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风Liu地 by 陈留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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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许风Liu地 by 陈留王(6)
·当着韩禅的面,林梵行没有发脾气,而是别别扭扭地吃了一顿午饭·下午韩禅去花鸟市场玩,林梵行继续绷着脸去书房玩游戏,梁倾城找了一把剪刀,兴致勃勃地修剪阳台上的花木,又高声对林梵行说:“你心情好点了吗晚上去看电影吧。”
“不去·”·梁倾城把剪刀放下,走到他身边,笑道:“你的起床气还没消吗”·林梵行把电脑推开,正正经经地看着他,怒气冲冲地说:“上午你跟爸爸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梁倾城没反应过来:“什么”·林梵行红着脸大声说:“你在耍我吗你明知道那时一个骗局,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说你在看我的笑话吗你真恶毒”·梁倾城一开始还耐着性子想解释,听到最后一句,才变了脸色,沉声说:“别不讲道理。
我不知道那是骗局·”·林梵行哼了一声,起身推开他,暴躁地挥舞着手:“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就是这样很容易冲动。
梁倾城知道他在国外生过心理疾病,所以很忍让他,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很克制地说:“你听我说,公司的事情,我一开始没有认真了解,是后来倒闭之后我才知道的。”
“我之前有问过你的”林梵行大声说:“你为什么不帮我,要是你肯说一句,说那是一个圈钱的骗局,我会傻乎乎地在忙大半年吗你宁肯跟爸爸讲都不愿意跟我说。”
韩禅慢慢从外面走进来,开口道:“怎么一会儿不见又吵起来了”·梁倾城无话可说,气冲冲地从书房出来,忽然转过身面向林梵行,咬牙道:“林梵行,你真的很难伺候。”
说完这话,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梁倾城极少对他说这样的重话,林梵行一时愣住了,又忽然抓起窗台上修剪整齐的玫瑰花,哗啦哗啦全扔在了地上··韩禅有些无奈,心平气和地规劝道:“梵行,不要这个样子,你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不要总是通过发脾气摔东西解决问题。”
他很担心自己的幼子,这种幼稚的处事方式是很难在成年社会立足的··实际上林梵行除了在梁倾城面前胡闹,在外人面前还是很克制有礼的·他瞪了韩禅一眼,粗鲁地说:“不要你管。”
韩禅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嘟嘟嘟”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故事的人·林梵行生了几天的闷气,自动跟梁倾城和好了。
左右无事,他安分了几天,忽然决定环游世界··这想法荒谬而浪漫,林梵行在出发之前,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自己办好了护照机票住宿等一系列手续·然后在临行前的晚上,神神秘秘地把梁倾城叫到身边:“我给你瞧一样东西。”
他把钱包打开,给梁倾城展示了十几张崭新的机票··梁倾城慢慢把机票抽出来看了看,有点莫名其妙:“干嘛”·林梵行斟酌着语气,想用最平和的方式告诉给梁倾城:“我打算去看看世界。”
梁倾城把机票一张一张地看了过来,发现这路线横穿了赤道,是从北半球到南半球的·而最近的那张机票的日期,就是明天早上七点·梁倾城深吸了一口气,商量着问:“梵行,是这样,我下个季度可以抽出时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好吗”·林梵行目光游离,有点不太情愿:“我想一个人去。”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呢”·“我现在在跟你商量·”·梁倾城无话可说,把机票往桌子上一放:“你都决定了,还跟我商量什么。”
抬脚就走了··林梵行早就预料到此行要受到诸多阻碍,他根本就不在乎·自顾自地在房间收拾了行李·当天晚上,林梵行认认真真地泡了一壶绿茶,放到梁倾城的手边。
梁倾城正坐在电脑旁看邮件,手背碰到温热的玻璃杯壁,他端起茶杯尝了一口,这才瞧了林梵行一眼··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哥·”林梵行眼巴巴地看着他,又坐在床边,谄媚地说:“今天工作累吗我给你揉揉肩膀。”
果然跪坐在床边不甚熟练地给他捏肩揉背··“我很早就想游历世界了·”林梵行柔声说:“没跟你商量,是怕中间再有变故·你不要生气啦。”
梁倾城叹了口气:“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林梵行心中一喜:“已经准备好啦·”·梁倾城把电脑合上,起身检视他的行李,又打开手提包,见护照钱包机票一应俱全,这才放心,有些无奈地说:“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吗一个人旅行很无聊的。”
林梵行笑了笑,没有说话··梁倾城很豁达地一摊手:“一路顺风·”顿了顿又说:“明天早上记得跟爸爸道别·”·林梵行有些不太情愿:“多此一举,他已经知道我要出远门啦。”
梁倾城握着他的手,柔声说:“梵行,不要这样啦,他很爱你的·”·林梵行牙酸似的砸吧着嘴唇:“我知道·”他一向很听梁倾城的话,顿了顿又说:“我记住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梁倾城捏了捏他花朵似的脸颊,低声说:“梵行,你太浮躁了,不论是经商还是游历,或者其他稀奇古怪地举动,我不会阻碍你,但是我希望终有一天,你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林梵行吃了一惊,低头默默地思索了片刻,才说:“哦·”一言不发地收拾了床铺躺下,忽然又说:“你很容易就能把别人看透还是只针对我”·“大部分人。”
梁倾城有些歉意地笑笑:“刚才那番话我不该讲出来的·但是除了我,又没有其他人真正把你放在心上·我……很不放心你·”·这番话说的朴素平淡,却别有一番深情。
林梵行捉摸了片刻,忽然从床上坐起来,尚未开口眼圈却红了:“倾城·”·“嗯”·林梵行合身扑到了他身上,撒娇道:“倾城。”
梁倾城哎呦一声,捂住被砸到的鼻子,哭笑不得地抱住他,柔声道:“好啦好啦,这大半夜的又闹什么·”·“我不想走了,全世界都不及你好。”
梁倾城:“……”·好在这话只是说说,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先后起床,一番收拾整理之后,林梵行去见韩禅,原来韩禅一早就起来了,穿的整整齐齐坐在床边,脸上一副很伤感的样子。
林梵行见他这样,气焰先消了一半,只低声说:“爸爸,我走了·”·韩禅很无奈地起身,说我送送你,帮他拿行李箱·梁倾城忙说不用,一个人把所有的行李箱拎起来,拖拖拽拽地跟在后面。
韩禅很伤感,但是因为长期与儿子缺乏沟通,一时间也找不出贴心的话,只是反复地问:“东西带齐了吗什么时候回来那边天气怎么样”·林梵行嫌他啰嗦,转过脸装听不见,直到梁倾城在他后背拍了一下,他才不情愿地说:“带齐了,半年,不知道。”
行李装进去后,韩禅率先坐在驾驶座上,要他们两个说几句分别的话·林梵行颇为不好意思,故意说:“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梁倾城微微一笑,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臭小子。”
韩禅开车很慢,两个人在后排座椅上牵着手,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一直到了机场,林梵行才生出一些伤感的情绪,拉着梁倾城的手依依话别·最后梁倾城都有些腻了,扳着他的下巴道:“啰嗦!”眼看登机时间要到了,他眼光一扫,说道:“跟爸爸道别。”
林梵行觉得多此一举:“不要啦·”梁倾城在他手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他才勉强走到韩禅面前,别别扭扭地说:“爸爸,我走啦·”也不等韩禅回应,提着行李就走了。
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过身对梁倾城竖起两根手指头,又挥舞了一下拳头··梁倾城愣了一下,不禁莞尔,知道他的意思是:你今天拍了我两下,我都记着呢·安迪被吴千帆整个抱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处于非常尴尬的状态。
吴千帆身上起了一层薄汗,一手按住安迪的嘴唇,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慢条斯理地说:“张太,要是您想在离婚时分割更多的财产,那就一定要拿出充足的关于您先生出轨的证据。”
吴千帆略把手松开了一下,看见安迪并没有被自己闷死,于是继续说:“对,照片、视频都可以,仅有第三者一人的照片是不行的,我们要的是直接证据,所谓直接证据就是……”·安迪觉得有些无聊,想把吴千帆推开。
然而吴千帆的电话已经讲完了,于是把手机一扔,继续进入舍生忘死的状态··“讨厌,你讲了二十分钟,我都快睡着啦·”安迪怒道··吴千帆只好道歉:“是个大客户,不能不接的。”
一边动作一边说:“晚上带你去购物·”·安迪嗯嗯了几声:“谁、谁稀罕”·在潮城度假的这段时间里,吴千帆跟他可谓声色犬马,玩得天昏地暗。
安迪的身体和灵魂都被吴千帆所占据,以为两人这就算是死生挈阔的情侣了·忽然归期将至,吴千帆虽然留恋,然而脑子还算清醒,动作利索了办理了返程的手续··安迪软绵绵地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虽然神态很矜持,然而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再多玩两天嘛,我不舍得你。
吴千帆自顾自地办理自己的事情,全做听不见·于是安迪也只好买了返程的机票··“千帆哥,回到风城之后,我可以找你吗”安迪抱着枕头问他。
“最好不要·”吴千帆认真道:“来找我的人,通常遇到的都不是好事·”·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安迪干巴巴地笑了笑,也就没再问下去。
临行前的夜里,两个人没有再做,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说话·安迪心情有些低落,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玩笑了,他指着自己的脸颊,问道:“千帆,你看我今年多大了”·吴千帆心不在焉:“二十五,二十七”·“我刚过完三十五岁生日。”
吴千帆别转过脸,有些惊讶:“怎么可能”·“做我们这个工作的,很少有我这样年纪的·别人问起来,我会说自己才二十多岁,但是……”他微微侧过脸:“你看得到我眼上的皱纹吗”·吴千帆努力辨认了一番:“看不出来。”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脸上的肉太多的缘故·吴千帆安慰他道:“无论如何,你很年轻,很酷,很潇洒·”·“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安迪苦涩地笑:“我不是在感慨韶华易逝·我是想跟你说,在我很年轻很年轻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很危险的男孩·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在等他,每周一个例行电话,节假日固定的探视,漫长的书信往来……”·吴千帆已经听得入神了,只顾呆呆地看着他。
“有些话我不能对身边的朋友说,也不能跟他说,但是,我真的觉得很无聊,尽管只是每周一次的电话,却根本无话可说,即使是见面,也要准备好多的话题才不至于冷场。”
安迪叹了口气:“我是一个很懒散的人,除非情势所迫,否则不会轻易改变现状·”·“所以就这样懒散地等了十几年吗”吴千帆说。
安迪慢慢地点点头,顿了顿又说:“下次见面,我要跟他把话讲清楚·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吴千帆若有所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嘀咕道:“我从来没有和这么大年纪的人上过床。”
安迪噗嗤笑了一下:“好啦,千帆,你只喜欢年轻的男孩子吧”这句话问完之后,安迪就屏住了呼吸,想听听他的答案··看在两人做了几日的露水夫妻的份上,吴千帆温和而柔情地说:“不是,我喜欢你呀。”
作者有话要说:·☆、宽厚慈爱·吴千帆是抱着玩玩的心思跟安迪在一起的·不料安迪是狗皮膏药属性,沾上就揭不掉了··安迪的工作时间比较宽松,并且有很长的假期。
他一开始只是隔三差五地去吴千帆家里炖一只鸡,烧几道菜,晚上过个夜·后来他自己的房租刚好到期,就没皮没脸地说:“哥,要不我先在你这里住几天吧,等找到房子我再搬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趴在吴千帆的肚皮上玩手机·吴千帆毕竟宽厚大度,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很给他面子:“可以,隔壁的房间可以腾出来·”他的个人领地意识很强,即便是睡了这么久的床伴,仍然不愿意与之分享私人空间。
安迪笑了笑:“像你这样有钱有身份的男人,都这么不好亲近吗”·吴千帆睁开眼睛看他:“你还认识多少我这样的男人”·安迪看着他,心平气和地说:“只有你一个。”
顿了顿又说:“我并不热衷于交际·”他爬到吴千帆的耳边,低声说:“也就是你,要换做别人,敢碰我一下试试·”·吴千帆心中一热,一时之间却又无话可说了。
安迪有着与之年龄不相符的赤诚和坦率,而吴千帆却是最喜欢尔虞我诈的了··面对安迪的痴情,吴千帆无以为报,于是把他拖过来,叫他再快活一场·正在情酣耳热之际,吴千帆的电话响了,他自己有点不太想接,安迪倒是十分贤良淑德,伸出手熟练地把手机抓过来递给他:“给你,说不定是大客户呢。”
“凭他什么大客户,哪有大半夜……”吴千帆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神情一凛,整个人好像绷紧了似的,他顿了顿,才按了接听键:“怎么了”·他似乎以为,林梵行只有在遇到麻烦的时候才会找他。
话筒里传来呼呼风声,其中还有悠长悦耳的鸣叫声·这些声吵杂而不凌乱,似乎来自遥远的地方··安迪与吴千帆同枕着一张枕头,一起沉默地听着那奇怪的声音。
“这是鲸鱼唱歌的声音·”林梵行满心欢喜地说:“千帆,你猜我在哪里”他在呼呼风声中大声说:“我在南太平洋,是不是很酷。”
“嗯,是很……”·“我挂啦,等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吴千帆呆呆地拿着手机,拢共也没说一句完整的话·半晌他苦笑了一下:“这孩子,还这样冒失。”
眉眼一抬,冷静道:“你傻了”·安迪慢慢收回目光,连带缠绕在吴千帆身上的手脚也收了回来,心里一忍再忍,才故作平淡地说:“哦,没事。”
“没事躲什么”吴千帆拍拍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结实的声音:“到我怀里·”·安迪攥紧了拳头,再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尖叫道:“你要抱的人在南太平洋呢你把我当什么”·吴千帆皱眉,不喜欢安迪这样发疯的样子,他抓起床尾的睡衣披上,站在窗前系腰带,打算去外面散心。
安迪忽然抓过手机,狠狠道:“我记住他的电话了,这个贱人□□娼妇”他手指哆嗦着还没拿稳,忽然被劈手夺走了。
安迪堪堪抬起头,忽然劈面挨了一耳光,他身子一歪,几乎从床上掉下来··饶是吴千帆涵养好,这时也被气得微微喘气·他把手机扔到角落里,后退了几步打开卧室门,冷静地说:“滚出去。”
安迪脸颊火辣,浑身几乎赤|裸,他从地上爬起来,佝偻着身子往外面走,就这样光溜溜地穿过客厅,拉开大门走了出去·吴千帆恨得一咬牙,抓起地上的衣服追上去,兜头把他罩住拖回来,厉声道:“把衣服穿上,你不要脸,我还要脸面。”
·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安迪把衣服抓在手里撕扯了几下,忽然扔到他脸上,大声说:“人渣混蛋”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吴千帆并不欺凌弱小,他看见安迪这个样子,气先消了一半,但还是阴阳怪气地笑:“这话就没有道理了,我哪里渣哪里混上床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我少给你钱,还是少让你爽了”打开钱夹拿出支票:“你说个数。”
这样冷漠无情的话,雪水似的浇在安迪的脸上,他脸颊由红转白,低头沉默片刻,几乎要滴下来泪来·吴千帆于是微笑着过来安抚他,哪知道一时失察,这安迪并未完全丧失战斗力,一爪子挠在吴千帆的脸上。
这一挠其实不太疼,但是吴千帆吃了一惊,用手指摸了一下,继而懊恼:“我明天还要开庭·”也不搭理安迪,自顾自地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细细打量了一会儿,颧骨上已经留下了一道血印。
安迪愣了一会儿,慢慢地跟在后面·两人面对面地注视了一会儿·最后吴千帆长叹了一声,率先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安迪的脸:“去拿点冰块·”·两人手里各自托着冰块和药水,面对面地给对方擦药。
吴千帆声音低沉,语调委婉,是极有安抚和蛊惑的效果:“你是不是小猫,安迪”·安迪已经过了被几句甜言蜜语就糊弄过去的年龄,他还记得刚才吴千帆接电话时的慌乱和紧张,以及掌掴自己时的凶狠无情。
“他很漂亮吗”安迪问··吴千帆老老实实的点头:“万中无一·”想了想又转换话题,把一面小镜子举到安迪面前,笑道:“你的脸现在是一个大包子,一个小包子。”
没心没肺地取笑起来··安迪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散乱,双眼通红,泪水宛如断线似的滴滴答答地落下来·他忍不住捂住脸颊,悲伤地想:早知道这样,我不该随随便便喜欢他的。
吴千帆笑了一阵,见他总是哭得没玩没了,就有些心烦,于是跟他大眼瞪小眼·安迪揉了揉眼睛,开口道:“那我明天搬出去吧·”·吴千帆很绅士:“不急不急,现在房子很不好找。
我家房子大,可以借给你住·”两手一摊:“做不成爱人也可以做朋友嘛·再说你这么饥渴,一时半会儿大概也离不开我·”·安迪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我有没有说过你很混蛋。”
吴千帆笑着补充道:“还有人渣·”·两个人就这样不尴不尬地相处下去了·安迪是一个非常优柔寡断的人,尽管知道吴千帆对他没有深情,他一时之间却还是难以割舍。
后来吴千帆工作忙起来,几乎很少回家,两人关系渐渐转淡,竟成了很和谐的合租者··这天风城下着很大的雨,安迪窝在沙发上捧着笔记本挑选基金·门口的铃铛叮叮响了几下,吴千帆一身风衣,提着黑色雨伞,淋淋沥沥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把手里的文件搁桌子上,嘴里喊着好冷,一头钻进了浴室··安迪略抬了抬眼皮,扯紧身上的毛毯,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吴千帆穿着毛茸茸的黑色睡衣,浑身散发着一些清香的味道,他端起咖啡壶叮叮当当地泡茶,在等待水开的时间里,他慵懒的坐在安迪手里,感叹道:“今天有台风。”
安迪嗯了一声,眼睛盯着屏幕:“航班都延迟了,新闻上报道好多渔船出事·”·吴千帆冻得够呛,索性把脸埋在安迪的胸口:“你在看什么”·安迪饶有兴致地介绍:“我在买基金。
你有什么好建议吗吴大律师·”·吴千帆很谦虚地说:“我不太懂这个,我的钱一直交给专人打理·”·安迪很不赞成地摇头,甚至用平板电脑轻轻地敲他的脑袋:“你应该培养一点理财观念嘛,像咱们这样没有子女没有爱人的男人,年老衰弱的时候要是没有钱财傍身,多么可怜。”
吴千帆换了一个姿势,觉得安迪的胸口柔软多肉,十分妥帖,他很赞同地点点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琳琅满目的基金名称和盈利模式,慢慢地说:“我没考虑那么长远。”
“啧·”安迪很蔑视地摇摇头··“反正我的钱这辈子也花不完·”·“……”·“下辈子也花不完。”
“哦·”·“下下辈子大概也……”·“够了”·安迪把他推开,不太想跟他说话。
然而吴千帆还算很好心,给他挑选了几支很稳妥的基金,保证他天天都有盈利··“其实你未来的路还很长,说不定以后你会有爱人,也会有子女的·”吴千帆认真讲话的时候,还是很温柔慈爱的。
安迪意兴阑珊地摇头:“不会,没有·”他是如此地悲观而冷静,并且安于永永远远做一名孤独的胖男子·安迪从沙发上坐起来,整理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胸口有一块碗口大的水渍,是被吴千帆的湿头发枕出来的。
他穿的是真丝睡衣,被水打湿后几乎透明,安迪自己觉得不好意思,起身去房间换衣服··吴千帆话还没说话,伸腿挡住他的去路,继续说:“一个男人,三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别说那种丧气话。”
伸手指了指他的胸口:“才休假了几天,身上的肉又胖了几圈,您这都有B杯了吧”安迪登时又羞又气,尚未发火,吴千帆又说:“再有半年时间,你买的那那支基金,十万能变成二十万。
你确定自己能活那么久”伸手拍了拍安迪肚子上的肉··吴千帆说话很欠揍,然而话糙理不糙,安迪低着头嗯了一声,心悦诚服地走了。
在他心里,其实是很崇拜吴千帆的·尽管两人年纪相仿,却完全是不同的物种,吴千帆很酷,个子极高,身材又好,行动如风,精明强干·而自己身体痴肥,一双短腿,办事拖拉,一无是处,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愚懦的气息。
安迪在换衣服的时候反省了一番,几乎要大哭一场,恨不能即刻死掉算了·后来吴千帆迈着一双长腿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盛情邀请:“晚上去看海吧·”·安迪盯着他那张清瘦儒雅的脸,没脾气地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得其所愿·傍晚时候,台风的劲头已经稍稍过去,然而大街上一片凌乱,宛如丧尸爆发一般。
吴千帆驱车来到海边·为了保障游客安全,海岸线已经被封锁住了·隔着不高的栅栏,他们只能看见远处白茫茫的海水和近在咫尺的翻滚着的泡沫··安迪摊手:“现在你看到了。”
两人站立在公路边缘,烈烈狂风刮得他们两个几乎站不住·即使手牵着手,吴千帆也不得不转过身大声问:“你说什么”·“我说你有病,偏要趁刮台风的时候看海。”
吴千帆豪迈地说:“你懂个屁,这叫情怀·”说完这话,试着迈过栅栏去沙滩·安迪急忙抓住他,阻止了他这个作死的举动,并且告诫他海浪汹涌,能把一头大象拖进去。
最后两人退而求其次,沿着海滩旁边的公路慢慢走·路边洒落着濒死的章鱼、透明的螃蟹和未成熟掉落的椰子·吴千帆紧紧地抓住安迪的手,以此保证自己不被台风刮跑。
安迪极娇弱又惜命,嘤嘤呖呖地喊:“哥,看都看过了,回去吧·”·“散散步·”吴千帆把衣领立起来,好整以暇地说··安迪双目含泪,悲愤道:“我快要被吹死了。”
忍着没有骂吴千帆神经病··“你那么胖,怕什么,台风也吹不动你·”·安迪想把他的手甩脱,无奈吴千帆抓的极牢,他只好撩起衣服包起耳朵,大声抱怨道:“我耳朵疼,我头疼,我冷,我虽然很胖,但是我身体很虚弱的。”
装腔作势地咳嗽了几下··吴千帆于是领着他原路返回去,好容易坐回了汽车·两人长吁一口气,发现彼此都被吹成了狗的模样,于是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头发。
这时电台广播里传来了第二次台风预警·两人都有些慌乱,吴千帆也顾不得情怀了,发动汽车回家··因为海岸线距离他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吴千帆决定抄近路走。
安迪坐在后排座椅上喊叫道:“你干什么走那条路,那边道路不通的”·“这条路近嘛”·“跟你说这条路被封住了。”
“没有,我昨天还路过这里·”·两人争吵了一阵,雨越下越大,车顶发出震耳欲聋地声音,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而路灯还没亮起,周围一片漆黑,车灯探出的一条道路宛如通向地狱。
他们两个被这森然的气氛所震慑,渐渐地没了声音··汽车行不到几公里,忽然车轮下陷,乃是踩着了一个被雨水冲开盖子的窨井·吴千帆试着发动了几下车子,道路上的水位越来越高,忽然车灯晃悠了几下灭掉了,汽车也陷入了寂静。
安迪顿了一下,猛地直起身体:“怎么了”·“没事,汽车底盘进水了·我们要等人援救·”吴千帆平静地拿出手机一看,啧了一声:“信号中断,哈,今天真是好日子。”
他从车内抽屉里拿出一截备用的电棒晃了晃,车内顿时亮起了微弱惨淡的光··安迪苍白着一张胖脸,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深邃茫然,有点像《咒怨》里的小男孩。
吴千帆吓得哎呀一声把电棒扔在地上,顿了顿又一巴掌打在安迪的后背上,怒道:“你搞什么鬼吓死老子了·”·安迪揉了揉眼睛,无奈而茫然地说:“我害怕。”
正说着,一个尖锐的硬物被狂风刮起,打在车玻璃上,发出砰地一声,宛如子弹·安迪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脑袋·吴千帆举起电棒凑近看了看,发现玻璃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由得很是心疼:“啊,我的爱车。”
“台风要持续一整夜呢,我们会死在路上吗”安迪问他··吴千帆笑:“怎么可能”·他们现在距离海岸线很远,被海浪卷走的可能性为零。
城市的排水设施不错,道路积水不多,溺水的可能性也不大·至于被风刮走或者被广告牌砸死,吴千帆对他说:“我的汽车性能好,坚固到甚至能防弹·”·吴千帆很坦然乐观地安慰安迪,还从后排座椅上给他拿了毛毯,叫他躺着睡一觉,第二天天亮就没事了。
两个人各自把座椅调低,睁着眼睛听车顶砰砰砰的响声·吴千帆慢慢地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问:“很冷吗”安迪在瑟瑟发抖,一方面是怕,另一方面也是冷,他嗯了一声:“我好冷。”
吴千帆真怕他被冻死了,想了想,慢慢移动身体,合身趴在了安迪的身上·狭窄的座椅倒是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但是这样一来两人不得不交叠着躺下··安迪惊讶地“咦”了一声,直到吴千帆的鼻息近在咫尺,他才有些尴尬地别转过脸。
“这样好点了吗”吴千帆体贴地问··安迪面颊通红,身体早已熟悉了吴千帆的触碰,从冰冷变得火热·他舔了舔嘴唇,低声说:“还是好冷。”
“真的吗”·“嗯,真的·”·吴千帆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窸窸窣窣地掏了一会儿,然后一阵金属撞击声,车厢里升起一团蓝色的小火苗。
吴千帆执着打火机放在安迪左侧,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安迪举起右手,要挡不挡的样子,怔怔地望着吴千帆,然后莞尔一笑:“干嘛看我,怪不好意思的·”·吴千帆于是把火熄灭,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我觉得你挺好意思的。”
第二天风平浪静,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一辆汽车停在满是积水的大街上·吴千帆和安迪先后醒来,睁着眼睛看窗外,见一排天鹅呼啦啦地飞过,果然是天晴了。
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安迪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又惊觉自己衣衫半褪,忙抓过毛毯盖住··吴千帆讪讪地起开,随便整理了衣服就下车,又从后备箱里找了一瓶水和一块毛巾递给他:“你先擦一下。”
安迪满脸通红地接过来:“我自己来·”把车窗关得严严实实··两个人用矿泉水洗了手和脸,一起站在路边撒尿·安迪看看自己的,又看看吴千帆的,很暧昧地笑了笑。
吴千帆笑道:“摸了一晚上,还不够 ”安迪把脸别转过去,不搭理他··因为街上没有卖早饭的,两个人只好从车里找了一点葱油饼干和巧克力。
饼干太硬,巧克力又太甜,而水就只剩下一瓶了·安迪只抿了一口水,就把食物和水都慷慨地给了吴千帆:“你吃吧·”·吴千帆自然不会跟他抢食物,正要推辞时,安迪靠在汽车椅背上,闭着眼睛说:“我要撑到回家,吃楼下的蟹黄包。”
坚决不愿意碰劣质的食物··吴千帆无奈地笑,胡乱把东西都吃了·然后发现汽车还是发动不起来,就率领安迪一起步行回家··路上既没有出租车也没有公交车,太阳渐渐升起来,气温回暖。
安迪饿得头晕目眩,汗水涔涔而下·吴千帆见他脸色白的可怕,就提议背他回去··安迪左右四顾:“不要,很丢脸·”·“没人看见的。”
吴千帆拍拍肩膀:“快来吧,走过这条路就到家了·”·安迪几经犹豫,终于扭扭捏捏地爬上了吴千帆的背·他早饭没吃,自觉身体瘦弱不堪,其实体重基数很大,依然是很庞大的一团肉。
因为吴千帆额头上已经显出青筋了··“还是把我放下来吧·”安迪十分羞愧,并且觉得这种行为太过矫揉造作:“我又不是女孩子·”·吴千帆的言行举止出奇地温柔耐心:“我愿意背着你,跟男孩女孩没有关系。”
出于一种,连吴千帆自己也解释不了的原因,他就这样背着沉重痴肥的安迪行走了两公里的道路,一直走到了自家楼下·安迪满心幸福地跳下来·吴千帆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晕死过去,幸好安迪及时抱住了他。
“你这是自讨苦吃,怨不得别人·”安迪忙着推卸责任:“我都说了不要你背,又不是拍言情剧·”·吴千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手一挥:“你去吃早饭吧。
我上楼了·”·安迪心思不算敏锐,然而也察觉到今天的吴千帆对他似乎怀有一种别样的情愫,他欲待上前问个清楚,又被旁边茶点店的虾饺和包子所吸引,最后生理欲望占了上风,他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茶点店。
在店里吃了半饱,安迪打包回来一堆食物要给吴千帆,然而吴千帆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安迪把窗帘拉上,又给他盖上毯子,自己打开电视调成无声状态,一边看一边吃蒸鸡爪。
吴千帆睡了一小会儿,忽然毫无预兆的醒来,只觉得周围温度微微发凉,窗帘低垂,光线暗淡·他略抬起头,瞧见了坐在自己脚边的安迪,正两手撕扯一只酥烂的凤爪。
安迪不经意地回头瞧见他醒了,不禁吓了一跳,手上的鸡爪掉在地上·他忙低头去捡,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胡乱用手背擦拭脸颊上的卤汁和尖椒,狼狈地笑了笑:“你醒来我给你留了一笼蒸饺。”
又把旁边刚泡好的茶放到他面前··吴千帆喝了一口茶,又很疲倦地继续躺下,心安又宁静地,继续沉入了梦乡·半睡半醒之际,吴千帆想:他就是我想要的。
安迪见他睡了,于是放轻了咀嚼的声音,又盯着桌子上的蒸饺,很矛盾地想:他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呢这东西放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先替他尝一个好啦。
偷偷把饭盒打开吃了一个,又赶紧摆放成原来的样子,若无其事地看电视·                        ·作者有话要说:·☆、人间情·吴千帆与安迪正在度过一段颇为甜蜜的蜜月期。
尽管吴千帆并不是那么深爱安迪,但是他是个实用主义者,明知道皎皎白月不可得,索性就怜取了眼前人··并且相处时间长了,他发现安迪是一个使人觉得舒服妥帖的男人,跟这样的人共度未来,其实也挺不错的。
安迪没有想那么长远,只觉得每天跟着吴千帆吃吃喝喝非常快乐·吴的房子又大,车又漂亮,吃穿用度很豪奢,安迪觉得很满意·唯一介怀的就是,他想知道那位令吴千帆魂牵梦绕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林梵行目前满世界疯跑,他自然是见不到了,后来倒是很偶然地瞧见了梁倾城··那天两个人刚从海鲜饭店出来,安迪手里拎着橘子水,站在金碧辉煌的台阶上等待吴千帆把车开过来。
谁知吴千帆在停车场遇到了熟人,站在一起聊个没完没了·安迪等得不耐烦,嘟着嘴巴气呼呼地走了过去··他看见吴千帆面前站着一个穿茶色衬衫和牛仔裤的男人,袖口齐肘挽起,戴着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虽然只是那样随意地站着,然而身形高大,器宇轩昂,丰神俊朗,湛然若神。
安迪目光发直,吸着口水慢慢走到吴千帆身边,眼睛好像是黏在了那个男人身上··吴千帆笑着把手搭在安迪肩膀上,跟梁倾城介绍:“这是我弟弟·”·梁倾城礼貌地点点头,随口说:“还是个小朋友啊。”
安迪听见这男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登时如闻天籁,脸颊发红,声音发软:“梁先生说笑了·”·安迪脸颊丰润白皙,个子又矮,站在吴千帆面前自然显得年少,所以梁倾城才认错了。
梁倾城又仔细看了他一眼,于是道歉,顺便挖苦梁倾城:“真是你亲弟弟”·吴千帆一本正经地说:“干的·”·安迪在梁倾城面前羞得几乎站不住,心脏在腔子里彭彭乱跳,身子也软软地要往吴千帆身上倒。
那两个人又随意说了几句话,梁倾城说林梵行的父亲病了,自己要去医院送饭,指了指自己车里的饭盒,又很无奈地说:“他今天忽然说要吃米粉,医院里没有,我只好开车到这边买。”
语气里倒是没有抱怨的成分··又说了几句话两个人才告辞·梁倾城走了之后,安迪的神智渐渐恢复正常,他娇怯怯地问:“这个男人是谁啊,看起来好眼熟。”
吴千帆慢慢发动车子,说道:“他登过很多商业杂志的封面,姓梁·你随便翻一下新闻就知道他是谁了·”·安迪的嘴巴变成了O型:“来头挺大的嘛。”
吴千帆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要不要我把你介绍给他,他老婆现在出国,他现在挺闲的·”·安迪信以为真,先怒后喜,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背上,嘤咛道:“你你你你下流。”
过了一会儿安迪又不甚自信地问:“那你觉得,他愿意和我交朋友吗”·吴千帆大怒,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顿了好久才咬牙道:“愿意,他这人很爱交朋友。”
安迪拍手道:“太好啦,你先把他的微信给我·”又疑惑地盯着吴千帆的脸:“你的脸怎么黑了”·吴千帆几乎咬碎一口钢牙:“你这个淫|妇。”
·“咦”安迪不明所以地睁圆了眼睛:“说我吗”·“水性杨花,人尽可夫。”
“哦·”安迪捧着圆圆的脸,释然道:“原来不是说我呀·”又抢住吴千帆的话头:“开车的时候不要发脾气·”自己把脸别到一边装睡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吴千帆余怒未消,摔摔打打地要找碴·安迪避其锋芒,躲在书房里玩游戏,等到天黑的时候才出来,见房间里清锅冷灶的,只好自己动手随便炒了几个菜,收拾停当之后才去卧室叫吴千帆。
吴千帆身体饥饿,灵魂也失去了支撑,于是默不作声地来到饭桌前,捧起饭碗吃菜,过了一会儿才忍不住开口:“你炒的是什么”·“醋溜白菜,糖醋鱼,海带酸汤。”
吴千帆砸吧着筷子:“可是,一点酸味都没有·”·安迪笑着看向他:“我以为你今天吃的醋已经够多了,晚上还吃,是要消化不良的·”·吴千帆又是窘又是笑,终于不再生气了,并且狡辩道:“为你吃醋那还不至于。
我只是在思考一个棘手的案子·”做出对安迪不屑一顾的样子·但是吃过饭后,主动收拾饭桌,还洗了安迪最爱吃的水果,两个人算是和好如初了··韩禅之所以住医院,一开始只是因为感冒引起的身体虚弱,在医院住了几天,感冒没好,其他身体隐患宛如被引爆了似的接连不断出现。
他本来年纪就大,面对各种疾病都只能采取保守治疗的手段·医生甚至下过一次病危通知书··这天韩禅从昏睡中醒来,叫了自己儿女的名字,又喊金红颜和沈鹤。
然后他看见窗边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韩禅眯着眼睛看了很久,也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于是把脸转向门口,继续喊他的亲人和他的爱人们的名字·但是那些人却全都不在他身边。
梁倾城把手中的杂志放下,走到他床边看了看,掖了掖被角,清扫了地上的秽物,然后才悄悄地走了出去··他跟林梵行打电话,并且讲了家里的事情·林梵行并没有很在意:“他身体总是有病,一直都这样的。”
梁倾城不能把话说重了,以免吓到林梵行,又不能轻描淡写,不然林梵行根本不在乎·他想了想,慢慢地说:“梵行,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
你父亲也不例外·”·林梵行果然买了当天的飞机票,预计第二天上午就赶回来了··但是韩禅却很突然地就死在了夜里··当时梁倾城回公司处理了一单生意,又考虑到韩禅病情稳定,就在公司睡下了。
而护工夜里睡得很沉,几乎是雷打不动·第二天护士来查房的时候,才发现韩禅身体已经凉透了··他在人世间并没有种下太多的善因,冰冰凉凉地被推进太平间的时候,大家都是一副“终于了结了一桩事”的如释重负的表情。
梁倾城一向寡情,是看在林梵行的份上才当了这么多天的孝子贤孙,如今韩禅去了,他就也无牵无挂地回了公司,处理前段时间堆积如山的事务··公司里的人见他回来,热热闹闹地凑过来,有的呈批文件,有的过来搭讪攀谈,一直忙碌到中午,凯瑟琳十分贴心给他倒茶揉肩,又把闲杂人等撵出去,又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梁倾城略有些倦怠地闭上眼睛,大脑一时还处在放空状态,随口说:“想吃牛肉·”·“咱们楼下新开了一家料理店,牛排做得特别鲜嫩·”凯瑟琳说到这里,也有点流口水了:“我叫他们做两份送上来。”
暗喜可以跟高冷总裁度过私密的午饭时间了··梁倾城一惊:“已经中午了吗”·“是呀·”凯瑟琳千娇百媚地答应了一声。
梁倾城大惊失色,推开椅子一阵风似的刮跑了,半分钟之后又折回来,对着呆若木鸡地凯瑟琳怒道:“钥匙”·凯瑟琳愣了一下,忙把车钥匙扔给他。
“衣服”·西服外套也扔给了他··一向冷静持重的他这次很不顾形象,几乎是一路狂奔地跑下了楼,又风驰电掣地赶到医院。
林梵行已经在医院里跟医务人员争吵了一段时间·他想去看看韩禅的遗容,但是医生以非亲属不能探视为由拒绝了·林梵行找不到证据证明两人的父子关系,又悲又急,差点跟人打起来。
梁倾城拨开众人冲过去,跟医生解释了几句,然后才有人引导他们进了太平间··林梵行容色憔悴,脸颊黯淡灰暗,他在冷冰冰的停尸房里看见了韩禅最后的模样。
他并不像失去金红颜那样悲痛,只是拉了拉韩禅的手指,好像确定他的死亡,又好像是弥补之前对父亲的疏离··看护工给他拿了一把折叠椅·林梵于是坐在韩禅身边,长长久久地盯着那张灰白的尸体的脸。
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梁倾城心惊胆战地陪在他身边,唯恐他失控发狂·过了十几分钟,他不自在地搓了搓胳膊,这个房间的温度接零度,饶是他这样强壮的人,只穿着单衣也很受不了。
于是梁倾城开始状似无意地在房间里四处走,实则是寻找空调遥控器·最后他几乎牙齿都要打战时,林梵行终于站起来,声音略有些沙哑低沉:“爸爸,我走了。”
当先一步走了出去··这一次,林梵行虽然没有太过伤心,然而委实度过了一段颇为抑郁的日子·葬礼过后,林梵行留在家里休息·梁倾城为了照顾他的情绪,也把公司的事情暂且放在了一边。
这天半夜,梁倾城毫无预兆地醒过来,首先闻到一股香烟味道·他转过脸,发现林梵行穿着睡衣坐在床尾,手里捧着一本小说,旁边烟灰缸里放着一截烟屁股,桌上还放着半品洋酒。
梁倾城慢慢地移过去,发现他看的是《快乐王子》,林梵行捂住眼睛,手背上有一片水渍·梁倾城陪着他坐了一会儿,过了很久才说:“你已经很久都没跟我说话了,是怪我没照顾好你父亲吗”·过了好一会儿,林梵行才摇摇头,很茫然地说:“对不起,你替我照顾他,我应该谢谢你的。
只是我心里好难过·”·“梵行,你总是为失去的东西伤心·但是你妈妈在的时候,你一直在跟她吵架,你父亲在的时候,你又不停地躲避他·要是有一天,我也死了呢……唔,开玩笑的啦。”
梁倾城抱着忽然扑到他怀里的林梵行,连连道歉:“说着玩的,我不会死的·”顿了顿又说:“我陪你喝酒吧·”·林梵行略提起了一点兴致:“好。”
梁倾城跳下床,去楼下把酒柜里珍藏多年的酒都拿了出来·等他提着一筐子名酒走进卧室的时候,林梵行已经枕着手臂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任性·在梁倾城的耐心陪伴中,林梵行渐渐从悲痛中恢复过来。
也能正常地吃饭休息,甚至出去散步看电影了·然后忽然有一天,他仿佛惊醒了似的说:“我的箱子呢”·原地转圈地寻找自己从国外带回来的那几口大箱子。
梁倾城也帮他寻找了一会儿,未果·他们家院子大,房间又多,东西摆放的位置连他们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最后林梵行冷静下来,给管家打电话·管家倒是个极有职业素养的人,只听他说了箱子两个字,便彬彬有礼地说:“是您下飞机时带的箱子吧。
我已经把它们放在地下室仓库东侧货架第二层了·”·林梵行挂了电话就去地下室找箱子,并且神神秘秘地说:“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梁倾城就也很好奇地追上去,想看看是什么。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打开仓库的门·迎面一股尸体恶臭传来,差点把两人熏晕过去··梁倾城当机立断地把门关上,拉着林梵行的手走远了一些,狐疑地问道:“什么味道”·林梵行又是恶心又是翻白眼,支吾道:“臭肉吧。”
梁倾城严肃了神情,拿出手机拨打出去,叫来了自己的保镖·他唯恐地下室里藏着不见光的东西,一时间倒也没有报警··然后三个黑衣保镖全副武装地冲进仓库,一番寻找之后,拖出来四个糖果颜色的大行李箱。
这就是恶臭的来源了··箱子被一字摆放在院子正中央·一个保镖拿胶皮水管冲刷,另外两个趴在地上,很专业地探听里面的东西,甄别里面是否藏有生物化学武器。
林梵行远远地站在旁边,神情渐渐有些不安,他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梁倾城的袖子,低声说:“里面是那个……”·“哪个”梁倾城微微低下头。
林梵行脸皮涨红:“我给你带的海鲜·”·梁倾城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最后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林梵行只好厚着脸皮辩解:“我在里面放冰袋了。”
梁倾城微微眯起眼睛,一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的样子··“一下飞机,家里就发生那么多事情·我哪里还记得箱子的事情·”林梵行渐渐理直气壮起来:“你也不提醒我。”
梁倾城摆摆手,不做无谓的争吵:“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对其中一个保镖说:“阿威,把这些箱子都扔掉吧,里面只是一些没用的垃圾。”
“等等·”林梵行忙说:“阿威,你把箱子里的东西清理掉,箱子不要扔·”又对梁倾城说:“这是LV限量版的,而且很漂亮。
扔掉就买不来了·”·阿威很为难地放下水管,开口道:“林少爷,冒昧问一句,这里面是什么”·林梵行心虚:“只是一些鲍鱼、牡蛎,鱿鱼一类的食物。”
“是腌制品吗”·林梵行摇头:“他们被放进箱子的时候还是活的·”·现在的室外温度是三十多度,光是想想一下箱子里的东西,他们几个都要吐了。
保镖们表示这不但超出了职业范围,并且超越了人类生理承受极限,恭恭敬敬地离开了,临走时还很好心地留下了两个防毒面具··梁倾城苦口婆心地劝:“亲爱的,我知道你节俭,可是日子不是这样过的。”
林梵行一言不发地转身进屋,几秒钟之后穿了一件透明的雨衣出来,左手锤子右手手套,脸上带着钢铁面具,一副杀伐戾气:“你起开·”·梁倾城犹犹豫豫地没有动,他想表现出一个优秀情人的素养——与林梵行同甘共苦。
然后当锤子撬开了锁,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缝隙里流出来,夹杂着可疑的寄生虫落在地上,那虫子还极不安分地卷曲扭动··梁倾城终于忍无可忍,转过身掩面逃奔,还顺势把房门狠狠摔上。
这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几乎要吼出来:“你这个怪胎,我不认识你·”·林梵行很镇定地把几个箱子打,挑挑拣拣地寻找可用之物·除了堪比B级恐怖片的海鲜之外。
他找到了其他包裹完好的书籍、钢笔、陶器、丝绸、贝壳等,这些都是他在国外游历时买的··林梵行很高兴地把这些小玩意儿收拢起来,用水龙头冲洗了几遍就放进塑料袋子里。
其余的东西已经脏污不堪,林梵行再也没有使用它们的欲望,打电话叫清洁公司的人搬走了·然后又用水龙头清洗院子里的青石地面··梁倾城多少有些洁癖,林梵行尽量不给他带来困扰。
清洗了周围环境和自己,林梵行终于敢走到梁倾城面前,一样一样地把那些精雕细琢的东西摊在地板上·他盘腿坐在地上,就像一个温顺的阿拉伯少年在推销自己的商品:“哥,你看我买的东西。”
举起一个海螺做成的风铃,努力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梁倾城本来是坐在长沙发上看电视节目的,这时候就把身子挪的远了一些,要不是为了照顾爱人的自尊心,他就掩着鼻子走了,尽管这样,他还是很不满:“不值钱的东西,林梵行,你叫我怎么说你。”
他这种态度使林梵行很不高兴:“不值钱这是我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东西是无价的·”·梁倾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离得更远了一些:“那你洗干净了吗”·林梵行怒视着他,忽然抱起手臂:“你干嘛不带上氧气罩梁公子,这里的空气已经被臭鱼污染了,还有我,还有我手里的纪念品,全部都是细菌病毒,你去,你不要待在这里。”
梁倾城只好讪讪地笑,重新坐在林梵行身边,很歉意地说:“我没有嫌弃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林梵行也没有让他难堪,反正两个人斗嘴是常有的事情,林梵行做出无辜的表情:“我本来就在贫民区生活过,从垃圾堆里捡东西也是平常的事情。
我是个穷小子嘛·”这话虽然有点夸大其词,但是从林梵行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撒痴撒娇意味··梁倾城只好举手投降了:“我错了,您是我哥。”
林梵行高高兴兴地摆弄自己的东西,介绍道:“这个毛毯是从波斯商人手里买的·你要吗”·梁倾城瞧着那东西低劣的品相,有点拿不定主意:“你多少钱买的。”
“二百·”林梵行兴奋地说,又忽然起了角色扮演的兴致:“梁先生买一块送给太太吧·"·梁倾城摇头:“我太太是乡下人,不用这种舶来品。”
又指着一个玉石烟斗:“你把那个擦干净给我看·”·林梵行很殷勤地用湿毛巾擦拭烟斗上的灰尘,尽管上面十分干净,但他还是把戏做得很足。
梁倾城一手撑着地毯,欺身过来,目光淫|邪,声音柔软,一递一句地问:“哎,你多大了怎么一个人出来卖东西,你父母呢你成亲了吗你是本地人吗”·林梵行被他逼迫地抬不起头,想笑但还是做出佯怒的样子:“你这人问东问西的,是买东西还是买我唔……”嘴唇被梁倾城堵住,他伸开了双臂,很无奈又很情动的样子。
家里没有其他人,两个人就在客厅的地板上销魂了一场,林梵行微微喘着气,还娇滴滴地问:“梁先生,我好还是您太太好”·梁倾城对他爱极了,又是亲又是说:“我的小妖精,我太太就是尊菩萨,中看不中吃,还是你合我的胃口,我回去就把他休了,娶你过门。”
一时事毕,地上凌乱地散落着衣服和污物,梁倾城把林梵行抱在沙发上,两个人彼此头抵着头说悄悄话·林梵行睁着眼睛天真地问:“那你啥时候跟你太太离婚啊”·梁倾城点燃一支烟,蹙眉道:“以后再说啦,真烦。”
林梵行撅嘴,做出要哭的样子··“我最烦哭了,再哭把你扔黄浦江喂鱼·”梁倾城做出很凶狠的样子,又忽然对着林梵行的嘴唇亲了一下,然后像吃糖似的亲个没完没了。
两个人一边亲吻一边笑··“倾城·”·“嗯”·“我想拍戏·”·“好啊·”梁倾城兴致很高:“你想拍什么情节,我奉陪。”
林梵行红着脸笑:“滚蛋,跟你拍的那就不是电影了·”·林梵行想拍电影,并不是随便说说的,实际上在他旅行的时候就已经生出了这种想法。
他找出自己旅行时买的一本小册子递给梁倾城:“我瞧着听好玩,你看看·”·这是一本很有年代的册子,繁体版,纸张发黄·梁倾城也算是阅剧本无数,他先是看署名,是一个叫渔猎先生的,籍籍无名,想来是随便取的笔名。
他随便翻开一页,瞧见一张古色古香的插画,乃是两个男子在野地里交|欢的画面··梁倾城登时睁圆了眼睛,惊讶地看了林梵行一眼·林梵行一脸郑重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跟梁倾城玩情趣游戏。
于是梁倾城硬着头皮翻开第一页··“很多年后,叶少爷会回忆起他初见那人时,满地的落叶飞蓬,那人□□着上身站在木屋旁边,将一桶冰凉的水自头浇下,浇在结实坚硬的脊背上,那是一个军人才有的身姿。”
梁倾城点点头:“开头不俗,文笔欠奉·”·林梵行急了:“你继续看呀”·梁倾城把书本一合,很有经验地样子:“这是一本同性色|情小说吧。”
林梵行张牙舞爪,但的确被梁倾城一语中的了·林梵行讪讪地说:“它跟一般的情|色小说不一样·”·梁倾城嗤之以鼻:“我最讨厌这些写淫|秽小说还要加情节的。
就不能纯粹地写一篇□□吗”·“喂,你,”林梵行气结,半晌才放下身段:“我想改编成剧本拍出来·”·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梁倾城躺在床上,枕着双臂:“好啊,谁主演。”
“我·”·“那不行·”梁倾城果断地说··“当然是我演,不然我费那么多心思干嘛·”林梵行又急又气,以为梁倾城只是因为狭隘的私心才阻止他:“你不是说支持我拍戏吗现在又出尔反尔。
我真是高估你了梁先生,只是拍一个□□片子而已,难道我会因此变心或者……或者变得不干净吗”·梁倾城简直要被他气笑了,索性从床上坐起来,认真地看了林梵行一会儿,然后才说:“梵行,你真是低估我了。
你想想,当初你的艳照和绯闻传遍大江南北时,我可曾质问过你半句”·林梵行登时羞愧地低下头不说话··“梵行,我在传媒娱乐界混这么久,你知道唯一不能触碰的禁忌是什么吗”·林梵行疑惑地看着他。
“是国家对传媒界的法律禁令·”梁倾城认真地说:“且不说这片子的情|色成分,但是同性题材,就绝不可能在国内播映·这是明文规定,就算我权倾天下,也大不过这一条禁令。”
林梵行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不禁愣住了··“还有一点就是,对于性取向特殊的艺人,是不能被国内媒体宣传的·”·“但是,”林梵行试图挽回:“圈里有很多我们这样的人啊,而且大陆也拍过很多同性题材电影,还获奖了。”
“你应该注意到我刚才说的话里,国内这两个字了·他们获得奖自然是在国外拿的·你所说的那些我们这样的人,也从来不会在公开场合宣布出柜。”
梁倾城一番话说得林梵行心服口服,他只好把书本放在一边,无奈地躺下,自己慢慢琢磨了一会儿梁倾城的话,忽然又坐起来,很郑重地说:“我不在乎·”·梁倾城疑惑地看他。
林梵行指着自己的胸口,眉毛微扬:“我不在乎能不能在国内上映,也不在乎是不是被媒体封杀·我只想做成这件事情,我喜欢的事情·”·梁倾城看着他,林梵行并不算是一个艺人,他是国内最大娱乐传媒公司董事长的恋人,也是公司第二大股东,身价百亿的年轻富豪。
“哦·”梁倾城忽然笑了:“好吧·随便你·”顿了顿又说:“把那本书拿过来,我要研究一下到底有多淫|秽·”·作者有话要说:·☆、刺杀·很多年后,叶少爷会回忆起他初见那人时,满地的落叶飞蓬,那人赤,裸着上身站在木屋旁边,将一桶冰凉的水自头浇下,浇在结实坚硬的脊背上,那是一个军人才有的身姿。
叶少爷是上海滩军政部部长的公子,他平素深居简出,极少与外人接触·旁人只知道叶家老爷子精明能干,在上海滩叱咤风云,却极少知道这位叫叶北冥的男人··叶宅占地几十亩,堪称王府花园。
叶北冥与妻子分居东西两庭院,中间隔了三四条过道,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婚姻生活如此糟糕,一方面是由于包办婚姻,更多的则是叶少爷寡淡冰冷的脾气··在外面也就罢了,在叶宅,叶北冥略皱一皱眉,阖府上下都要惶恐许多天。
冷冰冰的叶北冥,在自家林园遇到了沉默而热情的凌··叶北冥平时有雨后散步的习惯,他家中佣人往往会在那时撤出林园,留出一个安静的环境·所以当他看见有一个陌生男人在木屋旁边旁若无人地沐浴时十分吃惊。
叶北冥下意识地躲在了一个橡木树后,然后他发现那男人浑身直穿了一条宽松的长裤,毫无攻击能力的样子·旁边地上放着一支猎枪,一个布口袋,袋子里散落着橡果,旁边的笼子里是一只咯咯叫的老母鸡。
他从房子的隐蔽处慢慢走过去,一脚踢开了地上的猎枪,负手而立,淡淡地开口:“你是新来的守林员·”·凌慢慢地直起身,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珠,身高则远远压过了叶北冥。
凌垂首:“叶少爷·”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态度并不恭敬,他并不是天生的佣人,眉宇间带着一股疏远和不耐··叶北冥慢慢踱进木屋,他还很年轻,但是一举一动都有一种老成持重的味道,他坐在屋子里唯一的木椅上。
打量着屋子里简单而干净的陈设,壁炉里的火很旺盛,发出噼噼啪啪木材燃烧的声音··凌只好跟进屋子里,随便找了一件码头工人穿的粗布衣服套上,以免在主人面前失态。
他开口说:“您要喝茶吗”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在下逐客令··叶北冥在自家的园子里十分坦然:“我喝·”·凌绷着脸,打开柜子找茶叶,又叮叮当当地找茶壶,水烧开之后,凌给他倒了一杯茶,又问:“蜂蜜要吗”·“要。”
“牛奶呢”·“要·”·凌好容易给他摆弄好了茶·他端着褐色的瓷杯子抿了几口,苍白的脸上显出一点红晕,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开口道:“怎么回事。”
凌盯着他的脸颊,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的是自己,遂平淡的时候:“枪伤·”·叶北冥的眼神像刀子似的盯着他,凌只好继续说:“北,伐的时候受伤,肩胛骨被打碎了,端不起枪,只好退役找个差事。”
叶北冥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起细瘦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凌不但不避,反而更近一步,靠近这个冷冰冰的小白脸:“叶少爷也打过仗吗”·叶北冥直视着他,看见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叶北冥不自在地转过视线:“是的。
家父是……”叶老爷是政府高级军官,统帅数万地下特工·这个事情大概是没人不知道的··叶北冥收回了手,眼前这个男人倒是没有说谎。
这个年轻的退役军人,高大正直,年轻而诚恳·叶北冥是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人,所以对他这样的人多少会有一点兴趣··回到宅子里后,叶少爷叫手下去打听这位守林员的背景,几天后调查出的结果果然和凌陈述的一致,这是一个如泉水般澄澈的男子。
叶北冥把调查报告搁一边·这时候管家又汇报了一件事情,说是叶太太最近跟一个戏子过从甚密··“昨天夜里那戏子留宿在太太房里,一直到天亮才走。
老爷瞧着不像话,把那戏子抓了起来,问少爷您怎么发落·”·叶北冥冷笑了一声:“她抽鸦,片把脑子也抽坏了,这么明目张胆,连我也饶不了她了·拉出去枪毙吧。”
管家答应了一声就要出去,叶北冥又叫住他道:“那个戏子所在的戏班叫什么名字也一起杀了,免得传出去不好看·”·管家怔了一下,喏喏地走了。
叶北冥来到小木屋的时候,天上下着蒙蒙细雨·鸡笼里的老母鸡咕咕直叫,面前的食盆已经空了·叶北冥蹲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炒松子仁喂给它·他看见老母鸡的翅膀底下有蠕动的东西,便很好奇地去摸,立刻被狠狠地啄了一下。
“昨天刚孵出一窝小鸡·”凌披着雨衣站在他身后,旁边跟着一只活泼的猎犬·凌伸出粗糙的手在母鸡身下摸索了一阵,他皮糙肉厚,也不怕被母鸡啄,他掏出一只黄绒绒的小鸡递给叶北冥。
叶北冥伸开手掌,专注地看着这只小生命,目光是纯粹的好奇和喜悦,像是生物课上的小学生··旁边的猎狗跃跃欲试地蹭到叶北冥身边,几乎把他撞倒·凌只好牵着狗绳走远了一些,又问:“您干嘛不进屋”·叶北冥把小鸡还回去,慢慢站起来,心不在焉地说:“我没有钥匙。”
凌把门打开,有些不情愿地请他进去,给他泡茶,语气很不友善:“您找我有事吗”·叶北冥坐在椅上,因为衣服湿了,他冷的嘴唇发白:“没事。”
凌双手抱臂,也不去生炉子,脸上带着一点嘲讽地笑:“没事冒这么大雨往我这里跑·”·叶北冥掏出手帕接了一个喷嚏,感觉自己可能要感冒,遂站起身:“再会。”
眼见外面的雨宛如瓢泼一般,他无奈地返身:“你这里有电话吗”·凌摊手,给他展示这件极原始简陋的小屋··叶北冥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双手抱臂,冷静地瞪着凌。
最后凌只好生炉子,把自己床上的毛毯递给叶北冥,房间很快被烘得暖融融··“晚上不回去没有关系吗”凌眼看外面天已经黑了,就把门关上了。
“没有关系·”叶北冥缩在椅子里,双手抱着热热的红茶,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为什么”·“嗯”·凌笑着看他,眼睛里是一个年轻男孩的狡黠和好奇:“您跟您太太分居了很多年,您好像也没有沾花惹草的习惯。”
叶北冥眼神一冷,微微抬起头,不喜不怒:“调查过我”·“不是……”凌蹲在他面前:“坊间的人都喜欢谈论你们这样的人,您父亲在政府权倾一时,您却闲居多年,不喜政务、不贪钱财、不好女色。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只是我没想到……”·叶北冥渐渐坐回椅子上,神情倦怠地看着他··“没想到叶少爷是一个冷美人·”·凌起身将他抱起来,力大无穷地踩着楼梯往卧室里走。
木质的地板发出沉闷的皮靴踩踏的声音·叶北冥吃惊地盯着他,虽然惊讶但是还算顺从,顺便叶北冥很迅速地在凌腰间摸了一把··“我没有带枪·”凌微微喘息着说:“您不喜欢枪”·“带兵打仗的人,不喜欢在床上动武。”
叶北冥比他喘的还厉害··一阵狂风暴雨之后,天放晴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月亮从窗户口洒进来·叶北冥比之前话多了一些,凌则彻底恢复了年轻男子的活泼本性。
“您好像是第一次”·“嗯··“哈,您这样的年纪,应该是阅人无数了吧·”·叶北冥沉默着,露出一点抑郁的神色:“我自小就以为自己身上有病,即便后来成亲,我也还是独居。
因为这个,我父母还给我请过很多医生·”·“请医生还不如请我·”凌得意地笑,继而很同情地看着他:“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一定过得很艰难吧。”
“还好·”·“您父亲是一个很严厉的人吗”·叶北冥反问:“为什么这样问”·凌有些尴尬地挠头:“您父亲在军中威名远扬,在民间声名赫赫,我很仰慕他。”
叶北冥冷笑:“你很会说话·仰慕他的人不多,想杀他的人倒是不少·”·凌更觉尴尬,只好闭嘴不言了·他不说话,叶北冥反而开口:“不要总是称您,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
“可我,只是一个下人·”·叶北冥上上下下地扫了他一眼,反问道:“你现在做的是下人该做的事情吗”·凌红着脸笑,柔声说:“对不起。”
秋去冬来,两个人保持着姘居的关系,倒也十分和谐·冬日的下午,凌提着猎枪去林间打猎,因为据说园子里跑来了一只东北虎,他想把这只老虎打下来做一套皮褥。
这天叶北冥并没有来看他,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因为平日里两个人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凌在林子里走走停停,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他忽然瞧见前面的灌木丛里站着叶北冥,瘦弱身体穿着披风,几乎就要喊出来时,他瞧见了几米远处一直悄悄靠近的斑斓猛虎。
凌迅速调整枪托,几乎要扣动扳机时,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是一群人开枪打死了那只老虎,然后叶北冥率领一伙年轻人高高兴兴地冲过来检视老虎··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当着众人的面,凌和叶北冥只略微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那几个年轻人一边赞叹老虎个大,又夸奖叶少爷的法子好·叶北冥解释道:“这老虎以前吃过人,行踪又诡秘,只得用这件衣服做诱饵把他引出来·”·叶北冥见凌摆出持枪的姿势,心中狐疑,就找了个由头把手下全部支开了,然后对他说:“你这样拿枪,肩膀托得起来吗”·凌还是有些惊魂未定,慢慢收回了枪管,吐了一口气,才说:“我要被你吓死了。”
叶北冥把自己的披风搭在手臂上,开口道:“你那样拿枪,肩膀托得起来吗”·“我吓傻了·”凌苦笑,揉了揉受伤的肩膀:“你没事就好。”
凌脸色发白,显然是被吓坏了·叶北冥怜悯地叹了一口气:“一个障眼法而已,不但骗过了老虎,连你也受骗了·”·他那是关心则乱,凌不说,叶北冥心里也明白。
两个人拖着一只老虎慢慢往回走的时候,叶北冥忽然说:“你别在这里守园子了,在我身边做个侍卫·”·“我连枪都拿不稳,哪里够资格做您的侍卫。”
凌迟疑道··叶北冥不耐烦地说:“我身边的侍卫很多,不缺你一个吃闲饭的·”说完这话,他怀疑伤了凌的自尊·但是凌却很高兴的样子:“您抬举我,我很感激。”
叶北冥低头望着地上的落叶,语气略低了一些:“你的屋子又冷又湿,对身体很不好·以后搬来我的屋子住吧·我那里很暖和,还有暖气片,你见过暖气片吗凌。”
凌有些心不在焉,被问了一句之后才回答:“我……我在明星画报上看见过,那是有钱人家才用得起的·”·叶北冥很难得地笑了一下:“以后你跟着我,我带你看电影,打牌,赌赛马。”
两个人一高一矮,慢慢地在林间小路上行走,厚重的皮靴踩在枯叶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凌温柔而固执地说:“赌博不好·”叶北冥点点头,很顺从地说:“那就不赌了。”
当天晚上,叶宅十分热闹,叶老爷邀请了政坛上的显赫人物来家中赴宴·大厅里欢声笑语,十分热闹,谈论的无非是刚刚经历过的一次政治屠,杀,众人称赞叶先生行事果断,雷厉风行,一个月的时间就清洗了城内数万革|命党,堪称党,国之肱骨。
另一方面,叶北冥领着凌坐在自己卧室内,像两个小学生似的,叶北冥嘱咐他道:“我们家规矩多,不要胡乱走动·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凌在竭力压制自己的紧张,他手足无措地坐在整洁柔软的床上,不安地问:“外面为什么这么吵”·“家父在举办宴会。”
叶北冥温柔地看着他:“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这是羽绒被,很软的·”·“哦·”凌伸手摸了摸床褥,迟疑地说:“我今晚睡这里吗”·叶北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可以睡在地上。”
两个人说笑了一阵,一个佣人过来请叶北冥主持宴会·叶北冥只好起身离开,很歉意地说:“里里外外所有的事情全都由我操办,最近实在太忙了·”·凌依旧有些心不在焉,目送叶北冥离去之后,他站在窗口凝视了一会儿。
这里正对着对面的宴会大厅,凌从怀里拿出一把精致的手枪,稳稳地抬起来,准星正对着宴会正中央的叶老爷,那是一个体态臃肿的老人··凌自从北伐失败之后,就想法设法地隐瞒身份,混入叶宅,意图刺杀这位几次制造暴乱和屠|杀事件的刽子手。
外界对这位叶先生的消息封锁甚严·以至于今天凌才真正见到他的真面目··宴会厅里欢声笑语,凌的枪几次抬起,又一次放下·一直到叶北冥进入大厅,众人簇拥着过去,满面笑容地说着恭维的话,叶北冥点点头,走在演讲台上致辞。
好像他才是宴会的主角,而叶老爷则被众人冷落在一旁,只有一个年老的佣人不时为他擦拭口水··凌困惑地放下枪,有些弄不清楚状况,他沉思了片刻,忽然大脑如遭雷击,他想起了叶北冥刚才说过的“里里外外的事情全都由我操办。”
想起了之前那件做诱饵的披风,那是叶北冥惯用的伎俩··叶老爷只是一个幌子,叶北冥才是真正的叶先生··凌呆呆地站在窗口,痴痴地看着窗户对面的叶北冥。
叶北冥站在镁光灯下,神采飞扬,顾盼神飞,仕途的顺畅和爱情的滋润使他格外容光焕发·叶北冥在致辞的间隙,抬眼瞧了瞧自己卧室的窗户·他看见了瞄准自己的枪管,以及拿着手枪的自己的爱人。
一秒钟之后,整个宴会厅漆黑一片,所有的宾客趴在地板上·侍卫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这边··凌只是一个年轻而毫无经验的刺客,要不是叶北冥邀请他来家里,他自己早已经习惯了守林员的生活,习惯了与叶北冥厮混的时光。
他迟疑而茫然地望着那一扇漆黑的窗户,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什么也没想,只是单纯地想辨认出叶北冥的样子·几秒钟后他被冲进来的侍卫打成了筛子·在漆黑的夜里,他从窗口掉下去,落在庭院的地板上,晕染出很大一片血迹。
危机解除之后,大厅里恢复了供电,众人吵吵嚷嚷地议论刚才那刺客的来路,管家托着一把手枪,急匆匆地跑过来,对叶北冥回报道:“是看林子的那人,不知怎么混到了少爷您的房间。
这是他手里的枪,一枪未发·”·叶北冥坐在椅子上,呆了很久,才慢慢接过手枪,半晌挥了挥手:“下去吧·”·大厅里响起了欢快的音乐,众人走进舞池开始跳舞。
叶北冥将手枪放进西服口袋里,慢慢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地下楼,他的背影沧桑而孤独,仿佛一瞬间变得苍老··这是经过几个编剧协商后写出来的故事梗概·林梵行捧着薄薄的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一脸疑惑的样子。
梁倾城问道:“你找什么”·林梵行拍手:“床戏呢”·梁倾城有点郁闷:“临场发挥吧,那种东西不需要剧本。”
“那我可以自己挑选饰演凌的演员吗”林梵行眼巴巴地看着他··“不可以·”·作者有话要说:·☆、林船长··这部由情|色小说改编的电影虽然注定赚不到钱,但由于是林梵行喜欢的,所以梁倾城不吝重金投资,并且亲自担任监制。
片子是双男主设定,林梵行饰演军阀头目叶北冥,另一位大陆影帝级别的男演员饰演刺客凌·相比原文中的设定,林梵行过于年轻,而影帝先生则稍显成熟了·但是两人颜值很高,站在一起堪称珠联璧合,于是整个剧组果断开机拍摄了。
两个人演技都很纯熟,驾驭一般剧情完全没有问题·但是那些亲密的镜头则不太好办·男演员已经结婚,孩子都两岁了,是个标准的直男·林梵行纵然美若天仙,男演员对他也毫无欲望。
拍摄第一场吻戏的时候,虽然事先清场,但是他们俩还是一副不尴不尬的模样,搂抱的样子并不亲密,倒像是打架·导演急得满头大汗,一遍一遍地给他们俩讲戏,两个大牌仰着脸,爱听不听的样子。
男演员的妻子和梁倾城坐在旁边的吧台椅上,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最后导演无奈,只好叫他们两个过来做示范··梁倾城脸皮很厚地把林梵行抱过来,很严肃地注视着他,然后对他说:“这一场拍不好,中午就没饭吃了。”
又对影帝说:“继续·”·旁边的影帝妻子笑得花枝乱颤,想掏出手机拍照,被导演拦下来了··因有两位家眷的支持,这部剧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拍完了,虽然只能在海外上映,但是众人看了成片之后,都十分满意,觉得这是一部很棒的作品,于是欢欢喜喜地领了钱走人了。
林梵行很快找到了新的乐趣,就把这部片子抛到了脑后,他最近浪迹于古玩市场,对汉唐两朝的文物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一门心思地捣鼓古董,别的事情都放一边了·梁倾城见他如此,就也放下心去忙公司的事情。
林梵行在很偶然的情况下遇到了洛云··当时他和梁倾城正在古玩街上买东西·林梵行花五百块钱买了一把折扇,十分得意,在梁倾城面前卖弄才学道:“这是两宋时期的画风,我一眼就瞧得出来,你瞧着扇面上的山水,看这题词,工笔细描,疏落有序。”
梁倾城不懂古玩,然而汉语素养颇为深厚,他念了扇面上的题字:“驰来北马多娇气,歌到南风尽死声·”哑然失笑··“你笑什么这题词有问题吗”林梵行盯着他的脸。
梁倾城忙敛容,认真道:“画是好画,词也是好词,收着吧·”(此诗出自明末清初江苏太仓人吴乔的《雪夜感怀》·)·林梵行知他学识渊博,且笑得有些古怪,也不敢再卖弄,怏怏地把纸扇收了起来。
两人顺便去逛附近的超市,超市门口停了一辆运送水果的货车,一个戴小红帽的男人扛着一箱子苹果艰难地放在台阶上·因这男人身形格外瘦弱,林梵行多看了一眼,然后愣住:“洛云。”
洛云满头大汗,抬高帽檐一眼瞧见他,不禁又是惊讶又是尴尬,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好巧·”又瞧了一眼旁边的超市经理,然后说:“等我搬完了这车东西再跟你说话。”
林梵行十分乐于助人,把袖子一挽:“我帮你搬,哎呀好重·”他手一滑,差点把箱子摔在地上·梁倾城忙过来帮他,三个人很快把一箱子苹果搬运完毕,洛云跟超市经理结了货款,跟这两个人到旁边的快餐店里坐下。
洛云黑瘦了许多,神情也像是受了严重打击似的,他含糊地说:“我跟姓萧的已经分开了·”·林梵行早知道他两个都不是安分守己的性子,分开了也不奇怪,遂转移了话题:“你怎么做这种工作了”·洛云很无奈的样子:“我开了一间水果店,偶尔帮商场运送水果。
别的工作我也做不来·”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还颇有几分姿色··林梵行和梁倾城一起笑了,梁倾城道:“那你现在就成了水果西施了。”
梁倾城素来不喜评判别人的相貌,洛云听见这话,不禁十分意外,继而红着脸嗔道:“梁先生也变得油嘴滑舌了·”·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洛云因担心自己的货车被贴罚单,只得恋恋不舍地告辞,又把自己的地址写下来,对梁倾城道:“有空来我店里玩啊。”
急匆匆地离去··林梵行把那张纸折叠并收起来,笑道:我这位朋友人还是挺好的·”·梁倾城无奈地笑:“一双狐媚眼子一直朝我这边瞅,叫我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你倒是心挺大的。”
林梵行不搭理他,专心翻开桌子上的冷饮品种,因为瞧见柜台上有一串黄色的方块玩偶,就去问服务员·服务员说那是汽水公司推出的抽奖活动·最末等的是海绵宝宝的玩偶,头等的是欧洲六人行往返机票。
“不能卖给我一个吗”林梵行有些郁闷··“不可以哦·”服务员微笑道··于是林梵行买了一打汽水,挨个地拧瓶盖,把打开后的汽水推给梁倾城:“快点喝,不要浪费。”
梁倾城只好打开手机阅读公司邮件,一边快速回复一边说:“梵行,我才发现我有多爱你·”·林梵行砰砰砰地开汽水瓶,心不在焉地说:“哦。”
“像我这样一分钟几十万上下的人,陪你坐在这里,玩一下午开汽水瓶盖的游戏,你有没有很感动·”·“并没有”·林梵行疯狂地开启了两箱汽水,均没有末等奖。
他呆呆地在座位上思索片刻,眉头一皱,慨然起身,对梁倾城说:“我先走一步·”然后走向了收银台··收银员是一个实习大学生,因为从来没有见过气质如此出众的男子,不由得发了痴。
林梵行朝他微微一笑,两手搭在柜台上,身体前倾:“请问现在几点了”·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收银员登时失神,半晌才喃喃道:“下午三点。”
林梵行点点头,双手插进衣服口袋里,单手掏出墨镜戴上,很酷地走出了快餐店,路过梁倾城时,露出口袋里一块黄色的布料··梁倾城哑然失笑,无奈地摇摇头。
待他走远了,才去柜台结账·服务员面红耳赤地收拾桌面,忽然举着一个瓶盖说:“先生您中了特等奖”·林梵行偷来的那个布偶质量很差,挂在车钥匙上没几天就脱线了,于是只好丢掉。
他转而对那个特等奖感了兴趣,并且开始计划欧洲之行,他在社交场上有几位很玩得来的朋友,打算邀请他们一块出去玩··梁倾城却另有安排,他想犒劳单位的优秀员工,假私济公地请他们出国旅游,反正不用花公司的钱。
“凭什么要给你·”林梵行很暴躁地说:“这奖明明是我中的·”·梁倾城云淡风轻地说:“但是所有的汽水都是我结的帐,归属权应该是我。”
林梵行哇呀呀地在地上暴走,最后说:“我们各退一步,各自带三个人好不好”·梁倾城摇头:“我不去·旅行这种事情太幼稚了。
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林梵行挠头:“但是,我们可以顺便办个结婚登记手续呀,对了,欧洲哪个国家可以办理……咦,你干什么”·梁倾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又是惊喜又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说真的吗”·“嗯。”
梁倾城大笑,把林梵行抱起来转了一圈,才道:“要是为了这个,包机去都可以·”·既然梁倾城决定跟他一道出去游玩,林梵行只好修改了其他同游者名单。
梁倾城喜静,太妖艳活泼的人说不定会惹他大怒,继而被暴打一顿·最后林梵行决定跟旧日朋友联络一下感情,邀请吴、洛两个人··他根据之前的地址找到了洛云,那是在城郊一个喧闹的民巷里。
袒胸露乳的男子在路上打孩子,穿着白毛衣和超短裙的暗娼无聊地坐在门口挠着脖子——也许是搔首弄姿··林梵行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洛云水果店门口。
不大的门面房,门口脏污不堪,地上散落着灰色的橘子,一只大狸猫蹲在门口喵喵地叫·林梵行朝猫友好地点点头,抬脚进屋,一眼看见洛云和一个高个子男人抱在一起撕扯。
林梵行吃了一惊,忙后退几步,差点蹲在地上·心想洛云也太开放了,这大半天的也不知关门··那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这才分开,脸上各自挂着伤痕,气咻咻的模样。
洛云瞧见林梵行,勉强换出一副笑颜:“稀客,快进来吧·”·林梵行很犹豫了一下,很尴尬地进来·屋内光线有些暗·在一堆水果干果中间,站着负了伤的洛云和萧郎,后者人高马大,气焰很嚣张。
林梵行干巴巴地打招呼:“好久不见·”·萧郎呼哧呼哧地喘气,只是死死地盯着洛云:“我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你,也是最后一次·往后你想回我身边,我也不会要你。”
说完这话,抓起椅背上的衣服,大步流星地走了··洛云面对着墙壁,一张小白脸绷得紧紧的·直到汽车引擎的声音传来,他也只是不动··林梵行深感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洛云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拽了一个板凳给林梵行坐,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林梵行惴惴不安地坐下,仰起脸看他··“你不要问,我不想说·”洛云脸上很崩溃的样子。
两人默默相对片刻,也许不到一分钟,洛云憋不住主动开口了:“他说要结婚,我说你想结就结嘛,我也不拦你,但是我不能再在你家住了·他不同意,就吵了起来。
后来女方得到了风声,不肯再嫁给他·他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一天几次地来我这里闹·”·林梵行点了点头,息事宁人地说:“我瞧他刚才的语气,好像是道歉的意思。”
洛云掐腰,大声说:“装得跟大爷似的,我不吃这一套”噼里啪啦地讲述萧郎素日的行径有多么恶劣,自己又受了多么大的委屈。
林梵行忍着脸上被喷到的唾沫星子,装作很愤慨的样子点点头·最后终于找到一个插话的机会:“洛云,我这次来是想请你跟我一块儿出国旅游·因为我前段时间抽到了飞机票奖券。”
洛云急刹车似的收住了话头:“啥,出国·”他一个箭步冲到林梵行面前,睁着一双星星眼:“真的吗免费吗去哪个国家”·“飞机票是免费的,大概是欧洲的几个国家。”
“好呀好呀·”洛云乐得跳起来,手舞足蹈道:“梵行,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好哥哥·”又很向往地说:“欧洲很远吧”·“……挺远的。”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林梵行起身告辞,临走时,洛云找塑料袋装了几个苹果和猕猴桃给他·林梵行拎着塑料袋子穿过小巷,抬眼瞧见萧郎正走在他那辆黑色的大切诺基的车前盖上,地上扔了一地的烟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有一种微妙的尴尬,因为萧郎曾经调戏过林梵行·要是搁平时,他肯定还要上去讨点嘴上便宜,不过他今天的心情很差,没有调戏的欲望··林梵行像一个即将出海的船长四处招揽船员似的,他这会儿对萧郎印象不错,又有心撮合他们两人,脑子一热就走上去说:“一块儿出去旅游吧。”
萧郎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直到林梵行说出了原委,萧郎才颔首道谢,又很随意地说:“既然机票是免费的,那我负责一路上的食宿费用吧·”·林梵行颇为惊喜,又知道萧郎家底深厚,就没有跟他客气,心里又暗暗崇拜自己慧眼识土豪。
                       ·作者有话要说:·☆、言者无心·萧郎本打算趁着旅行的时间与洛云冰释前嫌,但是没想到洛云没什么骨气,还没到出发时间,就自动与萧郎和好,恢复了干柴烈火如胶似漆的状态。
萧郎此时就有些后悔,感觉旅行是多此一举,但是无奈已经答应过别人了,只好拖拖拉拉地赴约··六人在机场旁边的咖啡厅见面,除了林梵行,其他人对于这个组合都颇为意外。
而萧郎则是众人中最为惊喜的那一个··他没有想到这支团队的整体颜值会这么高,林、梁二人就不必说了,洛云宛如春日里的花蝴蝶·吴大律师沉稳儒雅,风度翩翩,很值得亲近。
唯一的短板就是那个叫安迪的·此人身胖腿短、肌肤雪白,有点雌雄莫辩··萧郎嫌弃地撅了撅嘴,把鼻子抬得很高··安迪有十几年的空乘服务经验,自告奋勇地担当了导游一职。
他给众人拿了热饮,拍拍手,热情地说:“我是你们的新朋友安迪,欢迎大家来到我们这个团队,在接下来的十天时间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来,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众人咬着吸管面面相觑,因为极少参加这样的集体活动,所以显得很手足无措·林梵行只好指着他们的鼻子挨个说这个叫什么那个叫什么,最后指着安迪说:“他出行经验丰富,往后我们就尊他为带头大哥了,对了你叫什么”·安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算了,那个不重要,我们登机吧。
护照机票都带了吗”然后他当先一步走了出去·众人这才懒懒地擦嘴收拾东西·萧郎左顾右盼地抛媚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只是没人搭理他。
梁倾城空着两只手就要出去,把林梵行和两个行李箱落在了原地··他身边一向扈从众多,所以没有亲自提箱子的觉悟·走了几十米才猛然醒悟,赶忙折回来,连声抱歉。
如此拖拖拉拉地坐上了飞机·六个人的座位前后挨着,安定下来之后就开始小声聊天·梁倾城的身边围绕着洛云、萧郎和安迪·三人争相与之攀谈,挖空心思地挑拣他爱听的话题,从股市财经到巴以冲突,从越南战争到时尚美食。
梁倾城宛如掉进光棍堆里的黄花大闺女,有点想翻脸又顾忌着自己的涵养,胡乱应付了几句就戴上耳机装睡,心里把这三个淫|棍痛骂了一顿··林梵行和吴千帆相邻而坐,很难得有机会心平气和地聊天。
“韩老去世后,我一直想去看你,又怕自己笨嘴拙舌,徒惹你难过·后来听倾城说你情绪稳定了,我才放下心·韩老晚年凄凉,幸好有你这样的孩子可以慰藉。”
林梵行本来是微笑着倾听,到最后眼圈一红,又勾起了伤心事·吴千帆见状,自觉失言,忙笑着岔开话题:“你最近有拍什么新片子吗”·“不算什么大电影,以后拿给你看。”
林梵行勉强笑了一下,又见梁倾城已经睡了,就放低了声音:“你又交新朋友了”上次在飞机上林梵行本来是见过安迪的,但由于安迪的身体如吹气球一样增长,导致他已经不认得了。
吴千帆也有些尴尬,因为安迪现在胖的实在很不体面,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还是一副软萌可欺的模样·吴千帆支吾道:“嗯,他……叫安迪·”·林梵行笑得意味深长。
吴千帆顾及爱人的颜面,只好扯谎道:“他最近有些浮肿,本来不是这样的·”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他性子很好,我很喜欢他,我觉得……他有些像你。”
林梵行吃了一惊,匆匆扫了他一眼,不知道如何接话·而吴千帆也觉得这话说得颇为不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圆过去,沉默了一会儿只好喝了一口水掩饰过去。
洛云和萧郎趴在梁倾城的身边,嘀嘀咕咕的说:“他的眼睫毛好长啊·”“他的鼻梁好直,可惜脸不够白·”“这种健康的肤色才更有男子气概,你懂个屁。”
“这么漂亮的人无所谓男子气概啦·”·梁倾城忍无可忍地摘掉耳机,去卫生间躲清静了·这两人没了品玩的对象,无聊地扣了一会儿手指,只好打开地图辨认自己的旅游路线。
这张地图是国际版的,洛云拿着手里看了半天,迷茫道:“哪里是德国啊·”·萧郎一脸迷茫:“老子哪里认识这些鸟语·”下巴一抬:“你去问那个胖子。”
洛云嗤地一笑,又正色道:“不要当面揭人家的伤疤啦,没礼貌·”又用胳膊肘捅了捅安迪:“哎,你帮我看一下这张地图·”·他一连叫了好几声,安迪才慢慢转过脸,有点失魂落魄的模样。
洛云再次问了一句·安迪才给他指了具体的位置··“我们第一站是哪里呢”·“捷克·”·“那是哪里啊”·林梵行轻声说:“洛云你安静一点,安迪累了。”
安迪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掏出圆珠笔给他标注了一下··“那我们下飞机之后去哪里啊有人接我们吗”·“我提前订过酒店了。”
·洛云拍手道:“你这人还是挺全能的,果然人不可貌相·”·安迪怔了一下,一口恶气闷在胸口发不出来,半晌点点头,闭上眼休息。
萧郎冷不丁笑了一下说:“洛云你这张嘴忒欠□□了·”·吴千帆冷冷地说:“萧先生下次记得给他装上笼口,免得乱咬人·”·这一场小小的争执过后,虽然大家都没说什么,但是萧、吴二人自此都颇不喜欢对方。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行程,几人下飞机的时候恰逢凌晨,机场外面停了几辆出租车在招揽生意·安迪当先一步过去,跟他们谈拢了价格·然后六个人挤进了同一辆车里,压缩饼干似的出发了。
到达酒店之后,安迪去前台交涉,他自己拿了一张房卡,剩余的三张交给他们五个人·这几个人接了房卡就晕晕乎乎地往楼上走,唯有吴千帆很诧异地说:“为什么多了一张”·安迪拎着自己的手提箱上楼:“我想单独待一段时间。”
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吴千帆有些不解,心想安迪也不是那种耍小性子的人,于是追上去问道:“出什么事了”·“每个人,”安迪解释道:“在他一生中,总会有某一个时刻不愿意被别人打扰。”
“安迪,”吴千帆语重心长地说:“大家一起出来玩,和和气气的才有趣·你忽然单独住,别人会以为我们在吵架·再说另开一间房也很不合算。”
安迪慢慢地看着他,平静地说:“我很和气·”举了举手里的房卡:“这是用我自己的钱,并没有占用大家的预算·”·“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吴千帆举手求和,但是安迪没有任何谈兴,拖着行李箱嘎吱嘎吱地走了··大家都趁上午的时间弥补睡眠,唯有洛云到酒店卸了行李,就兴致勃勃的换衣服擦防晒霜,要去附近的小镇玩。
萧郎围着浴巾坐在床上看电视,嗤笑道:“头一回出国,就乐成这样”·洛云戴上一顶鸭舌帽,鼻子一抬:“管得着吗”·他出门走了约一二百米,就陷入了巨大的迷雾中。
他看不懂路标,本地人也不说英语,洛云拿手机搜索了半天也找不到自己想去的景点,问周围的路人,路人只是很热情地对他笑·最后洛云彻底放弃独自游玩的计划,但是又不好意思回去,于是蹭到附近的连锁超市里逛了两三个小时,买了一包果脯,一边吃一边走,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萧郎已经睡醒,正坐在床上看旅游手册·洛云抽了两根果条放到书册上,很大方地说:“这是本地特产,我跑了很远的地方才买到的·”·萧郎对他刮目相看:“你真出去玩啦都去什么地方了,给我讲讲。”
洛云没好意思说自己去了一百米外的超市,做出很疲倦的样子:“欧洲小镇啦,很漂亮的·”忙不迭地跑到卫生间去洗脸了··他出来的时候,见萧郎在研究本地的宣传册,于是暗自舒了一口气,高高兴兴地爬过去,问他看什么。
萧郎有些神秘又有些难为情:“原来这里娼妓是合法的哦·”哗啦哗啦把宣传册翻开:“你看这几个小鸭子嫩不嫩”·洛云撇了撇嘴:“你还是别打这心思了,跟咱们一块儿来的那几位,都是正经人,他们即便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瞧你不上。”
萧郎伸腿把他蹬了出去:“老子啥时候轮得着他们瞧了·”又哼了一声:“你不懂,那些上流社会的人其实才最下流,他们玩的花样可比我多。”
洛云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床边,慢慢说:“不是那样,一对恋人出来旅行的话,应该不会花钱买嫖的·”·萧郎挠挠头:“是这样吗”·“是的。”
洛云迟疑道:“大概吧,对方会觉得不被尊重·”又笑道:“我瞎猜的,你要是想玩,我给你腾地方·”·萧郎坐在床头,慢慢翻动广告纸,点菜似的,很绅士地问:“你要吗”·洛云摇头:“会染病。”
萧郎有些扫兴地看着他··“屁股上长花菜,叽叽上生葡萄串·”·萧郎顿时恶心得要死,一把将宣传册扔到他身上:“滚·”                        ·作者有话要说:·☆、劳燕分飞·梁倾城催着林梵行去办理结婚登记,两个人在捷克待了半天,就启程去丹麦,十分仓促。
那四个人在一楼的餐厅喝下午茶,见他们两个拖着行李拉拉扯扯地出来·洛云快嘴问道:“倾城哥哥、梵行哥哥你们去哪里呀”·林梵行狼狈地拖着箱子站定,胡乱解释道:“我们两个有事,到外地一趟。”
那边梁倾城正在打电话叫车··他们两个是全团队的焦点,忽然宣布离开,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四个人走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去哪里为什么不跟大伙一块,你们俩是不是有秘密行动。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店外面,梁倾城抓起箱子就往车上扔,架势不像是结婚,倒像是打仗,他一把抓住林梵行的手,对众人说:“我跟他去结个婚,很快回来,不用担心。”
众人怔了一下,才急忙说了恭喜之类的话·梁倾城点点头,抓住林梵行的手推进了车里··林梵行不安地望着车窗外,嘀咕道:“倾城,现在几点了”·梁倾城坐在他身边,晃了晃手腕上的表,柔声说:“现在下午了,我们在飞机上睡一觉,明天就到丹麦。
那边我已经预约过了·手续很快就能办好·”·林梵行低下头,慢慢把挽起的袖口拉平,很无措地看了看梁倾城··“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我初见你时,战战兢兢,畏首畏尾。”
梁倾城凝视着他:“你很害怕吗”·林梵行坐直了身体,认真地说:“我很高兴·”·“我也很高兴,我爱你。”
“梁先生竟然会结婚·真是想不到·”洛云啧啧称奇:“跟一个男人,他倒是做得出来·”·几个人重新回到茶座,各自端起饮料闲聊。
吴千帆闲闲地说:“结不结婚是人家的私事,又没碍着谁,怎么就做不出来了·”·洛云存心找茬,遂冷笑道:“吴先生心里不痛快,干嘛跟我较劲呀。”
吴千帆扫了他一眼:“管我屁事·”·洛云娇笑着推了萧郎一把:“我说你呢你心上人跟别人结婚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下午茶。”
萧郎端着一盘猪肉饼,举着小叉子往嘴巴里塞,他很瞧不上洛云这种指桑骂槐的姨太太脾气,于是抬屁股换了另外一张桌子··吴千帆脸上阴晴不定,掏出钱包结了帐,打算去楼上睡觉。
安迪低垂着头,也心不在焉地上楼··在一个无人的拐角处,吴千帆看准了机会,忽然抓住安迪的肩膀按在墙上··“安迪·”吴千帆无奈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安迪抬起被刘海遮盖的眼睛,眼神灰扑扑的,他没精打采地说:“我没事呀。”
吴千帆深吸了一口气,一拳头砸在墙壁上,咬牙道:“你这个样子叫没事吗好好地出来玩,为什么忽然变成这个样子,就算你讨厌我,也要给我一个原因吧。”
安迪靠着墙壁,忽然说:“他生气的时候也会像我这样吗”一双灰色的眼睛凝视着吴千帆:“真奇怪,我跟他哪里像呢我一点也不明白。”
吴千帆慢慢地撤回手,呆呆地站在原地··“你今天心情不好,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的·”安迪轻声说:“但是被当成替身的滋味也很不好受,你爱的是他,就不必每天装作痴情的样子来缠着我了。”
安迪叹了一口气,错开他的身体直接走了·吴千帆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他,却抓了个空,也就只好作罢··洛云在楼下喝了两壶茶,面对异国景致,有些坐不住了,怂恿萧郎跟他一块去外面玩。
萧郎填饱了肚子,不太想动,瘫坐在椅子上回绝道:“这不太好吧,咱们两个又不懂外语·还是跟安迪一起行动比较好·”·洛云跺脚道:“废物我们有钱,哪里不能去啊,干嘛非得依靠那个胖子你还听不听我的话你是不是我男朋友”·他这么一副小丫鬟做派,引得旁边的国际友人纷纷侧目。
萧郎低下头,心想:你大爷的·嘴上也只好答应了他,两个人揣着钱大摇大摆地出门了··安迪在房间里睡了一下午,梦里依稀非常难过·傍晚时忽然接到警|察局的电话,才知道那两个人出事了。
安迪赶到警|察局时,见萧郎和洛云还坐在休息椅上,两个人直着脖子吵:“你自己不看好钱包还赖我”“我去外面买饮料你帮我照看一下会死啊。”
“你娘的·”·安迪跟警|察了解情况,才知道这两人去饭店吃饭钱包被偷了,他俩语言不通,先是在饭店里大闹了一顿,被报警后又在警|察局吵架。
安迪跟警局的人说明了情况,又录了口供,折腾到半夜三人才疲倦地回来·在出租车上,萧郎和洛云一递一句地吵架,都怪对方粗心大意·最后萧郎怒气冲冲地说:“我再理你,我就是狗。”
洛云奋然迎战道:“好,从现在开始,谁先说话谁就是狗·”·然后这两个人鼓着腮帮子,总算安静了下来·安迪坐在前排车座上,侧过脸望着外面闪烁的霓虹灯。
他有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双忧郁的眼睛,毫无预兆地,安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洛云已经开始低头玩手机了,倒是萧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萧郎轻浮狂躁的人,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理解安迪那一声叹气里的哀伤,但是他却有些好奇:他能有什么烦心事呢一个胖子。
顿了顿,又想:他那么胖,下巴还那么尖,不会是整容吧··安迪将两人安顿回酒店,一声不吭地回自己房间·洛云指着他的背影小声抱怨道:“不就是接我们一趟嘛,犯得着摔脸子看。
真晦气·”·萧郎有些不悦道:“人家自己有烦心事,跟咱们没关系·”·洛云哼了一声,把房门嘭地关上,一口气脱光了衣服,活蹦乱跳地往浴室走。
萧郎忙叫住他:“我先洗·”·洛云嘿嘿笑两声,再一次把浴室的门关上··夜里两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虽然夜色朦胧,但似乎都不太有兴致。
半晌洛云忽然说:“林梵行跟那个大老板结婚了·”·萧郎嗯了一声··“你呢,以后还结婚吗”·“我闺女不太喜欢要后妈。
我对女人也没有太大兴趣·”萧郎停了一会儿,继续说:“结婚太麻烦了·我永远也做不到忠诚于妻子,想想看,一辈子只能操一个人,多么可怕。”
洛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过他却另有他的原因:“一旦缔结婚姻关系,就要共享彼此一切包括财产·这简直太不公平了,除非我能娶到比我更有钱的女人,否则我宁愿找一个长期的性伴侣。”
这两个人发表了一番惊世骇俗的见解之后,各自背转过身睡了·性|欲将他们连接在一起,没了性|欲,他们就什么也不是了··第二日四人去海边玩汽艇,因为天气阴沉。
海滩上连一个人都没有·管理人员给他们发了救生衣之后,也躲到值班室睡觉了··吴千帆喜好安静,加上心情也不太好,就躺在沙滩的长椅上睡觉·安迪本来也想休息,又不愿意与他打照面,只得郁闷地与那两个人一起上了汽艇。
萧郎打着赤膊穿着救生衣,嗷嗷地一声就发动了汽艇,朝着大海远处飞去·安迪是见过世面的人,只是很冷静地靠在座椅上·洛云迎着海风一声高过一声地浪叫,后来吃了一口泡沫,也就老实了。
半个小时后,萧郎意犹未尽,驾驶着汽艇要往深海处走·安迪皱眉,大声道:“萧先生,这船只能在浅水区玩,不然会翻船的·”·“翻就翻嘛”萧郎张大嘴巴说。
洛云举起双臂,在飞溅的浪花中说:“我们有救生衣·”呜呜呜地叫··安迪无奈,低头调整了手表上的定位器,思考万一出了事故要如何求救。
这个时候风浪越来越大,洛云已经吓得缩成了一团,开口央求道:“小狼,我们回去吧·”·萧郎双手离开方向盘,狂傲地大笑:“还早着呢……”·安迪正要提醒他小心,一个大浪袭来,安迪只觉嗡地一声,眼前一片黑暗。
他被撞得浑身疼痛,好容易醒过来,忙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又帮旁边的洛云解开,拉着他一起浮上去··此时海面上夕阳西下,暮色四合·碧蓝色的水面上,只孤零零地飘着他们两人一船。
船似乎是撞到了暗礁,发动机发出不正常的声响··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两个人扒着船舷面面相觑··“他呢”安迪大惊失色。
“他……他不会游泳·”·安迪皱眉,深吸了一口气钻进水里·半分钟后,终于抓出了死狗似的萧郎·萧郎的救生衣不知道漂到哪儿去了,他面色发白,虽然受了惊吓,然而还算冷静:“我的肚子被划了一道口子。”
洛云尖叫道:“都怪你我们三个都要死在这里了”·安迪忍着腰间的疼痛,轻声说:“别吵架,没那么严重。
这里是旅游区,巡航员会看见我们的·”说罢伸手在萧郎肚子上摸了一下,果然触到一条极深的伤口,遂道:“别紧张,只要肠子没出来就有救·”·洛云刚准备说:“巡航员正在值班室睡觉。”
后来听见安迪的话,不禁吓了一跳,瞄了一眼萧郎,不情愿地问:“你没事吧·”·萧郎有气无力地看着安迪:“现在怎么办·”·安迪从船上拆下来一个救生圈给萧郎,叫他躺在上面,自己绕着汽艇查看了一下,其中一个发动机进水,另外一个完整,然而也坚持不了太久。
他折转回来对那两个人说:“这船现在承载不了三个人,我们要留一个人照看萧郎,另一个人开汽艇回去求救·”他说完这话就停止了,等着那两人的反应。
“我水性不好·”洛云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说:“我回去求救吧·安迪你经验丰富,正好可以……照顾他·”·安迪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一声不吭地游到萧郎身边。
洛云沉默地爬上了汽艇,他谁也没看,然而能感觉到背后如针芒的目光·他爬到驾驶位置上,一言不发地发动引擎·安迪忽然扔过来一个手表,提醒道:“这上面有经纬度,你一定要来,尽快来。”
洛云把手表抓在手里,迅速发动汽艇离开了·因为缺少一个发动机的缘故,船体一歪一歪,宛如一只蹦跶的蛤|蟆··汽艇渐渐消失在水面远处·萧郎躺在救生圈里,唯有头发和脚趾挨着水面,肚子上的伤口不停地出血。
安迪身穿救生衣,全身浸泡在水里,双臂趴在救生圈的边缘··水面上不时浮起一团又一团的血雾,又很快被冲散··“这个地方有鲨鱼吗”萧郎忽然问。
安迪脸色青白,艰难地说:“这个海湾曾经以鲨鱼聚集繁殖而闻名世界·”·萧郎哈地笑了一声,仰躺在水面上,随口哼唱着无名的歌谣,又轻声说:“这里太冷了,我想睡觉。”
“萧先生,难道有机会跟你聊天,谈谈你吧· ”·“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像你这样缺乏教养的人,一定有一个悲惨的童年吧。”
安迪强打精神说道:“暴躁的父亲,冷漠的母亲,现在还有一个……抛弃你的爱人·”·萧郎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别用这种方式激怒我,我还撑得下去。”
为了避免休克,他只好勉强道:“我跟洛云就是个上床的关系,算什么爱人哪·”虽然这么说,但是被枕边人抛弃,反而是一个平日里自己瞧不上的人陪在身边,萧郎心里总觉得很不是滋味。
他说道:“你这种滥好人我见多了,你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就算掉进海里的是陌生人,你一样会陪在他身边·所以我一点都不感激你·”他气呼呼地说完这句话,低头去看安迪,发现安迪脑袋低垂,正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萧郎一把抓住他,又迅速解开外衣做绳缠在他的胳膊上·安迪面如死灰,双眼已经睁不开了·萧郎立刻慌了手脚,大声叫:“喂喂胖子!安迪安迪”他灵机一动,喊道:“吴律师来啦”·安迪身子一顿,勉强动了动脑袋,咕哝道:“千帆……”·萧郎松了一口气,把安迪跟自己绑在一起,在他耳边大声说:“吴律师过来啦,他说他爱的是你,不是林梵行那个臭小子。”
安迪动了动嘴唇,轻声道:“萧郎,我去你妈的·”·萧郎恐怕他再次晕厥,只好继续嘴贱道:“你这么胖,是怎么当上空少的,不会影响飞机平衡吗”·“我以前没这么胖。”
安迪一递一句地说:“现在是浮肿·”·“你为什么喜欢吴千帆,因为他有钱吗”·安迪微微睁开眼睛,朝他翻了一个虚弱的白眼:“那你为什么要跟洛云好性饥渴吗”·萧郎忍不住哈哈大笑:“安迪,你是个文明人,好像从来都不会说脏话似的。”
笑完之后又咳嗽了一声,感觉嘴巴里有血腥味·他不安地望了一眼远方,嘀咕道:“怎么还没来”又摸了摸安迪的手腕,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脉搏了。
萧郎不禁气恼懊悔道:“早知道应该让你乘船回去,你海上经验丰富,方向感又强·”顿了顿又说:“安迪,我们轮着数数吧·一……”·顿了顿,萧郎忽然说:“你不会就这么窝囊地死了吧。
活着的时候是林梵行的替身,死了还要跟我这种讨厌鬼在一起·你甘心吗”·安迪果然不甘心,虚弱地应了一声:“二·”·他俩缓慢而悠长地数数,最后安迪发不出声音,只以捏萧郎的手指作为回应。
大概数到一百零几的时候,萧郎听见了汽艇引擎的声音·他觉得很庆幸,幸好还不到两人的生理极限·几名救生员跳下水把他们两个捞上来·萧郎披着干燥温暖的毛毯,眼看安迪被拖上来,他急忙喊道:“他受重伤了。”
他并未瞧见安迪受伤,只是根据之前安迪虚弱的表现而猜测··吴千帆小心地抱着安迪的身体,慢慢掀开他的衣服,果然瞧见从腰间到大腿有深可见骨的割伤,浸泡许久,皮肉已经翻卷发白。
几个救生员急忙上前做简易的包扎处理··吴千帆双眼通红,谁也不理,只是低头看着安迪胖而苍白的脸颊·汽艇靠岸后,医护人员想把安迪挪到救护车里,又反复给吴千帆说他没有生命危险。
吴千帆才慢慢地放开安迪·他一个人在岸上呆立了一会儿,忽然大步走向萧郎,提着他的衣领往海里走··萧郎大叫道:“喂喂,我不是有意的,我也受伤了呀,医生警|察喂喂,救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心有所属·一对新婚燕尔的男青年从飞机上下来,两人穿同款的黑衬衫牛仔裤,因为是异国他乡,所以并不避讳旁人艳羡好奇的目光。
林梵行眉眼含笑,尽量装作平静的样子托运行李·梁倾城则一下飞机就开始打电话,直眉竖眼地训斥公司手下办事不力··林梵行微笑着坐在车里,偶尔拧开水瓶盖,给梁倾城喂一点水,好让他有力气继续骂人。
一直回到酒店房间,梁倾城才连训带骂地把公事交代清楚,他把手机放下,一边脱掉外衣一边说:“凯瑟琳也真是糊涂透顶,几千万的投资项目,她自己拖延着不办,非要等我签字,难道离了我,公司就不能运转了。”
林梵行微笑了一下,犹豫着不知道要说什么·而梁倾城显然不打算收到任何反馈,自顾自地打开了手提电脑,连接了房间内的传真机·因为他们住的是高级套房,里面设施非常全面。
“你帮我调试一下机器·”梁倾城盯着电脑屏幕说··林梵行有些发愣,慢慢地走到传真机旁边,用手摸了摸,支吾道:“我不会·”他没做过行政助理,也不是机器维修工。
梁倾城看了他一眼,非常温柔地站了起来,打开机器盖给他演示了一遍:“这倒没有什么不会的·机器能正常运转就行·”他从凯瑟琳那边接收了几份资料,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从口袋里拿出钢笔刷刷刷地签字。
林梵行坐在椅子上扶手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好奇地问:“你给那些主管们下放的权限额度是多少”·梁倾城签的字刚劲有力,手腕快速移动,身体倒是笔直端方,他说:“三千万以下。”
林梵行很惊讶地哇了一声··“那些重要的决策都是董事会决定,倒不是凭一个人就能胡来的·只是我的这些手下虽然精明能干,却畏首畏尾,事事都要经我的许可才敢放手做。”
林梵行摇头,慢慢说:“他们不是畏惧,只是担不起几千万的责任而已·你这边担了风险,他们才敢大胆做事·”·梁倾城把钢笔放下,拍手道:“是这么个理。”
起身扫描文件,又问:“亲爱的你想过经商吗”·林梵行疑惑地看着他··梁倾城温和道:“我的手下固然强悍,到底不是自己人。
我没有孩子,要是你愿意,我很乐意培养你做我的接班人·”顿了顿又说:“国内很多大企业里,丈夫做董事长,妻子出任执行总裁的例子也有很多·”·林梵行虽然身体里热血涌动,但还是很理智地拒绝了:“听起来诱人,但是我只适合演艺事业,别的我不擅长,也不会很喜欢。”
梁倾城也没有再勉强,快速地收拾了一下文件,恢复了温和好丈夫的神情:“现在倒是不着急聊那些,我们都还年轻,说不定以后会有孩子呢·”·林梵行本来以为他说:现在还年轻,不提接班人的事情,正要点头附和,不料他话锋一转说到了孩子,林梵行不禁一愣,红着脸笑了笑就走开了。
两个大行李箱还扔在门口没有动,林梵行脸上红晕减退,明知道梁倾城是从来不做琐碎家务的,他只好自己动手把箱子打开,将衣服一件一件挂起来,箱子底下放着两人的结婚证书,只是薄薄的两张纸,两人在照片中颇为严肃,一样的俊眼修眉,丰神俊朗,倒是隐约有些夫妻相。
林梵行正看得入神,无所事事的梁倾城慢慢靠近过来,把他环抱在怀里,低声说:“不要动,给我抱一会儿·”·林梵行有点无语:“你好歹让我找个凳子坐着,我腿麻了。”
两人在房间里调了半日的情,黄昏时分才相依相偎地出来,在一楼的餐厅吃晚饭,正吃饭说笑的时候,梁倾城忽然问道:“奇怪,我总觉得少了什么人·”·林梵行猛然惊醒,开口道:“他们四个呢”站起身看了看周围:“回来半天了怎么不见他们。”
梁倾城低头吃牛排,随口说:“可能出去玩了吧·”·林梵行始终放下不下,放下刀叉去酒店前台打听,正在询问时,从外面旋转门里走出了背着双肩包戴着耳机线的洛云。
洛云一眼瞧见林梵行,略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太多喜悦,只是淡淡地招呼了一声·然后三人聚在饭桌前,洛云才简略地说:“在海上出事故,他们受伤住院了。”
洛云语气平淡,想来他们伤的并不严重,林梵行疑惑道:“那你呢”·洛云诧异道:“我”用小手指玩弄着耳机线,撅嘴道:“我没受伤嘛,我刚才去火山口玩了。”
眼珠滴溜溜地望着桌面:“我还没有吃晚饭,你们吃的这是啥牛排,鹅肝酱,红酒,无花果干、西兰花……”·梁、林两人只好站起来:“再帮你叫一份”·洛云咽了一下口水,喜滋滋道:“那多不好意思。”
当天晚上,梁林二人赶去医院里看望那三个朋友·安迪失血过多,已经昏睡了一天·萧郎皮糙肉厚,肚子上缠了一块消毒纱布就又活蹦乱跳起来·状况最糟糕的是吴千帆,他神情憔悴,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眼睛里除了安迪,再容不下别人。
萧郎摇头晃脑地站在病房里,说道:“你们带吃的了吗”·林梵行正望着吴千帆发呆·梁倾城忙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好香”萧郎开心地从纸袋里掏出三个包装精细的饭盒,挑了一份荤食打开,把另外两份放到吴千帆身边,自己站在走廊吃饭。
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林梵行问了吴千帆几句话,吴千帆随便应了几声,连头都没有回·萧郎插嘴道:“他的魂丢了,你叫不回·”顿了顿又说:“床上那位伤的不重,明天就能醒,后天出院。”
两句话的工夫,他已经吃完了一个1KG的盒饭·萧郎很讲究地打开水龙头洗了嘴巴和手·林梵行准备给他递毛巾,他已经掀起崭新的衬衫边角,乱擦了一把脸,问道:两位是怎么来的·“打车。”
林梵行从他结实的小腹上收回目光,随口说··“那我们一起回去吧·”萧郎煞有介事地打了一个哈欠:“在医院待了一天,好累。
吴先生我们走了·”反正也不指望吴千帆会送客,所以当先一步走了出来··吴千帆僵硬地站起来,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样子,他略走了几步,道:“路上小心。”
·林梵行盯着他的脸,但是吴千帆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床上的安迪·林梵行忽然出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打了一拳,几乎把吴千帆推倒·林梵行温和严肃地说:“千帆,他没多大事,你这份痴情,多用在以后的日子里。”
吴千帆略提起一点精神,苦笑了一下:“嗯·”·在回去的路上,萧郎这个话唠把遇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他并没有对洛云抛下他耿耿于怀,只是对安迪救他一事大加赞赏。
“我们在海水里泡了两个多小时,四周全是鲨鱼·”萧郎唾沫横飞地讲述,后来又觉得太夸张了,于是补救道:“我们落水的地方叫鲨鱼湾,到了繁殖的季节满眼全是鲨鱼。”
梁倾城和林梵行虽然知道他爱夸大其词,然而去芜存菁,真相大概也差不多少··林梵行只觉得安迪很善良,而梁倾城简直要对安迪赞不绝口了·回到房间后,梁倾城喃喃道:“做事谨慎,面面俱到,做人有情有义,不错。”
又指着林梵行说:“旁人无视他轻视他,他是那个样子,人家依附他奉承他,他还是那个样子·可知是个有城府,沉得住气的人·你就不行了,又敏感又自卑,还……”梁倾城接住砸过来了枕头,笑道:“你看,又来了。
我是你丈夫,旁人说不得你,连我也不能说吗”·林梵行把枕头放下,很倔强地说:“去你妈的·”·梁倾城不喜欢他说脏话,就过来捂他的嘴巴,林梵行忽然说:“我刚才瞧见萧郎到别的房间睡了。”
梁倾城沉吟道:“发生那种事情,是个人都要寒心了·再在一起也没意思·”·林梵行觉得很遗憾:“他们俩本来分分合合,是能凑合过的。
要是我不带他们出来玩,没那件事就好了·”·“可能他不想凑合了吧·”·林梵行点头:“萧先生人不错·”·梁倾城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身材也不错。”
“是呀,他的腰……”林梵行兴趣盎然地开了口,忽然瞧见梁倾城正瞪着他,忙收敛了笑容,胡乱摆手道:“其实也没什么,他们年轻人都是狼腰虎背的,不稀罕不稀罕。”
梁倾城指着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慢慢说:“怎么我给你的感觉很老态吗”·因为梁倾城素来行事沉稳内敛,藏而不露,给人的感觉比同年龄的男人要成熟许多。
林梵行又是窘迫又是脸红,轻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伸手去抱他的脖子··梁倾城很喜欢他这个样子,当即怒意全消,喜滋滋地耍流氓道:“装可怜也没有用,我生气了,你先亲我一下。”
弯下腰果然收获了两个吻··萧郎难得没有睡懒觉,一大早穿戴整齐去医院瞧安迪··吴千帆依旧呆呆地坐在床边,拉着安迪柔软的手,低声说着轻柔的耳语。
见萧郎进来,他就不说话了··“吴先生在这儿坐了一夜呀”萧郎一身清爽地进来,惊讶地说··吴千帆微微点头,因为实在很疲倦,连头也没有抬。
萧郎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拿出手机开始玩,身体左摇右晃地随着音乐打节拍·吴千帆见他实在碍眼,又不好开口赶人,心情很糟糕··“吴先生要是累了,去隔壁休息室睡一会儿吧。
反正安迪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我帮你守着·”·吴千帆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安迪是我朋友,我会用心照顾他的·”萧郎拍胸脯道。
吴千帆起身离开,又轻声叮嘱道:“别吵着他,他要是醒来记得叫我·”·萧郎连连点头,目光盯着吴千帆一步一步离开·房门关上后,他离开扔掉手机耳机,凑到安迪旁边饶有兴致地观赏。
圆滚滚的身体,白白嫩嫩的脸颊,小下巴大眼睛,肌肤上有一层淡淡的绒毛·萧郎心想,安迪其实挺好看的,并没有成年男子英武刚硬的面孔,也不似洛云那般妩媚妖娆,只是一脸的稚气未脱,纯洁可爱。
萧郎一会儿想到了教堂壁画里的天使,一会儿又想到了神话传说里的仙子·然后他伸手戳戳安迪的嘴唇,心想:我偷偷亲一口吧,反正没人瞧见·他一向是这么爱占便宜的人,尤其爱占美人的便宜。
安迪慢慢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最后看到了萧郎··两人对视片刻,萧郎露出温和谄媚的笑:“你醒啦·太好啦·”伸开双臂想去抱他。
安迪下意识地避开,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千帆呢”·“嗯……”萧郎神情不变地说:“我不知道,大概去逛公园了吧。”
又款款笑道:“林梵行昨天回来了嘛,吴先生当然要陪着了·”顿了顿又拍着胸口说:“你昏睡两天了,我因为担心你,也没睡觉,也没吃东西,就一直陪在这里。”
安迪有些虚弱地低下头,没有说话··萧郎唯恐奸计败露,迅速转移战场道:“我陪你下楼走走吧,这房间里尽是药味·”见安迪点头,他迅速脱了外衣给安迪披上,扶着他慢慢地下楼。
外面草坪上三三两两地坐着休息的人·安迪坐在石凳上,虽然身体还有些酥软,精神却还不错·谈起上次的遇险,两人均觉得很庆幸··萧郎对安迪彻底的刮目相看,这会儿正忙不迭地陪着逗乐献殷勤。
安迪既困惑厌烦,只得说道:“我记得萧先生好像很讨厌我·”·萧郎半蹲在他面前,急急忙忙地否认:“没有的事情”·“我是心性老实,可也不傻。”
安迪没好气的说··萧郎收敛了笑容,半晌轻声而认真地说:“我以前眼睛瞎,不识人·”他轻轻握住安迪的指尖:“我原本以为,一辈凑合着也能过去。
直到遇见了你·我觉得我很幸运,你是我命定之人·”·安迪轻轻地抽回了手指,因为素日的涵养,他才强忍着没有用衣袖擦拭手指·但是神情里的拒绝是显而易见的:“不管你是在开玩笑还是别的,我都装作没有听见,以后……”他忽然停住了,目光紧紧地盯着远处。
吴千帆气喘吁吁地站在草坪对面,头发蓬乱,衣衫不整,显然是刚从楼上休息室跑过来··两个人呆呆地看着对方,半晌安迪先笑了一下,迈着虚弱的步子慢慢走过去。
吴千帆一阵风似的跑过来把他抱住,原地站了几圈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又涨红了脸颊,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刚才在找你……”·安迪温和的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吴千帆讪讪地说:“我陪你上楼吧·”·“嗯·”·两人相互搀扶着慢慢走了几步,吴千帆忽然说:“我爱你。”
说完又觉得很突兀,不禁十分懊恼··安迪耳根微红,慢慢说:“你都说了几百万遍了·”·吴千帆吃惊地盯着他··安迪只好解释道:“我并不是真的睡了,只是没有力气睁眼睛。”
两个人不禁都笑了起来,吴千帆攥住他的手,小声道:“那往后不准生气了,也不要跟我分居·”·安迪抿嘴一笑:“再说吧·”·萧郎一个人被丢在草地上,愕然又愤怒,十分地想打人。
                       ·作者有话要说:凑够三十万字就完结·☆、各自圆满·安迪在医院住了几日即出院,因为挂了几天葡萄糖,身体迅速瘦成了林黛玉。
他自己正暗暗喜悦,然而回到酒店里多吃了几块枣泥蛋糕和金枪鱼披萨,身体宛如气球一样慢慢地鼓了起来··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美貌如昙花一现般,消失在了层层白肉里。
经过这样一番折腾,说好的欧洲十日游也已经到了尾声,实际上他们只是在捷克的酒店里住了十天而已·大家心里不无遗憾,但还是收拾行囊打算回去··自从海上那件事情后,萧郎和洛云一直都分开住,见了面只是点点头,也不怎么说话,因为不太好面对对方。
这天早上,洛云出了房门去楼下吃饭,正好撞见萧郎也从另外的房间走出来··洛云愣了一下,装作忘记拿东西的样子要折回房间避开他··“洛云。”
萧郎终于主动跟他打了招呼··洛云宛如被针刺了一下,好像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又似乎非常惧怕这一时刻的到来··萧郎有备而来,他主动推开洛云的房间,自己走进去站在靠窗的茶座旁边,然后看着洛云:“进来吧,我有话跟你说,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洛云慢慢地嗯了一声,随手关上了房门,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他们两个,从来没有这样严肃地说过话··茶座上的咖啡杯和茶壶似乎不太洁净,萧郎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干脆连茶也不喝了。
他直接说:“我妈的遗嘱上嘱咐我,要赡养你一辈子·咱们两个又发生过关系·于情于理,我都不会不管你·”·他把那些不堪的关系梳理得如此简单,可见是拿定了主意。
洛云此时也渐渐地平静下来,谨慎而刻薄地,他紧盯着萧郎,想在这段关系结束时抓住些好处··“你开个价·”萧郎很大方地说:“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我们两个以后,也两清了。”
洛云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应该直接狮子大开口,还是礼节性地哭泣挽留一段时间··“我知道你的为人,你也不必装腔作势·”萧郎此时看着他,眼睛里已经没有半分的情意:“这会儿想不出来,以后告诉我也行。
不过我警告你,我不是任人宰割的冤大头,你开多少价,还要看我乐不乐意给·”顿了顿站起来:“一起吃饭去·”·洛云眼睛里仅存的一点雾气也被萧郎的冷漠给打击的烟消云散,他十分爽快地站起来:“走。”
洛云是在此时对萧郎绝望的,而更早地几天,在海上遇险时,萧郎望着洛云头也不回的背影,就已经死心了··早上的自助餐厅里十分安静,角落里的黑人乐师拉着小提琴给客人助兴。
六个人陆陆续续地坐在洁净的圆桌上,各自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吃到差不多时,梁倾城饮了一杯咖啡,微笑着开口:“今天早上我得知了一件喜事·”说着把手搭在了林梵行的手背上。
林梵行微笑了一下,显出一点害羞的神情··“虽然跟在座的诸位没什么关系,不过我还是很想跟你们分享一下·”梁倾城说··于是四个人放下了刀叉看向林梵行,一个错觉是以为他怀孕了。
“梵行参与主演的一个影片,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奖了·”梁倾城尽量轻声说:“今天早上组委会打来电话,通知他去参加颁奖礼·”·四个人都愣了一下,安迪迟疑道:“就是那个国际电影节”·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梁倾城拍手,自豪之情溢于言表:“不然呢”·吴千帆倒是不怎么意外,他素来知道林梵行的实力以及梁倾城力捧林梵行的决心。
吴千帆先举起牛奶杯在林梵行的杯子上碰了一下,很温柔亲昵的说:“恭喜,小家伙·”·然后众人这才热热闹闹地说起了恭贺的话,安迪最为吃惊,他甚至不知道林梵行是大明星。
他以前以为林梵行只是生的漂亮做了大总裁的情人而已,没想到还有如此酷炫的一面··吃完饭后,大家商议乘坐晚上的航班回国,正好可以在飞机上睡一觉·而梁倾城则又有别的事情要办,不能跟他们一道回去。
林梵行自然也是跟着他的··大家商议已定,热热闹闹地回了房间·安迪把他们四个人的护照和签证收起来,打算去订机票·吴千帆怕他累着,殷勤地给他打下手。
萧郎见安迪美貌衰退,撩拨的兴致也减少了许多,懒洋洋地回房间睡觉了··洛云呆呆地坐在饭桌旁,见其他人都走光了·他慢慢地擦拭了嘴巴和手,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酒店。
外面阳光正好,广场上三三两两的人正在喂鸽子·洛云找了一处僻静的长椅坐下,心里只是冷飕飕的··他想,我一大早被男人甩,他怎么就成了影帝了。
洛云不禁想起了两年前,两个人一起在剧组里打杂跑龙套的时光·归根结底,大概是自己命不好吧··洛云越想越觉得沮丧,简直要忍不住掉眼泪了·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嘛。
他并不比林梵行差,比那个安迪更是美了一百倍,偏偏越过越糟糕,傍上个大流氓都能被甩··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顾影自怜了一番。
最后想:我这么年轻美貌,偏偏没有人来爱我··这自然也是个无解的题·洛云努力想了半日,更觉伤心难过了·因为他终于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被人爱过。
他独自在广场的长椅上嘤嘤哭泣了许久·回思自己的前半生时光,东奔西顾,潦草狼狈,一无所获·但是幸好他还年轻,想要从头来也并不难··太阳升到正午时,洛云被晒得头晕眼花,心内却一片澄澈宁静。
他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大彻大悟的表情,拈花一笑,步步生莲花地走向了酒店··他跟萧郎张嘴要了五百万人民币和家族企业里百分之二的股权··萧郎睡了一觉,皱着眉头看向洛云,沉思了半晌才说:“回去给你答复。”
停了一会儿又指着自己的眼睛问他:“你哭过了”萧郎觉得很疑惑,因为洛云并不是长情的人··洛云坦然微笑:“哭了。”
萧郎揉了揉头发:“你现在又高兴什么”·洛云眉眼弯弯:“因为我……”他想起了某个电视剧里的场面跟自己此刻的心情很相似,于是慨然道:“i am awake!”·萧郎快把头皮挠掉了:“啥玩意儿”·洛云看美剧就学了那一句话,口音也许还不太标准,有些羞愧,但还是装作很深沉的样子,对萧郎的愚蠢表示怜悯,微笑着走了。
傍晚的时候吴、安、萧、洛四人去机场,梁倾城和林梵行为他们四个送行··在机场大厅里,六个人正说笑,有一个做健身推广的人,文质彬彬地走过来,给安迪了一本健身宣传册。
安迪当时脸就黑了,朝那人连翻了三四个白眼,那人只好讪讪地走了··吴千帆很贴心地小声劝他:“你不胖,挺好的·咱们这个年纪的人就是要胖一点才好看。”
又指着旁边的那四个人,无差别地打击道:“男人瘦得跟柴禾似的,瞧着没有安全感,不好看·”·萧郎想解释说自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又见安迪嘟着嘴巴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忘了开口。
四个人上了飞机后已经是夜晚,于是各自躺在椅子上休息··洛云在筹划自己的钱要怎么花:在一个二线城市里买一个结实的房子,剩余的钱存到银行里,自己则应该学一点东西,或者找点事情做。
不管怎么样,一个有房有钱、年轻漂亮的男人,日子总能过的很体面··萧郎有些困了,脑子里偶尔会想起安迪·他觉得安迪很美,可惜不争气,自甘堕落地把美貌埋没在了脂肪里。
他扪心自问,并不能接受一个肥胖平庸的中年男人·但是真要撂开了,又很舍不得·最好的办法是把安迪抢过来,强令他变成千娇百媚的清瘦模样,讨自己的欢心。
萧郎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心满意足地睡着了··安迪在机场被打击了一番,情绪依然很低落,他打开座位旁边的小灯,偷偷翻阅健身手册上的运动项目,正在入神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轻笑。
安迪脸颊一红,忙把书合上··“你啊·”隔着厚厚的椅子扶手,吴千帆揉了揉安迪的头发,又叫他靠在自己身上··“已经是将近不惑之年啦。”
吴千帆柔声说:“还要跟小姑娘似的减肥呀”·安迪脸颊更红,只得争辩道:“是健身·”·“你现在身体虚弱,等养好了再练也不迟。”
吴千帆并不怎么干预他的决定,而是翻开了健身手册,一页一页地观看,又问道:“你喜欢什么运动项目长跑羽毛球篮球高尔夫”又认真说:“健身最重要的是持之以恒,做一项喜欢的运动,更容易坚持下去。”
安迪趴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本来涌起的雄心壮志又烟消云散了,只是小声地说:“都不喜欢,你知道的,我不爱动·”·吴千帆无奈:“那可就难了。”
“就没有那种做起来不痛苦又很消耗体力的运动吗”安迪忽发奇想道··“……床上运动·”吴千帆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你可以试试,只要持之以恒,肯定会有效果的。”
安迪红着脸笑,又拿毛毯遮住脸·过了一会儿吴千帆凑过来,握着他的手,轻声说:“我本来也想带你去丹麦办结婚登记,后来又想,那是年轻人爱玩的浪漫。
两个人相爱相守,原本也不在于一张纸·回去之后,我们另买一所大房子住,可以吗”·安迪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下意识地说:“可以呀。”
吴律师很严谨地说:“不是简单的同居,是缔结婚姻契约,以后我们双方要彼此忠诚,彼此扶持,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在五万英尺的高空中,在漆黑的夜幕之下,安迪吸了吸鼻子,眼睛里亮晶晶地,他轻声说:“好呀。”
两个人郑重而神情地凝望着对方,最后安迪举起胖胖的手指:“没有戒指·”·“那个……”吴千帆有点尴尬:“下飞机再买吧。”
扯开毛毯盖在他身上,柔声说:“早点睡吧·”·安迪嗯了一声,钻进了毛毯里,过了一会儿又忽然说:“我要记住今天的日期·”·吴千帆把手上的腕表递给他,他一把抓住,枕着吴千帆的手心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温暖的地方·林梵行并不知道梁倾城要去哪里,一开始以为是公事,后来见他眉眼含笑顾盼神飞的样子,却又不像,两个人收拾了行李,动身时林梵行看了机票,才觉得很茫然:“去墨西哥啊”·梁倾城点头,一身休闲服,神清气爽的样子。
在路上林梵行忍不住问道:“去那里做什么”·“一点私事·”·既然是私事,林梵行就更加好奇了:“是见什么人吗”·梁倾城不耐烦地瞅了他一眼,有点懊悔:“你不该跟来的,他不喜欢你。”
林梵行一听这话就火了,他自诩在梁倾城心里的位置独一无二,从来没想过还有别人比自己更重要··“那你……”林梵行炮弹似的开了口,本来想说那你为什么还叫我来,然后会想到明明是自己要跟过来的。
林梵行恨得咬碎一口小白牙,紧绷着脸不说话,心想我下飞机后就回家,老子不伺候你··下飞机后,两个人乘坐大巴车到港口,然后买了船票·林梵行渐渐猜到了他要见的人,心里颇不是滋味,但是也没有提出异议,毕竟他知道那人在梁倾城心里的位置是不可替代的。
渡轮既大且平稳,原本是用来装载汽车火车的,甲板上非常宽阔·太平洋温暖而宁静,海风呼呼作响·林梵行从角落里找了一张折叠椅,坐在甲板上一支一支地抽烟。
·梁倾城愉快地在餐厅喝了咖啡,又跟旁边的小胖孩玩了一会儿,讨了几块水果糖走上甲板,见林梵行一副颓废模样,他既烦恼又无奈·小表弟是自己的至亲,林梵行是至爱,偏偏两个人水火不容。
这样一路别别扭扭地行了四十多个小时,墨西哥近海岸小岛众多,有的被开发成了旅游区,有的成了居民岛·轮船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卸下粮油淡水等物品··最后船上仅剩他们两个人,过了许久,才到达一个不知名的小岛。
岛上红楼白塔,绿树成荫·沙滩上有冰激凌快餐和比基尼美女,倒是个极悠闲浪漫的所在··梁倾城带着他下船后,就打开了手机的定位系统,拖着大行李箱穿过大街小巷。
林梵行累的气喘吁吁,也没力气吃醋了,只想着快点找张床躺一躺··他们停在了一栋极普通又极洁净的二层砖瓦结构的小别墅门口·这种房子满大街都是,价格也很便宜。
不过这栋别墅的门口铺了碎石,又种了两个小芭蕉树,可见主人是有生活情趣的··梁倾城刹住脚步,很紧张又很释然地,他松开林梵行的手,柔声说:“很累了吧,马上就到了。”
林梵行举手遮住明亮的太阳,有点睁不开眼睛:“我好困·”·梁倾城推了推厚重的木质大门,本来还想敲门,不料那门嘎吱一声晃悠悠地打开了。
铁塔似的阿多尼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提着一桶水,似乎正要冲凉,满院子花木繁盛,果木飘香··阿多尼愣了一秒钟,虽然惊讶得头皮发麻,但还是很沉稳地把木桶放下,大步走过来,彬彬有礼道:“梁先生,林先生。”
他没有主动伸手,是因为他的身份是佣人,没有和前主人握手的资格··梁倾城也没心思跟他客套,直截了当地问道:“朝露呢”·阿多尼在他面前,总是有点气馁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低了许多:“他出去了。”
身子微微一侧:“两位进来吧·”·梁倾城宛如在自家院落一般,气定神闲地扫视了整个院子,虽然小了一些,然而洁净美观,小花园里种着何朝露最爱玫瑰花,旁边的空地上种着海岛上常见的蔬菜。
梁倾城点点头,迈步走进了屋子··房子分为上下两层,典型的本地建筑,窗子极大,窗帘乃是本地的亚麻布料·一楼是厨房和会客室,木质桌椅倒是很雅致。
二楼有四个房间·仅有一间是卧室,卧室里整洁又温暖,满墙壁的红色泡泡图案·浅蓝色条纹的床褥和枕头,两个枕头挨得紧紧的,中间还摆放着两个小熊公仔。
林梵行学过一点风水学,暗自腹诽:“卧室如此整洁温馨,可见夫妻关系是极和谐的·”·梁倾城早就料想过两个人可能会发生点什么·自家表弟如此风流妩媚,石头人见了也难免动情。
然而亲眼所见,梁倾城还是气得要爆炸——这个阿多尼是什么东西,蠢猪笨熊似的家伙,也配跟朝露……哼·“阿多尼,你过来。”
梁倾城厉声道··阿多尼怔了怔,慢慢走过去·他知道梁倾城是爱弟狂魔,打起架来下手又狠·不过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打了··“你很好啊”梁倾城咬牙说了一声,忽然抬脚揣在了他的小腹上。
阿多尼猝不及防,倒退几步,在楼梯口踩空,一口气滚了下去··林梵行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没有见过梁倾城打架的样子,心里颇为后怕,这一脚落在自己身上,肋骨肯定要断了。
暗自决定以后少惹梁倾城生气··甜文娱乐圈励志人生·阿多尼从地板上一挺身站起来,抬手擦了擦嘴里的血,神情平静,一点狼狈相都没有·他起身上楼梯,站在梁倾城面前,摆出一副你要打就打吧,我做的事情自己负责的神情。
梁倾城点点头,冷笑一声:“有种·”微微偏头:“梵行,去把我的指虎拿过来·”·林梵行自然不能由着他打架,只好硬着头皮规劝道:“倾城,我们还是先找朝露吧。”
梁倾城这才冷静了下来,冷冷问道:“他呢”·阿多尼闷声回答:“出去卖快餐了·”·梁倾城和林梵行一起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卖什么”·阿多尼只好解释道:“我们其实不缺钱,他前段时间喜欢鼓捣中国厨艺,我给他做了一个小推车,好让他把食物推销出去。
他主要是觉得好玩·”·林梵行吃惊得说不出话,梁倾城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简直要站不住了:他那个天仙似的小表弟,一向只爱高端奢侈品和顶级香水的何朝露,竟然推着油腻腻的小车去卖饭·梁倾城拳头做痒,又要往阿多尼身上招呼,阿多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老老实实地说:“他要回来了。”
林梵行忙息事宁人地说:“我们下楼说话·”摇了摇梁倾城的臂膀,拥着他一起下楼··三人在楼下略坐了一会儿,阿多尼动作麻利地给两人倒了椰子水,林梵行想赞叹说真好喝,忌惮梁倾城的脸色,没有说出口。
正在不尴不尬的时候,外面木门一晃,一辆写着汉字的米黄色小推车摇摇晃晃地闪进来,人还没出现,先娇软地喊了一声:“哥——”·阿多尼和梁倾城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一起看向门外。
阿多尼本想去迎接何朝露,又想到人家嫡亲大哥在这儿,自己倒是不忙着凑到跟前··何朝露身量苗条婀娜,白衬衫,背带裤,一顶灰色的鸭舌帽歪到旁边,娇花般的脸,软玉似的身形,比之前在国内时更鲜嫩妩媚了许多。
梁倾城见他这样,才知他并没有受过苦,心里略高兴了一些,上前一步,柔声道:“弟弟·”·何朝露睁圆一双秀眼,捂着嘴巴上前几步,梦呓似的:“大哥”·梁倾城鼻子一酸,大步走过去将他抱起来,将他的脑袋狠狠按在自己胸口,低声叫着何朝露的小名。
这两兄弟俩沉默地抱了许久,小声说着亲昵的话,声音里都带着泪水的味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傻话·”·“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做大哥的怎么会找不到自家小弟啊,你在美国失踪后,我一直派人找你。
后来知道你在这里过得安稳,我才放下心·”·何朝露顶着满脸的泪花,笑嘻嘻地牵着梁倾城的手往里走,一眼瞧见了林梵行,他果然大为不满,嘀咕道:“他怎么来啦”一语未了,又见阿多尼脸上挂伤,略有些惊慌地走过去,拉着阿多尼的手小声说:“怎么啦”·阿多尼摇摇头,不肯多说。
梁倾城倒是痛快地招认了:“我打的,朝露,你跟他的事情我回头算账·”·何朝露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冲梁倾城道:“哥,你不要跟阿多尼打架。
阿多尼看着我的份上才不还手的·他以前是雇佣兵,认真起来能打你十个·”·梁倾城是调查过阿多尼底细的,虽然知道何朝露说的是实话,但面子上还是过不去,于是色厉内荏道:“我来这里,难道是打架的打架能解决问题”又想起来是自己最先动的手,不禁更加郁闷,索性不说话了。
何朝露欢喜的劲头过去,小声跟阿多尼抱怨道:“今天天气热,街上没多少人,饭菜还剩了好多呢·”·阿多尼轻声说:“没事,我拿去给隔壁家鱼塘喂鱼。”
阿多尼起身去收拾餐车,何朝露在旁边给他递抹布和洗涤剂,嘴里哼哼道:“晚上在家里吃饭还是在外面”·“都行,在家吃饭我得多买几道菜。”
“那去外面吧·”何朝露心疼阿多尼辛苦,顿了顿又不悦道:“我哥哥来就好啦,为什么还添一个他·”·“朝露,”阿多尼轻声训斥道:“他们不远万里来看你,你要有礼貌。”
何朝露很乖觉地哦了一声,忙完了家务事后,他摘掉小鹿围裙,兴冲冲地跑过来坐在梁倾城和林梵行中间,先是对林梵行颔首:“谢谢你来看我·”·林梵行平静地说:“不谢,我是陪倾城来的。”
何朝露很不客气地瞪着他,最后对梁倾城道:“哥,你对他还没腻啊”·梁倾城有些无辜:“没有啊·”又高兴地说:“我们登记结婚啦”·何朝露倒吸一口冷气,目光森然地瞪着林梵行,最后冷笑一声:“好手段,好手段”·林梵行坦然且谦逊地说:“过奖。”
何朝露鼻孔里冒着烟,似乎分分钟就要爆炸,梁倾城忙说要去小岛四周走走,强行把何朝露拉走了··傍晚的小岛上热气尚未散尽,商店橱窗里摆放着精美的食物和衣服。
何朝露像以前那样一手抓着梁倾城的衣角,慢慢地在公路上行走,心里终究对哥哥的婚事愤愤不平·他用一种“我抽烟喝酒纹身,但我是个好男孩”的语气,痛斥林梵行乃是个坏心眼的心机婊。
他说话一向颠三倒四,感□□彩倒是很强烈,来来回回就是一个意思:“林梵行很坏,我讨厌他·”·梁倾城听的漫不经心,最后忽然说:“你别忙着说我,难道你那位就很好”·何朝露理直气壮道:“阿多尼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梁倾城恶狠狠地哼了一声:“白痴·”·何朝露收回了牵着他衣角的手,跺脚道:“你不讲道理,坏大哥·”·这两兄弟俩都认为对方品貌无双、天仙下凡,下嫁给阿多尼、林梵行这两个俗世蠢材是暴殄天物。
可惜俩人都不能说服对方,最后肚子饿了,回家吃饭··四人在街边的中式饭店吃自助火锅,美食当前,气氛倒是很融洽,林梵行一直嚷着困,趴在梁倾城的胳膊上打哈欠,对方把芹菜夹给他,他也只是张张嘴而已。
何朝露撅着嘴巴很不高兴,咬了一小块蛋糕,嫌弃太腻,递给阿多尼,阿多尼很老实地三两口吃完,沉默地给众人倒饮料添蔬菜··吃完饭回去,林梵行正在心里嘀咕晚上怎么睡,阿多尼已经打开了客房的门,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床单被褥一应俱全。
洗手间里也早就买了新的牙具和洗浴用品··林梵行又惊讶又感激,笑着对阿多尼说:“难为你想这样周全·”·阿多尼目光冷峻地瞧他一眼,也不答话,自顾自地去阳台收衣服了。
何朝露轻声对梁倾城道:“阿多尼心细如丝,又体贴入微,对你们尚且如此,更别说对我了·”·梁倾城很不买账:“做杀手的当然细心了·”·何朝露怒视着他,林梵行也轻轻地踢了梁倾城一脚,叫他说话客气点,然后何朝露又恼了:“你敢踢他”·“好啦好啦。”
梁倾城拥着林梵行,息事宁人道:“你困了,你先去洗澡·”·半夜时,何朝露又忽然跑过来找梁倾城说私房话,梁倾城揉揉眼睛,见灯光下何朝露一身丝绒睡衣,鬓发乌黑,脸颊粉白,依稀少年模样。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招呼他上床躺下,又回身看了看,轻声说:“梵行睡着了,你我说话小点声·”·何朝露一咕噜躺在梁倾城怀里,睁着双眼道:“哥,我好想你。”
梁倾城受不了他这个甜腻腻的劲儿,但是想到弟弟曾对自己的一片痴情,不禁有些伤感:这孩子还真是容易变心啊,梁倾城柔声规劝道:“你随我一起回国,往后有大哥在,你不必再依靠阿多尼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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