亮点,可以着重宣传··很多电影就是那样,主角是用来走剧情的,反而是配角们更加耀眼,成为炙手可热的新星。
林梵行倒是没想过凭这几场戏就能一炮而红,只是单纯地为了别人肯定自己的演技而开心··这天的拍摄计划里有他的最后一场戏,林梵行一大早就来到了拍摄地点。
化过妆后,还有很多工作人员没来,他一个人在摄影城的宫殿里呆坐着,摆弄一个青铜酒杯··整个宫殿静悄悄的,从侧门处忽然传来清晰地脚步声,林梵行以为是拍摄组的人,也没有在意,直到自己的后腰被人抱住,他愣了一下,有些愠怒地转身。
一张带着金框眼镜的斯文男人的脸近距离出现,林梵行怔了一下,才道:“温先生·”忙从坐垫上站起来··他和温澜已经好久不见了,两人一开始似乎很好,但也仅仅有一个好的开始而已,后来许久没联系,林梵行差点要忘记此人。
温澜态度很友好,他坐在一张案几的坐垫上,很标准的古人席地坐姿,开口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温澜的千盛公司也是这部电影的投资的商之一,他偶然来探班,瞧见了林梵行的定妆照,惊讶之余,才专门来看他。
温澜这人喜好猎艳,狗熊掰玉米似的,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全没个定数·偏偏他人长得文质彬彬、风流倜傥,是极容易勾人心魄的··林梵行自从上次见到温澜和洛云在车里一番打情骂俏之后,就刻意地疏远了此人。
洛云是他的朋友,他没道理去抢朋友的金主··温澜很亲切温和地问了他的近况,林梵行礼貌地回应了几句,并没有多谈什么·如此冷冰冰的坐了一会儿,温澜只好起身,说道:“前几日洛云还问起了你。”
“我也很久没见他了·”林梵行略有些兴趣:“他现在怎么样”·温澜没有回答,而是提议道:“晚上咱们三个一起吃饭吧,你们两个正好聚一下。”
不等林梵行回答,温澜又似笑非笑地说:“我之前说要找你签约,并不是说笑的,后来你加入了汉皇,我也觉得非常遗憾·希望你不要为此疏远我·”·这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林梵行忙起身说:“没有这回事。”
停了一下又有些无奈:“好吧,晚上你来接我·”                        ·作者有话要说:·☆、伤心·就在林梵行参与飞雪看红妆的拍摄时,汉皇公司和《飞》的编剧因为旧时一个剧本的版权纠纷打官司,双方剑拔弩张,吵得非常凶猛。
《飞》拍摄组的人倒是乐于见到此事,毕竟影片上映在即,这场官司能为他们做一场不花钱的大宣传··但是对于汉皇来说,这个官司简直恶心透了·不论赢或输,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虽然老总也往影片里投了一点钱,但毕竟是少数。
真正会因为此影片获利的,还是千盛传媒··粱倾城一开始没有太在意这场官司,毕竟法律纠纷一般都是有专人负责,直到今天助理跟他说,一审判决下来,汉皇被判侵权,赔偿那个编剧十几万元。
粱倾城一向是输人不输阵的,一听说竟然输了官司,直接拍桌子站起来:“法务部的人是吃|屎的”·凯瑟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们已经在准备上诉的材料了。
不过这件事情媒体一定会大肆宣扬,到时候对咱们公司名声可能会有一点影响·”·粱倾城哼了一声,他纵横商界这么多年,最首要的是钱,然后是权,至于名声,他倒是不怎么在意。
不过此事之后,他们公司和那个编剧大概要结上梁子了·而林梵行作为汉皇的人,恐怕……·粱倾城想到这里,就把手头的工作暂时推到一边,眼看天色已晚,亲自驾车去拍摄地点探班。
他为人不算低调,车子停在影视城门口时,车窗还没降下来,早有几个机灵的剧组人员跑过来打招呼:“梁先生来了”·这些人认识梁先生,但是梁先生可不认识他们,只是懒懒地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休息。
这个时间拍摄刚好结束,三三两两的群演和剧组人员从里面走出来·又过了好一会儿,卸过妆的林梵行才和旁人说说笑笑地出来·他刚洗过脸,脸颊净的宛如瓷器,一身短款蓝色羽绒服,深蓝色的牛仔裤,卡其色的休闲鞋,像个挺漂亮又挺乖巧的大学生。
林梵行与众人道别,目光扫过门口的几辆车子,最后走向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还没走到近前,车门先是打开,温澜朝他招呼道:“快进来·”·林梵行有些疑惑,很慎重地停下脚步,他朝车内望了一眼。
后排座位上是洛云,穿着橘红色的棉袄,一张俏生生的小脸藏在毛衣领子里面,表情很冷··林梵行很热情地跟洛云打招呼,意外的是洛云只是朝他看了看,眼神里的敌意非常明显。
这让林梵行有些尴尬,他只好强作热络地说:“让洛云坐你旁边吧,我坐后排·”·温澜目不斜视,很温和也很固执地说:“你坐这里·”停了一下又催促道:“快点进来吧,这四周全是人,万一被拍到就不好看了。”
林梵行有些迟疑,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无声无息地滑到林梵行旁边,车窗降下来,粱倾城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梵行,冷冷道:“林梵行,你眼睛瞎了”·林梵行看见他,先是一喜,听见这人说的混账话,又觉得很头疼,解释道:“我没看见您,梁先生。”
粱倾城继续板着脸:“你现在看见了·”·林梵行觉得很为难,举目四望,旁边已经有几个好事的群演远远站着,举起手机偷拍,倒不是因为林梵行是大明星,而是这两辆豪车和这位美貌青年的位置实在太过诡异。
虽然之前已经和温澜约好了出去吃饭,但是林梵行实在没胆量违逆梁老板的命令·粱倾城在汉皇搞独|裁统治,全公司上下唯他独尊·使他养成了一种蛮不讲理的坏脾气。
林梵行弯腰看向温澜,满脸歉意和苦笑:“温先生,下次再约吧,梁先生有要紧的事情找我·”·温澜修养再好,这会儿也有些恼怒,只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林梵行又看了一眼后面的洛云·洛云也正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两人目光相接,洛云先是尴尬地收回了目光,又干笑了一声:“梵行·”·林梵行微微扬起下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笑着说:“你这人,还是小气巴拉的,下次再这样我不找你玩了。”
与两人道别之后,林梵行才坐进了粱倾城车子里,脸色带着一点不满,关车门的时候还刻意砰地一声·两人一言不发地干坐了许久,车子路过十字路口时,粱倾城才忽然说:“安全带。”
这一声提醒之后,两人才打破了僵局,林梵行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我本来已经答应温澜和他一起吃饭的,你忽然来找我,搞得我很被动·”停了一会儿语气又愤愤地:“你当着外人的面可以和我好好说话吗”·粱倾城其实很生气,他那种人,自己桌上的美味,虽然自己暂时不吃,可也不准别人尝,看也不许看粱倾城根本就没有听见林梵行在说什么,他目视着前方,半晌冷笑道:“怎么另拣高枝了”·林梵行发现自己要是和这人较真的话,每天都能被气死。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压住破口而出的脏话,心平气和地说:“我和他以前就认识,这次只是吃个饭·我没有想过要攀附他,我的为人,你不了解吗”他看了一眼粱倾城,继续说:“我很不喜欢你刚才说话的态度。”
粱倾城表情有些惊讶,甚至有些想笑:“然后呢”·“可以给我道歉吗”林梵行郁闷地看了他一眼。
粱倾城想了想,单手松开方向盘,在西服口袋里摸了会儿,掏出一颗锡纸包的巧克力,强行塞到了林梵行的嘴巴里··林梵行掏出来剥掉锡纸,才又放到嘴巴里,他鼓着腮帮子,注视着粱倾城,最后宽宏大量地说:“算了,没关系。”
粱倾城跟他透露了一些官司的事情,意思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飞》的编剧和汉皇闹翻了·”·林梵行不太明白上层公司的纠葛,他努力地想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一个小艺人,他应该不会跟我为难的吧,而且影片已经拍摄到尾声了。
谢导对我的表现也很满意·”·粱倾城没有再说什么,这件事情也就暂时过去了··几天之后,汉皇的上诉被驳回,报纸上大肆宣扬这个编剧才华横溢韬光养晦,着重提到了近期上映的飞雪看红妆。
而论坛和一些评论文章里又扒出了汉皇的黑历史,批评这是个强盗公司,多次侵犯别人的版权,压迫新人,抢夺影视资源等等·前者倒还罢了,毕竟是宣传团队策划的新闻,但是黑汉皇这种行为就不能忍了。
汉皇高层看见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批评文章,脸都气黑了,可惜无计可施,总不能把网络后面的水军全抓过来暴打一顿··这些事情林梵行全都不知情,他最近心情很好,还跟着谢导参加了几个电影宣传活动,虽然不是很大的场面,但对于林梵行这种小艺人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这天早上,他起床下楼时看见粱倾城正坐在餐桌旁打电话,灰色的睡衣半敞着,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肌·林梵行一道烟似的跑到餐桌旁边,又专门调整了椅子,达到刚好可以窥见粱倾城春光的角度。
粱倾城有健身的习惯,年纪轻轻的,肩膀胸脯腿上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很结实但是并不夸张·林梵行有时候偶尔碰到他的肩膀或者胸膛,感觉触到了一堵温暖的墙壁。
这让林梵行挺羡慕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好笑,因为他觉得只有自己这样以皮相维生的人,才会对自己身体如此重视,而粱倾城这样的有钱人,哪怕是个一个驼子瘫子胖子,都有一大堆美人上赶着抱大腿。
林梵行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粱倾城已经挂断了电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梵行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什么·而林梵行早已经淡定地收回了目光,三两下把餐盘里的食物吃干净,他今天忙着去剧组,因此放弃了靠多吃几口饭向粱倾城索要零花钱的行为。
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我先走了,你慢慢吃·”林梵行在屋子里走的脚下生风,又是找帽子又是理头发·粱倾城单手支着下巴,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林梵行迈步到玄关时,他才开口:“梵行,今天不用去了。”
林梵行刹住脚步:“怎么了”他看向粱倾城,解释道:“谢导说还要补拍几个镜头·”·,粱倾城推开餐盘,拿起餐巾擦拭嘴角,声音清晰而平静:“你的角色换人了,以后都不必去了。”
林梵行目光登时直了,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梁先生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他转过身,弯腰换了鞋子,拿着帽子迈步走出去,下台阶的时候脚步踉跄,差点滑倒。
粱倾城蹙紧眉头,忽然把餐巾纸扔到地上,大步站起来跑出去,把院子里的林梵行拦腰抱住,强行拖了回来·林梵行宛如一只小鸽子似的,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忽然爆发了似的喊了一声:“你骗我”·他早就应该有这个预感的,但是这次拍摄太美好,太顺利了,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一切都向着他,眼看影片要杀青了,他的巨幅宣传海报也制作出来了。
再过一个月的情人节,他的形象就要出现在万千电影院的荧幕上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离梦想一步之遥的时候,有人会生生把他拽下来扔到谷底··粱倾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按到客厅的地上,单腿压住他的膝盖,两只手捏住他的手腕,粱倾城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是董事会的意思,那个影片一直在踩着我们公司的名誉搞宣传,我们的艺人绝对不能出现在那部片子里。”
林梵行满脸通红,喘着粗气挣扎着,嘴里一直说:“你骗人,不可能”他哀求地看向粱倾城:“梁先生,你让我去剧组一趟,我问问导演,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粱倾城摇摇头,心里也有些不忍,低声说:“刚才谢导打电话过来,他对这件事情也很无奈,不过已经找好替代的人了,你之前拍摄的画面会全部剪掉·剧组不会追究你的违约责任。”
林梵行用了好大的勇气才终于认清了这个现实,他慢慢地松了力气,失神地躺在地板上·直到粱倾城松开他后,他才慢慢坐起来,很委屈,却又不知道想谁倾诉似的,他低声说:“我不想这样啊。”
粱倾城坐在他身边,语气难得很柔和:“以后会有机会的·”·虽然这样说,但粱倾城自己也知道,像这样绝好的机遇,也许林梵行终其一生,都不会再遇到第二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自作多情·林梵行伤透了心··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日日夜夜地不肯出来。
梁倾城起先不肯搭理他,后来见他门口的饭菜两天都没有动过,就有些坐不住了··梁倾城对他,本来是抱着养花养草的心思,花草漂亮,见之悦目,怡情养性也就罢了。
但是姓林的这株花木,不但不能使他开怀,反而三番四次地给他添堵置气·如今更是大胆,要跃跃欲试地在梁倾城心里占一席之地了··想到这里,梁倾城觉得很窝火,自顾自地发了一通脾气,他从烤箱里拿出一盘软软酥脆的披萨,装进不锈钢盘子里端到二楼。
他单手托着盘子,去敲林梵行的房门··“梵行,出来吃饭了,今天有你最喜欢的金枪鱼披萨·”梁倾城好言好语地说··十分钟后,梁倾城开始对门拳打脚踢,声色俱厉地吼:“我给你一分钟时间,滚出来。”
五分钟后,梁倾城坐在地板上,拿起餐叉吃饼上的芝士··上午十点,三名家政人员上门做清洁,其中一人上楼,推着吸尘器清理地板,走到梁倾城身边时,吸尘器在他四周绕了一个圈。
然后停在林梵行卧室门口··清洁工握住门把手,平静地推开了房门··梁倾城:“……”·屋内光线很暗,空气也十分憋闷·床上的棉被隆起一个大包。
枕头上堆着一小撮乱发··在吸尘器的嗡嗡声中,梁倾城坐在床边,思索片刻,他板着脸说:“臭小子,你还敢给我脸色看,忘了是谁提拔你的吗”·林梵行装聋作哑,导致梁倾城越来越发火:“你也太不成器了,早知你是这样的人,我就不该收留你。”
清洁工人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房间·梁倾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怀疑他是生病了,于是上前拉扯他的棉被·不料这时,林梵行自己从棉被里钻出来了。
林梵行脸颊苍白,头发蓬乱,身上的衣服皱巴巴地卷成团,想必躺在床上很久了··他说:“那我现在就搬走吧·”抬腿下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去收拾自己的衣柜。
粱倾城站在他身后,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他轻飘飘地拽回了床上··“你到底想怎么样呢,不就丢了一个角色,犯得着这样吗”·林梵行低着头,半晌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他抽了抽鼻子,叹气道:“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里面有几张拍摄现场的照片·他勉强对粱倾城说:“梁先生,谢谢你,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粱倾城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凝视着他微红的眼睛,迟疑道:“但是,你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瞧着很堵心啊·”·“哦·”林梵行苦笑。
“要不我带你出去玩吧,你想吃什么”粱倾城跃跃欲试地问··林梵行忽然觉得他很烦,但是又不敢对他发火,忍了忍,最后勉强道:“梁先生,就当您发发善心,让我安静一会儿。”
粱倾城顷刻间变了脸,自己很屈尊纡贵地安慰这个家伙,这是给了多大的面子,这家伙真是给脸不要脸·他当即甩了手,抬脚走人··本来已经不想管他了,但后来粱倾城几经思索,拨通了吴千帆的电话,他们俩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亦敌亦友,如今不再一起共事了,倒是还能说几句家常话。
吴千帆听粱倾城讲了这件事,十分地不赞同:“他那种性格,本来就不该进娱乐圈,这才多大的事儿,就受不了了·”·粱倾城在楼下的地板上走来走去,回应道:“小孩子心气高,受不了挫折,也是有的,不过他毕竟是我的人,放着不管也不像话。”
·吴千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带他去光城一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是聪慧如粱倾城,立刻就明白了。
他快步跑上楼,对埋在棉被堆里的林梵行说:“喂,天气预报说要下雪了,咱们去瞧瞧你爸妈吧·”·林梵行立刻从棉被里钻出来,略微提起一点精神:“好……”·半个小时后,两人穿戴一新,去楼下的车库取车,一块儿到光城看望金红颜。
林梵行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工装裤,脖子上还戴着黑白色的粗毛线围巾,脸色白,唇色淡,瞧着很没有朝气,粱倾城把车子停在他面前,催促他上车,又从车后排拿出一大盒巧克力,放在他的膝盖上、·两个城市距离很近,粱倾城开车,林梵行在旁边吭哧吭哧地吃糖。
一个小时后,两人一起下车,林梵行特意照了镜子,又揉了揉脸颊,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颓唐··金红颜容色憔悴,头发灰了一半,不复之前深闺贵妇的娴静优雅,她见到儿子来,自然是非常高兴的,又琐碎地说狱中生活,睡不着,被人欺负等等。
林梵行看出来她的精神状态很差,心里难过,安慰她再熬一段时间就可出来··探视时间结束后,林梵行犹犹豫豫地,又去另外一个监狱看望了韩禅··韩禅的一双女儿早就逃到了国外,音信全无,他的党羽又都悉数落马,基本上算是孤家寡人一个。
所以当他看见自己的私生子来看望自己时,那种意外震惊的表情根本掩饰不住··隔着一层铁丝网,林梵行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并且无话可说·他们父子两个极少交流,也从来不存在父子亲情一类的东西。
“我进来后,没人为难你吧·”韩禅开口问道··林梵行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你以后别来了·”韩禅声音很低,严厉而古板,他伸出手指指向窗外:“他们两个都跑远了,我不担心。
就是你,我从来没照拂过你,只害怕此事把你连累了·”·“我在风城工作,能养活自己,妈在另一个监狱,她很想你·”林梵行干巴巴地讲完了这些,看了一眼面容瘦削地韩禅,又低下了头。
韩禅似乎没有什么话可说,就要起身时,林梵行忽然说:“等你和妈出来后,我养活你们两个·”·韩禅回过头,很诧异地看着他·这回林梵行很镇定地说:“我养活你们。”
韩禅微笑了一下,眼角显出很深的皱纹:“好啊,儿子·”·林梵行走出监狱后,抬手遮了一下旷野里的寒风,他弯腰钻进车里,摘掉手套,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十分高兴似的,快手播放了一支欢快的音乐。
粱倾城发动了汽车引擎,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乐什么·林梵行忽然说:“梁先生,我想在公司找点事情做·这样即使成不了明星,至少也能学点别的技能。”
粱倾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可以啊,我回去帮你安排·”停了一会儿又调笑道:“怎么转性了之前不是还为了一个小角色哭天抹泪的吗”·林梵行郑重严肃地说:“我跟别人不一样,我爸妈都在监狱里,我不能只顾着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不顾他们。”
停顿了一下,他忽然转移了话题:“刚才我跟老韩说,等他出狱了,我养活他·”·粱倾城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呢”·林梵行把嘴巴一扁,凑到他面前道:“你不懂,过去的二十多年呢,一直都是他们韩家施舍我们母子俩。
我那时年纪小,常常受韩禅老婆一家的欺辱,现在可算轮到我施舍他们了·”·粱倾城微笑着摇头:“孩子话·”·他俩回到风城之后,忽然下起了小雪,林梵行对于粱倾城肯亲自陪自己回光城的行为非常感动且惶恐,他知道粱倾城是大忙人,一分钟几十万上下那种,所以格外不敢耽误他。
“梁先生,你把我送到前面路口的地铁站就行,我坐车回家·”·粱倾城打着方向盘,神色古怪地看他一眼:“那我呢”·“额……”林梵行有点无语,怯怯地说:“您忙您的大事去吧。”
“我不忙·”粱倾城懒懒的说··汽车迎着小雪在夜晚的街道上行走,车顶偶尔传来沙沙的树叶掉落声音·林梵行大脑飞速旋转,想着风城所有公共场所里适合两个成年男性游玩的地方。
“梁先生,咱们去大学城吧·”林梵行提议:“我带你去我的母校看看·”·大学城里不算热闹,汽车在学校门口的停车场停下,路上学生很少,雨雪纷纷扬扬,路面也有些湿滑,林梵行带着粱倾城一起进了学校,陪他在西饼店里喝咖啡,吃华夫饼,然后撑着一把伞去体育场。
校园道路上,随处可见相互依偎着的男女青年和说说笑笑的好朋友·昏黄的灯光投射下来,照映出无数片亮晶晶的雪花··粱倾城把雨伞往林梵行那边倾斜,因为眼前的景致是如此的温柔旖旎,粱倾城说话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哎,你跟你女朋友怎么认识的”·林梵行一愣:“我没有女朋友。”
粱倾城目视前方,冷不丁笑了一下:“小骗子·”·林梵行仰起脸,因为粱倾城个子很高,他只能瞧见他下巴上淡淡的青色胡茬·林梵行隐约想起之前好像说过关于有女朋友的谎话,如今无意间被揭穿了,他略有些尴尬,只好装聋作哑。
停了一会儿,十分艰难地挑起话题:“梁先生,你个子真高啊·”·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嗯·”·粱倾城惜字如金,林梵行心里翻了个白眼,也不再说话了。
篮球场上空荡荡的,唯有一个黑色的篮球在水泥地上慢悠悠地翻滚·粱倾城忽然起了兴致,把雨伞往地上一扔:“陪我打球吧·”·林梵行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表情有点傻:“……好。”
说是陪他打,但是林梵行在球场上跑跑跳跳,连篮球的一根毛都摸不到·粱倾城读书的时候是校篮球队的中锋,球技非常之高,能把林梵行甩出几条街·林梵行小猫似的在他身边左扑右抢,十分狼狈。
最后林梵行终于放弃了,他捡起座椅上的外衣套上,去旁边的奶茶店里买了一大杯热饮,顺手拿了两根吸管回来··粱倾城一个人在球场上玩,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休闲裤,宽肩细腰,英气勃勃,是个很有朝气的英俊男子。
林梵行嘴里叼着吸管,慢吞吞地走进篮球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粱倾城,忽然一个篮球袭过来,林梵行忙腾出手接住,顺手扔在地上,又把沾了泥水的手往衣服上擦了擦。
粱倾城已经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他刚运动完,满身的热气和汗水,头发上带着几滴汗水,与雪片凝结在一起·见林梵行只拿着一杯热饮,粱倾城蹙眉,问他为什么不给自己买瓶水。
林梵行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支彩色吸管,□□杯子里,举到粱倾城面前,理直气壮地解释:“我钱包里的钱只够买一杯了·”见粱倾城不动,他又说:“喝呗,我没有传染病,也没有往杯子里吐口水。”
粱倾城微微弯腰,却是认真地打量林梵行,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林梵行一接触到他的目光,脸颊微红,很尴尬地别转过脸,嘀咕道:“我们该回……唔。”
粱倾城微微上前,很温柔地吻住了他的嘴唇·像是怕吓到他似的,粱倾城十分温柔且耐心,过了很久才把舌尖探进去··林梵行僵住身体,双手还下意识地放在粱倾城的肩膀处,像是要把他推开,但最终也没有任何举动。
过了很久,身体渐渐柔软下来··粱倾城托住他的腰肢,以免他滑倒地上,半晌又轻笑道:“我们该回去了··林梵行嗯了一声,勉强挺直了身体,他脸颊通红,头发凌乱,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像是有点魂不守舍。
体育场离停车场很近,加上夜色很暗,粱倾城将他半拖半抱地,推到了汽车后排座椅上,狭窄的车厢里,空气也变得沉闷·林梵行仰躺在椅子上,双腿微微弯曲,他茫然地睁着一双眼睛,看见粱倾城跪在他身边,眼神很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正方形的包装袋,熟练地用牙咬开,又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调情的话。
林梵行大脑渐渐清醒过来,他忽然抬起手打开前方的车门,小鱼似的从车里逃了出来·站在汽车旁边,胡乱用手整理凌乱的衣服,他很惶恐地望向车里:“梁先生。”
粱倾城整个人都愣住了,这算是什么情况,他强忍着怒气道:“你搞什么鬼”他深吸一口气道:“你有什么条件”·这句话使林梵行非常伤心,他后退了几步,双手迅速地系上衣服上的纽扣,林梵行镇定了心神,认真道:“我一直把梁先生当做我的朋友和老板,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透过一层茶色的玻璃,他看着粱倾城的眼睛,很温和地说:“您大概对我有所误解,我并不是您认为的那种人·”·想了想,林梵行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歉意,只得弯下腰鞠了躬,然后歉意地摆摆手,转过身飞快地跑了。
林梵行一个人茫然地在黑暗的街道上乱走,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他旁边,粱倾城脸色很阴沉地看着他:“上车·”·林梵行有些惧怕,强撑着回答:“不。”
粱倾城给他递出来一件羽绒服,上面还放着一个钱夹,一条腰带,这是刚才林梵行落在车里的··“别在外面待太久,早点回家·”粱倾城交待完这些,就头也不回的驾车离去了。
只留下林梵行呆呆地站在原地··林梵行在空旷的夜里走了许久,忽然就释然了,漫天的小雪花落在他温热的脸颊和脖颈上,林梵行想:他喜欢我·喜欢一个人才会要亲近他,要与他肌肤之亲。
这一发现使他开心极了,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也喜欢粱倾城·但是,被人喜欢着,至少不是一件坏事情·林梵行忙拦了一辆车,心急火燎地回去,他担心刚才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了,伤了粱倾城的心。
粱倾城这个人其实蛮好的,林梵行望着车窗外的霓虹灯,心里莫名地觉得很喜悦··他急匆匆地跑回家里,一脚踩到客厅的地毯,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要往楼上跑,正在这时,二楼也传来两个人说笑呢喃的声音。
林梵行刹住了脚步,仰起脸往上看··粱倾城环抱着一个长相妩媚的少年,正要往楼下走,两人皆穿着浴袍,衣襟松散,头发微湿,像是刚从浴室里出来··三人打了照面,唯有粱倾城最坦荡:“回来这么晚快去睡吧。”
林梵行一手扶着楼梯,脸上的笑容还凝滞着,目光却散,只是下意识地问:“他是谁”·“公司里一个新艺人,小周,你不认识的。”
粱倾城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道:“酒柜在一楼,自己去拿,我回房间了·”·小周甜腻的笑了笑,又朝林梵行点点头,错开他的身体,欢快的下楼了。
粱倾城与林梵行对视了一眼,林梵行满眼的困惑、不解甚至是伤心·而粱倾城很平淡地转过身,大步回自己房间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得不到·冬日的早晨,总是格外的寒冷困乏,上午□□点的时候,外面隐约洒下来一点阳光,林梵行如平常一样按时起床,打电话叫来两份早餐,自己先洗漱了一下,去健身房活动了。
半个小时后,他估摸着早饭应该送到了,就跳下跑步机,听着音乐,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漫不经心地走进了餐厅··餐厅靠近窗户,光线很好,干干净净的白色饭桌上,放着两份精致的早点,粱倾城和小周穿着同款睡衣,一大一小地坐在饭桌边,轻声说笑着。
林梵行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走进去还是退出来,他有些愤怒的,但是自己也知道没有生气的立场·粱倾城哪怕带回来一千个床伴呢,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小周低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倒是粱倾城有些尴尬:“只有两份早餐,让他们再送来一份吧。”
林梵行一言不发地瞪着他,眼神十分哀怨·惹得粱倾城哭笑不得,他把餐巾纸放在桌子上,站起来,刚要说几句安抚的话,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音。
梁宅外面是绿茵和花园,平常是没有人敢私自把车开到这里的·所以三个人都有些惊讶,一起抬起头看向外面··一辆白色的跑车威风凛凛地停在门口的台阶下面,尚未停稳,一个高瘦的青年从车内跳出来,戴着亮晶晶的墨镜,手里端着精美的小木盒,轻轻松松地站在门口,按了指印,推门而入。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以至于粱倾城有点措手不及,在看见何朝露的进来后,他微微蹙紧了眉,十分警惕的站在了两个少年身前··何朝露满身风霜,然而浑身带着耀眼夺目的光辉,他站在门口,摘掉墨镜,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人似的,他的目光最先锁定在小周和粱倾城身上。
他冷笑了一声,把手里沉甸甸的木盒朝小周扔了过去,这一下奇准无比,小周嗷地一声,捂着脸蹲在地上,指缝里渗透出细细缕缕的鲜血··粱倾城先去查看了小周脸上的伤,又见何朝露已经转身出去,而林梵行还一脸痴傻相的站在原地,遂恨铁不成钢地朝他喊道:“你别愣着,赶紧躲起来。”
林梵行只是站在原地看热闹,心想:关我什么事呢偷腥的是你,又不是我··何朝露翻开后备箱,一阵狂风暴雨似的挑拣,端出来一柄□□。
林梵行:“……”·粱倾城:“”·“快跑”粱倾城把小周往林梵行身上一推,大声喊道。
小周本来还想凭着伤口撒娇做痴,见此情景吓得腿都软了,而林梵行是见识过何朝露的火爆脾气,当即二话也不说,拽着小周的手腕,逃命似的从地下室通道里溜走了··两人从梁宅出来,一口气跑了一里多地,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各自靠在花圃旁边休息,小周脸颊上的伤早就凝固住了,他自顾自的抱怨了一阵,从便利店里买了口罩和帽子,又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了。
林梵行无家可归,唉声叹气地在路边吃了一碗热干面,他只好重新回到梁宅··那辆漂亮的汽车还停在门口,林梵行见了就发憷,只好遮遮掩掩地来到车库·里面停放了三四辆豪车,林梵行爬进他最常开的那辆车里,里面有饼干、糖果和水,林梵行在车内枯坐了很久,糖果和饼干也吃完了。
他忽然想,我可能要不到何朝露的签名了!·而且,自己大概也要被粱倾城赶出去了吧··林梵行想到这些,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给粱倾城发微信:梁先生,我出来的时候没有穿外衣。
很快,粱倾城给他打电话了,语气还挺悠闲:“没事了,回来吧·”·林梵行有些将信将疑,他从车库里出来,走进屋内客厅,只觉得空气比之前更暖和了一些,还掺杂着一点很淡很好闻的香水味。
客厅的角落里是一架三角钢琴,琴下铺着极柔软的苏格兰地毯,何朝露穿着简单的私服,盘腿坐在地上玩游戏,身子靠在粱倾城怀里,而粱倾城则闲闲地用手摆弄他的头发。
“梵行,快过来,我介绍你们俩认识·”粱倾城很和气地对他招手··林梵行微微有些害怕,但还是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在很近的距离内,林梵行发现何朝露是真的很漂亮。
他的皮肤非常白,白皙莹润,宛如瓷器玉石一般,容长脸,眉眼妩媚,风流婉约·他是那种气质非常出众的男子··粱倾城很随意地介绍了两人的名字,又说:“朝露喜欢玩游戏,梵行可以陪着,两位都是年轻人,大概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何朝露微微仰起脸,目光流转,在林梵行身上转了一圈,眼角微挑,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林梵行本来是傻站着的,看见何朝露的笑容,下意识地蹲在了地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何老师,给我签个名吧。”
何朝露歪着脑袋看他,半晌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然而很好听:“可以啊,我这段时间都住在这儿,你随时可以跟我要·另外,”他眼尾扫了一下粱倾城,平淡地问:“你们两个没有睡过吧”·林梵行汗毛乍起,慌得连连摇头:“没”·粱倾城有些不高兴,伸出手指重重地戳何朝露的脑袋,只说了一句:“你啊。”
然后就去书房工作了··林梵行干巴巴地蹲在旁边,半晌磨磨蹭蹭地往何朝露身边凑,他想:何朝露真好看啊,身上还那么香·两人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然后就巴拉巴拉地聊开了。
何朝露瞧着很冷淡,但是说话斯斯文文的,没有什么心机·两人先坐在地上玩了一会儿拼图,然后就打开电视玩枪战了··粱倾城在书房看了两封邮件,又接了三个电话,忙碌一阵,已经是正午了,他忽然想起楼下还有两个人,登时心里一惊,急急忙忙地跑下楼,又舒了一口气——何朝露在教林梵行弹琴。
正午的阳光从高大的落地窗户外洒进来,两个漂亮的青年坐在钢琴旁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流淌出优美的旋律··何朝露是明媚耀眼的,无论身处何地都能脱颖而出,他天生就是一个浓墨重彩的人。
而林梵行在他面前,则显得太过简单了,眉目凝重,神情内敛,藏而不露··粱倾城提议去外面吃饭,因为天气冷,三人决定去附近的火锅店··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临出门时,粱倾城去取车。
何朝露则去更衣室全副武装,然后才下来·他披了一件带毛领的黑色斗篷,遮住全身,只留下脚底一双高帮皮靴,脸上带着口罩墨镜,整个人像是武侠小说里的神秘剑客。
而林梵行在万年不变地穿着那件羽绒服··车库的门锁被冰雪冻住,粱倾城懒得摆弄,干脆领着他们两个步行去·何朝露哼了一声,将斗篷的帽檐拉得更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才靠在粱倾城身边,慢吞吞地往前走。
林梵行跟在两人身后,忽然就有点后悔了·梁、何二人小别胜新婚,自己跟着凑什么热闹呢·他有些艰难地跟着走了几步,忽然跑到粱倾城身边,低声说:“梁先生,我想回去了。”
粱倾城没有看他,只是暗地里轻轻地握了林梵行的手指,隔着一层手套,不算很用力··“没事·”粱倾城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安慰他的话。
三人在包厢里坐下,何朝露站在衣架旁,十分隆重地拆解他那一套行头,最后脱得瘦仃仃的,只剩下一身米白色的粗线毛衣·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对着亮晶晶的案桌,拿出手机开始自拍。
林梵行把外衣搭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也开始玩手机··粱倾城去点了菜回来,瞧见桌上的情景,不由得严肃了语气:“把手机收起来·”·林梵行乖乖地把手机放到一边了,起身帮三人倒饮料,何朝露充耳不闻,唰唰唰地给自己拍照片,最后把手机装进口袋里,又趴到粱倾城身上,摸出了他的手机,继续单手支颐,摇头晃脑地自拍。
林梵行终于明白,为什么粱倾城的手机里面全都是何朝露的照片了··服务生送进来几样餐前点心,都是做的很精致的花朵形状,林梵行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不露出一点好奇的模样。
·何朝露终于在粱倾城的再三呵斥下收起了手机,他兴致很好,指着一盘白色的薄饼给林梵行推荐,自己拿起一块尝了尝,笑道:“这是糯米和酒糟做成的,我很喜欢,可惜不能多吃,会发胖。”
自己咬了几口,随手递给了粱倾城·粱倾城正在打电话,接过来三两口吃完了··林梵行低下喝饮料,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的样子,但是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舒服。
接下来正菜端上来,林梵行未免暴露自己的情绪,只好埋头吃菜,粱倾城以为他饿坏了,还专门给他多加了几道菜,把林梵行撑得差点晕过去··好容易一顿饭吃完,饭菜撤掉后,又端上来水果和花茶。
这会儿何朝露和粱倾城终于开始叙离别之情·何朝露讲述自己在纽约的拍片经历,又翻出手机给他看照片,笑嘻嘻地说自己被人搭讪的过程,又扳着粱倾城下巴,扁着嘴巴问:“那你想我了吗”·粱倾城既尴尬又无奈,匆匆扫了林梵行一眼,见对方正低头玩手机,他说:“当然想。”
“那你一天想我几次呀”·林梵行眉毛微动,心里替粱倾城回答:“我早上想你两百次,中午想你两百次,晚上想你二百次,一天要想你六百次呢。”
但是粱倾城只是不耐烦地说:“从我身上下来,再讪脸我就揍你了·”·何朝露在他面前完全就是个缠人又胡闹的小情人,从粱倾城身上下来后,他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就是今天早上砸小周的那个。
“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何朝露献宝似的拿给他,打开来,里面是两枚亮晶晶的钻戒·他俩各戴了一个,何朝露喜滋滋地比划了一阵,犹嫌不够,问林梵行:“好看吗”·林梵行抬头,两枚钻戒在灯光下闪耀着炫目的光辉,他愣了一下,勉强说:“很好。”
他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对面的两人,都是很体面很优雅的男子,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秀美艳丽,眉梢眼角里流露出相同的神情··林梵行强笑了一下,忽然说:“梁先生和何老师长得有些相似啊。”
何朝露下巴一扬:“夫妻相·”·林梵行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粱倾城的神色马上就变了,他转过脸很凶狠地瞪了何朝露一眼,全是警告的意味。
何朝露本来还嬉皮笑脸的,忽然被他这么一瞪,神情也有些沮丧,冷淡地别转过脸,不搭理他了··本来很祥和的气氛,忽然弄得冷冰冰的··林梵行勉强讲了几个笑话,也无法挽回尴尬的局面,最后三人结账起身离开。
何朝露绷着脸一件一件地穿衣服,他的衣服有点复杂,自己摆弄了一会儿,粱倾城走过去,给他整理衣领,又弯下腰系纽扣,嘴唇轻轻地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何朝露才微微一笑,眼圈还有些发红。
回去之后,三人都有些困了·林梵行平日里用一楼的浴室洗漱,而粱倾城的卧室里自有卫生间,两人互不侵扰,如今何朝露忽然来了,林梵行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给他清理一个客房。
但是何朝露很直接地说:“我睡倾城的房间,你别管了·”·粱倾城也没有说什么·林梵行看了他们一眼,只好悄无声息地回自己房间了··林梵行在房间的地板上呆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外面有嘻嘻哈哈的声音,就有些好奇地探出头,外面客厅的灯还亮着,何朝露提着一大瓶红酒翻箱倒柜地找酒杯,粱倾城呵斥他几句,最后干脆把他拦腰抱起来,噔噔噔上楼了。
林梵行忙关上门,耳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刻意放低的声音:“梵行都睡了,你消停一会儿·”·林梵行这会儿只恨自己没有真的睡去,所以那些嘻嘻哈哈的声音还是要若有似无地往他的耳朵里钻。
他揉了两团纸塞进耳朵里,趴到床上玩手机,竭力地要把自己的思维往别的地方拽·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还是会感觉到一点淡淡的失落··一直到很晚他才睡去,然而第二天早上又醒的格外早,他半眯着眼睛,赤着脚跑去一楼的卫生间尿尿。
在经过沙发时,偶然瞧见了一抹手机微光,林梵行揉揉眼睛,看见了粱倾城缩在沙发里的半张脸,然后瞧见整张沙发被放平,上面盖住厚厚的羽绒被·地上还放着一双拖鞋,一杯茶,一个烟灰缸。
林梵行说:“早上好·”·“嗯·”粱倾城应了一声··林梵行跑去尿尿,停了一会儿才又回来,他甩着手上的冷水,停在粱倾城的床边,蹲下,睁圆了眼睛看着粱倾城,半晌用家乡话含糊地问:“你咋睡这里了”·粱倾城没听懂,把手机放在一边,疑惑地看向他。
“唔,Why don't you sleep in the bedroom”林梵行整个人都睡迷糊了··粱倾城继续皱眉,不过这句话好歹听懂了,他说:“我房间里睡着别人呢。”
林梵行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眼珠子转了几圈,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一些想法可能是错误的,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地板温暖而洁净,上面还铺着羊绒毯,林梵行微微一笑,半蹲在沙发旁边,一只手支着床垫,他穿着宽大的衬衫,雪白的袖口滑落下来,露出一截春笋般洁净的手腕。
粱倾城凝视着他的脸,目光又略过他的胸口,衣襟微开,春光乍泄,粱倾城瞳孔微微紧缩,呼吸也微微重了,语气倒是还很从容:“怎么又想开了”·林梵行心情莫名地很好,他闭着眼笑了一下,不傻装傻:“你说什么”·粱倾城伸出手把他揽到自己身前,声音很低:“小东西。”
二楼传来极轻微的咳嗽声,粱倾城很快松开他,而林梵行也忙站起来,很利索地收拢衣衫,收敛笑容,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房间里了··之后的几天,何朝露就一直呆在梁宅,而粱倾城则如平常那样工作,依旧是早出晚归,有时候好几天不见踪影,不过和以前不同的是,每次回来都要带很多好吃好玩的。
林梵行开始在汉皇工作,他的工作性质很杂,有时候是给某个小明星做助理,有时候有时给剧组送盒饭,甚至有时候还要客串临时演员·所幸他现在心态放得很正,倒也不计较那么多。
这一天他在某个剧组里布置灯光,忽然就瞧见了洛云··当时洛云被两三个学生簇拥着,吵嚷着要合照,旁边的经纪人十分凶悍,倒是洛云本人十分谦和地给他们签名,然后打发他们离开。
两人见了面,各自都非常惊讶,当着众人的面,他俩都没有多说什么,当天拍摄结束后,洛云领着他去附近的咖啡店聊天··“你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洛云脸上还残留着一点妆,嘴唇嫣红,头发松散,几乎垂下来遮住眉毛。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梵行:“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你发达了就把我忘了呢·”·“哦·”林梵行捧着一杯热咖啡,含糊地应了一声。
洛云的保姆车还停在外面的街道上,经纪人嘱咐两人不要聊太长时间··洛云睁着一双杏眼,身体微微前倾,匪夷所思地看着林梵行:“你不是攀上了梁老板了我的天啊,他连个角色都不肯给你,就安排你在剧组里打杂”·林梵行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只好说:“以前有过一个角色,后来又换人了。”
“他给过你多少钱给你买车了吗”洛云机关枪似的发问··“没有……”林梵行低下头。
洛云简直要愤而拍桌了:“欺人太甚”·林梵行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于是问洛云的近况,洛云谈到这里,不禁有些得意,如数家珍地把自己这半年来拍摄的影视作品都讲了一遍,虽然都不是什么主角,但是至少也在观众那里混了个脸熟。
他提到了最近上映的《飞雪看红妆》··“我在里面饰演一个王爷,他们都说我扮相很艳丽,把主角都比下去了·”·林梵行愣了一下,心里宛如被针扎过似的,他勉强说:“那太好了。”
洛云提到这些,兴奋得不能自已,他拿出手机凑到林梵行面前,得意地说:“我的微博粉丝现在有一百多万呢·”说着打开自己的微博首页给林梵行看。
上面发的内容都是他的自拍照,每一条都是唰唰唰九连拍,底下的评论也不少·林梵行随手打开评论内容:亲,我家的面膜可是多位明星推荐过的哦……想要瘦身美腿,打开链接有惊喜……我是一名山区的失学儿童,希望大家能帮助……·林梵行:“……都是广告啊。”
洛云把手机一晃:“哎呀,我现在名气还不够大嘛·”他咬着玻璃杯的吸管,仰着脸想了一会儿,又有些好奇:“哎,我听说梁老板对自己的情人出手都挺阔绰的,送车送房什么的眼都不眨一下。”
林梵行第一次听说这些,略有些惊奇地哦了一声,又说:“他有钱嘛,也不在乎那些·”·洛云把手一摊:“偏就你这么寒酸,他不给你买车买房也就罢了,连一件衣服也不给你买吗你身上的这件还是去年的吧,我的天啊,亏你好意思穿出来,我宁愿裸奔也不肯穿这种过时的衣服。”
林梵行对于自己的品位还是蛮自信的,不过他今年确实没有闲钱添置新衣,于是强硬地说:“放屁,这是经典款,你这种城乡结合部出来的土鳖才整天吵着穿什么新款潮款,其实就是墙头草,跟风狗,离时尚差得远呢。”
洛云被骂了一顿,哼了一声把脸转向别处,他其实是很不自信的·林梵行固然和他一样地贫穷,但是人家毕竟是高官之子,打小经过见过,眼界和心气都高。
他则是从农村出来的,仗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懵懵懂懂地想往上走,并且要竭力地隐藏自己笨拙无知的地方··林梵行用勺子摆弄着杯子里的咖啡,半晌迟疑道:“我可能不适合走这条路了。”
洛云把嘴巴一撇:“这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有人肯捧你,你自然就能在娱乐圈站住·”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很大度地说:“要不我把你介绍给温澜吧。
他虽然不比梁老板有钱有权,但是最起码人家大方啊·”··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林梵行当然是一千个不同意,并且玩笑道:“朋友妻,不可欺·你的摇钱树,我怎么能抢呢。”
洛云冷笑了一声:“他早就玩腻我了,前几天还把我送给几个新加坡的富商玩,妈的,你看我的手·”微微撩起袖子,露出一道很深的鞭痕··林梵行心里咯噔一下,有些难过,但还是装作很见过世面的样子,不露出大惊小怪的神情,只是嘱咐道:“以后别这样了,注意身体。”
洛云嘟着小嘴巴叹气,忽然眼睛一亮,提议道:“哎,我有个建议,我给你和温澜牵线,你帮我和梁老板牵线怎么样”他抿嘴一笑:“老实说,像粱倾城那样的人品风度,哪怕是白跟他睡一场,我也很情愿的。”
林梵行心想:你愿意人家还不愿意呢··那边洛云又说:“哎,我跟你讲个有意思的事儿,那个姓温的,你们俩怎么认识的”·林梵行想了一下,说:“之前我去汉皇面试的时候,见过他一面。”
洛云冷笑了一声,伸出食指点了点林梵行,拖长了声音:“他啊,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呢·”·林梵行有些困惑,以为洛云在开玩笑,毕竟他和温澜总共也没有见过几次面。
洛云这边已经絮絮叨叨地开讲了:“他对你一直挺挂心的,约过你好几次,你都不给人家面子,后来一次还当着梁老板的面拒绝他,那天他可气坏了,在床上差点把我干死。”
林梵行满头黑线:“别乱说话·”·洛云一向是口无遮拦的样子,继续说:“一开始我还挺嫉恨你的,以为你背着我的面勾引他,谁知道是他自己发神经。”
“这个……”林梵行也有些无语,勉强解释:“他之前邀请我跟千盛签约,后来我签了汉皇,他也许是为这个不高兴吧·”·洛云气哼哼地说:“扯淡,我又不是傻子,他好几次在床上叫你的名字,妈的,老子替你挨了多少操。
我给你说,你要是肯对他笑笑,他能把金山银山都堆在你面前·“·林梵行低垂着眼睛,有些不耐烦:“别说这个了·”·洛云支起身子靠近他:“那么你可以介绍我给梁老板认识吗”·林梵行想了想,认真问他:“你知道何朝露吗”·洛云愣了一下:“大明星嘛,当然知道,听说他是梁老板的绯闻……”·林梵行面色凝重地点头,然后说:“他的后备箱里放着一把□□,上次公司里一个小艺人陪梁老板睡了一夜,差点被打死。”
洛云张大嘴巴,半晌才坐回位置上,弱弱地握着咖啡杯,再也不提这茬了··作者有话要说:·☆、欲说还休·与洛云的这一次见面,给林梵行带来很大的触动。
两人分别时,洛云被人簇拥着走进了宽敞的保姆车里,隔着一层玻璃挥手道别··林梵行站在人行道旁,微笑着目送他离去·然后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下来。
是我太笨了吗林梵行心想··让他伸手跟别人要东西,这种事情他是做不来的·他和母亲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所以林梵行格外要脸,时时警醒自己不可像母亲那样自轻自贱。
但是永远在剧组里打杂,没有出头之日,这更是林梵行难以容忍的··他回去之后,屋内灯火通明,何朝露穿着睡衣敷面膜,手里抓着一个剧本在屋里乱跑乱跳··“林,跟我对台词。”
何朝露一把抓住了他··林梵行木讷地接过剧本,随便翻了翻,然后念了女主角的台词··何朝露紧蹙眉头,深情地凝望着他,张了张嘴,忽然抱着头在沙发上翻滚:“讨厌,最讨厌感情戏了。”
他把林梵行抓起来往楼上推:“你去,把倾城叫下来,我对着你没感觉·”·林梵行只好往楼上走,心想:你到剧组拍戏的时候也要把梁先生带在身边吗。
粱倾城在书房里看书,听见林梵行的转述,头也不抬地说:“别理他·”·林梵行果然不再理了,他转身把书房门关上,煞有介事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摆弄花木,一会儿给金鱼喂食,终于蹭到了粱倾城的身边,然后装作擦拭桌子的模样,随意问道:“你在看什么书呀”·粱倾城把书的扉页抬起来给他看了一眼,上面是几个英文字母,林梵行一时没认出来是什么,大概是名人传记之类的。
林梵行心想:看书多无聊啊,还不如看我呢··粱倾城天生有一种很沉静的性格,凡事都不慌不忙,不骄不躁,这就衬托的林梵行十分轻浮无聊··林梵行一句一句地跟他搭话:“你在哪里上的大学,你父母在中国吗你喜欢吃哪里的菜”·他问十句,粱倾城才回答一句,不过好在没有吼他,也没有嫌他烦。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何朝露略有些沙哑的大嗓门:“我去外面吃宵夜·”停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何朝露一走,这俩人心里似乎都松了一口气,粱倾城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开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林梵行,然后说:“下来这桌子是你能坐的吗”·林梵行灵活地从那张价值数万的黑色办公桌上下来,想了想,又故作随意地坐在了粱倾城的座椅扶手上,一手搭着椅背,他随口说:“你饿不饿”·粱倾城摇头,略有些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两条修长的腿伸出去,一只手摆弄桌子上的打火机,另一只手还算克制,并没有去碰林梵行。
这种温馨暧昧的场景,使林梵行觉得可以聊一些亲近的话题了,他微微偏着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开口道:“梁先生,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粱倾城很认真地想了一秒钟,然后说:“我很少去喜欢别人,都是别人来爱我。”
林梵行有些郁闷地说:“你肯定喜欢朝露·”·粱倾城略抬了一下眼皮,然后说:“他不一样·”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和他是家人。
他是我表弟,少年时父母早亡,所以寄养在我家·我肯定是喜欢他的,但是……”粱倾城不悦地看着他:“你笑什么”·林梵行摸着自己的脸:“我笑了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
林梵行强行把嘴角扯到正常位置,然而眉眼弯弯,全是笑意:“怪不得你跟他关系好呢,那天你在放映室里摸我,其实是怕自己表弟着凉吧·”·粱倾城有些无奈:“你就别用摸这个字眼了。”
林梵行开心过后,又想起了何朝露对待粱倾城的种种亲昵,不由得一怔,心想,表弟又怎么样呢,薛宝钗和贾宝玉还成亲了呢··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林梵行下意识地站起来,想要出去,不料书房的门被忽然推开,何朝露提着一盒食物走进来,见到屋内两人,他当即严肃起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林梵行:“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林梵行有些摸不着头脑,支吾着回答:“就刚才……一会儿。”
何朝露这才收回了目光,踩着锃亮的皮鞋走到粱倾城身边,坐在林梵行之前的位置,笑道:“哥哥,吃东西·”·林梵行十分识趣,沿着墙根溜走了。
几天后风场下了一场大雪,积雪有一尺多深,许多道路都被封锁了,剧组的拍摄工作也暂时延迟··何朝露和林梵行穿着棉布睡衣,坐在壁炉旁边玩拼图·拼图非常巨大,长宽各十米,亏得梁宅房子大才能放下。
何朝露跟他说这个拼好了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林梵行信以为真,对他十分崇拜,很认真地在他旁边搜集图片·玩了得累了,他俩去厨房找了点食物,坐在地上吃东西。
林梵行咬着热饮的吸管,含糊地说:“梁先生不爱跟我们玩·”·何朝露郑重的点头:“他打小就那样,嗯,少年老成·”他双腿盘起,穿着棉布袜子的脚闲闲地晃着:“小时候家里下雪,我和小朋友在院子里堆雪人,他在屋子里睡觉。
我去叫他,还把雪球放到他的被子里·”·林梵行有些无语:“然后呢·”·何朝露嘴巴一撇:“他把我打了一顿·”·林梵行哈哈大笑,差点把饮料喷出来。
何朝露忽然收敛了神情,侧过脸认真地打量他:“你也是汉皇的签约人,怎么整天在剧组打杂跑腿”·林梵行愣了一下,有些难过的样子:“我没有宣传活动,也没片子,总不能一直在公司闲着吧。”
何朝露冷笑了一声:“那你现在到底是要做艺人呢,还是在汉皇当上班族”·林梵行想起这个就头疼,遂低下头不说话··“倾城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何朝露自语。
林梵行忙说:“这个不是梁先生的安排,是我运气不好,没遇到合适的片子·”·何朝露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粱倾城是谁他是汉皇的大老板,在国内娱乐圈虽不是一手遮天,也能遮半个了。
他就是你的运气·”何朝露认认真真地注视着他:“你在汉皇迟迟不受重视,只有一个原因,他刻意雪藏你·”·林梵行惊了一下,忙说:“不可能。”
沉吟了一下,又说:“梁先生有自己的打算·他说过会栽培我,我相信他·”他嘴上说的信誓旦旦,心里却吓得砰砰乱跳,其实他之前也隐约有这个猜想,只是一直不敢承认罢了。
何朝露微微一笑:“喜欢他”·“唔……”林梵行下意识地点头,又慌得连连摇头,脸颊都红了:“并没有”·“哦,”何朝露重新坐正,大大方方地说:“我哥哥又帅又有钱,自然有许许多多的人喜欢他,这很正常。”
林梵行不甚信任地笑了一下··“他这些年在外面喜欢的人呢,来来去去有很多,但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永永远远都是我的·”何朝露略有些挑衅地扬起下巴:“譬如这宅子里的客房吧,去年住了一个小嫩模,又漂亮又听话,我哥哥疼得跟什么似的,后来新鲜劲过就扔一边了。
那小嫩模接了三四个大片,如今也混到一线了,见到我哥哥依旧感恩戴德·”·说罢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向林梵行··林梵行心里疼痛,表面上强撑着,笑道:“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我……”·何朝露睁圆了眼睛:“不一样简直是一个工厂出来的好吗我告诉你倾城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一款的。”
说着用手指着林梵行道:“瘦高个儿,白皮肤,薄嘴唇,看起来跟学生似的·何朝露鄙夷道:“暴发户都这个品味·”·林梵行抿了抿嘴唇,声音低沉地说:“那又怎么样至少在此刻,他喜欢我,我喜欢他,这就很好了。
倒是你,反正他再喜欢你,也只是把你当做弟弟·”·何朝露听了这话,当即秀眉一扬,就要发火·林梵行十分机灵地站起来,拔腿往楼上跑·他一时没看清路,跑到楼梯拐角时,一头撞到了来人怀里。
粱倾城站在楼梯口,神色平静地扶着他的手臂,说了句:“小心点·”·林梵行刹住脚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后退了一步:“梁先生。”
粱倾城下楼是为了吃饭,他的在家里时作息很规律,外面餐厅很准时地把一顿丰盛的午饭送了进来··三人各怀心思地在餐桌旁坐下,何朝露是幸灾乐祸,时不时地打趣林梵行。
林梵行低着头,要竭力隐藏内心的尴尬和不安,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应付何朝露·粱倾城则是平静地吃饭,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林梵行吃过饭,就匆匆跑去健身房跑步了,他不敢回想刚才的事情,脸上也一阵红一阵白。
粱倾城到地下室玩桌球,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衫,袖口挽起,衣领微微敞开,好像心情还不错··球台摆放在一盏雪亮的灯光下,九个桌球呈三角形放置·粱倾城弯下腰,露出一截结实优美的腰线,砰地一声把所有的球打散了。
然后又拎着细长的球杆,专注地在球台四周走动,寻找合适的角度··地下室里十分安静,唯有跑步机轻微的声音和偶尔清脆的撞球声··林梵行呆呆地看着他的侧影,半晌关掉了跑步机,拿起自己的外套打算出去,在楼梯口忽然停住,忽然开口:“梁先生,我上楼了。”
粱倾城头也不抬,只是嗯了一声··“今天白天那些话……”林梵行艰难地说:“我在和朝露置气,我……我对你……并不是那种感情……”他说完这些话,已经尴尬得不知所措了,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大步跑了出去。
因为他走的太匆忙了,所以没有看到,粱倾城目送他的背影,然后转过身,随手把球杆扔到了桌子上··作者有话要说:·☆、无奈之举·粱倾城有时候会带林梵行出门见一些朋友。
并不是一起吃喝玩乐的朋友,而是一些比较有社会地位的文化人,编剧导演之类·任何一个人的名字挂出来都能保证票房大卖··这些人在一起有时候喝酒,有时候清谈。
粱倾城在他们中间算是晚辈了,林梵行更是类似于小孩子一样的角色·那些人聊得开心时,林梵行就在旁边默默地倒茶,准备点心,偶尔也插上一两句话·时间长了,别人也就都认识了他,并称他为粱倾城的小秘书。
在娱乐圈生活的人,个个八面玲珑,林梵行虽然不是极聪敏的人,但也知道机不可失的道理·这天晚上,谢安导演偶然说起来看见一个极好的剧本,众人谈论起来,都觉得很适合拍成电影。
粱倾城听了,欣然表示愿意出资投拍··这件事只是个设想,说说也就罢了·林梵行却暗暗留了心,跃跃欲试地讲了几句,谢导本来是极欣赏他的,就以玩笑的口吻说若是投拍,肯定给林梵行一个角色。
当天夜里几人兴尽而散,林梵行与粱倾城取车时,林梵行忽然说:“我的外套落在谢导家了·”连声向粱倾城道歉,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他去取外套时,却又多聊了几句。
“上次拍摄飞雪看红装时,因为我们公司的事情,导致后来拍摄不顺,非常抱歉·”林梵行向谢安道歉··谢安是极谦和的人,听见这话就笑了:“这是两家公司的矛盾,轮不到你来道歉。”
想了想又说:“不过这件事情确实很可惜·这半年来你有接其他的作品吗还是一直跟着小梁·”·林梵行轻轻地叹气,露出苦恼无奈的样子:“我在汉皇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梁先生似乎也……”说道这里,他忽然刹住语气,又笑道:“谢老师的作品我一直都很喜欢,可以给我签个名吗”·谢安很习以为常地从旁边的桌上拿起签字笔,在林梵行伸出来的衬衫衣领上唰唰唰签了字。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挥手道别··林梵行咚咚咚跑下楼,用宽大的外套遮住衣领,一边跑一边揉搓自己的脸颊,跑到停车场时,粱倾城虽然不耐烦,但好歹没有丢下他不管。
这件事情俩人都没有放在心上··雪停了之后,剧组的拍摄工作恢复正常,但是何朝露却以感冒为由,拒绝工作·他是超级明星,剧组却是极普通的剧组,全仗着何的名气和汉皇的投资才能挣回钱。
何朝露一耍大牌,导演、制片全都急坏了,三番两次地上门来请,礼品补药一盒一盒地送,何朝露就只是用略带鼻音的语气道:“知道了,病情好转我就回去·”·何朝露在圈内的口碑本来就不好,脾气臭,耍大牌,没演技,情商低,这些都是人所共知的,不过因为他名气大,汉皇上下又都宠着他,所以没人敢挑他的不是。
这一次因为拖延的时间太久,最后连粱倾城也看不下去了··毕竟汉皇在这部剧里投了许多钱,耽误了拍摄进度,最后吃亏的还是粱倾城··这天晚饭的时候,俩人在饭桌上终于闹翻了。
粱倾城对他很生气,也很失望,他忍着气把何朝露数落了一顿,意思是我倾尽资产栽培你,你最起码要拿出一个认真的态度来·几千万投资的电视剧,全剧组的人都等着你开机。
哪个艺人像你这么不懂事的·何朝露娇娇怯怯的,抽出纸巾擤鼻涕,哼哼道:“我不想去,什么垃圾剧组,导演是个蠢蛋,根本镇不住场,女主角又丑又笨,不知道塞了多少钱进来的。
我在里面度日如年·”·粱倾城是白手起家,把金钱看得还是相当重的,并没有掷千金于不顾而讨美人欢心的豪气·他直接拍了桌子,怒指着何朝露道:“你说不去就不去了你问过我这个投资人了吗你自己演技那么烂,还想要多好的剧组衬托你”·何朝露被戳中痛楚,噌地站起来尖叫道:“我演技烂我演技烂”哗啦一下把面前的餐具丢在地上,还想掀饭桌,可惜饭桌是大理石做的,两米多长,掀不动,他只好把长长的金丝桌布扯起来扔到地上,仰着脸吼道:“你去找演技好的人演吧。”
粱倾城盛怒之下,说话毫不留情面:“汉皇旗下几百名艺人,个顶个的优秀,你比他们强的,无非是有我这么一个哥哥·旁的不说,就眼前这位,”他随手指了一下在角落里默默观战的林梵行:“他的相貌、演技、性情比你强那么多,到现在还只是汉皇的一个勤杂工,你自己嫌弃的这个片子,别人很可能一辈子也接不到。”
他上前一步,恨恨道:“你跟我耍脾气,好的很好·有本事你离了这里,离开汉皇,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多远·”·何朝露的脾气,本来是激不得的,听见挚爱的哥哥说出这番话,他脸颊涨得紫红,剧烈地喘息着,半晌愤而转身,大步往外面跑。
粱倾城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疲倦地说:“去拦住他,别让他开车·”·这话说完之后,身边的人没有动静,粱倾城不耐烦地看了林梵行一眼,发现林梵行脸颊苍白,双目呆呆的,像是被刚才那番话被伤到了。
粱倾城怒视了他一眼,起身快步走出去··这兄弟俩又在车库里吵闹了一阵,最终做哥哥的把弟弟镇压住,强行拖抱了回来·回到卧室里又安抚了一阵,俩人才勉强言归于好。
闹完了这一场,粱倾城有些疲倦地下来,看见林梵行正孤零零地收拾餐厅的餐具··他们家的保洁一向有专人做,但是林梵行有时候会下意识地做一点清理工作·粱倾城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开口:“梵行,这种活儿留给清洁工做,你上楼休息吧。”
林梵行垂着头,从地上捡了三四个瓷碗,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撒手,把东西全摔在地上,又一言不发地上楼·经过粱倾城时,被拦了一下··“怎么冲我发脾气”粱倾城旧怒未平,又添新怒气。
这个家里人人都要造反了·林梵行记挂着刚才两人争吵的内容,心里既觉得心酸又觉得心寒,他仰着脸,脱口道:“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这句话说得十分突兀,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粱倾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而他则越想越觉得悲愤,他终于知道,在粱倾城的心里,表弟是最重要的,而他根本就没有排名的资格,只是几百名艺人中的之一··林梵行抬脚要走,又被粱倾城推了一下,他脚步不稳,靠在雕花木质栏杆扶手上,神情既气愤又尴尬:“我要走”·粱倾城注视着他,淡淡地开口:“我知道你背地里跟圈里的编导攀交情,怎么,想离开汉皇了”·林梵行又气又怒,攥着拳头道:“梁先生,我没有想过离开汉皇,我只是想给自己谋一条出路。
我不是圣人,我也想红,想挣钱,想给我爸妈买房子我不想看见他们从监狱里出来后还要跟着我流离失所老无所依·我是有给几个导演联络过,但只是普通的交际应酬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林梵行气冲冲地说完了这话,自顾自地上楼去了··一夜过后,何朝露老老实实地去剧组拍戏了了·林梵行照旧去公司工作,他不去剧组打杂了,而是在办公室里给粱倾城打字。
中午的时候林梵行陪凯瑟琳给模特挑选衣服,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凯瑟琳偶然问了一句:“梁总的会议报告整理好了吗”·林梵行啊呀一声,掉头往办公室跑,他坐在电脑前刚把文档打开,粱倾城已经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抬手跟他要资料。
林梵行窘迫得抬不起头:“我还没弄好·”·粱倾城把咖啡杯子放在桌子边缘,问他:“一下午的时间都没弄好”·“……我忘记了。”
粱倾城沉默地看着他··林梵行双手放在键盘上,无奈地重建了一份文档,说:“那我再打一份辞职报告吧·”·粱倾城无语,自己从抽屉里翻找出资料,略整理了一下,起身出去了,临走时又说:“过一会儿千盛的人要来,你先把他们引到会客室,我随后就到。”
林梵行自顾自地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外面电梯口迎接·千盛公司来了几位高管,大概是谈什么合作项目,其中就有温澜··两人再次见面,林梵行有些尴尬地寒暄了几句,温澜神色淡淡的,像是对待一般的公司职员那样。
几人在会客室落座,林梵行给几人倒茶的时候,温澜在他身边轻声笑了一下:“在汉皇做的不错啊·”·林梵行一时脸颊通红,羞愤欲死··会议结束后,林梵行照旧将几人送到电梯口,临别时,林梵行注视着温澜,忽然喊了一声:“温先生。”
温澜走出电梯间,像是早就预料到似的,一双灰色眼睛里透出浅淡的笑意··当天晚上,俩人在一家西餐厅吃饭,环境雅致,菜色精美,谈论的话题也无关风月,只有时节气候和时事。
林梵行并没有献身温澜的打算,并且依他所见,温澜对他似乎也忽冷忽热,瞧不出是什么心思·但是他知道温澜是手眼通天的人,若是能得此人提点,想必能打破现在的僵局。
这也是林梵行的无奈之举,他对汉皇失望了··作者有话要说:·☆、正人君子·一个很耐人寻味的事情是,粱倾城似乎很欣赏林梵行,却不让他抛头露面,而更乐于将他隐藏自己的小公馆里赏玩游戏。
而温澜也对林梵行有兴趣,他明明可以利用手里大把的影视资源讨美人的欢心,却在关节时刻表现得如同一个吝啬鬼··“我很同情你的处境,但是你毕竟是汉皇的人,我纵然想帮你,也爱莫能助。”
傍晚的林荫小道上,温澜身穿深蓝色衬衫,胳膊上搭着西服,与走在自己身边的林梵行说话,他的语气很淡漠,似乎毫无感情··林梵行没有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整个人都懵了。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咖啡色羊毛衫,双手松松垮垮地垂下来,半晌心灰意冷地哦了一声··眼看天色已晚,林梵行向他告辞··温澜目视着他:“现在还住在梁宅”·“嗯。”
“他把你当成金丝雀了·”·“不是那样”林梵行秀眉一竖,语气堪称决绝:“等合约期满,或者我筹够了足够的钱支付违约金,我就可以离开汉皇了。”
温澜一向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钢表,闲闲地开口说:“要是你不急着回去的话,可以跟我去一个摄影棚,刚好一个演员生病了,你可以代替他。”
这个提议是非常仓促的,林梵行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坐在了车里,朝未知的方向出发··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汽车停在了一间废弃的厂房旁边,奇怪的是铁门紧闭,林梵行疑惑地看了一眼温澜,温澜的整张脸沉浸在夜色里,只有眼镜闪烁着一点点金光。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很快,巨大的仓库铁门缓缓升起,里面明亮而整齐,是一个摄影棚的样子··温澜将汽车开进去,几个健壮的男人停止了手里的活儿,跟温澜打招呼,车子停下,林梵行迟疑地看着车玻璃外面的一切,心里有些发憷,他隐约猜到了这里拍摄的片子并不正常。
“你可以选择下车,这会是你迈入演艺生涯的第一步,也可以选择现在离开,回到你的金丝笼子里·”温澜对他说··晚饭的时候林梵行喝了一点红酒,也许是那点酒精作祟,也许是内心真的不甘于如此平庸下去,他绷紧了身体,很迟缓而很坚决地下了车。
仓库里的镁光灯非常耀眼,他下意识地拿手遮了一下,看见不远处堆放在地上的拍摄器材,两三个身材健壮的男人穿着平角裤,忙碌地来来去去··已经很久没有沐浴在镁光灯下了,虽然这和自己当初设想的不一样。
林梵行默默地放下手,朝温澜笑了一下··他们拍摄的是违禁片,不能在大陆市场公开发行的,一部分流于欧美市场,另一部分则是给某些有收藏癖好的富人欣赏·因为拍这些片子的演员,一部分是过气的影星,一部分是身材非常优秀的男模,能进入这种群体中拍摄,不能不说温澜是很看得起林梵行了。
两个小时的拍摄结束后,众人陆陆续续地穿衣服道别离开,林梵行还有些不适应,在更衣室里磨蹭到很晚才出来,·温澜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他,手里拿着一份合约和一个厚厚的信封。
合约是给林梵行签的,信封里的钱是他的报酬··林梵行随便穿上外套,不及系扣子,快步走过来拿起信封,很大的牛皮信封,里面的钱用橡皮筋捆着,整整齐齐的五扎。
林梵行愣了一下:“这么多”·温澜笑了一下,指示他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又把合约摊在桌面上,签字笔放在一边:“反正是我出钱,我愿意付这么多。”
林梵行想把这五万块钱放在口袋里,可惜外套的口袋太小,他随便揉了几下强行塞}进去,抓起合约随便看了几眼··“这只是前期的酬劳,等你把整个系列拍摄完,挣的钱就能支付与汉皇的违约金了。”
温澜靠在椅背上,目光停留在林梵行一截细腰上:“当然,后续的拍摄不会像今天这么轻松了,你今天太保守了,我很不喜欢·”·在刚才的两个小时里,林梵行只是脱掉外衣,穿着平角裤与一群陌生的男人做一些暧昧的动作,拍一些裸|露的照片,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拍摄的是什么玩意儿,并且他认为这种东西拍出来根本赚不了钱,纯粹就是满足高逼格的导演或者富人的某种情怀。
今天太保守了吗林梵行默默地想,他十分坚决地说:“温先生,对我来说,这已经是底线了·”他并没有签那份合约,但是保证以后会继续参演,毕竟这种方式来钱很容易,而他又非常缺钱。
温澜送他回家,两人在小区门口道别,林梵行走进夜色里,大脑被冷风一吹,顿时清醒了不少,他开始反思刚才自己的行为,有一点点懊悔,但更多的是即将摆脱汉皇的喜悦。
梁宅还是一如往常那样宁静华丽·暗灰色的花园,长着枯草和苔藓的泳池,青色的台阶,昏黄的旧式路灯,林梵行忽然觉得很亲切,好像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很难得的,何朝露和粱倾城都在家,两人坐在壁炉前开茶话会,看见林梵行回来,欣然邀请他参加·林梵行莫名地有些烦躁,他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那两个人,光鲜亮丽、社会名流,他们才是人上人,是生活在镁光灯下的王子。
而自己只是个穷小子,即便与他们坐在一起,也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粱倾城穿着很居家的衣服,神情也十分柔和,他说:“怎么绷着个脸,谁给你气受了”·林梵行强行笑了一下:“没有,我上楼睡觉了。”
他要往楼上走,粱倾城却站起来,拦住了他的去路,手里拿着一个半旧的蓝色文件夹,塞到林梵行怀里:“拿去看·”·林梵行木然地接过文件。
那是之前谢导说过的“非常不错”的剧本的,当时大家只是随口一说,后来粱倾城打算认真地投拍这部电影,并且……·“男一号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粱倾城微笑着说··林梵行注视着他,一瞬间有一些茫然,但很快反应过来:“哦,谢谢,梁先生·”林梵行甚至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弯下腰鞠躬,然后抱着文件,一步一步地上楼。
他的反应让粱倾城有些意外··“他难道不应该欢呼着转圈吗”粱倾城嘀咕着,重新坐回壁炉旁边·何朝露嘴里咬着果冻,哼哼哼哼地冷笑,口水顺着塑料包装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粱倾城一看见他这个形象就头疼:“别吃了,怪恶心的·”·何朝露放下果冻,手脚朝地地爬到粱倾城的大腿上,轻声说:“大哥,过年咱俩还回去吗”·粱倾城的父母在南太平洋的某个小岛上,开了一个门店卖香烟水果,十分悠闲,对于新年这种事情不十分在意,粱倾城想到公司里最近业务繁忙,加上何朝露档期很满,于是决定不回去了。
·兄弟俩在一起过新年,本来是极温馨和睦的事情,但是今年多了一个外人,就令何朝露不满意了··何朝露用漂亮的眼睛斜了一眼楼上,问道:“他和咱们一起过年吗”·粱倾城是一点也不排斥林梵行的,甚至觉得跟他一起跨年是一件挺开心的事情,于是跟何朝露讲了他的身世:他爸妈都在监狱里,家里的房子又都被政府没收了,你让他去哪里呢这是其一,其二,他爸爸是韩禅,当年我做房地产生意的时候多少有些交情,就为这些,我也应该多照顾他。
何朝露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他也是爱热闹的,何况林梵行并不是一个讨人厌的男孩子·尽管如此,何朝露依旧把白眼翻得溜溜转:“放屁,你就是看上人家模样好,想睡他。
哥,咱俩这么多年,我会不了解你吗”·粱倾城又气又笑,抬手把何朝露抱到自己腿上,亲昵地揉他的脑袋··他俩关系一直很好,何朝露幼年父母离丧,寄人篱下,又生的秀美婉转,梁父梁母对他淡淡的,唯有粱倾城极爱这个幼弟。
他俩自小睡一张床,在一个饭桌上吃饭,乘坐一辆汽车上学,几乎形影不离·甚至青春期时粱倾城对他也有过朦胧的幻想·不过后来长大了,就依旧把他当成一个弟弟看待。
幼年的不幸再加上粱倾城的宠爱,使得何朝露养成了一种刁钻古怪的坏脾气,旁人恋他美貌,又惧他的暴戾,唯独粱倾城还与他十分亲近··何朝露扳着粱倾城脖子,跟他讲舞会上的新闻,又笑着说有几个人为自己争风吃醋的窘态。
“我前段时间学游泳,那个健身教练在水里托着我教仰泳,结果我还没学会,他自己泳裤那里鼓得不像话,我助理把游泳馆的负责人大骂了一顿,到现在我还是没学会。”
何朝露一边说,一边翻找手机,给他看自己穿泳衣的样子··粱倾城也有些不高兴:“以后别去乱七八糟地地方·”·何朝露骨架很瘦小,在粱倾城的腿上蹭来蹭去,宛如一只小动物似的,他忽然一手按在粱倾城的两腿间,手掌略微用力,又不怀好意地笑:“大哥,你怎么没硬啊”·粱倾城很排斥这个,他觉得自己跟弟弟的感情应该是高洁神圣的,所以每次面对何朝露这种性暗示,他会直接翻脸,甩手走人。
但是这一次,他只是用力攥住何朝露的手,推到了一边··何朝露见好就收,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笑道:“好啦,正人君子,我回房睡觉了·”又指了指楼上,酸溜溜地说:“那位一定洗干净了在床上等你呢。”
粱倾城是觉得林梵行有才华性情不错,才决定捧他的,而并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不过自己这一片苦心恐怕不是别人能理解的··临睡之前,粱倾城鬼使神差地,还是敲了林梵行的房门,他始终觉得林梵行今天的表现有些不寻常。
过了很久,林梵行才慢吞吞地打开房门,身上胡乱穿着一件毛衣,然而神情很严肃警惕··粱倾城觉得有些尴尬:“睡啦”·林梵行堵在房门口,揉了揉眼睛,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门把手,轻声说:“进来吧。”
粱倾城十分坦荡地进了他的房间,坐在壁灯下面的单人沙发下,他跟林梵行说起了过年的事情:“咱们三个在一起,倒也很热闹·要是你觉得这边冷,咱们可以去海南玩。”
“哦,这个无所谓……”林梵行盘腿坐在床单上,打了一个哈欠:“北方更热闹些·”·又聊了一些其他的琐碎事情,粱倾城起身离开,林梵行跳下床,紧随其后地把他送到门口,又张着嘴不停地打哈欠。
粱倾城注视着他的脸颊,忽然发现他其实很漂亮,尤其是两排密密的眼睫毛,蝴蝶翅膀上似的微微抖动·粱倾城心思微动,忽然想弯下腰亲亲他··但是林梵行只顾一个又一个地打哈欠,把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这导致粱倾城始终找不到一个浪漫唯美的时机,只好含恨离去··作者有话要说:·☆、岁月静好·林梵行第一时间给温澜打电话,要把之前拍摄的带子要回来,并退还所得酬劳。
大半夜的,温澜的声音有些含糊:“怎么回事”·林梵行又急又羞,他蒙着头躲在被子里,声音压得很低:“温先生,这件事情是我没有考虑清楚,麻烦您把我之前拍摄的影像带还给我吧,我愿意赔偿您的损失。”
沉默了半晌,温澜的声音很轻松:“可以啊·片子还没来得及剪辑,我明天一早就把母带拿给你·”·林梵行惊喜道:“谢谢您,温先生。”
俩人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然后才挂了电话·林梵行心里一块石头堪堪落地,总觉得今日的事情又惊又险,只盼着明天把带子拿回来销毁掉,这件事情也就遮掩过去了。
第二天他先去公司里跟几个剧组人员碰面,坐在一起聊了拍摄的计划,刚好这个月赶上春节·于是约定下个月月初,也就是春节过后再开机··虽然是谢导看中的剧本,但是剧组的导演却是一个新人叫龙平,三十多岁,很普通敦实的一个男人,只拍摄过两部农村题材的电影,这两部电影很不得了,在国内是禁片,在国外柏林国际电影节中获得过银熊奖。
虽然沉寂了五六年没有新作品,但在国内新生代导演中享有很高的地位··林梵行很尊重这样的人,称他为龙老师·然后监制是粱倾城,林梵行也站起来很老实地喊了声梁老师,粱倾城不懂电影,但是他很懂挣钱,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在剧组里成为数一数二的人物。
众人热热闹闹地聊了一会儿,林梵行懵懵懂懂地坐在粱倾城身边,旁人说的话,他暗暗记在心里,有一些不懂的东西,也打算回去认真琢磨··接近中午的时候,凯瑟琳过来请众人去外面饭店。
林梵行跟在粱倾城身后,小声告假·粱倾城很大方地允准了,并且说:“你就是个木头疙瘩,就算什么也不懂,好歹也要说两句暖场的话啊·”·林梵行心想那你下次带个交际花出来好啦,嘴上却连连道歉:“梁老师说得对。”
粱倾城很高兴,临走时摸了摸他的头发··林梵行乘坐另外一部电梯离开,掩人耳目地来到了楼下一家咖啡厅·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澜一身休闲衣,早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林梵行有点不满意这个地方,因为窗户靠近街道,公司里的人来来去去很容易看见·但是考虑到这种事情不宜拖延,他只好背对着窗户,坐在温澜对面··温澜把手边一盘可可松饼推到林梵行面前:“你喜欢吃的。”
林梵行爱吃香软的蛋糕和饼,这些大概是洛云告诉给他的·林梵行不及跟他寒暄,把口袋里的牛皮纸信封掏出来,起身放在了温澜的腿上,又迅速瞧了一眼四周,好像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温澜摸了一下信封,有些意外:“好像比之前多了·”·林梵行的态度十分谦恭温顺:“温先生,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耽误剧组拍摄进度,我愿意双倍返还佣金。”
“这个……”温澜笑了一下:“很不必要·”他把信封放在桌子上,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磁盘,和钱一起推给林梵行,开口道:“你并没有和我签合约,来去全凭自愿。
那些钱是你辛苦所得,不用还给我·毕竟在任何一部影片里,不能因为后期把某些片段剪掉,就不付给那些演员片酬吧·”·林梵行自然知道,这和一般的片子不一样,温澜若是把母带还给自己也就算了,若是不还,或者以后扩散出去,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他倒不太担心艳照带来的负面影响,毕竟他是一个男演员,拍几张暧昧照片不算什么,麻烦的是这些是背着汉皇与其他公司拍摄的,违反了合约,并且会使粱倾城对自己心生芥蒂。
林梵行把磁盘拿过来,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打开看了一眼,当即脸颊一红,迅速关掉笔电,把磁盘装进了口袋里··“放心,只有这一盘,我没有复制。”
温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林梵行放下心,然后强行把钱塞给温澜·他说:“这钱不该我拿的,我不要·您要是觉得自己钱多,送给愿意要的人吧。”
这句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是温澜并没有觉得受冒犯,他不再推辞,随便把信封放在咖啡旁边,亲切地说:“你自己能有多少钱,一下子拿出五万很吃力吧·”·林梵行打肿脸充胖子,不肯说那是自己所有的积蓄,只含糊地摇头,又认真地对温澜道谢:“昨天的事情,是我一时冲动,幸好有温先生在,才能及时挽回错误。”
温澜不喜欢跟他说这些客套见外的话·两人点了几样精致的蛋糕水果,说了些无关痛痒的闲话,林梵行左顾右盼,明显是很不耐烦又不敢说出来··温澜挑拣了一些好玩好笑的事情跟他聊,越聊越觉得冰冷无味,最后把盘子一推:“走吧。”
俩人走出咖啡店的时候,旁边一家国际饭店里刚好走出一群人,林梵行也没在意,转过身找温澜的时候,一头撞到了一个高个子男人身上··他后退了一步,刚要道歉,看清了那男人的相貌,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梁先生。”
粱倾城扫了一眼他和他身后的温澜,强行做出一副很温和的样子:“梵行,温澜,很巧啊·”·千盛和汉皇是对头,两家公司常闹纠纷,甚至对薄公堂,不过表面上还维持着相亲相爱的模样。
在咖啡店门口见面时,粱倾城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后来回到办公室,他就开始发作了··“你跟他混在一起做什么”粱倾城吼他。
林梵行低着头站在旁边,幸好办公室的门反锁着,隔音效果也好,不然被当成小孩子似的骂,林梵行也没脸在公司混了··“偶然遇见了,在一起喝咖啡吃蛋糕。”
林梵行支吾道··粱倾城可没那么好糊弄:“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请假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为了跟他见面,温澜没事是不会来汉皇门口瞎转悠的,你们俩约好了对不对”他自行为想象力插上翅膀:“你们俩是不是在拍拖”·林梵行擦了一把冷汗,很迅速地找了一个适合自己身份的理由:“我以前跟他借过钱,今天约他是为了还钱。”
粱倾城怒气稍微平复了一些:“多少钱你借他的钱做什么”·“五万,之前为了我爸爸官司的事情,我需要很多钱打点关系。
刚才你也看见了,他手里拿着一个装钱的大信封·“·粱倾城这回算是相信了,嘀咕道:“这么点钱,犯得着见面吗”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面,随便往抽屉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张信用卡,递给林梵行:“先拿这张卡用着,往后别跟乱七八糟的人借钱,要用什么跟我说。”
林梵行觉得粱倾城发脾气的时候固然可怕,但息怒之后,还是很值得亲近的··“我不要你的钱·”林梵行微笑着说,脸颊有一点红:“我吃住都在你家里,平常用不着钱。”
粱倾城起身,走到林梵行身边,把信用卡放在他的外衣口袋里,下巴微微一扬,做出不高兴的样子:“外人给的钱你都要,我的你敢不要”·林梵行站在他面前,额头只到他的下巴。
林梵行低下头,温声细语地说:“那我就收下了·”想了想又问道:“梁先生,春节后,你会跟剧组一起拍摄吗”·粱倾城摇头:“穷乡僻壤的,我不去,公司这边事情多,我也走不开。”
林梵行有些失望:“那我一个人去吗”·粱倾城微笑,觉得这话很孩子气:“我会给你配几个能干的助理,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我不是怕受委屈,就是剧组里都陌生人,我一个人在那儿怪没意思的·”·粱倾城弯下腰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你们艺术生不是都很活泼吗尤其是艺人,要长于辞令,擅长逢迎。
你这个样子可不行,你是新人,到剧组里要嘴甜腿勤,千万别摆架子,也别等着别人主动来招呼你·”·林梵行忙说:“这些道理我都懂得·只是……”他只是不想忽然和粱倾城分开罢了,毕竟这半年来,两人朝夕相处,早就习惯了对方的陪伴。
“闲的时候我会去剧组探班的·“·林梵行这才露出一个笑脸:“太好啦·”·除夕夜,整个风城热闹非凡,城市上空此起彼伏地闪烁着烟火。
梁宅门口,宽阔的草坪上摆放着三捆水桶粗的烟花··林梵行手里举着一根长长的檀香,跃跃欲试地往院子里跑·何朝露和粱倾城手挽手跟在后面,何朝露神经衰弱,很讨厌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耳朵里塞着两团棉花,很困倦地往粱倾城身上歪。
粱倾城含笑看着远方:“梵行,你小心点·”·林梵行爱玩这些冒险的东西,他把三捆烟花依次点燃,笑嘻嘻地后退几步,与粱倾城并肩,看着在夜空中盛开的彩色烟火。
在一阵阵盛放的花朵中,林梵行仰着脸微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新年新气象,他想:希望明年事业有新的发展·希望爸爸妈妈和梁先生身体健康··粱倾城单手揽着何朝露的肩膀,凝视着林梵行的侧脸,他觉得万事如意,这样就挺好的。
而何朝露则是长久地处于暴躁之中,他捂着耳朵,满脸怒容:讨厌吵死了最讨厌放烟花炮竹的人了,应该抓起来全部砍头·三人回到屋子里,围坐在壁炉旁边吃了年夜饭,说了一些吉祥好听的话,又喝了些红酒,然后相互依偎着,甜甜地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重现·春节期间,林梵行忙着吃喝玩乐,并且因为和梁何二人在一起,虽然偶尔会思念父母,但三个年轻人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快乐的。
凯瑟琳给他指派了一个助理,本来是一个年轻活泼的小伙子,缠着林梵行一口一个林哥,林梵行觉得喜欢,梁倾城却认为很碍眼,把人家开了·凯瑟琳何等机灵,又迅速送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泼辣熟女,个性嚣张跋扈,却又十分精明强干。
梁倾城很满意:“就是她了·”·熟女提醒过林梵行熟悉剧本,林梵行只顾忙着会亲友,吃火锅,剧本只略翻了几下·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他见过洛云一次,并且很开心地讲了自己有新戏的事情。
洛云此人,见林梵行落魄时,很为他担忧并且要鼎力相助,如今见他陡然成为汉皇力捧的新星,心中有了落差,语气也变得酸溜溜的:“恭喜你啊,以后发达了不要忘记提携我。”
林梵行见他如此,反而自悔失语,忙用其他话题岔开··这次不欢而散之后,洛云嘟着嘴巴去找温澜·温澜正在水族馆里看海蛇,隔着巨大的玻璃,蛇的弯曲身体在水中四散开来,旁人看了未免毛骨悚然,偏他觉得津津有味。
洛云手里拎着一个小挎包,坐在一张塑料凳上,语气哼哼唧唧:“他忽然跟我说得了一个角色,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居然是男一,导演的名字我不认得,但监制是梁总,想来是大制作吧。
梵行大概是时来运转了·但是我回头细想,我哪里不如他,你又哪里不如梁倾城·我可不能被他的风头压过去·”·且不说洛云比之林梵行如何,但温澜确实是不如梁倾城的。
职业经理人和老板的差别可大了去了··温澜有一身修身养性的功夫,他说:“那你想怎么样呢”·洛云只是一时牢骚,并没有真想去打压林梵行,听到这里就有些失语了。
温澜转过身去看他,见他顶着漂亮的脸孔,懒散地坐在凳子上,亏他年纪小,所以显出一点惫懒娇憨,若年纪在大一点,就成了猥琐泼皮了··温澜说:“听你说那番话,好像要奋发图强似的,但我若认真给你一个角色去演,你必定嫌苦嫌烦,更别说要你出演主角,你驾驭的住吗”见洛云面容羞耻,他只好说:“我外衣口袋的信封里有些钱,你拿起购物吧,马上把你身上咸菜叶似的挎包换掉,我一眼也不愿意看见。”
洛云见信封里的钱十分丰厚,不禁乐而忘忧,高高兴兴地走了··虽是假期,但汉皇的公关团队已经开始了对林梵行的前期形象铺垫工作,只不过行动颇为隐秘,并不惹人注意。
有一天熟女助理给他发了一个微博账号,名字是梵梵core·说这是他的公共账户·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只有一些剧组前期宣传图片,没什么人气,但是公司很贴心地给他买了三十万僵尸粉。
何朝露说:“你要不要抱我大腿,我粉你,你马上就有人气了·”·林梵行知道他是真正的微博大户,发个标点符号就有几万转发并且哭喊着男神好帅好高冷我要跟你生猴子。
林梵行婉拒了他,他不想打乱公司的宣传计划,何况他觉得自己的号挺闷挺无聊的,自己也懒得玩··假期结束后,龙平率领一班人马,远赴沙城的一个叫张掖的地质公园,那里的地貌堪称世界奇景,不过没啥名气,一般人不会想到去那里取景的。
临行前,梁倾城帮他收拾了行李,然后开车送他去机场,整个剧组的人乘坐同一班飞机离开··一路上空气雾蒙蒙的,街边的路灯还没有熄灭,林梵行刚从床上被抓起来,此刻窝在副驾驶位置上,一张洗的白白净净的脸埋在衣服领子里。
他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呆了半天,才略忧伤地说:“我走的时候还是寒冬,再回来就是夏天了·”他转动脖子,看着正在开车的梁倾城:“何老师今年有片子吗”·“他也很忙。”
梁倾城目视前方:“后天去澳门·短时间内不回来·”·林梵行微微笑了一下,一手搭在他的腿上,开口道:“你……”忽然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合适,就收回了手,重新缩回衣服里。
梁倾城看了他一眼:“你要说什么”·林梵行想说,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不要把陌生人随便领回家,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何朝露那样的性情,还拦不住他沾花惹草呢。
何况自己·林梵行只好说:“你要按时吃饭,少喝酒,少熬夜·”·梁倾城很敷衍地应了一声,他一直专注地望着街边的商铺,天还很早,大部分没有开门。
路过幼儿园门口时,有个卖早点的铺子·梁倾城下车,过了一会儿拿着两小瓶果奶回来·瓶身还冒着热气·林梵行拧开盖子,尝了一口,一股浓郁的香精味道。
他看了一眼梁倾城,打算进入机场后偷偷扔掉··助理已经在机场大厅等着了,此时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众目睽睽之下,梁倾城只简单地嘱咐了他几句,然后要离开。
林梵行有点不高兴,轻声说:“再陪我等一会儿吧·”·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于是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各自摆弄手机·林梵行把两瓶果奶咚咚扔进垃圾箱,从助理手中接过纯净水喝了几口。
剧组其他人各自低声交谈,因为早起的缘故,兴致都不是很高··这时机场广播提醒乘客登机,梁倾城起身离开·旁边的助理手里提着小行李箱,问林梵行:“吃过早饭了吗以前有没有去过沙城”·林梵行点头,又摇头,目光呆呆地看着梁倾城,梁倾城匆匆穿过大厅,已经走向旋转玻璃门了。
·“沙城不如这里繁华,民风挺好,有六朝古迹,对了,您是哪里人呢”助理热络地问··“我生在光城……”·林梵行忽然转过身,快步跑了出去。
梁倾城站在外面的街道上,小雪飘飘洒洒地落下来,几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招揽生意,蛋糕店里灯火通明,播放着悠扬的《Yesterday Once More》··every shalala every wo'wo·still shines.·every shing-a-ling-a-ling·that they're starting·to sing so fine·“梁先生。”
林梵行推开玻璃门跑了出来··梁倾城转过身,诧异地看着他·下一刻,林梵行跑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嘴唇··因为梁的个子很高,所以林梵行不得不拽住他的衣服扣子,迫使他微微弯腰。
梁倾城似乎是愣住了,整个人没有什么反应··林梵行松开他,忽然觉得很难过,一阵寒风吹过,他忍不住有些哽咽:“有时间来剧组吧”,说完这些,他觉得很尴尬,也很激动,他没敢抬头,直接转身跑了。
林梵行跑回去的时候撞到了助理,助理一把攥住他往登机通道走,发觉他浑身都在发抖,熟女助理关切地问:“梵行,你没事吧·”·林梵行一手捂着眼睛,摇了摇头。
在飞机上,林梵行总算抽出时间读剧本了·名字暂定为《极恶》·第一幕·(监狱门外,一个头发半百的中年人手里提着尼龙口袋缓慢走出来·)·狱警:假释期间,记得按时到派出所备案。
黑狼:是,是··狱警举目四望:你家人没来接你啊··黑狼干笑:我没有家人··黑狼走到街上,从衬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木片,上面写有地址,他去询问路人,路人见他剃着光头,穿着破旧的外套,里面露出囚衣边角,很嫌恶地摆手离开了。
第二幕·(知名大学门口·青春活泼的大学生来来去去·)·黑狼衣服略整洁,精神也很好,他拦住几个大学生··黑狼:你们学校有没有一个男孩叫笙儿的。
他大概这么高,皮肤黑,不爱说话··几个大学生看着他笑··学生一:大叔,您这样可找不到,我们学校好几万人呢··学生二:您要是他爸爸的话,去教务处问吧,老师会帮您找的。
学生离去之后,黑狼神色不悦,坐在学校门口的凉阴处乘凉·一个乞讨的老人走过来搭讪··老人:老乡,你儿在里面读书呢,好福气啊··黑狼:不是我儿子。
老人:那是你啥·黑狼面色阴沉,一语不发··老人晃晃手里的碗:行行好吧··黑狼把衣服口袋翻过来给他看,又挽起袖子,露出几个枪眼,老人大惊,急忙跑了。
林梵行翻了这一页,满头的雾水··说好的量身制作呢让我演一个将近五十岁的劳改犯他往后面翻了几页,发现讲的是黑狼年轻时候的故事,才放下心,然后又想起一事,轻声问前排的龙平:“龙老师,这剧本怎么没有年代”·龙导第一次乘坐飞机,正对着饮料和空姐赞不绝口,听见他问,才敛住笑容,轻声说:“这故事有点暗黑,所以年代待定。”
他搓搓粗糙的手:“万一这部拍出来又被禁了,我也没脸见梁老板了·”·林梵行听到这里,开口道:“对哦,倾城投资好多钱呢,万一收不回成本,他饶不了你。”
言语上给龙平施压··龙平哭丧着脸:“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笔记本坏了,在新本买回来之前,我得用平板码字,因为触屏不方便,所以可能会出现速度慢错字多标点失误的地方。
我会尽量修正的··☆、一个剧本·第三幕·(远景,深山,树木葱郁,山顶有寺庙,有钟声·镜头拉近山中的某一山洞·年轻时候的黑狼,身材高瘦,头发蓬乱,面容清秀。
山洞里有水盆,蜂窝煤和床褥,隐约有人类居住的痕迹·)·黑狼赤足坐在洞口,读报纸:“兹有一重刑犯,身高一米七五,面白无髯,体重70公斤·潮州口音,有见到与所刊照片相似者,即刻往警局报信,酬金一千块钱。”
旁边附了一张黑狼的学生证照片,文静儒雅,双目深邃·报纸的日期是民国十一年九月初一··黑狼冷笑一声,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蜂窝煤里··洞外的草丛里,隐隐露出一个光头。
黑狼警惕地躲在山洞内,手持一木棍··小和尚念着梵语,在山间走走停停,背篓里装着药材·他走进山洞,看见了黑狼··黑狼一言不发··小和尚:你……你好。
(停顿片刻,合掌念佛)施主有礼(左顾右盼)这是你的家吗,为什么以前没见过你·黑狼冲过来掐住他的脖子,粗暴地把手伸进背篓里翻找··小和尚:(尖叫)你要找什么放开我·黑狼放开他,手里握着一块树叶包裹的饭团,囫囵吞进去,噎得翻白眼。
小和尚哭泣着整理衣服,看见他不停地打嗝,又嗤地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水壶递给他·黑狼接过来一饮而尽··小和尚:(友好地)你是附近的山民吗,我叫笙儿,你呢·黑狼把水壶扔到一边:滚·笙儿怯怯地走出山洞,又伸出手:请把水壶还给我好吗我只有这一个。
黑狼跳起来跑出去,满脸做凶恶状·笙儿哇哇叫着跑开了··剧组的人下飞机后,又包了两辆大巴车,沿着国道行驶,这一走又是一天一夜,在车上,几个人又对剧本做了几次修改,决定把时间设定在民国。
“这样更保险一点·”龙平说··林梵行趁休息的片刻又翻阅了一页,觉得男主年轻时候依旧暴虐野蛮,跟自己的形象气质不搭··“我能演好笙儿这个角色。”
林梵行说··龙平道:“笙儿的年龄设定是十四岁·”·林梵行只好没话讲了··大巴车驶入一片苍茫的荒地然后停下,众人以为司机要下车尿尿,于是坐在座位上不动,龙平跳出车子,高喊一声:“老少爷们儿别趴窝了,咱们呀,到站了。”
然后满车的人都炸开了锅,多半是抱怨这种地方条件太简陋之类的··龙平对这种情况似乎早有预料,他摆出耐心又坚硬的态度,面对众人的指责,只是叹气说:“哎呀,没有办法,拍摄情况就是这个样子嘛,大家互相体谅一下。”
林梵行和女助理互相搀扶着,摇摇摆摆地下了车·女助理蹬着十厘米的高跟靴,黑丝袜有好几处脱丝,脸上的妆容也花了,眼皮懒懒地耷拉着··龙平迈步走过来,他觉得这两个人大概是最难搞定的。
林梵行捂着胸口看他:“有床吗,我要睡一觉·”·女助理忙着戴眼镜找口罩:“有洗手间吗,我要补妆·”·龙平大喜:“有”·步行一里多远,果然瞧见一处废弃的楼房,门口牌子上写着某某地质观测局。
楼房共五层,每层十几个房间·走廊上有晾衣绳,尽头是洗衣房·这栋建筑大概建成于六七十年底,剧组里的人多半没见过,不由得很惊奇·推开简陋的木制门,见房间铺着瓷砖,贴着墙纸,有一张挺大的床,铺着弹簧垫,白床单白被罩,隔壁还有极小的洗浴间,有抽水马桶。
众人大喜,赞叹导演宽厚仁爱·龙平高深莫测地一笑,并不说这些是梁倾城授意安排的··当天睡下之后,第二天场记领着众人去布置现场·林梵行坐在屋里看电视,中午的时候副导演领着一个清秀伶俐的少年进来,要他们俩先熟悉一番。
少年就是笙儿的扮演者·十四五岁的年纪,个子不高,挺瘦也挺帅,他刚进来的时候有点腼腆,朝林梵行鞠躬:“林叔叔好·”·林梵行正坐在床上吃干果,听见这话都呆住了。
半晌才说:“哦,小杨快过来坐,吃东西·”·小杨虽然腼腆,但举止挺大方,并不缩手缩脚,毕竟也是童星出身,但没有一般小孩那种故作成熟的机灵劲儿,所以很得龙平欣赏。
少年坐在床边,很大方地把背包摘下来,和他分享里面的零食,有牛肉干,豆腐干饮料薯片等等··林梵行婉言谢绝:“谢谢,我最近在节食·吃点干果就够了,另外,我今年刚十八岁,你叫我叔叔太客气了。”
小杨上下打量他,最后相信了这话,连连道歉··当天两人在小房间里看剧本,准备明天的拍摄·外面在举办开机仪式,寒风呼啸,这一对男主角嫌天冷,双双缺席了。
第四幕·(山洞外)·小和尚背着一捆柴禾路过,往洞里面看了几眼,把一束干草放在洞口··笙儿:施主,山里蚊子咬人,请收下这束艾草··(隔天,山洞外)·小和尚拎着半桶水路过,往洞口看了一眼,黑狼猛然跳出来。
笙儿:啊(摔倒,水桶咕噜噜从山道滚落·他快步跑过去追赶·)·黑狼:哈哈哈哈(少顷停住,神情凝滞)·(笙儿捡回水桶,撅着嘴巴很伤心地原路返回。
)·(天快黑的时候,笙儿重新提了半桶水路过,这回他远远地站在洞外)·笙儿:(大声)喂,你要不要水··半晌黑狼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上次抢的水壶·笙儿接过水壶看见他的手虽然很脏,然而十分纤细好看。
笙儿:(水壶里装满水递给他)大哥哥,你不是本地的农户吧··黑狼警惕的眼神从头发间露出来··笙儿(浑然不觉):你的手不像做粗活儿的·像个教书先生。
黑狼垂下眼帘:你是寺里的小沙弥·笙儿很意外,也十分高兴:哈,你说的还是京话呢,我是寺里的,不过我不是小沙弥(指指头上的戒疤)我是和尚,也是住持。
黑狼:你是住持·笙儿(认真):那是我的寺庙,自然我就是住持喽,这个山洞是你的,你就是洞主··黑狼困惑地看着他,半晌笑了一下。
笙儿:那么你是教书先生吗·黑狼轻缓地摇头:我不是(停顿)我是一个学生·笙儿:一个学生,哈哈哈哈(伸手抓他的头发,又拽他的胡子)一个饮毛茹血的学生·黑狼跟着大笑,然后做出很凶恶的样子,但是笙儿并没有害怕。
第五幕·笙儿与黑狼坐在溪水边·黑狼在水中洗澡,笙儿背对着他,用砂纸打磨剃刀··笙儿:你好了吗我赶时间回去敲钟呢··黑狼:寺庙里只有你一个和尚,敲不敲有什么区别呢·笙儿: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
黑狼从水里起来慢慢靠近他··笙儿:啊(从石头上站起来,把剃刀小心地收进布包里,然后去追□□狼)这样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两人打闹了一阵,黑狼靠在笙儿腿边,让他给自己剃光头发和胡须。
大片大片的须发落下来,笙儿很高兴:你现在的模样倒也中看,不如入了我的门下,我收你做个善财童子··黑狼抬起眼珠子,看见笙儿的小手指又细又白,不屑地笑:你一个小娃娃,在我面前妄称佛爷·笙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黑狼头发脸颊干净清爽,笙儿收拾好东西,快步跑回去了··黑狼独自坐在石头上,听见钟声远远地从寺庙响起··第六幕··大雪封山,冰封千里。
黑狼收拾东西,搬到寺庙里居住,笙儿拿着手杖,在前面引路··寺庙门被推开··笙儿:快进来吧,我这个地方虽然小,但是好歹食物很多,不至于使你忍受饥饿。
黑狼走进寺庙,东张西望:这地方真干净,都是你清扫的吗·笙儿:以前是我,以后就是你了··黑狼:哦,我很乐意··黑狼在禅房里住下,然后四处走动,看见厨房里有一口极大的铁锅,旁边堆放了几百个粗瓷碗,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笙儿站在窗外,解释说:这里原本香火鼎盛,有好多师兄,后来发生战乱,他们死的死,逃的逃,就剩我一个了··黑狼恍然大悟: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呢·笙儿抱臂而立,语气很简短:我走不了。
第七幕·禅房,黑狼与笙儿抵足而眠,室内光线昏暗··半夜,外面传来嘁嘁察察的声音,黑狼被惊醒,睁开眼睛,他缓缓地下床,推开房门走出去··庭院里站着披头散发的笙儿·黑狼:你不睡觉,站在外面做什么·笙儿不语,转过身往外面走。
黑狼:小师父,小师父·黑狼无奈,只好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许多庭院,走到一处荒郊,四周阴风阵阵,土坟和墓碑一片接一片··笙儿走进墓碑后面,忽然不见了,黑狼大惊,急忙追上去,看见墓碑上血淋淋的,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张志华。
黑狼自语:这是谁他怎么死在这里·黑狼又走向别的墓碑,依次看见了李超群,何军,岳山崎三人的名字·他满头冷汗,跌跌撞撞地在坟场奔跑,忽然所有墓碑上的名字都变成了宋晨。
他大喊一声,跪倒在地上··第八幕·禅房,黑狼在床上挣扎不止·惊动了笙儿··笙儿:喂,大个子,醒一醒··黑狼清醒,坐起,看了一眼四周:几时了·笙儿趴在窗户外面看了看:外面都是白花花的雪,瞧不出是什么时辰·黑狼低头沉思,然后抬起头:我在梦里看见几个人的名字,觉得好痛苦。
笙儿:是什么·黑狼依次说了几个人的名字··笙儿:很普通的名儿,满大街都有·你认识这几个人吗·黑狼:我认识(停顿片刻,又摇头)不,我一点也想不起来这几个人,我应该是不认识的。
笙儿:那么就是前世的人了,也许你前世做了对他们不好的事情,这记忆存在你灵魂里,让你今世依旧不安··黑狼呆呆地:不安我确实觉得很不安。
笙儿微笑:也不必如此,凡人都有因欲念而犯错的时候,但欲念本身并没有错,何况已过去这么久了,你已经被原谅了··黑狼:已经被原谅了吗啊那真是太好了。
小师父,不知为什么,你这样说,我觉得很开心,非常开心··笙儿:那就快睡吧,明天有外人到访,我们要早点迎接他··黑狼:什么人·笙儿:一个邮差,他是我远房亲戚,叫凯文,他每个月都会上山,给我送米送干草和报纸,还给我讲山下的趣事。
黑狼沉默:这个名字真古怪,中国有姓凯的吗·笙儿:他是个奇人,你见了就知道··两人重新整理床铺,笙儿把枕头移到黑狼枕边··笙儿:你抱着我睡,就不会做噩梦了。
黑狼在黑暗中抱住了他··黑狼:真奇怪,我这样一个肮脏丑陋的人,在你面前好像忽然变得干净体面了·你一定会魔法··笙儿闭眼: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罢了,你喜欢我,才会觉得我与众不同,才会觉得欢喜,其实这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
黑狼若有所思,又笑:你这人说话很有意思,全不像一个和尚,倒像个学生··笙儿:学生·黑狼有些激动:真的,你去读书吧,不要担心钱,我棉袄夹层里缝了一百元钞票,够你从中学读到大学了。
现在是乱世,有学问的人,总能有作为的·不然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山里,多么可怜··笙儿含糊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第九幕·禅房··天将亮,黑狼推开笙儿,下床穿衣,又走到床前看了看,低头亲了亲笙儿的头发。
然后走出房门,他从门口拿了一把铁锨,踏着积雪出发··半山腰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黑狼走近他,看见一个背着巨大旅行袋的男人,满身积雪,满脸的红胡子。
黑狼:你是凯文吗··男人:我是,请问……·黑狼拿出铁锨,狠狠地拍在他头顶·凯文倒地,黑狼又用铁锨尖端割开了凯文的喉咙,温暖的鲜血暖湿了雪白的积雪。
黑狼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蹲下来翻开旅行袋,看见里面满满都是报纸,上面放着自己的巨大肖像以及通缉令这三个字·黑狼把报纸全都烧掉,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山体崩塌,积雪掉落。
黑狼快步朝山顶跑,一边跑一边喊,但前面的雪越来越多,终于将他彻底淹没了··第十幕·医务室·话外音:5.4.3.2……1,宋晨,睁开眼睛·黑狼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满脸红胡子的男人。
他有些惊讶,然后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医用躺椅上,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锁链··红胡子男人直起腰,显出他身上的白大褂,以及胸口的铭牌:凯文,一级心理医师··凯文:你记得你是谁吗,你在什么地方·黑狼:我叫黑狼,我在山上(迷茫地看着四周)这是哪里放我出去,笙儿还在山上,他有危险了。
黑狼剧烈地挣扎,外面两名警探冲进来,粗暴地掏出警棍打在他身上,黑狼痉挛了几下,瘫倒在椅子上··凯文:他受不了弟弟宋笙被虐杀的刺激,他杀掉那几个行凶的人之后,也彻底丧失了记忆,我刚才对他进行了催眠,发现他在脑海里给自己构造了另外一个世界,来治愈自己在现实世界受到的巨大创伤。
警探:哦,就是说他成了疯子··凯文:不是疯子,最起码他对自己的行为还有认知能力,但是他会坚信自己幻想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警探:不是疯子那就还得去坐牢,起来,宋晨,我们带你去指认案发现场。
第十一幕·野外公路边缘,四处都是肮脏的积雪,一辆警车停在路边,周围拉着警戒线,线外围着许多群众,警察拉着黑狼,一边询问一边记录·黑狼面容恍惚,不发一言。
围观者一:宋家这兄弟俩可怜哪,从小没爹没妈,哥哥拉扯着弟弟长大的,这宋晨是大学生,有出息,弟弟宋笙儿年纪小,又聪明,花骨朵似的小人,我见了都喜欢··围观者二:要不说那四个恶棍活该呢,人家小孩子放学在路上走,也没惹着谁,被这四个醉鬼瞧见,竟然捉回家里折磨了几天,最后扔到郊外雪地里不管,听说被人发现的时候,肠子都露出来了,法医鉴定的时候说,这孩子在雪地里爬了十来个时辰,才活活冻死的。
围观的人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警探指着地面问:宋晨,你是如何把张志华,李超群,何军,岳山崎这四个人捆绑起来,运到此处的·宋晨望着远处的积雪,一言不发。
第十二幕·(画面回到一开始的大学门口,头发灰白的黑狼坐在树荫底下,静静地看着进出的青年学生,过了很久才起身,手里拿着地图,一路走走问问,来到另外一所大学门口。
)·黑狼拦住几个年轻的学生:同学,请问你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叫笙儿的学生,他个子不高,人很聪明,如果他没有头发的话,头顶还会有九个戒疤··(画面渐隐,全剧完)·林梵行在开机的前夜看完了整个剧本,天快亮的时候,他翻到了最后一页,然后把剧本往床上一摔:“我去,这什么玩意儿,写剧本的人脑子有病吧。”
他无限纠结地起身,擦了一把脸,然后在窗前坐了一会儿,很快听见外面有人开门泼水的声音,第一天的拍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剧本不太好写,导致我这几天一直写不下去,但是终于写出来了·☆、不远万里·林梵行不喜欢这个剧本,而龙平却执意要把这个诡谲的故事搬上荧幕。
因为原剧本篇幅很少,所以导演在拍摄的过程中又进行了二次创作,着重构造了黑狼的幻境,使之更加绮丽、温馨,并且增加了几处与现实冲突的地方,使之更加吊诡··龙导本就是个天赋很高的人,两位主角悟性又好,加上剧组其他人员都很卖力,所以整个拍摄进程非常顺利,一转眼,从初冬就拍到了初夏。
与此同时,在风城的梁倾城却十分苦恼··何朝露一开始去澳门,只为了出席一个宣传活动,谁知活动结束后却误入赌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一个月后,他输了一千万人民币,何朝露有些害怕,给梁倾城打电话,半遮半掩地讲了这件事。
梁、何两兄弟都非常有钱,但梁是白手起家,他吃过苦,格外知道金钱的重要,也不喜欢那种花天酒地的败家子习气·但何不一样,他是被梁倾城捧上影坛的,多年来受万人追捧,金钱名气滚滚而来。
他对钱没什么概念,花钱也跟流水似的··梁倾城对弟弟的行为怒不可遏,表示要把他赌钱的那只手砍掉·何朝露在电话那头吓得一哆嗦,把手机挂掉,扬手扔进了游泳池里,打算在酒店里多住几个月。
梁倾城联系不到表弟,又恐他在外面学坏,于是派人去澳门找人,如此忙碌了一段时间,弟兄俩终于达成了和解·梁倾城不砍他的手了,而何朝露也表示不再赌钱,并且很快从澳门回来。
此时也到了《极恶》这部电影该杀青的时候,梁倾城犹豫再三,终于订了去沙城的机票··他只在地图上见过那个拍摄地点,并不知道实际是什么样子的·下飞机的时候,有两个剧组人员接应,三人乘坐汽车行了一天一夜,终于到达目的地。
汽车刚停下,龙平已经率领众人热热闹闹地围拢过来,对梁监制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此时是七月份,天气炎热,满地烟尘,众人听说车里装了十几箱啤酒和冰块,更加欢呼雀跃,忙忙碌碌地搬运东西。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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