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徒子+番外 by points(5)

分类: 热文
登徒子+番外 by points(5)
·海伦出演《一盎司月光》的女主角,这一决定原先就是由陆海洋拍板的·当年她还在美国出演话剧时,这位华人导演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秀观众之一·其它的中文听不懂倒也罢了,“陆海洋”三个字,海伦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当场就愣在原地,顺着娜娜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外面停着一辆车,车窗半降,把着方向盘一脸瞌睡的不是陆海洋是谁·海伦不清楚陆海洋和李轻舟之间的恩怨,只知道这位导演是她重要的伯乐,重要的观众,也是一位重要的朋友,当即就快步走出了店门,直接来到了陆海洋的面前。
而漫不经心的陆海洋抬头,看着忽然冒出的金发碧眼大美妞,眨眨眼:“……海伦”·正在指挥店员搬行李的娜娜:“……咦”·海伦先是认认真真看了看陆海洋,瘦了一些,但是人还是老样子,懒洋洋的,虽然不英俊,但总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总之,完好无损··于是,接下来她气恼地皱下眉毛,开问:“陆导你最近一直在这里吗为什么忽然结束了影片的拍摄你知不知道很多人都很担心你”·陆海洋有些尴尬,只说:“我有事呀。”
海伦更是生气,她一指装备店的招牌:“出游这就是你的大事从这里到柏林只有几个小时,这么一点距离,你为什么不去看看你的剧组陆导,当时你邀请我参演这部电影,告诉我这会是一场绚丽的旅行,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电影拍摄的时候,你在哪里”·陆海洋当然都记得。
每一部电影的拍摄,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次绚丽的旅行·这年头做导演不容易,他从来很珍惜自己的工作··陆海洋想了想,老老实实说:“这件事有我的错,很抱歉。”
这样只是道歉,却不说明失约的理由,让海伦更是生气·她还要再发作,这时娜娜却忍不住了,直接冲到了海伦的面前··东方美人的脾气也不小,她冷冷的用英语警告海伦:“这位女士,要一个导演放弃自己的电影有多难你想过吗对,你看到他现在出现在这里,但是你知道他过去三个月经历了什么吗如果你不知道,就请你先搁置你多余的愤怒吧。”
作者有话要说:·☆、杀青··海伦给卫逊打电话,很耐心,平均半个小时一次,准备打第五个的时候卫逊回电了:“前面在拍戏,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卫逊声音有些哑,海伦原先还跟他闹脾气,一时间也什么脾气都没有了:“这两天很辛苦”·“我还好,导演比较辛苦,打这么多电话,怎么啦”·海伦:“我在慕尼黑遇上陆导了。”
卫逊:“”·卫逊人还在片场,端了一杯水正要喝,听见海伦的话,差点把水泼到自己衣服上·他告诉自己镇定,下意识转过去看李轻舟,李轻舟正在和灯光师讲话。
“真的”·“对啊·”·卫逊走到角落去讲电话:“他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慕尼黑现在在做什么你在哪里碰上他的他身边有什么人吗”·海伦把知道的都告诉卫逊:“他在慕尼黑应该呆了一段时间,最近要去山脚下度假,我们不是也要去巴伐利亚阿尔卑斯山吗我就在户外装备店遇见了他,他和一个中国女孩在一块。”
卫逊有些明白过来了,但有冒出更多的困惑··段沉让他们去慕尼黑,用意一定是在陆海洋身上··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明明白白让他们去找陆海洋呢这次运气好,找到了,万一没找到怎么办·海伦是德国人,段沉是知道这一层之后才怂恿卫逊去慕尼黑的,可是他们和陆导的关系到底不是最亲密的,为什么要选择他们不选择李轻舟·卫逊脑海中飞快掠过各种想法,忽然想到了一点:会不会是因为,段沉不能直接告诉他们陆海洋在哪里,但是他希望有人能找到陆海洋。
这样一想,卫逊顿觉开朗,他是李轻舟的同学,又是朋友,段沉希望的,会不会是他在找到陆海洋之后,由他这个无意间找到的人,来告诉李轻舟·“陆导看上去怎么样”卫逊问。
“还好·我和那个女孩吵了起来,陆导于是邀请我们共进午餐,他自己吃得不多,只用了一些意大利面和玉米浓汤·”·“你知道陆导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了吗”·“嗯,陆导答应接下来还会和我见面,真不知道他之前为什么一直不见人。”
“大概有原因吧·”卫逊是陆海洋的学生,更给陆海洋当过一段时间的助理,清楚陆海洋的性格,好端端的,绝不可能躲起来不见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电影。
两人又聊了一些,卫逊最后叮嘱海伦:“这几天就要杀青了,等拍摄一结束,我就会去慕尼黑找你·既然陆导不排除和你见面,那么你可以多去跟他联系,我怕他出了什么事,只是不愿意告诉我们。”
海伦答应了下来,其实不用卫逊交代,她都会去了解这段时间陆海洋身上发生的事情,被一个陌生女孩训斥“你什么都不知道”,可不是一件愉快地事情。
*********·影片选择在柏林杀青,选中的场景是影视城外的一座山坡,风景秀丽,远处林林总总的矗立着不少灰色近现代建筑,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男主角最后的画室就在这片山坡上。
画家孑然一身,在山坡上作画,唯有清风碧天作伴··故事的结尾,陈思昂的眼睛已经很糟糕了,他看不清楚东西——无法拯救的视力是他拼命作画的原因,对于画家来说,生命未必比眼睛来得宝贵,所以他要趁着还能看见的时候,尽可能地多画一些。
凯瑟琳和赵清媛在身边的时候,陈思昂的眼睛还不算糟糕,他孤僻冷漠,两个女人竟也未曾察觉他的眼睛出了问题,见他每次抖着手作画,只以为是他生了病,身体过分糟糕,反过来更加责怪他不要命地画画。
山坡上有一株高大的橡树··陈思昂的小房子就在橡树后面,木头搭起的临时住所,唯二的作用是安置陈思昂的画具,以及在每一个夜晚,安置陈思昂的身体··在终于确信自己的眼睛已经无法分清色彩的差异后,画家终于扔掉了画笔,迎着阳光,他的脸庞在阳光下已显得不算年轻。
“不画了·”·陈思昂坐在山坡前,抱膝,风吹过他的额发,冷漠和僵硬都从身上脱落,似乎又成了中国的大学里,那个自信的青年学生··那时他的理想是做一个物理学家。
无论何等轰轰烈烈的时代,历史的车轮都会毫不留情地压过·每一个时代,最后都只会成为一个小小的缩影··陈思昂自言自语:“就这样了·”·身体仿佛已经和灵魂分离,陈思昂没有选择死在阳光下,他最后佝偻地走向橡树后的木屋,树荫照着木屋,里面是一室的冰冷与孤寂。
陈思昂觉得这样就很好··他在木屋里缓缓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他的灵魂轻飘飘地出了皮囊,穿过他用画笔记录过的时代,掠过那些爱他或者不爱他的人,最后轻轻落在了故乡。
影片拍摄到最后,所有人都沉浸在了一种悲伤之中··李轻舟亲自喊了卡,场记呆呆不动,李轻舟就亲自接过场记板,清脆地一声打板,结束了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
《一盎司月光》至此杀青··李轻舟站在山坡上望去,风很温柔,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要悄悄飘走了,去到那个人的身边··晚上的杀青宴,一群人大哭大闹。
李轻舟受得罪最多,所有人都过来轮番敬他,过去大家都喊他“影帝”,现在成了“李导”··做电影不容易,导演有时真是一个似乎谁都能干的活,娱乐圈里不管是唱歌的还是演戏的,几乎只要有钱有名,就能来揽一把导演的活。
能让一帮专业人士真心实意敬你是一个导演,不容易,李轻舟最后听着“李导”两个字,心里也是有些触动··他开始只是想为陆海洋拍好这部电影,而真的投入进去了,似乎又不是了。
卫逊揽着他的肩膀,对饮三杯,卫逊问:“轻舟,你在想什么”·李轻舟也喝得有些多了,说:“我也不知道·”·“你这个人很好,很优秀,但是你好像……总是跟我们隔了一层。”
卫逊苦笑,笑得有些惨,“现在我们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但是希望你能好好的,陆导他……肯定也这么希望你·”·李轻舟说:“我会。”
一提起陆海洋,李轻舟的表示变得清晰且坚定··卫逊怔怔看着他,又猛地别过眼去,竟是忽然失了态,“抱歉·”·李轻舟明白,卫逊曾经对自己有点意思,不过这种好感很粗浅,实质的来源就同卫逊仰慕陆海洋的才华一样,与爱情没多大干系。
只是卫逊可能没有完全放下这些感情,于是李轻舟随意笑了笑,转身走了,将空间留给卫逊一个人,只留下一句:“好好对海伦·”·*********·电影杀青后,剧组人员开始陆续回国。
李轻舟受邀参加大众电影百花奖,在杀青次日就直接回了国,等休息两天领了奖,接下来不得不出出席几个电影宣传活动·安排很多,活动结束后,自然还要同剪辑一起剪片子。
卫逊在杀青之后,没有跟随大部队会合·知道陆海洋马上就要去山里面过冬了,卫逊不敢耽搁,休息了一晚上,就前往了慕尼黑··海伦很会卖惨,德裔大美女告诉陆海洋,她在慕尼黑其实没有什么朋友,每天就等着忙工作的男朋友过来,很是需要人陪,陆海洋虽然不信,但也不好推拒。
她不说自己的男朋友是谁,只说是从事艺术创作的,陆海洋也就不知道,两个无所事事的人就每天聚在一块吃饭看电影··海伦的确有留心观察,时间相处得越久,她就越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比如陆海洋总是带着个帽子,倒也不是光头,脑袋上长了一层柔软的头发,很短,发色同以前不一样,现在是种不健康的深褐色;又比如陆海洋总是很克制自己的饮食,清淡,健康,有时虽然很想吃但是也按捺住了;再比如陆海洋休息时常很长,脸色却总是很苍白……·海伦很聪明,她了解到娜娜是医学院的研究生,联想娜娜维护陆海洋说的话,再想想陆海洋消失了这么久,心中隐隐坐实了一种想法。
她等着卫逊过来,没有轻易开口问,陆海洋也就不说,大家都装作没事··卫逊过来这天,海伦又和陆海洋出来吃饭·美女吃了饭想要逛街,陆海洋拿女孩子没什么办法,就懒懒地跟在后面,为女士拎包。
情有独钟·结果半路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要去领报告··他坐在店里面等海伦从试衣间出来,懒得去拿,就问各项数值是否正常,医生有没有什么吩咐,对面的护士说没有呀,您的身体恢复情况很好。
于是陆海洋也就笑着说,那麻烦你们医院可爱的娜娜小姐为我代领报告——明天就要出发去度冬了,晚上大家会见一面,聚一次餐··海伦听见了电话的后半截,一边试衣服一边问:“晚上要和娜娜小姐见面”·陆海洋点头。
海伦无奈地看着陆导:“可是今天我的男朋友也要过来,陆导,你还没有见过他呢·”·陆海洋随口道:“下次啦,总有机会的·”·海伦自然不可能同意,就说:“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反正我和娜娜小姐有些误会,不如今天大家一起聚餐,你们不介意再加入两个人吧”·娜娜还要带着她的男朋友,娜娜的男朋友还要带着两个一起去山上露营的好基友,陆海洋想了想,觉得再加上两个人也没关系,就答应下来,发了条微信跟娜娜说了情况,找家中国餐馆,定一张大桌子。
下午陆海洋又和海伦一起看了场电影,去了山里面最少两个礼拜不能看电影,陆海洋抓紧时间把现在上映的都刷了一遍··从电影院出来,差不多已经是饭点了·卫逊已经抵达了慕尼黑,海伦问了餐厅的地址,发给了卫逊,大家一起在餐厅见面。
陆海洋为人时常不着调,好奇心也有限,对于海伦的男朋友没有什么想法,等来到餐厅,看见一早在包厢里等待的卫逊时,着实吃了很大一惊··当海伦亲密地挽住卫逊的胳膊时,陆海洋感觉自己人都不好了。
卫逊嘿嘿笑笑:“老师,是我在和海伦谈恋爱·”·陆海洋心想你小子原来是个直的啊,我真是老眼昏花了当年还吃过卫逊和李轻舟的醋··陆海洋左右观察了下,发现李轻舟没来,也就很快整理好自己的震惊,说:“都坐……”·卫逊尊师重道,问了陆海洋不少问题,大约是最近过得如何,好不好之类的,关怀备至,陆海洋一边点菜一边随口答了,显得很轻松。
这时剩下的几个人也到了,娜娜知道海伦要来,特意穿了一条美艳的红裙子,黑发如瀑,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出场,美貌值激增,美得不要不要的··陆海洋一脸严肃地对卫逊说:“嗯,这是我现在的女朋友……”·结果被娜娜几页纸直接抽到了头上,也是用中文说:“死基佬啊我男朋友还在后面呢你的报告,自己收着”·还没上菜,圆桌空着,报告直接被娜娜甩在了桌面上,卫逊就坐在陆海洋的身边,一低头就看见报告,下意识读取信息,捕捉到一些关键词,专业名词他有些不懂,但至少能看懂病灶,肿瘤,癌细胞等名词……·真是没有一点点防备,卫逊愣在当场,满脑子都是震惊。
陆海洋无语地瞪了一眼娜娜,心想死了死了,连忙收起几张报告,假装没看见卫逊傻了眼·恰好,娜娜的男朋友以及男朋友的朋友也来了,一群人吃饭··这顿饭吃得不愉快,陆海洋和卫逊显然没在状态,娜娜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也是很尴尬,几个老外则是筷子都用不好,吃得磕磕绊绊。
·卫逊几次欲言又止,满脑子都在想看到的报告,不管怎么样,陆海洋得了重病,所以过去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得到解释,为什么不拍电影,为什么一直不露面,为什么段沉不直接告诉他……·他心事重重,根本不知道吃了什么,最后纠结着想,那他呢要不要告诉李轻舟·等结束了晚饭,告别娜娜等人。
陆海洋送卫逊和海伦回酒店,卫逊只让海伦先进去,他不走,说:“老师,我们得谈一谈·”·陆海洋知道躲不过了,只能答应:“好,谈谈·”·作者有话要说:发完去上班……T T·☆、重逢·今天是个阴天,潮湿寒冷,头顶是无边无际,低压压的乌云。
一行人依照计划出发,顺利抵达目的地——阿尔卑斯山北部山麓旁的一幢湖边别墅·陆海洋心不在焉,跟着大部队进驻,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行李,下楼倒水喝。
客厅里的电视打开着,娜娜站在电视机前看新闻,转过来对陆海洋说:“雪季来临了·”·陆海洋哦了一声,“你们还去爬山”·“当然这边的天气反而比较稳定,一切顺利。
你确定不跟我们一起上去”·“我确定了很多次了·”陆海洋回答··“真无趣·”娜娜叹气,又问,“昨晚你和他们谈了那个男人是你的学生”·陆海洋喝完了水,走到娜娜身边一块儿看气象新闻,“对,也是做导演这一行的,算我徒弟,李轻舟的同学。”
他们来的时候,高速公路走了一半,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雪·现在,城区的小雪已经转成了中雪,在宁静的户外铺上一层浅浅的白··山边受小气候影响,倒是没有下雪。
“看得出来你不是很高兴·”娜娜拍拍陆海洋的肩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人,“一直瞒着也不是办法,你应该说出来了·”·陆海洋看完了气象新闻,点点头,只说:“你说得对。”
他说着,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短短半个小时,邮箱里多了三份邮件,段沉和徐盛两人隔了三分钟,发的短信内容一般无差··陆海洋挑了挑眉,小声嘀咕:“这家伙……”·时间后退到十五个小时前。
卫逊出了电梯,掏出房卡想要进屋,又把房卡放回了裤兜里·他往回走,拐入了楼道口,坐在楼梯的台阶上,给李轻舟打电话··慕尼黑进入深夜,Q市刚刚迎来清晨。
李轻舟起得很早,化妆师造型师服装师围着他转,他今天的安排很紧凑,中午要跑一场电影的放映会,晚上还要参加大众电影百花奖··电话接通的时候,听到李轻舟疑惑的声音,尚且摇摆不定的卫逊一瞬打定了主意,这个时候卫逊的心情很平静,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轻舟·”·“嗯”·“我见到了陆导了,他在慕尼黑·”·李轻舟倏然抬头,和镜中的自己打了一个照面。
发型师在折腾他的头发,微微烫卷,俏皮地挑出··陆海洋在慕尼黑··李轻舟还没有说话,卫逊的声音又传进耳朵:“陆导他,出了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接下来我要说的,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嗯,可以了吗”·十三个小时前。
大众电影百花奖,国内三大电影奖项之一,组委会和评委会各自临时召开了一次会议··“这李轻舟不是已经来Q市了吗”·“走了,去机场了,没准已经上了回北京的飞机。”
李轻舟退出颁奖典礼,就算领奖,奖项也只能由《俗世》的导演代领·针对这起罕有的临时变卦,组委会商谈过后,问评委会能不能换人··“人都来了,怎么忽然走了影帝最近工作态度很好,还以为毕业之后要全身心投入电影了。”
“大事咯·”王之霖教授作为评委会的主席之一发言,微笑,“大众电影百花奖以观众的选择马首是瞻,《俗世》的点映已经很充分了,李轻舟的演技有目共睹,大家怎么看”·十个小时前。
李轻舟脸色苍白,坐在机场的休息区·秦慎亲自去买机票,一脸无奈地说:“确定不用我陪你去要不你再等等,你爸的人快来了·”·“几点”·“四个半小时后,飞慕尼黑,最快的了。”
秦慎送上机票,给他看时间··李轻舟接过了机票,五个小时,还早,没有行李,时间到了,换了登机牌就可以走了··他垂着脑袋,短发略长,烫卷之后,莫名给他添了一些稚气,瘦削的脸颊加上漆黑的眼珠,苍白的脸色和难掩的不安,让他像个做错事的大男孩。
是错了··再快有什么用他已经迟到了太久··“你们都知道……”李轻舟轻声问,“对吗”·“有些事情你应该明白,小舟。”
秦慎一口气叹得千回百转,为人师表,刀子嘴豆腐心,想了许久,才幽幽道:“爱一个人也是需要资格的·”·时间再回到半个小时前··Q市的夜晚群星璀璨,红地毯走一遍,大腕们星光闪耀。
一人的缺席成了直播过程中的头条,关注颁奖典礼的观众议论纷纷,猜想李轻舟缺席,会不会是因为没有得奖·可国内又有谁的电影能掠去他的风头·电影学院的副校长作为颁奖嘉宾,宣布最佳男主角的得主,“这是我们学校这些年来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在电影方面,几乎已经成了校园的标杆。
很多人以为他是表演班的学生,而事实上,他是电影学院才华横溢的导演班一员·这个时代,需要真正做电影的人,这个奖项,也正是送给国内埋头苦做的电影人的礼物。
未来,我们很期待他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作品·”·李轻舟的名字再一次刻在了百花奖的得主之中··“现在观众的选择,此时此刻,让我们给他作为一个演员应有的荣誉。”
副校长笑着说,“最佳男主角,李轻舟·”·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消息汇聚到陆海洋这边,陆大导演波澜不惊地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次日,娜娜和三个大男孩起了个大早,趁这天气晴朗,去山上露营··客厅的壁炉生了火,烧得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陆海洋睡了长长的一觉,起来给自己烤了面包,吃了早饭,躺在沙发椅里看书。
宁静的冬日,昏黄的灯光,读一本有趣的小书,怎么都该是惬意的,陆海洋却心不在焉,频频去看窗外··静不下心,陆海洋拿IPAD刷了一遍天气新闻·慕尼黑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今年雪早,让那些期待圣诞的人感到很快乐。
当然也有很多人不满意,大雪封道,很多地方都已经不通行了·陆海洋认真查了封路的信息,新闻上写得模棱两可,这边似乎进不来了,也可能是不建议进来··就在这时,在这样安静的时候,陆海洋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叫他。
一种很无助,很熟悉的声音··他窝在沙发椅里细细去听,又去看窗外,左右看到的是一小片湖,以及茫茫一片·莫约等了平静的一分钟,陆海洋想,大约是幻听了。
然而门铃声响了··这似乎也来得太快了,距离摊牌才过了三十个小时不到……但是李轻舟又没出席颁奖典礼……可是雪下得那么大,他哪里能过来……·陆海洋拖着厚厚的拖鞋,戴着毛线帽去开门。
先进来的是冬天的寒意,陆海洋脑子稀里糊涂地想,莫非这里也下雪了,就看见高高瘦瘦的李轻舟,红着一双眼睛,长风衣在这样的日子显得有些单薄,站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然后陆海洋的脑子里就没有想法了··李轻舟死死地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是不知所措,小心翼翼,以及一些忡怔·他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有些恍然了,方才想要伸手去拥抱陆海洋。
陆海洋被他抱住——这是一个松松垮垮的拥抱,几乎不像久别重逢,没有一丝激动和占有欲,有的只是全然的不敢相信··他们都没有说话··陆海洋感觉有水滴在他的脖颈上,几乎有些烫人,他被那眼泪烫住,于是伸手回抱了李轻舟,笑了笑,仍是云淡风轻,倒也温柔:“哭什么。”
情有独钟·作者有话要说:最想轮空的时候上了字数最多的榜单= = ·还没修完文,目测接下来会拼命很勤快……·☆、抱歉·陆海洋领着李轻舟进门,“去沙发上坐着,我给你倒杯热水。”
李轻舟不想让陆海洋走,下意识去牵陆海洋的手,而陆海洋转过了头来,他又迅速垂下眼睛,松开了手··陆海洋的心真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沉默着去倒水,顺手捞了一条毛毯,先把热水放在茶几上,再把毛毯递给李轻舟,背靠着壁炉在李轻舟对面坐下,才说:“冷不冷,怎么找来的”·“问了几家。”
李轻舟不去看陆海洋,视线停在纯白毛毯上··陆海洋只向卫逊透露了他们大致要去的地方,虽然山区的住户不是很多,这么一路挨家挨户问下来,也得费上不少功夫。
“喝水·”陆海洋说··李轻舟很听话,伸手拿了水杯,喝了一口··陆海洋心里清楚李轻舟很难过,但又不习惯李轻舟这样,干脆问:“为什么不看着我”·李轻舟没抬头。
陆海洋皱了皱眉:“大老远跑过来,也没什么想说的”·李轻舟轻声道:“不是·”·话这么说,李轻舟却仍是没主动开口。
他的手里还持着水杯,却始终没再喝第二口·陆海洋耐心等待着,分出一点心思,觉得李轻舟发型不错,这家伙有点适合卷发··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轻舟终于抬起了头,眼珠子漆黑明亮,像是刚用水洗过。
他说:“陆海洋,我想看看你·”没有撒娇,也没有委屈,有的只是请求··陆海洋愣了愣,苦笑,“你不是在看”·李轻舟犹豫着一会儿,声音很轻,像是怕陆海洋不高兴,很小心地说:“摘下帽子好吗”·陆海洋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
其实他的外表变化还是比较明显的,不光是头发,眉毛和胡子都一度脱落得非常厉害·现在的皮肤比以前白多了,不过是那种很死气沉沉的白,眉毛淡了不少,乍看也确实比过去斯文不少。
陆海洋很爽快,伸手摘掉了自己的毛线帽,露出一层薄薄的淡色头发·两个疗程之后,由于不胜脱发的苦恼,陆海洋索性去理发店剃了个光头,现在长出来的头发虽然少,倒也长短一致。
李轻舟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疼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陆海洋笑了笑,“还好呀,治得差不多,都过去了。”
眼眶中传来一股酸涩,心脏的地方,一抽又一抽地疼痛起来,他总是以为自己可以享受疼痛,可是李轻舟现在才领悟,什么是真正的心如刀割··——是即使一个想到的念头,都能让他痛到恨不得死去。
李轻舟说不出话,他甚至想要立刻消失在陆海洋面前,但是他动弹不了·从听到陆海洋患病的消息起,他就已经开始接受给予自己的凌迟··“别哭丧着脸,我现在好好的,你不高兴”陆海洋见李轻舟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起身,坐到李轻舟身边去握他的手,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凉”·李轻舟因陆海洋的触碰而猛然惊醒。
他一片混乱,低声说着抱歉,却是要摆脱陆海洋的手··“别闹·”陆海洋呵斥一声,使了点力气,李轻舟便乖乖任由摆布·拉过毛毯,扯开包裹住李轻舟,陆海洋说,“你别这样,我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跟你没关系。”
李轻舟反应有些慢,眨了眨眼睛,“跟我,没关系”·怎么可能没关系·陆海洋觉得头疼,他把那杯水从李轻舟的手中拿走,用自己的手捂上去,好家伙,冻得跟冰块似的。
“这里没别的人,你要是病倒了,我还得照顾你,可受不了·”陆海洋自顾自说,责怪地看着李轻舟··李轻舟小声说:“对不起·”·陆海洋更是头疼,这祖宗,“你在难过什么我又没出大事。”
话一出口,两人都是沉默··对于那些满口说爱的人来说,最打脸的不过在是你爱的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却一无所知··他们就这样了吗不,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了陆海洋。
·李轻舟找回了一点思绪,轻轻抽了一口气,别过眼去,“陆海洋,我有些累了,你陪我一会儿……等我醒了,换我来照顾你,好不好”·陆海洋答应下来:“好。”
李轻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陆海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不往他的怀里靠,竟然真的只是要他陪着··陆海洋往壁炉里添了一些燃木,确认足够暖和了,方才松了口气。
他自嘲着孽缘,又花了半个小时看李轻舟睡觉·一路奔波下来,李轻舟估计有三十个小时没睡了,刚才情绪波动又如此厉害,是该休息休息··重新查看了一遍气象新闻,外面仍是在下雪。
陆海洋想了想,有些不放心,还是得去找医疗箱·好在别墅的主人足够细心,医疗箱就塞在电视墙的柜子下,陆海洋没费什么力气,就翻出了温度计、发烧药和感冒药,放到茶几上。
有了医疗箱,他又决定亲自查看储藏室的存粮,又是收获丰富··娜娜他们中途应该会回来一次,饼干泡面之类的干粮都留给他们··大量的面粉和通心粉、意大利面,以及丰富的冰冻鲜肉,甚至还有一些河鲜。
双开门大冰箱里,是主人走之前储备的各类蔬菜;一旁的角落里堆着两袋耐储存的土豆和洋葱——要是没了新鲜蔬菜,光靠丰富的酱料,以及意大利面和通心粉,就可以凑合出很多顿。
陆海洋取了两个西红柿,又摸了四个鸡蛋,一小块鲜肉,准备做个番茄鸡蛋盖浇意大利面,东西才摆上流理台,李轻舟的声音就响起了··“我来·”·陆海洋看挂钟上的时间,皱眉,才过了一个小时都不到。
“你再睡会儿·”·李轻舟眼睛还有些红着,“睡不着了,我来吧·”·“不要你来·”陆海洋把鲜肉放入水中解冻。
李轻舟僵在原地··陆海洋认真冲洗西红柿,头也不回地说:“你先去洗澡,洗热水澡·我的房间在上面左转第一间,想伺候我,你有的是机会·”·作者有话要说:·☆、首映·陆海洋自打做了手术,每天都是粗茶淡饭,见了好吃的就要眼红。
不过时间一长,多少习惯了清心寡/欲,自己做一盘意大利面,搁的盐巴几乎都能数出粒来··“味道怎么样”陆海洋知道自己厨艺糟糕,问李轻舟。
李轻舟默默看着他··陆海洋:“好吧,是挺难吃·”·李轻舟:“以后我来做吧·”·陆海洋也不矫情,“嗯,别做的太好吃,清淡一点,过几天他们还要回来,你得做好多菜。”
李轻舟说:“没关系·”·吃了午饭,陆海洋就躺在沙发里刷平板,等李轻舟洗了碗出来,问:“行李在哪里要不要帮你搬”·“没带什么东西。”
呃,李轻舟现在不黏黏糊糊的,陆海洋反而有些不习惯了·他打了个哈欠,问他:“那去睡个午觉有衣服吗下午出去买一些这几天山里也要下雪了。”
陆海洋可没忘记这家伙的手有多冷,怕是要冻坏了··李轻舟的确没带什么衣服,想到要住几天也不方便,于是答应下来··别墅里面卧室一共五个,一人一间,再也没有多余的。
陆海洋就把自己的房间让给李轻舟,自己到隔壁娜娜的房间睡了,也心安理得,反正娜娜回来可以跟男朋友睡一块儿去··陆海洋给李轻舟找了一套多余的洗漱用品,两人各自洗漱过后,就回去睡觉。
午睡的习惯也是生病之后养成的,因为李轻舟的忽然到来,陆海洋起初有些睡不着·掏出手机刷了一会儿新闻,看不进去,又刷了一会儿网络小说,心烦意乱,最后强迫自己闭着眼睛睡觉,翻来覆去,总算睡着了。
深深沉沉的黑暗包围了他,没有梦,陆海洋醒来的时候,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又似乎只过了一会儿··李轻舟坐在他的床边,眉眼低垂,认真地看着他·见人醒了,不动声色地收回了一些眼中的情绪。
陆海洋撑起身子,还很迷糊:“几点了”·“四点多·”·“哦·”陆海洋问,“你睡了多久”·“两个钟头。
睡醒了,就过来看看你·”说着,李轻舟伸出手,想碰一下陆海洋的头发或是脸颊,又在半空停着,示意请求陆海洋的允许··陆海洋笑了笑:“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李轻舟的手掌贴上陆海洋的脸颊,轻微的触碰了一下,又覆盖上了陆海洋柔软的头发,“瘦了好多·”·“瘦不是很好胖子有得糖尿病的风险。”
李轻舟收回了自己的手,勉强笑了一下,“嗯,你说得对·”·时间还不算太晚,李轻舟收拾了一下,驱车去二十公里外的小镇购置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
陆海洋列了一张单子给他,主要是燃木和汽油,还需要多储备一些,请他捎回来,以防不便··李轻舟走了没多久,陆海洋开始处理邮件和信息··张导那边又是高兴又是生气,高兴电影的反响很好,虽然被广电删去了不少戏份,李轻舟的细致的表现还是吸引了很多人,让人去思考这个题材;生气的自然是电影上映了,主角却半路跑了,根本不参与宣传。
张导把《俗世》的完整蓝光资源放在了邮件的最后,给陆海洋自己去下载,“怎么说你也是挂名的制片人,看看,看完给评价”··陆海洋乖乖去下电影。
段沉问他:“李轻舟跑你哪儿去了”·陆海洋回复:“对,碰上了·”·过了两分钟,段沉问:“现在什么情况怎么样”·“相处的比较和谐。”
陆海洋如此回答,又添了一句,“大老远跑过来,总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父亲和母亲大人也给陆海洋发了微信,一个问现在在山里度假,是否一切顺利;另一个也打听李轻舟,小舟是不是跑你哪儿去了。
陆海洋分别老实交代了··他想了想,又给楚新雪也发了信息,告诉她,李轻舟现在在他这里,人变得含蓄多了,没出事··考虑到时差,国内现在都已经凌晨了,只有一个段沉大半夜不睡跟陆海洋聊天。
段沉问陆海洋打算把李轻舟怎么办,接下来是不是要回国,躲得过初一可躲不过十五,过年总得回来吧·陆海洋说,我也不知道李轻舟什么意思啊,他现在不吵不闹的,很有相敬如宾的感觉,大有一种“得不到就算了我只要你幸福就好”的意思,陆海洋只当是个朋友,一个不太好撵走的朋友。
过年肯定还是要回国的,他化疗之后,还没跟父母见过面,这种时候要是不回国,也太不孝敬了·陈嘉的乐队最近略有了一些人气,也正在呼唤他回去呢··归根结底,他记挂的一切都在国内。
慕尼黑的天黑得很慢,李轻舟回来的时候快八点了,天色却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陆海洋下午喝了一杯可可麦片,吃了块华夫饼,早已饿了··李轻舟带回集市上的匹萨饼和鲜牛奶,陆海洋自觉地拿过来热了。
李轻舟也不跟他抢这种活,自己把燃木搬到储存室里,又将新买的几套衣物放到楼上房间··情有独钟·张导的电影已经下好,陆海洋拷到U盘里,拿去插到电视墙上播放。
“看了没”他问李轻舟··李轻舟看到电影开头打出的“俗世”两个字,有些意外,摇头,还解释了一下,“原本想和大家一起看首映。”
陆海洋说:“那一起看吧·”·匹萨分成两份,李轻舟吃五分之三,陆海洋吃五分之二,没抵挡住诱惑,陆海洋给自己的热牛奶里添了一勺可可粉,两人坐在一块看电影。
电视墙很大,拉了窗帘,便是家庭影院的视觉效果··陆海洋心想,这还是第一次跟李轻舟一块看电影,见鬼,他们从前谈恋爱的时候,时间都花到哪里去了·《俗世》的开头没有烂俗的独白,只有吵闹的集市乡音。
俗人的生活,本就没有太多文艺的色彩··李轻舟阴郁地出现在屏幕之中··陆海洋愣了愣,偷偷抬眼看李轻舟,因为是偷看,只看到一个瘦削的下巴,线条流畅,优美。
剧本中的一切慢慢呈现··李轻舟独自一人走过逼仄的小巷,头顶是交错繁复的电线,铺张开来,如同一张网;他缩在角落里,父亲和情人在偷情,他捏着母亲的相片,似乎在发呆;李轻舟在上课,修长有力的手指写下一行行粉笔字,女学生对他笑,而他的余光扫过隔壁班的女教师……·这些镜头,陆海洋也是第一次看见。
“张导的节奏控制得很好,这几次没提名,有些可惜·”陆海洋说··李轻舟说:“不重要·”·陆海洋只是笑笑·做电影的,要不挣票房,不要争口碑,后者的体现就是奖项,又有几个能像李轻舟这么超脱。
影片足足有130分钟,中途陆海洋吃完了东西,李轻舟去厨房洗盘子和杯子,回来的时候陆海洋按了暂停等着··李轻舟有些受宠若惊,“你,其实不用等·”·“没关系,一起看。”
陆海洋却不以为意··后面的部分是陆海洋参与比较多的,各种预告片中也经常出现·李轻舟的角色复杂,人物情绪波动大,几乎是一个人撑起了戏中所有惊心动魄以及给人震撼的地方。
看到主人公将女配角狠狠甩入房间,然而走出来恐吓女配角的孩子时,陆海洋都吸引进了李轻舟的表演之中,暗暗咋舌··够狠··十足的爆发力··他是评委也得投李轻舟一票,或许精神病更适合表演……·影片的后半段□□迭起,非常紧凑,快结束的时候,陆海洋一直防备着关门的镜头,真的等镜头出来了,他自己都不由被吓了一跳,太快了,猝不及防啊。
转头,李轻舟面色苍白··陆海洋在心里叹一口气,伸手覆上李轻舟的手,皱眉,怎么仍是冻得跟冰块似的,说:“没什么的,别怕·”·作者有话要说:·☆、大雪·电影播到最后,打出黑底白字的演职员表,只闪出些微的光亮。
李轻舟转过来看陆海洋,目似点漆,在一片黑暗中,眼睛都好像会说话··陆海洋意识到方才所表达的关怀有些过度了,略觉尴尬,起身,想去开灯··李轻舟没让他走,松松握住了他的手腕,陆海洋愣了愣,就被李轻舟凑上前来,亲了一口嘴唇。
他的气息如此温热,让陆海洋不由呆了一秒·靠的太近,于有限的光亮中,陆海洋甚至可以察觉到李轻舟睫毛的颤抖·接着,李轻舟很温柔,也很依恋的,再次亲吻了陆海洋,带着牛奶的味道。
“够了·”陆海洋偏过脑袋,身子往后一撤,手掌在两人之间隔出距离:“李轻舟,我们分手很久了·” ·李轻舟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抱歉。”
陆海洋理了理思绪,说:“我知道,你心里觉得对不起我·其实真的不用这样,我们分手和我生病又没关系,该来的总要来,一码归一码·你来看我,跟我道歉,我觉得挺好了,毕竟是一个圈子的,没必要弄得老死不相往来,对不对。
这样,我们还能维持一点交情,嗯,你懂”·李轻舟不懂,他沉默一会儿,只问:“我可以照顾你吗”·陆海洋站起来,笑了一声:“先问问,你能照顾好自己吗”·啪嗒,灯开,恢复一室明亮。
陆海洋汲着拖鞋上楼,对李轻舟说:“我去洗澡,你早点睡觉·”·李轻舟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想起那天秦慎对他说,爱一个人也需要资格·他想得心都绞痛了起来,过了片刻,摸了遥控器关电视。
四下安静,李轻舟听着楼上的脚步声,料想陆海洋已经洗完澡了·收拾了茶几,他从储藏室里取了面粉,转身进了厨房· ·次日,雪花飞舞,给外面的一切披上了一层雪白。
陆海洋早早醒了,赖床,不想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只伸出两只手,暴露在被子外面,无所事事地玩手机,信号很糟糕,玩得不爽快··早上七点半,李轻舟打开他的房门,见他醒了,问陆海洋要不要起来吃早餐。
陆海洋说我等等来,然后接着赖床··十分钟后,李轻舟把早餐给他端了进来·食物让陆海洋有些意外,两个小孩拳头大小的馒头,一小碗菜粥,以及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
陆海洋跳起来要去洗漱,李轻舟把羽绒服递给他,“吃完了再睡·”·“你做的”陆海洋匆匆刷了牙就出来,“我来了这边就没吃过馒头了,天天啃面包。”
李轻舟就对着他微笑了一下··陆海洋喝了两口豆浆,叉起馒头,咬了一口,才发现里面还有陷,是紫薯泥·馒头松软,紫薯香甜·陆海洋想起夏天在家休养的时候,陆妈常做白面馒头,抱怨馒头其实不好做,光面粉发酵就要一小时,要到了冬天,发酵的时间更长,她才懒得弄呢。
·陆海洋全当做不知道,埋头苦吃,硬是吃出了一丝酸涩··他心里烦这家伙总不好好睡觉,休息的时间哪里够,嘴上不咸不淡说一句:“厨艺见长。”
早上十点过后,雪忽然变大了许多,连陆海洋都感觉到了不对··电视信号时有时无,外面是冰雪封路··李轻舟开车出去了一次,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告诉陆海洋:“去集市的路已经被封了,问了警察,他们的建议有限,最近不要出门。”
雪势全然超出了陆海洋的预计,等到外面的雪深超过十五厘米的时候,距离娜娜他们出发已经过去了四十个小时··这里隶属楚格山脉,陆海洋为李轻舟指了娜娜等人前往的山峰,不远,也不算高。
据娜娜男友的描述,露营点背靠一片冰川,美不胜收··而按照计划,他们会在72小时后返回一次·陆海洋知道这些户外运动者有着丰富的经验,但还是不由担心。
娜娜等人深入腹地,原本通讯就时有时无,现在下了大雪,通讯干脆断了个干净·李轻舟鼓捣着无线电,对娜娜他们说话,等了两个小时,没有得到回应··“小姑娘对我挺好的,我德语不行,做事情又马虎。
小陆走了之后,在这里也就是个老外,娜娜帮了我不少·”·陆海洋和李轻舟炉边谈话··壁炉烧得暖和,厨房里,李轻舟用锅子在炖玉米排骨汤,玉米新鲜,他昨天出门带回了不少食材。
“为什么来德国”李轻舟问··“国内混不下去呗·”说起这个,陆海洋很轻松地笑,“你在电视上黑我,原本对我忠心耿耿的小护士都要叛变了。
小陆正好出国比赛,这边技术不错,就捎带上了我——你说小陆今年在北京状态不好,没拿冠军是不是我害的”·李轻舟定定地看着他,说:“对不起。”
再血淋淋的他也面对了,有勇气直视着陆海洋,说一句对不起,任由所犯的错误带来的痛苦加倍地报复在自己身上,不是最痛的··“没事儿,说明你演技好,当导演的很欣慰。”
陆海洋说,“我们就算扯平了吧,说实话,我对你也不算太好·”·李轻舟不吭声,他知道扯不平··下午,李轻舟驱车,陆海洋强烈要求一起前往,李轻舟屡次反对无效后,载着陆海洋一起去找山区驻扎的站哨警察。
这个季节来露营的人并非只有娜娜一行,这边原本就是旅游景区,像娜娜一行人这样的,估摸着还有三四拨,倒也不算多,毕竟大冬天想露营的人不多··降雪是忽然变大的,一个下午,就疯长了将近十厘米的积雪。
警察也使用无线电通讯,一遍遍播放,请求收听到的人告知具体位置,等待组织救援,虽然来救援的警察还在路上··然而目前回应的人里,没有娜娜他们··“雪越来越大,你们必须尽快赶回自己的屋子。
我们会继续尝试和他们的联系,请放心,有什么情况,你们也可以用无线电联系我们·”警方如此表示,虽然这里的警方仅仅只有三个人,如今的救援工具仅为一辆越野车和铲雪车。
李轻舟开的也是越野车,底座高,虽然如此,再呆下去也难免会有被雪淹没轮胎的风险··“我们回去等消息·”·陆海洋知道呆在这里也没用,只能说:“好。”
然而在回去的一路上,他的担忧始终没从脸上消失··这种时候,即使很不恰当,李轻舟也对素未谋面的娜娜生出了一丝嫉妒,为她可以得到陆海洋这样的担忧。
如此过了一个傍晚加上一夜,雪转小了,积雪却也已经超过了三十五厘米··警方那里传来了一个坏消息,山上有一队人转移阵地时,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踩空了雪块,从山边坠落,死了。
陆海洋亲自确认,这行人不是他们的朋友·他说话的时候,手忍不住有些发抖··李轻舟站在他身边,看着陆海洋用无线电确认完,慢慢地坐下,然后捧着水,慢慢地喝下去。
“生命真脆弱·”·陆海洋说··李轻舟听着··忽然陆海洋就红了眼睛,对于生命的感慨尽数涌上心头··他平日不怎么哭,可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酸涩涌上来,才知道自己不是全然不在乎,陆海洋咬着牙,没忍住哽咽,恨声说:“李轻舟啊,你真是个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躲避·李轻舟做梦都想让陆海洋对他发火,他应得的,会生气就好,证明还在乎·可是他没想过陆海洋也会哭——这个男人从来没心没肺,怎么会哭·难以形容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后悔,痛苦,却又带着一丝自私催生的欣然。
李轻舟单膝跪在陆海洋面前,想伸手去抱陆海洋,手抖得厉害,又垂下去,“对,我是混蛋,混蛋……”·他亲吻陆海洋的手背,“对不起……但是我爱你。”
陆海洋疲惫地阖上眼,隐去眼中的液体··他抽开自己的手:“算了,李轻舟·我现在,只想娜娜他们平安·”·李轻舟有些失望,不过他眼下的要求不高,强求不来也就暂时作罢:“等雪停了,我出去找他们。”
陆海洋又睁开眼,认真到几近严肃:“你去做什么他们是我的朋友,跟你没关系·这里太危险,我不想再搭上你一个·”·这是见外的话了。
“那你想怎么办”·“我不知道·”·李轻舟也认真地看着陆海洋,“我有办法的·何况你要去找他们,只要出了这栋房子,我就一定会跟着。”
陆海洋皱眉:“你何必——”·情有独钟·“我以前是个没底线的人,但现在不是了·”李轻舟笑了一下,笑得很难过,“陆海洋,你是我的底线。”
陆海洋愣了愣,不是没有一点触动的·刚才他骂李轻舟混蛋的时候,第一想到的不是那个暴雨夜,不是那次不要命的狂奔,而是去年在纽约,陈芸告诉他,我的孩子对生命全然无所谓,哪天他厌倦了,就会死的。
他恨李轻舟对生命的不敬··这个人是这么自私,他非要拿到一个人全部的爱,一丝一毫都不可以少,完完整整,唯有这样,他才愿意将把自己的真心交出来··所以他们走不到一起,陆海洋承认的,他没有那么爱李轻舟。
·现在,李轻舟说,他有底线了,陆海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李轻舟有了软肋,有了顾忌,有了害怕,他就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混蛋··陆海洋伸手去碰他卷曲挑出的黑发,第一次同李轻舟谈自己的病情:“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癌细胞会像□□一样,哪天复发了,运气就用光了。”
 ·这个话题没有办法谈··李轻舟死命摇头,他一听就心口疼,疼得几乎要缩成一团,深深地低下头去,额头靠着陆海洋的膝盖,仿佛只有贴着陆海洋,才能喘过气来。
分明是他最想知道的东西,可是李轻舟一个字都听不下去,每个字都在要他的命·陆海洋也不好受,移开自己的手:“就这样吧·”·*********·死亡的阴影,对朋友的担心,让两人之间的相处变得压抑起来。
李轻舟就呆在厨房里,费心捣腾食物,陆海洋吃饭,看天气,等警察的电话··他们不怎么说话了,现在不是谈感情问题的时候,陆海洋不想说,李轻舟也就不在他难过的时候上去讨嫌。
距离娜娜他们离开已经过了七十二个小时··下午三点,雪彻底停了,信号陆续恢复·陆海洋给娜娜打电话,没有接通,转而给警察致电,得到的回答是援兵已到,他们正在寻人的路上,准备深入腹地了。
李轻舟出去打了一通电话,回厨房炖汤,准备晚饭··二十分钟后,一架直升飞机掠过了陆海洋所在的天空,不住盘旋·陆海洋还没搞清楚状况,李轻舟上楼把陆海洋的羽绒服拿下来,自己也穿得厚实,说:“我爸在这里有点关系,我们去看看。”
陆海洋没有想到李轻舟说“我有办法的”,是真的有办法,先是呆住,接着眼睛亮起来,露出了一些喜色——这种时候,不管是谁帮的忙,只要能帮到就是好的。
李轻舟给陆海洋带好毛线帽,在头顶落下一吻,“你放心,可以找到他们的·”·直升飞机在别墅外的湖泊前低空飞行,绳梯放下,李轻舟拉着陆海洋出去,让陆海洋先爬,他在疯狂搅动气流中大声说:“抓紧”·爬上绳梯,机舱里一共只有两个特警。
一个人将他们拉上来,另一个则是驾驶员:“嗨朋友们告诉我,在哪里你们的伙伴具体的方位在哪”·李轻舟走到副驾驶的地方,指向一座山峰:“大概在这片,山背后有一座冰川。”
外面是是茫茫一片白,几乎要覆盖一切,直升飞机要搜人,只能低空飞行,视线虽然宽广了许多,搜寻的难度还是不小··陆海洋发现山区不止一架直升飞机,但只有他们在这一片徘徊。
李轻舟用中文解释了:“他们会先去找发出明确求救信号的人,这架飞机是增援的,主要的目标是找你的朋友·”·陆海洋只知道李轻舟父亲权势非凡,但没有想到神通广大到了如此地步,竟然在遥远的德国城市都能派上用场,李轻舟在有信号的时候应该一直在联系,否则求援也不会来得这么快。
他很感激,甚至有些庆幸李轻舟的到来,真心诚意地说:“谢谢·”·李轻舟听到这句谢,却是愣了愣,像被泼了一盆凉水,眼神一黯,将视线转移到窗外。
山区面积太大,直升飞机盘旋了半个钟头,仍是找不到冰川的所在——就算有冰川,现在也很有可能被雪覆盖了··驾驶员说:“晚上可能还有风雪,我们必须赶在七点之前回去。”
陆海洋的心简直跌到谷底,李轻舟问:“能不能请求更多的支援他们是四个年轻人,都是德国国籍,其中一个女孩是华人·”·特警摇头:“雪灾受难的地方不少,很多地方还需要支援。”
也就是没有办法了··整个机舱内的气氛都非常凝重,陆海洋实在有些慌了,毫无疑问,这四个年轻人很有可能出了事,也很有可能,现在正等着他们救命。
就在这个时候,李轻舟有了发现,他狠狠拉过陆海洋的胳膊,手指不住地点着窗玻璃:“那里有人有人是SOS”·天地一色中,有一块山壁下闪出光芒,目之所及都是雪,很容易就让人错以为那只是反光。
但那不是——是手电筒发出的光,摇晃着,在空中一遍遍的重复摆动SOS,想要引起救援人员的注意··老天保佑,李轻舟看到了·直升飞机很快来到山壁上空,一个年轻人听到动静,跑了出来,大力挥动自己的手臂陆海洋有些激动,他辨认清楚了:“是乔治……是他们”·绳梯再次放下,这次特警率先爬了下去,身手敏捷地下地后,比了个手势示意李轻舟和陆海洋可以下来,随后立刻跑向乔治,乔治见到了救星,立刻将警察往山壁里面引。
山壁凹进去一块,形成一个天然的避雪场所,不保温,两个帐篷扎在里面,其中一个已经有些破烂了,根本扎不好··陆海洋羽绒服口袋里塞满了巧克力和牛肉条,李轻舟手里则挂着一个急救箱,两人先后爬下了绳梯,跑进山壁中一看,特警正在完好的帐篷里检查一个男孩的身体,对通讯器说:“必须马上送去医院,有个孩子情况很不好”·娜娜看上去乱糟糟的,但是身体还好。
她学医,眼里都是泪:“希文感冒了,他没有告诉我们,为了躲雪,我们试图往山上走,他得了严重肺水肿……这里没有治疗的条件,请快让医院准备抢救”·娜娜的男友说:“警察先生我们必须马上走希文快撑不住了”·直升飞机终于停了下来,乔治先把帐篷里的毯子铺到机舱里,几个人连忙将男孩抬进去。
驾驶员大声喝道:“人太多了”·这辆直升飞机是特派的,空间原本就不是很大,现在有一个病人要躺下,挤不进太多人·非要挤上去的话,万一中途遇上了气流,飞机颠簸,搞不好会踩踏到病人。
陆海洋看了李轻舟一眼,然后把羽绒服里的巧克力和牛肉条掏出了一半,全塞进娜娜的怀里··李轻舟拉着他的手:“我们留下来·”·今天晚上还会有一场风雪,两位国际友人是知道的。
驾驶员皱了皱眉,看着李轻舟,想要说什么,却被李轻舟先堵了回来:“快走吧我们会老实在这里,等待救援·”·的确没有办法,几个四个获救的年轻人都需要送去医院,不能不带走;而特警有丰富的经验,可以防止路上的意外;只有李轻舟和陆海洋,暂时可以被放置在这里。
·不再犹豫,直升飞机很快升空离开··李轻舟把破烂帐篷中的毛毯放到较好的帐篷里,重新铺好·两个人观察了一遍周围的环境,老老实实回到帐篷里呆着。
陆海洋把口袋里剩下的巧克力和牛肉条都掏出来,问:“希文能治好吗”·李轻舟检查了遗弃在帐篷里的医疗箱,说:“应该可以,娜娜是医生,他们也有给希文吃药……”·陆海洋心情终于好一些了,拆巧克力吃:“那就好。”
李轻舟皱皱眉,知道陆海洋不能吃太多巧克力,不过眼下怕他低血糖,也没阻止,任由他吃了·两人都带了手机,发现这里果然搜不到信号,原本就属于巴伐利亚高原,海拔挺高的。
各自玩了一会儿没信号的手机,陆海洋有些困了,就窝在角落里睡了·李轻舟将帐篷背包里翻出的毯子给他盖上,认真地看了一会儿陆海洋的睡容,重新整理现有的装备,思考了一会儿眼下的处境——运气不好的话,他们可能要在这里熬过一场风雪。
不过那又怎样,他在陆海洋身边,事到如今,是绝不会让陆海洋受一点苦的··作者有话要说:·☆、勋章·陆海洋醒过来,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拿过手机看时间,才六点半。
他探了个脑袋出去,天还很亮,大雪却又开始了,鹅毛大雪··李轻舟坐在另一个帐篷里,看着锅子,正在烧水·娜娜他们几乎留下了所有的东西,毛毯,锅子,保温杯,速食食品,以及一些实用的小东西。
“雪这么大,他们是不是不会来了”陆海洋探出半个身子来,问··李轻舟皱眉,“你回去,外面冷·”·陆海洋哦了一声,又回去,还是探个脑袋出来,毛线帽罩得严严实实。
李轻舟才又说:“可能是的,等雪晴了再来吧,毕竟是山区,容易出意外·”·水烧开了,李轻舟走出帐篷,将锅子里的水倒进两个大保温杯里,又重新回到完好的帐篷中。
“饿不饿”他问··“还好,巧克力抗饥·”陆海洋打个哈欠,“你吃什么”·李轻舟对他的关心很受用,指了指散乱铺着的牛肉干和巧克力,他骨子其实任性得很,是不太要吃压缩饼干的。
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水,热气腾腾,喝了··陆海洋想了想,又说:“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了大忙·”·李轻舟:“不要说谢谢·”·陆海洋挑眉,笑了笑,又给自己剥巧克力吃。
李轻舟把压缩饼干仍在他面前,“别总吃巧克力·”·陆海洋瞥了压缩饼干一眼,又拆牛肉干··李轻舟不由失笑··帐篷里不是很暖和,外面太冷了。
眼下一共只剩下两条毯子,一条铺在下面,一条搁在陆海洋身上·陆海洋想了想,拍拍自己的身边,说:“过来,别冻到·”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李轻舟自然不会推拒,乖乖和陆海洋窝在一块,盖上同一条毯子··“说说话吧·”陆海洋不习惯尴尬,主动道··“嗯·”李轻舟说,“你想听什么”·陆海洋思忖了一下,绝壁不能关心这货的私人情况,李轻舟老擅长得寸进尺的,看来就只能问问电影了:“《月光》怎么样了”·“在剪,对了,最终剪辑权现在还在你手里。”
最终剪辑权是衡量一个导演能不能最终决定影片的权利,很多时候在制作人手里,华语电影圈中拥有最终剪辑权的导演很少,陆海洋是其中一个··陆海洋问:“你感觉拍得怎么样,顺利吗”·李轻舟靠着陆海洋的肩膀,有一点心猿意马,又老老实实地回答:“口碑也许还可以,但是片子野心太大,我没有逆天的天赋,国内也许还好糊弄,国外冲奖不行。”
陆海洋听得很高兴,李轻舟的认识很清醒嘛··“这部片子我来拍,在国外也是拿不到奖的·剧本有缺陷,蜗牛太年轻了,我的自己的编剧也不好,限定了这部戏的潜力。”
一部电影要成为真正的经典,导演,演员,剧本,缺一不可··李轻舟点头,又说:“《俗世》剧本有亮点,但是还是差了一些·张导很厉害,大气,但是没有你的从容和灵气,两个女演员的表演也没有突破。”
谈到电影他们倒是难得交谈甚欢··“过了年要冲刺的奖项不少·”陆海洋说,“你不看好《俗世啊》,影帝大大·”·情有独钟·李轻舟很无辜地笑笑:“大概也就只有我会比较忙。”
言下之意,只有他拿奖项是有戏的,反正最佳男演员,是仅仅颁给演员个人的演技的·陆海洋真想反驳他好大的脸,却又没什么可说——李轻舟没准真正再捧几座奖杯回来。
李轻舟试着把自身的重量往陆海洋的肩膀上靠,“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拍片吗”·“嗯……”陆海洋说,“没想好。”
“没想好,还是不想说”陆海洋眼下每天时间富余得很,李轻舟不相信他没想过这些事儿··陆海洋沉吟了一下:“不好说。”
李轻舟哦了一声,他得逞了,靠在陆海洋的身上,陆海洋却没推开他··事实上陆海洋正在想怎么说,这事儿的确没个商量的人,也不妨跟李轻舟讲一讲,就道:“好莱坞有个编剧找我拍片。”
李轻舟一下子清醒了,“几线”好莱坞的导演演员编剧制片人都是分了档次的,几线很重要··“老同学,有点名气,二线吧。
剧本情节还不错,立意比较差,又走小清新,算偏商业的文艺片吧·”同样定位也很重要,商业片就别想着领奖了,爆票房才是正经事··“要接吗”李轻舟皱眉,“不是大片倒也好点。”
国内不乏导演去拍好莱坞片子的,这个就必须要承认和美国在电影水平上存在的客观差距了,国内的顶尖导演去了好莱坞,拍出烂片的比比皆是,能站稳的只有真是极少极少。
陆海洋在美国的资源很好,但毕竟呆在美国的时间只有几年,真正熏陶他的,还是国内的文化·他要成为真正的优秀导演,迟早有天要去好莱坞——那是所有导演的梦想,但是现在他还年轻,或许还太早。
·陆海洋没拍过烂片,但手中没有一部真正的五星级佳片,换句话说,没有能吃一辈子的老本·他要是在好莱坞扑了,再回国内,位置就有些尴尬了。
陆海洋说:“好情节不一定好拍,而且我没票房号召力·”·李轻舟想了想,问:“有华人角色吗”·“有亚洲人,但是不想用你。”
陆海洋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真要去好莱坞,像我这样的条件,也只有重新开始,你已经有金狮奖傍身了,不适合·”·说着又瞥李轻舟一眼,“话说回来,弄完两部片子,你打算怎样”·李轻舟靠在陆海洋身上,摇了摇头:“没想过,等你回来,听你的。”
陆海洋心想,你听我个大头鬼··李轻舟又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国”·陆海洋说:“不知道,可能再过一个月,也可能再过几天。
我哥们叫我回去听他唱歌,也快过年了嘛·”·李轻舟小声说:“是上次,在酒吧的吗”·“嗯·”·李轻舟又说:“对不起。”
他永远都记得陆海洋唱那首歌时的难过··陆海洋笑了笑,去娜娜的背包里面翻东西,果然翻出了耳机·手机插上耳机,把一边塞进李轻舟的耳朵,两人靠在一块儿听歌。
一首怀念好友的歌,款款动听··“歌王唱歌真好,一直没机会跟他合作主题曲插曲片尾曲啥的,过年我想去听他演唱会·”·李轻舟到底没说出求带,就默默点点头:“嗯。”
深山雪夜里,两人相互依偎着听歌,为了娜娜等人忙碌不安了一天,疲惫涌上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都睡着了·第二天被直升飞机的声音吵醒,双双登机回去。
天空放晴,一碧如洗··太阳的光芒照耀雪山,蜿蜒起伏,秀美壮丽的著名山脉··希文果然得到了及时的治疗,情况很乐观,已经稳定下来了·驾驶员还是昨天的那位,跟陆海洋李轻舟交代情况:“他们原先没有想到雪会这么大,贪恋美景,没观察好四周的地形,结果遇上了山上的小型雪崩,有两顶帐篷直接埋在了雪里,报废了,只剩下一顶帐篷是完好的。
后来他们中间又有人生了病,小男孩住进了好帐篷,其他几个在破帐篷里都冻得够呛,要不是你们,没准还真会出事·”·陆海洋听完他们的遭遇也是松了口气,“安全就好。”
通往外面的道路已经在清理了,陆海洋和李轻舟暂时还是回了别墅·两人各自去洗澡,做个人清洁,半个小时后,李轻舟跑去厨房煮吃的,陆海洋给娜娜打电话。
娜娜哇哇地哭,什么美女的形象都不讲了,感谢陆海洋:“幸好你没跟我们跑,否则这次真的完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做医生,呜呜,活着真好……”·“哈哈,你这样想就好不过要感谢李轻舟,没他光凭我一个人,可能真的搞不定”·“影帝我昨天都没好好看他我替我谢谢他我以前还在背后偷偷骂他,我错了,他对你真好”·“……”陆海洋:“你也叛变太快了。”
“那是救命恩人啊”·陆海洋跟娜娜说话很温柔,甚至有些宠爱,李轻舟在厨房都能听见客厅里陆海洋温暖的笑声,不由酸涩,继续煮一锅米粥。
两人用了早饭就休息,回去补眠,下午两点开始收拾东西,一个人一辆车开回慕尼黑,同伴都在医院,陆海洋也不好意思再住下去··回到慕尼黑,陆海洋把行李还给各位,又带着李轻舟看望希文,希文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其他三个人都没怎么受伤,调养一段时间也就康复了。
李轻舟主动跟娜娜打了招呼,非常有气质风度地和娜娜握手,结交,说我是李轻舟,很高兴认识你··娜娜一下子就被迷倒了,全局倒戈··李轻舟说,听说娜娜小姐是医学院的高材生,陆导化疗的时候,我知道您一直在陪着他……娜娜都不用听完,就直接上交了陆海洋的病历和资料。
李轻舟接到资料的时候手都在抖,几乎有些失态··娜娜微笑着跟他说:“他的治疗很成功的,放心,好人会有好报的一切都来得及,陆导心很软的哟”·坦白说,李轻舟是害怕面对陆海洋的病情的,不管是听陆海洋说,还是他自己拿着病历看。
一切成了一个圆,过去是陆海洋为了他的病,现在反了过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或许仅仅是乘着还在陆海洋的身边的时候,尽可能地守护好他··*********·李轻舟自打爽约百花奖后,所有人都在打听陆海洋什么时候回国。
值得一提的是,《俗世》作为一部文艺片,竟然还爆了票房,两天刷了一个亿,上映一周,票房过三亿,并且走势也不疲软,很有可能要刷新同类片的放票纪录··张导在给陆海洋的邮件打了一大串的感叹号,几乎写成了一篇咆哮体。
《俗世》一开始想主攻国外的艺术院线,自从威尼斯电影节之后就把版权都卖出去了,如今眼看就要在国外上映了,怎么李轻舟还是罢工状态回来啊哪怕回来录个视频也好啊·陆海洋自己也是无奈,这李轻舟整天不干正事就在厨房磨做菜,他稀里糊涂的,胃口都被养叼了,这样下去可不好。
现在他不管去哪,可想而知李轻舟都会跟着,陆海洋甚至没办法拒绝,这货最近才干了好事,而且他身边的确没一个照顾的人··思来想去,在慕尼黑磨了一个礼拜后,陆海洋决定回国。
对于这个决定,有些失望的反而是李轻舟··离开之前,陆海洋特地去剃了一个光头,他的身体被李轻舟养好了很多,估摸着以后长出来的头发可以恢复一些茂密和乌黑。
两人是在首都机场分的手,陆海洋直接回公司,跟段沉见一个面,然而直接乘车回T市吃晚饭··李轻舟不想跟陆海洋分开,但也没有办法,陆海洋现在是回家,他没有理由跟着回家。
《俗世》还没有下档,影片的在档时间和票房有很大的关系,只要有足够的人看,影院自然乐得继续放··李轻舟回来当天直接赶上了庆功宴,无非就是砸票房数字的冰块,切蛋糕,发布会的形式,酒会的规模。
张导乐呵呵地发言,咱们不是正宗的商业片,其实不该太讲究票房,但是好电影,有人看,值得高兴,值得庆祝··现场有记者虎视眈眈,李轻舟也就上去讲了话,就说:“能够参与进电影里面很高兴,我会继续努力,做好的电影。”
秦慎晚上送他回家,“小舟你那话什么意思,我听到你说参与电影很高兴,当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李轻舟:“认真的·”·“除了爱情之外你还有了新的人生目标哎,我说你跑那么远,是去伺候陆海洋,不是去学习电影艺术的吧。”
“我得跟他呆在一个圈子里·”·“……陆海洋什么时候拍新的电影你要去搀和一脚”·“没确定。”
李轻舟说,“但是他只能做电影的,他现在的成绩,跟他的梦想,还差了太多·”·秦慎嘀咕了一句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打着哈欠把李轻舟送回家,临走前问:“接下来活动多不多如果不全推了,老师的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
李轻舟不在的时候,很多活动他们也不能全然没个声音,出来表态,能够代表李轻舟的还是经纪人秦慎··他堂堂一个教政治的,却为娱乐圈操碎了心,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李轻舟显然还没有自己干活的觉悟,微笑:“工作不多,老师一个人就应付得过来,老当益壮·”·秦慎:“……那你回来做什么”·李轻舟笑着跟他挥挥手,自己跳下车回家:“有些正事,真的要做了。”
他回国没有给父母讲一声,别墅里只有一个看房子的保姆·陈芸已经回了新加坡,父亲更不用说,人早就回到了香港··大晚上,李轻舟独自坐在昏暗房间里,觉得无所事事,什么都做不好。
他在庆功宴上喝了点酒,便很想陆海洋,忍不住想直接跑去T市,或者拨一个电话,但是李轻舟最后只是发了一条简讯过去:早点睡觉,晚安··他终于主动拨打了电话簿里周森的号码:“周老师,抱歉这么晚了打扰你……嗯,我,想试一试了。”
**********·陆海洋回了家,陆妈心疼儿子,张口就是一句“你还知道回来”,说着自己却是先掉下了眼泪··不孝子陆海洋深刻地反思了自己,在家里老老实实给父母交代目前的身体情况,谈及和娜娜他们度假的故事,想了想,把凶险的部分隐去,也就没有将李轻舟。
陆爸陆妈观察了几天,才确信陆海洋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不错了,当父母的这才安了心··陈嘉的乐队现在混出了一点名堂,阑珊处酒吧还扩建了一次,现在山羊毛在酒吧稳定的驻扎了下来,偶尔还能接到一点商演,很有往专业的方向发展的意思。
陆海洋仍然过着幸福的生活,睡觉睡着自然醒,每天吃营养均衡的饭菜,并且他的食谱越来越有自动扩张的趋势,闲了就挑挑剧本,还在和以色列老同学磨皮,琢磨正式的复出和之后的工作,晚上偶尔去酒吧听陈嘉他们唱歌。
没有艳遇,只有李轻舟每天一条晚安的短信··如此清闲度日了足足一个月,一个消息却又把陆海洋炸了出来,这次还是跟李轻舟连在一起··——李轻舟和陆海洋,于德国雪灾过程中,积极与警方配合,英勇的参与拯救小伙伴计划,获得了骑士勋章。
段沉都无语了,“你竟然一声都不吭大使馆直接打电话到公司了,把我们吓得,还以为你英勇就义了,做了好人好事不留名,雷锋吗你”·优秀青年陆海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这样曝光。
名人获得骑士勋章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是他和李轻舟一起获得就有些耐心寻味了,一下子网上又吵翻了天·在国外的网友使劲的扒,基本还原了事情的真相··情有独钟·陆海洋托李轻舟的福,原本在国内的形象不太好,如果再坚持转型去拍不挣钱的文艺片,恐怕连投资商都不太待见他。
沉寂半年,一个正能量的新闻出来,一朝彻底咸鱼翻身··“这原本就是影帝和陆导的事情,人家要爱要分的关影迷什么事,早点洗洗睡吧,之前一定是闹别扭……”·“被救的人都是陆海洋的朋友,有男有女……李轻舟对陆海洋是真爱……”·“陆海洋竟然没上飞机,和影帝一起呆在了雪山里,共患难过了,之前再怎么大的矛盾都消除了吧等星耀官方发糖”·秦慎那边也是震惊了:“小舟我真是误会你了,你怎么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坏孩子了,你舍己为人的精神都已经传递到国外了”·李轻舟:“……帮他而已。”
秦慎:“记者问起来别这么说,你们俩都是刷好感度的时候……话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李轻舟在电话里回答:“快了,但不是现在。”
获得骑士勋章,星耀娱乐怎么都不可能再藏着掖着两个人,官方要出通稿,就连陆海洋都十分配合,他又养了一个月,看上去跟普通人没多大区别,气色甚至更好。
大冬天就穿得厚厚的,在T市的一家咖啡馆里面点了一杯牛奶接受了采访,传递正能量,也不自夸,顺便跟各位观众拜了年··然而这种时候李轻舟却掉了链子,他只接受了电话采访,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段沉亲自打电话给他,得到的回答也是:“抱歉,现在有些事,不方便出来活动·”·太奇怪了,去问秦慎,秦慎也是保密,只说:“小舟去做一些要紧的事了,是什么事情我不能说出来,不过放心,是好事,我看着他呢。”
李轻舟一向摆足了架子,除了拍戏期间,在媒体面前原本露面就少,这次回国后只在庆功宴上亮相了一次,之后为《俗世》在国外的上映录制了一个简短的英文版的宣传,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所有的不好推的活动都是秦老师一脸苦大仇深地处理,大家竟然也没感到发现不寻常。
可是,要怎么样大的事情,会让李轻舟放弃和陆海洋一起出现在采访里·段沉怎么都想不明白,毕竟李轻舟是个危险人物,于是他打电话问陆海洋:“李轻舟最近在做什么你知道吗他不对劲,完全没活动。”
陆海洋也奇怪:“他没在剪片子吗”·段沉:“你搞什么最终剪辑权在你手里根本没过渡到李轻舟那边,剪辑做完了初版之后,接下来都是你接手不对吗”·陆海洋:“……那李轻舟在干吗”·段沉:“我问你啊。”
陆海洋完全不知道,他想了想,又去问了张导,得到的回复是:“前几天还跟他联系过啊,确认了去柏林参展的时间,听声音挺正常的,你怎么不自己打电话问他你们不是和好了吗”·网上所有人在讨论之后,都认真陆海洋已经和李轻舟和好了,就连陆妈都被两人在慕尼黑发生的事情感动了,网友编造了不少感人的细节,陆妈看完之后,认定小舟还是个好孩子,海洋当初做事也太绝情了……·陆海洋一脸黑线,只好自己打电话给李轻舟。
出乎意料,和李轻舟的通讯的确没有中断,而且非常容易·李轻舟接到陆海洋的电话有些欣喜,很高兴地说:“嗯我没有出事啊……我在周医生这里。”
陆海洋:“哦·”的确,有些放心了··李轻舟说:“再等一段时间就好了·”他笑着说,“我最大的事情,就是想你。”
陆海洋想了想,说:“医生在你身边吗我能不能跟他谈谈”·李轻舟犹豫了两秒钟:“好·”·电话很快交到了周森的手里,不愧是心理医生,有那种最让人感觉舒服的老人家的温和,“陆导,你好,小舟在我这里,他没出事。”
陆海洋说:“您好,你们在北京吗平山疗养院”·“对,他现在很配合,小舟从来没这么听话过·”·“哦。”
陆海洋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没忍住,“我能知道,现在他的情况怎样了吗”·周森很睿智地笑道:“陆导,既然关心,为什么不亲自来看看呢”·作者有话要说:德国骑士勋章属于杜撰,现在德国应该不发行勋章了~嗯~·☆、哈哈·今天阳光很好,清晨,李轻舟穿一件宝蓝色的羊毛衫,低头浇盆栽,窗外是市郊的碧色山景。
过去这间屋子里的钟表就像绿色植被一样多,现在墙壁和桌子上,却已经见不到记录时间的工具了··窗帘打开,光线投射进来,一切纤毫毕现··“昨晚睡得好吗,小舟”周森出现在门口,丝毫不意外李轻舟来得这么早。
李轻舟回答:“比前几天好一些·”·桌子上已经泡好了两杯高山茶,淡色茶水,碧绿茶叶··周森从上衣口袋取出老花眼镜,坐到书桌前,细细打量桌上的书法,笑道:“洒脱有余,兼得方正秀逸,赵体,怎么换了行书”·“试试。”
字是大清早写的,铺三尺宣纸,抄清朝张岱的散文,《西湖寻梦》中的一篇,行云流水,洋洋洒洒,恰恰填满了纸张··“这些日子光见你写字长进了,这幅字要是还不打算用,不妨送给我。”
周森意有所指,笑呵呵道,“你的好多长辈可都没收过你的新年礼物·”·这次过年,李轻舟无论如何是要走一趟陆海洋家的··过去一年发生了不少事情,李轻舟很有讨好陆海洋父母的意识,为了送陆父两幅字,这些日子书法倒是练得勤快,如今落笔已有大师之风,书桌上这幅,正是为了送礼做的练习。
李轻舟浇完水,又开始填肥,闻言道:“周老师又看得上眼的,尽管拿去就是了·”·“说到过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你和家里人商量过了吗这次大过年的,不打算见见”·李轻舟想了想,“他们都忙,不缺我一个。”
陈芸再婚许多年了,虽然没再生孩子,完整的家庭还是有的;李父倒没有再婚的打算,只是身上既有事业还有大家族的责任,年关怎么也不至于寂寞··“还是不想见小雪”自从秦慎出现以后,李轻舟就把楚新雪排除在了他的世界之外,周森道,“她这孩子也怪可怜。”
李轻舟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会有人照顾她的·”·料理完植物,李轻舟洗了手,和周森对坐喝茶··每天早上八点和下午四点,都会有超过半小时的两次谈话,目的是帮助李轻舟放松精神,降低对外界的防备,如果时机不错,周森会试图催眠李轻舟,催眠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进行更真实、更直接的对话,只是至今都没能成功放倒影帝。
周森有时甚至怀疑,现在李轻舟的宁静和悠闲也都是装的了··今天同样收获不大··李轻舟看时间差不多了,一推茶杯,“我回去了·”·周森无奈地写着就诊记录,问:“陆导几点到”·提到陆海洋,李轻舟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笑意,“下午带他过来见您,记得要请警卫放行。”
*********·冬天,陆海洋带一顶灰色毛线帽,半张脸躲在围巾后,只露出眼睛和鼻梁,全副武装,用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正要进电梯,星耀大楼的前台小姑娘跑出来拦人:“先生,这是我们的职工电梯,您找谁”·陆海洋眨眨眼睛,拉下了围巾,“新来的”他笑着问。
“……”小姑娘认真地看了两秒,忽地表情一变,瞪大眼睛:“陆导您回来啦瘦了……第一眼都没认出来”·一个月前陆海洋回国,进了一趟公司,当时他还想着低调,司机和接他的高层都没透露口风,和段沉见了一面便回家了,整个公司没几个人知道他回来过。
现在大半年没好好工作,前台都不认识他了··“瘦了不是更帅”陆海洋露齿一笑,挥挥手,转身进楼梯··在大厅发生的一幕,被好多人看见了,大伙按着电梯等陆海洋进来,于是陆海洋又接到了一堆亲切问候。
陆海洋犹自茫然不知,自己回公司的消息在短短时间内通过几个公司人员的微信群已经传开了··他今天不找基友——反正段沉又跑去陪陆东旭打球了,找不到。
陆海洋存了办正事的心思,一早回来,计划看看《月光》的剪辑进度·没想到一出电梯,就看见十几个人挤在门口,恭迎陆导回家,就差拉条横幅了,把陆海洋吓了一跳。
“做什么”·陆海洋还傻着,他办公室外面的小姑娘,平时被他当秘书使唤的,哇地一声哭出来:“陆导你还知道回来啊你再不回来咱们就不做电影了”·要不怎么说陆海洋没心没肺,他觉得自己这个人真没什么好的,不值得被记挂在心。
同事四五年,建立的都是革命友谊,陆海洋傻乎乎地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一直被惦念着··心下一暖··同事都是咋咋呼呼的人,“陆导没良心啊究竟去哪了小道消息说你住院了真的假的”·“怎么不拍戏还瘦了这么多”·陆海洋被大伙迎了进去,这层楼一半都是他的办公室,平时也就十来人在这儿办公。
小秘书还在哭,陆海洋给姑娘一个拥抱,拍拍她的背:“妆都花了,得怪,这不就回来了吗别哭啦”·几个楼层和陆海洋熟悉的也来了,一群人闹了许久,陆海洋见大伙儿高兴,也就没有说自己失踪是治病的倒霉消息,只搪塞了离开的原因。
星耀的工作气氛向来自在散漫,不少人整个上午光围着陆海洋了,高管也凑在一起,中午拉帮结派,一起去隔壁大楼的餐厅腐败,陆海洋苦笑买账··吃饭的时候不少人闻风加入,就连徐盛都来了,身边还带着景瑜,他们早上刚跑了一个外景。
陆海洋推不了大家的敬酒,小饮两杯,景瑜一看脸都白了,求徐盛上去挡酒,他自己也护在陆海洋面前,义正词严:“陆导真的不能再喝了”·聚餐折腾到一点半结束,谁还管得了剪辑的事情。
等陆海洋再回自己的办公室,又是费了一番力气·折腾下来太累,陆海洋往小隔间的床上一躺,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陆海洋心中大叫一声糟糕,他和李轻舟约的见面时间也是下午四点,平山疗养院在市郊,开过去不堵车也要差不多一个小时,这次是铁定迟到了·他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你怕个毛线啊,让李轻舟等等怎么了,这么想着,还是掏出了手机,给李轻舟打电话:“抱歉啊,中午大家给我聚餐,闹过头了,中午不小心睡死了,误了时间,我大约要迟到了。”
那边接了电话一时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李轻舟轻声说:“你还会过来,对吧”·“对·”·李轻舟嗯了一声,很温和,掺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我等你。”
陆海洋抓了手机和钱包塞进衣服里,裹了围巾就要走,一推门,景瑜正坐在办公室外面等着··“陆导,你要走了”·“嗯。”
陆海洋应了··景瑜说:“去哪里我可以送你吗你中午还喝了酒……”·情有独钟·最多只有两百毫升,再说啤酒能算酒陆海洋正想拒绝,结果看到景瑜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又拒绝不了了。
算了,路上再教育教育他呗,他还没跟金鱼好好谈过呢,徐盛也真是笑死人了,还自称什么情场高手··总之,不要被李轻舟发现是景瑜送他过去的就好了··——奇怪……他怕李轻舟发现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更新的频率,我真的努力了……·最近但凡爆字数都是不睡觉写的T T·身为实习生明天周日刮台风还加班也是醉了……·☆、多余·“陆导,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两人上了车,景瑜开始找话题,他有很多事想知道,但不敢放开了问。
“挺好的呀,你今天不是看见了吗我恢复得很好·”陆海洋没有架子,还想着和景瑜谈谈人生··景瑜哦了一声,载着懒洋洋的陆海洋,出了公司没多久,堵在红绿灯前。
过了几秒,他说:“陆导,有件事我没告诉你·”·陆海洋心里一惊,你丫不会是要告白吧,面上很淡定:“嗯”·景瑜有些泄气,转过来看了陆海洋一眼,又快速地转了回去,说:“你去了德国之后……我去了一次布鲁塞尔,在教堂碰到了……师兄。”
陆海洋眨眨眼,“所以”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你和李轻舟平时关系不是挺过得去的嘛··“我和他吵了一架。”
景瑜脑袋垂下去,小声说··陆海洋这下倒是吃惊了,景瑜乖得跟小白兔似的,竟然会跟李轻舟那个表里不一的吵架,哪里没想开又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你——”景瑜轻轻吸了一口气,“你不知道吗”·红灯还有五秒,景瑜握了握拳头,抬起眼睛陆海洋。
陆海洋正在一脸认真地思考:“……”·景瑜不由愣住,心里难受地不行——难道陆海洋全然不在意李轻舟做的事后者在陆海洋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消失;在陆海洋患病的时候把他推到不仁不义的位置;甚至在得知陆海洋生病的消息后,可以一脸平淡地说“那又怎样”。
这些伤害,陆海洋都可以不在意·的的确确,现实迹象明显,陆海洋和李轻舟不久前还一起在德国携手患难··景瑜心疼地一抽一抽的··陆海洋想了半天,估摸着大概又是徐盛爆料,李轻舟太渣,景瑜看不下去,所以小白兔炸毛和李轻舟吵了一架。
这个方向也八九不离十了·现在景瑜这句“你不知道吗”,已是接近挑明的态度·陆海洋知道这孩子对自己好,有点实心眼,叹了一口气,说:“金鱼,我感谢你。
不过我得提醒下,徐总对你挺好的·”·景瑜简直快哭了,锻炼出的演技全用上,目视前方开车,不回答,怕一开口就哭出来,太难看··陆海洋又叹了一口气,很善解人意地打开了音响。
歌王的歌声飘出来,两人都不再说话··平山疗养院位于市郊,依山傍水,面积宽阔,坐拥一片如画风景··景瑜不知道郊区有这么个地方,半路终于挤出了“地址”两个字,陆海洋就翻出李轻舟发给他的微信坐标点,又转发给景瑜。
下了高速之后,没有大路直达,只通几条小路·越开越偏,道路两边都是农田,大冬天的,搭了一些大棚,几头牛在田中··陆海洋没想到这地方这么难行驶,很不好意思,“抱歉,早知道我自己来了,不知道位置这么偏。”
景瑜摇摇头,表示没事··两人按照李轻舟给的地图继续开,转过一个弯后,所见景色豁然开朗,即使在黯淡的冬季,目之所及,多数仍是四季常青的植被,有山有湖,风光宁静秀丽。
·陆海洋眯着眼睛看见远处有几栋建筑的影子,又看看地图,啧啧道:“嗯,大概就是那儿·”·李轻舟的微信正好发过来:“到了吗我准备过来接你。”
陆海洋低头打字:“不用不用,差不多就要到了·”·这时景瑜继续往里面开,冷不防前方小道上出来了一个警卫兵,作出了阻拦的手势·景瑜连忙刹车,陆海洋随着惯例往前一倒,“怎么了”·景瑜:“有人。”
他打开车窗,警卫走了上来,面无表情,“你们的车牌没有登记,也没有报备·什么人,从哪里来,做什么”·陆海洋傻眼,连忙发信息给李轻舟:“被拦了,车牌不对。”
又抬头问警卫,“我们现在登记可以吗我是李轻舟的朋友·”·警卫依然面无表情,很严肃地问:“李轻舟是谁”·陆海洋&景瑜:“……”·李轻舟回了一条语音,“你今天没有开自己的车,也没用公司的司机你们在哪个哨岗点,我现在过来,问起来就说你是周老师的朋友。”
陆海洋照着李轻舟的话说:“我是周森的朋友,他邀请我过来的·”·警卫的语气软和一些了,“下车登记,我会联系周老师核实·”·陆海洋和景瑜下车,这才发现警卫小屋就建在路边,不大,但是通体全是木结构,造得甚至有些精致。
由于周围树木茂密,警卫的哨岗安排在这里,的确不易被发现·外面写了个C12,陆海洋猜想就是哨岗点了,又发给李轻舟··登记的内容超出了陆海洋的预想,堪比查户口,籍贯民族年龄身份证号也就算了,连父母的个人资料,包括电话号码和工作内容等等都要写上去。
陆海洋指了指景瑜,问警卫:“他是送我过来的,现在可以先走吗周老师只邀请了我一个·”他还记得李轻舟就要来了,景瑜刚刚才自爆跟李轻舟吵架过,陆海洋觉得有义务要保护景瑜,不能让他撞上李轻舟。
警卫冷冷道:“不行·”·陆海洋有点生气:“为什么谁给你们权力限定公民的人生自由的”·警卫:“不安全,要经过排查才可以放行,你们现在已经在平山疗养院里了。”
陆海洋算是明白当初李轻舟怎么会有关在平山疗养院这么一说了,想想看,简从那个小家伙能把李轻舟带出平山疗养院,家里的确不是一般的有钱有势··陆海洋有点烦,他尝试给李轻舟发微信:“能让周老师直接过来吗这边又不认识你。”
没有回应··景瑜小声问:“师兄在这里”·陆海洋点点头,见景瑜的脸色迅速地白下去,就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别怕,他又不会吃了你……你们吵了一架,不如……”·话还没说完,李轻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的确不会吃了他。”
陆海洋拍景瑜肩膀的手一下子僵住,转过脑袋看,李轻舟却别过脸去,跟警卫说:“是周老师的客人,我的朋友·”手中亮出一张证件··他眼下很少穿略显明丽的颜色的,宝蓝色的羊毛衫搭黑色风衣,衬得精神好转。
现在依旧是微微卷曲的头发,发丝俏皮挑出,和英俊秀丽的五官搭配在一起,别有一番沉静高冷··“可以了·”警卫认真检查了证件,“这辆车要加进入访名单吗”·李轻舟:“不用。”
三个人一起出了哨岗亭,一辆黑色单车停在外面,显然是李轻舟方才使用的交通工作··没有征兆,一出去,景瑜就忽然弯腰向李轻舟道歉,标准的后辈恭谦:“师兄,上次在国外的事,我很抱歉,很抱歉。”
见到李轻舟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真的只是陆海洋和李轻舟之间的事情,他要强/插/进/来,只是多余,只是讨人嫌··李轻舟说:“没事,你也是喜欢陆海洋。”
陆海洋:“……”·景瑜苦笑了一下:“可是他根本看不到我,做再多,也没用·”·“……”什么叫看不到你啊,我就在你面前啊,这样一脸伤感地说胡乱真的好吗有本事你看看我啊,帅哥。
“喜欢他,是要做些准备·”这次李轻舟说话一直没什么表情,看到陆海洋居然连个微笑都没有·李轻舟长腿跨上单车,对景瑜说,“加油。”
作者有话要说:·☆、会谈·目送景瑜驱车离去,陆海洋转过来咳了一声,看李轻舟:“现在怎么办”·李轻舟坐在单车上,单脚点地,侧过身看陆海洋。
作为一个优秀的演员,他的眼睛一直很会说话,黑黑沉沉,不高兴就写在漆黑眼珠里··李轻舟不回陆海洋的话,过了一会儿就移开了目光,仍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陆海洋哪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翻了个白眼,走过去,侧身坐上了单车的后座··李轻舟这才闷声说:“抓着我·”·陆海洋抽了抽嘴角,伸手抓住了李轻舟的风衣,心里骂一声,这家伙腰真细。
平山疗养院不仅仅是一幢疗养院,其中建筑很多,风格平实,分布错落,占尽了周围山水之利··经过一个湖泊时,有个老人正站着垂钓,面朝夕阳,一副风光无限好的样子。
老人和李轻舟遥遥打了个招呼,李轻舟应了一声就踩着单车掠过,陆海洋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心里倒抽一口凉气,这不是他小时候T市的市长吗·一直到李轻舟刹车,陆海洋都没回过神来,他真是服了李轻舟的老爸了,这么有钱有势竟然还治不好儿子的病·单车停在一幢灰色建筑前,只有四层楼高,又有一个老人正站在大门口,面容和善,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陆海洋跳下车,走过去:“周老师”·老人温声笑:“陆导·”·陆海洋于是跟周森握了握手,感觉像是碰到了一个得道高人,跟黄老先生差不多。
他转过去看李轻舟,李轻舟还骑在单车上,说:“我回去了·”·周森诧异:“怎么不一起聊陆导专程为你来一趟,你又等了这么久。”
陆海洋无语:……这个人到底在闹什么·李轻舟没什么表情,说:“我走了·”·调转车头,一踩踏板,李轻舟说走就走,转眼消失不见。
陆海洋:“……”·周森笑道:“发生了不愉快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小舟闹脾气·”·现在陆海洋还怕他那点脾气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惯得他的。”
李轻舟这人从来得寸进尺,只要陆海洋对他好一点,关心他一点,立刻就能恃宠而骄··陆海洋跟周森上楼喝茶,周森的办公室是二楼的最后一件屋子,走过道的时候陆海洋注意了一下,发现每一间挂的牌子都是心理室。
足足有十间··“这层楼只有我一个心理医生·”周森说,“这边住的大多是老人,沉沉浮浮数十年,心态远超常人,大多用不着心理医生。”
他推开门,陆海洋跟着进去,不由挑一挑眉,空间宽敞,窗明几净,装修低调奢华有内涵,福利真好·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当初李轻舟毕业作品的结尾所出现的房间,现在一瞧,似乎应该不是这个房间。
“那李轻舟是怎么混进来的”陆海洋顺着刚才周森的话问··情有独钟·“他父亲送过来的,北京没有什么他信任的医生,就委托到了我这里。”
“这样啊……”陆海洋嘀咕,“我还以为他爸爸早让李轻舟放弃治疗了·”·周森笑了出来,摇头感慨道:“哪有这样狠心的父母……尤其这些日子以来,小舟的爸爸可后悔了。”
陆海洋不以为然:“后悔早干嘛去了”·周森为陆海洋倒了茶,不急不慢道:“他们原先以为小舟的情况是天生的,说实话,心里对孩子的病情,并没有多大的负罪感。
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一方面是我,一方面是秦慎,都发现小舟的情况其实跟自小的家庭状况关系很大·”·“所以”秦慎他听说过,但至今没见到人。
周森苦笑:“所以我们有些明白当初小雪的计划了,小舟需要一个家庭,稳定的家庭,需要你的帮助·”·……竟然又来了,呵呵,帮助。
陆海洋只当没听见什么帮助,他跟楚新雪是对不上盘的,虽然还不至于针对一个女人,陆海洋问出很久以来的疑惑:“究竟李轻舟的心理医生,是您还是楚新雪”·周森面露无奈:“要真算来,她可以说是我的学生。
小雪和他多年相处,小舟的妈妈一度非常想撮合他们,和小雪的关系相当好;至于小舟的父亲,则是一直看不上小雪的出身,态度很冰冷……你不妨认为,我是他父亲请的医生,楚新雪则是小舟母亲请的医生。”
……连请个医生都这么不合,也是难为李轻舟处在这样的家庭里了··“他现在呢,具体什么情况”·周森:“小舟现在……恐怕只想同陆导您复合吧。”
陆海洋:“……”·陆海洋冷静地说:“我问他的病·”·周森:“需要你的帮助·”·陆海洋:“……”见鬼的帮助·捧起茶杯吹散热气喝茶,陆海洋开始思考怎么回家。
他现在是没车了,谁来接他呢,不知这个鬼地方能不能放车进来;或者让这里的人送他出去,李轻舟绝对不行,他一辈子都不要搭这家伙的车了··对了……李轻舟还在生闷气·不知道为什么,陆海洋联想到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啧啧,简直熊孩子。
时间不早了,陆海洋打量了一圈四周,竟然没有看到一个钟表··周森注意到了,说:“这里原来挂了很多钟表,后来全部收起来了·现在快七点了,陆导吃饭没我让警卫员把您的饭菜端到小舟那儿去吧,他住在这幢楼后面,两间平房,很容易找。”
陆海洋点点头,倒也不含糊:“收钟表做什么”·“过去摆着是为了营造气氛,构起他脑海中的图景,方便做催眠,现在他不想看见,就收起来放隔壁房间了。
小舟有不少的东西都在隔壁,陆导下次不如去看看·”·陆海洋咦了一声:“好·”·周森用内线电话给食堂的警卫员,安排陆海洋的晚餐。
陆海洋则掏出手机来看看时间,感觉是真饿了,他现在是饿不起的人,不由又烦李轻舟脾气大··正想着,周森才挂了电话两分钟,李轻舟就打给了陆海洋,竟然还很生气:“你路上没吃东西陆海洋,你在做什么”·“在赶路。”
陆海洋如是说··“你能不能把自己当回事”·这种话你怎么不说给自己听陆海洋懒得跟他吵:“……我饿啊。”
李轻舟一下子被气得没话说,“过来吃饭”怒气不小地挂了电话··作者有话要说:·☆、运气·天色已经黑了,陆海洋下了楼,打算按周森的话摸索过去,没想到出了楼梯口就看见有人立在门口,一看,是李轻舟。
“怎么过来了”陆海洋走过去,挑了挑眉,问··李轻舟伸手,去握陆海洋的手,“对不起·”陆海洋听得愣了愣,李轻舟五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紧扣,“我不应该跟你闹脾气。”
这是为了自己耍脾气,弄得他没及时吃上饭而道歉·陆海洋有些哭笑不得:“是我忘了吃饭,今天对付景瑜也挺辛苦的,你们都当我脾气好,见我不怕了是吧”·李轻舟只笑了笑没说话,心想怎么会,我怕你怕得心肝都疼。
两人牵着手并肩走,李轻舟的屋子的确很近,只隔了莫约两三百米的距离,没一会儿就到了门口··果真是两间平房——两间宽敞的平房··一间当做起居室和画室,另外一间是卧室,总面积莫约有□□十个平方。
李轻舟领陆海洋进去,屋内的装修非常现代化,有点美国村间别墅的味道,陆导又一次感慨,条件真好··饭菜已经送过来了,三菜一汤,盛在很小的骨瓷碗里,分量不多,摆在桌子上。
李轻舟给陆海洋倒杯开水晾着,坐在陆海洋面前看他吃饭·陆海洋如今学会了细嚼慢咽,吃东西很悠闲,见李轻舟一直沉默不语,心中纳闷:“你怎么也不问问我和景瑜的事”·李轻舟说:“没什么好问的。”
那你吃哪门子的醋陆海洋郁闷,“你是理智聪慧看透了一切,还是心里脑补了一出复杂的多角恋”·“景瑜喜欢你,你不喜欢他。”
李轻舟低声说··“……”陆海洋咬着筷子郁闷,“那你之前甩什么脸色给我看”·李轻舟思维似乎顿了顿,“对不起。”
他看着陆海洋,又苦笑了一下,慢慢道,“只是有的时候,我感觉我和你……甚至还没有你和景瑜亲密·”·陆海洋一口虾仁噎在嘴里,忽然有点咽不下去了。
“不仅是景瑜,很多时候,你对别人的态度,都让我很羡慕·”李轻舟嘴角上扬,却更像是难受,“我知道,嫉妒景瑜很无理取闹·可是有时候,我甚至嫉妒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别说是像娜娜这种你的朋友了,就连编剧,摄影,甚至得到你一个指导的卫逊,我都可以嫉妒到整个人都阴暗起来。”
因为外貌与楼晏相仿的原因,从一开始,陆海洋对李轻舟的态度却是不一般,从抗拒到迷恋,几年前,他们就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如今虽是分分合合,对于李轻舟,陆海洋的确从没拿出过“一般”的态度。
陆海洋从来没想到李轻舟是这样的想的,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以前怎么不说”·李轻舟看着他,很温柔地说:“以前我还太笨。”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离不开陆海洋·现在的他,其实已经不该要求陆海洋对他如何了,李轻舟提醒自己,他的要求很低很低啊,只要陆海洋平安健康就好。
陆海洋想了想,“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说·”食不知味,干脆放下了筷子,“我上次说觉得对不起你,不是讽刺你,是真的……真的对不住你。”
他诚恳地说,“我们可以多谈谈,我想,对你的帮助也会大一点·”·李轻舟的表情有些呆住了,原先还觉得一颗心难受得泛疼,现在却好像有一只手轻柔地托住了心脏,一下子带走了那些疼痛。
他又何尝不是不了解陆海洋的想法·李轻舟想,我真是傻,才明白过来,喜欢陆海洋,是多好的一种运气··**********·晚上陆海洋睡卧室,李轻舟睡起居室的沙发,倒也相安无事。
不过某人后知后觉,住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从“过来看看”,变成了“深入体验”··陆海洋和李轻舟跟老人似的,六点起床,晨跑,吃早饭,去周森那边浇花,做早上的谈心;随后就是一天的消遣,去钓鱼,打羽毛球乒乓球或者高尔夫球,在疗养院的图书馆里看书充电,也可以直接去旁边的大棚里种菜;傍晚和李轻舟的谈心任务由陆海洋接替,他们对彼此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晚上忙各自的事情,陆海洋选剧本准备以后的工作,李轻舟画个画,练个字,偶尔一起看个电影。
要不是都还年轻,除去谈心就可以拍一部幸福的晚年生活··虽然住在一起,李轻舟和陆海洋倒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呆在一起··陆海洋自生病以来,对垂钓产生了不小的兴趣,就借了一整套工具去湖边钓鱼,经常一边钓鱼一边睡着,李轻舟有意克制自己,也不陪着。
陆海洋和老市长混了个脸熟,提起李轻舟,老市长笑呵呵地说:“那孩子还是缺爱,我要是有这要一个孙子,非得卯足了劲疼·小舟挺可怜的,可惜他不是我孙子,管不了太多,我对他好,他礼貌客气,但是走不进心里。”
陆海洋进一步领会了一个道理,人与人相处,不是你对我好,我就要对你好——放在李轻舟这边,这厮情感障碍走到了极端,一万个人对他好,或许他会回报一个。
陆海洋就是这个万里挑一的救星··早上李轻舟和周森谈心,陆海洋闲着无聊,一一打开了其他的心理治疗室,很快就发现周森说的那个存放李轻舟物品的房间··无数稀奇古怪的钟表,同当初陈芸跟他说的一样。
枯死的植物堆成了一个小山包,竟也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后来周森意味深长地说,没有阳光,没有光合作用,水和肥料都跟上了,植物养久了还是要病死的··以及几幅油画,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呈现在画板上。
陆海洋在那个房间里停留了很久,想象着李轻舟的生活,心里涌上一层又一层的难受··这样住了五天,时间又推到了年关··家里长辈早已催着问什么时候回来,陆海洋推不过去,就告诉李轻舟自己要回家了。
两人刚刚晨跑完,面对面坐着吃早餐,李轻舟听完之后,默默地看着陆海洋,“我要准备什么”·“……”陆海洋无言以对。
从德国回到国内,也一起生活了不少日子·陆海洋哪怕算不上真性情,却也绝不是虚伪之徒,若是还介意当初的事,早给李轻舟吃了闭门羹··陆海洋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们虽然不是情侣关系了,但是如今他能和李轻舟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在清楚李轻舟想复合的情况下,他这种态度,时常出现的复杂情感,要说没□□,连陆海洋自己都不相信。
陆妈都放话了,你要是舍不得小舟就把人带回来·果然作是一种病,会传染··李轻舟问:我要准备什么·陆海洋沉思许久:“你准备行李。”
算了,再退一步吧··对面的李轻舟立刻低头看粥碗,却藏不住愉快的微笑,唇角上扬,眼睛弯起,再来一个剪刀手就能坐稳小公举的宝座··“好开心”好一会儿,李轻舟直白地说,“陆海洋我爱你。”
一纵容的后果,就是李轻舟的画风又变得黏糊起来·陆海洋心灰意冷地想,看你把他惯的··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又没按时更T T 信用越来越差了·最近应该都隔日更,别等,求不抛弃,求养肥~·☆、洒脱··T市。
空中飘散着淡淡的玉兰花香,走过花园时,李轻舟悄悄握紧了陆海洋的手·陆海洋吃痛,转过去看李轻舟的表情,又干脆让他握着··两人都不说话,李轻舟拖着一个行李箱,转轮发出咕噜咕噜碾过水泥地的声音,虽然沉默,却也觉得岁月静好。
情有独钟·这种平静延续到了开门前··李轻舟心知自己如今可能没从前受陆家父母待见,一路上心里很是惴惴不安·他大部分时候是极有自信的,可是每每事关在意的人,总是重复着自我怀疑。
·陆海洋掏出钥匙开门,说:“你也太别紧张——”·话说着,门开了一半,瞬时魔音入耳,陆海洋李轻舟愣在当场··只听得一片混乱的音响中,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声音,架子鼓疯狂地打着,家庭式KTV开到最大声,一个长发男人握着话筒弯着腰跺着脚奋力嘶吼:“Love who loves you backTurn me on,Turn me on,Turn me on……”·陆海洋:“……”·他冷静地想,这他妈还是我家吗拉布拉多受到了一下午的惊吓,在群魔乱舞中发现了主人的身影,立刻屁滚尿流地扑到陆海洋身边。
吉他手还摇着长发弹得如痴如醉,鼓手一甩槌子跨过各种电线跟着拉布拉多冲了出来,对陆海洋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回来啦”·陆海洋没脾气了,和陈嘉交换一个熊抱:“你们在弄什么”·“阿姨说你今天回来,请我们来吃饭呀这不过两天还要去新年演出吗”陈嘉嘿嘿笑道。
不知何时,李轻舟已经松开了紧握的手··陆海洋明白过来,往旁边退了一步,给做介绍:“这是我朋友陈嘉,做摇滚乐的,这是——”·“影帝啊没想到你真的来了见到你真人好高兴”陈嘉完全自来熟,旁边一闪,伸手一弯腰,给李轻舟让出一条路:“听说你要来我们HIGH了一下午”·陆海洋:“……”·李轻舟心中有些茫然无措,陆海洋一脸无奈的笑容,让他觉得不舒服,很不舒服。
他只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我知道你,你是陆海洋的好朋友·”·陈嘉哈哈大笑,拐过陆海洋的肩膀进门:“不是好朋友这么简单好兄弟,你隐瞒老子这笔账还没算呢阿姨可都告诉我了,今晚打麻将,不轮完八圈不许走”·李轻舟拉着行李箱的手指泛白,跟在两人后面进了屋。
陆家父母原来都在家,夫妻俩在厨房里忙活,任由外面的一帮摇滚青年胡闹·李轻舟今天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提着行李箱直接往陆海洋的房间走,他身材颀长,偏瘦,客厅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由于看不到全脸,有些不动声色。
陈嘉像贝斯手拼命眨眼睛,贝斯手才恍然明白过来真的是他心中的男神李轻舟——·贝斯手差点没摔了贝斯,主唱清清嗓子,上去切了一首温柔的粤语歌,一脸正经。
陆爸从厨房探出脑袋:“怎么不唱啦”·“哈哈哈,其实我们乐队的真正风格是温柔含蓄的……”·“叔叔,你们累不累,需不需要搭把手”·陆海洋坐在一旁看他们,嗤笑道:“喂,大哥们,不如收拾下垃圾”啤酒罐子,薯片外卖,还都散在地上和桌子上呢。
贝斯手第一个上去与卫生搏斗··十分钟后,李轻舟从陆海洋的卧室出来·摘了帽子,一张大荧幕上惊艳无数男女的脸毫无遮掩,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小声说:“天,果然真人更帅……”·李轻舟觉得自己该和陆海洋的朋友们说点什么,但是他没说,连脚步都没有停下,无意间摆足了高冷的架子,直接进了厨房。
陆海洋家很注重生活品质,厨房空间很大,三个人进去也不拥挤·陆爸厨艺不咋样,正在耐心看着一锅老鸭汤,陆妈利索地切着菜,头也不抬:“不是说了不用帮忙吗你们接着玩,快能吃了”·李轻舟傻站在原地。
这还是陆爸先注意到了,一看:“小舟,你来了”·李轻舟莫名觉得为难,甚至有种逃避的冲动,嘴上叫人:“叔叔·”·陆妈菜刀还握在手里,啊了一声:“轻舟哎,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阿姨刚才没注意到是你,我说外面的小兔崽子怎么一下安分了……”陆妈认真地打量李轻舟,眼中满是关怀,“怎么又瘦了看你,这一年……阿姨知道你和海洋的事,两人都有错,现在雨过天晴,就好了……等等多吃点不行,我再给你加个菜”·李轻舟连忙说:“不用了。”
“阿姨心疼你,你也不容易……过年了好好补补·”·陆爸在旁边笑:“你熬了一个下午的老鸭汤还不够补”·陆妈瞪他:“你别顾着笑,别忘了撇油,现在孩子们都吃不得油腻的”又要赶李轻舟,“这边油烟重,小舟别呆着,出去和小陈他们见见那个弹贝斯的老喜欢你了”·李轻舟没动,他很少向人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呆在这儿。”
“嗯怎么啦”陆妈问··李轻舟垂下了眼睛,“我不认识他们·”·想克制自己的嫉妒心,但是没有办法。
出现在陆海洋身边的,几乎所有他不认识的人,都让李轻舟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将陆海洋完完全全占为己有··在陆妈的一脸惊讶中,陆爸截在老婆前面说了话,笑呵呵的:“那就呆在厨房里,你阿姨菜还没切好,小舟你来帮帮忙吧。”
*********·晚餐八个人坐满了整张桌子,一开始话题还在李轻舟身上,面对山羊毛乐队的热心追问,李轻舟的回答字不多,语气也平淡,弄得几个小伙子兴致上不来。
后来陆海洋把话题引导了新年的音乐会上,几个人才终于又热闹了起来··结束晚餐,天色已经很黑了·乐队的人来这里玩了一天,很有自觉地帮忙收拾屋子和洗碗,陆爸牵上毛球,准备出门散步。
“这么晚了还散步你新闻联播不看了”陆妈在厨房问··陆爸说:“不看了,陪毛球走走·”长辈扬起温和的微笑,又发出邀请,“小舟,一起去走走,怎么样”·李轻舟有些意外,陆海洋挑挑眉,见李轻舟看着他,就说:“去呀,我吃太饱,走不动了。”
毕竟是陆海洋的父亲,屋子里又大多是陌生人,李轻舟也不扭捏就同意了··两人沿着老路走,出了小区,去公园散步··路灯照出暖黄色道路··“出门前我看了你送的字,不错。”
陆爸说··李轻舟:“叔叔,我知道瞒不过行家·”·陆爸笑了:“行书飘逸畅达,适合豁达洒脱之人·心胸宽阔,放任天地,才可以写出真正有魂的行书,练字练到最后,练的是心。”
李轻舟默默听着,好一会儿,才说:“叔叔,我的确不是宽广豁达的人……你们现在应该知道了,我没有你们从前想象得好·”·陆爸微笑,他把牵着拉布拉多的绳子交到李轻舟手中,笑眯眯道:“你这孩子,至少让我觉得比以前真实。
带着毛球走一走吧,走一走,你的心胸会宽广的·”·李轻舟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前方是一条暖黄色的道路·林木繁茂,清香浮动,远远没有想象的阴暗。
陆爸摆摆手,独自先回去了·毛球叫了两声,见人走远了,又可怜巴巴看着李轻舟··李轻舟发了一会呆,忽然觉得之前一直盘踞在他心里的难受悄然散去了。
他摇了摇狗绳,“毛球”·毛球嗷呜了一声··李轻舟终于笑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纯粹的,温柔的笑容:“来,我带你走走。”
作者有话要说:·☆、感动·回家之后,李轻舟睡陆海洋的房间,陆海洋跑去睡书房·两个人的作息仍是照常,晨跑,午睡,晚上多了一项散步遛狗··毛球不怕生,没过两天就成了李轻舟的狗腿子,一天到晚对着李轻舟卖萌,行为痴汉。
陆海洋嫌弃这一人一狗的感情,质问李轻舟:“你不是不喜欢动物吗”·李轻舟对毛球的感情也很好,就笑眯眯地说:“我喜欢毛球。”
陆海洋一脸复杂,觉得这话说的跟“陆海洋我爱你”如出一撤,唉,真不是滋味,心中拒不承认自己吃毛球的醋··还有就是,陆海洋明显感觉到李轻舟最近变得开朗了很多,大冬天的,时不时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陆爸陆妈对李轻舟甚至比以前更好了,今年两人都送了李轻舟一个大红包·陆海洋估摸着父母和李轻舟有了什么小秘密,他为人不求明白,就由得他们去了··大年初一,陆海洋带李轻舟出门参加水果音乐节,当观众。
“受邀一个音乐节,陈嘉说得自己好像要去鸟巢开演唱会了一样·”陆海洋开心地吐槽,“不过我终于可以去听演唱会了·”·自打大学以后,陆海洋就没听过演唱会。
以前也有合作过的两栖明星邀请他参加,陆海洋不是嫌麻烦就是没空,打不起精神去··如今历经种种,才明白音乐可以给人多大的力量,又下定决心做一个会欣赏音乐的人。
来的路上,李轻舟问:“鸟巢开演唱会这个音乐节的规模很大吗”·陆海洋保持微笑··水果音乐节的嘉宾主要为地下乐队,没有任何商业歌手或乐队,在中央广场的一块区域搭了舞台,凭票入场,所有的观众加在一块,莫约有两千人,票价很便宜,不想花钱在外面听听声音也行。
李轻舟是第一次听流行音乐节,他从小被陈芸的高雅艺术熏陶,连流行演唱会都没去过·不过这就像他也没有挤过地铁,坐过公交一样,人群密集的地方从来是他的禁区。
所以哪怕是当了明星,李轻舟也是娱乐圈里面最出尘绝世的一位——几乎从不与粉丝互动··场地不大,主办方根本没安排任何座位,所有人都是站着听歌,并且习以为常。
觉着新奇,顺手买了荧光棒,李轻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荧光棒弯一个圈,头尾相接,成了手环·他往自己的手腕里套了红黄绿三色,又拉过陆海洋的手,专心地把荧光棒戴到陆海洋的手上,也套了三个颜色。
陆海洋抽着嘴角任由他玩··观众基本都是音乐发烧友,多年来一直支持地下乐队发展的,讨论着演出的阵容,陆海洋和李轻舟默默旁听了一会儿,两个外行对视,眼中都是茫然。
晚上七点半,新年音乐会开始,整个中央广场热情四射,各种音响几乎要把天掀翻,各种摇滚乐交响一堂·一开始是舞台上的乐者成了人来疯,接着这种热情几乎如病毒一般蔓延,摇滚乐带有魔力,几乎所有人都投入其中,跟着音乐欢欣沸腾·山羊毛出场的时候,四个男孩身披黑色皮衣战袍,统一的黑色长发发型,没长发的还戴了假发——比如陈嘉,个个鼻梁上顶着巨大墨镜,拉风地弹奏·主唱高高扬起自己的手,中指无名指向下,拇指抵住,一时间所有人高呼“Rock”,五颜六色的荧光还挂着手上,两千人自成一副美丽的图景。
台上嘶声力竭地唱着新歌,·“我爱你——在每一个你爱我的时刻——”·“我爱你——在每一个你需要我的时刻——”·“你不知道——在每一个我想你的时刻——心痛的时候——你从来不会知道——”·陆海洋之前有幸听过这首歌,当时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歌词写的是个鬼,敢不敢再直白烂俗一点没想到音乐节这么一唱,却感觉的确HIGH到不行,台上唱得撕心裂肺,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台下观众跟着唱,嘶哑发出的,全是青年们脆弱敏感偏偏又坚忍不拔的心。
情有独钟·音乐会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散场时,陆海洋也没想找山羊毛乐队,顺着人流和李轻舟出去··上了车,耳膜似乎还响着紧凑激烈的节奏,陆海洋手把上了方向盘,才发现荧光手环还挂在腕上。
他笑了笑,要去摘下,被李轻舟挡住,“不要·”·“你几岁了”陆海洋失笑,“已经结束啦·”·李轻舟还是不让他摘掉,“再多放一会儿。”
他想了想,理由充分,“天还很黑·”所以,这个时候荧光的效果还很好··“……”陆海洋,“今天觉得很棒”·李轻舟点点头,笑着说:“下次再来。”
陆海洋翻个白眼给他,“这种音乐节很少的,一个城市一年也就两三场,T市还算不错的·”·李轻舟不解:“为什么”·“没有市场嘛。”
陆海洋说,“他们是地下乐队,受众很少的,而且一做商业就会变味道,也做不好商业,就是野路子·”两千人似乎挺多的,但是对于T市这种人口近千万的大城市而言,实在太少了。
李轻舟哦了一声,他之前不懂这些,听了觉得很莫名其妙,有些不开心了··陆海洋过了年三十,已不再是容易冲动的小青年·发现李轻舟有点生气,就一边开车一边教育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嘛,改变不了,就走自己觉得好的路。
陈嘉他们觉得自己很不错,也有人觉得他们很不错,就很好啦,很多东西原本就没必要让全世界知道·”·虽然如此,李轻舟还是闷闷道:“下次再来·”·陆海洋瞥他:“你不是挺不待见他们的吗怎么了,改成他们的粉丝了”·李轻舟不理他的揶揄,低头玩手中的荧光环,颜色鲜活,他想着刚才那些人使劲地歌唱,肆意挥霍着青春,心里竟然涌上一种陌生的感觉。
似乎可以被称为,感动··……秦老师知道应该会感动得老泪纵横吧·李轻舟想着,扬起唇角,认真地宣布:“我要支持他们,下次他们来,我要和贝斯手合影,告诉他们表现得很棒,其他的乐队也一样。”
虽然唱功很烂··陆海洋默默看他一眼,加快了车速,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迷之辛酸……·先是家里的拉布拉多,又是乐队的贝斯手,李轻舟这货也太随便了,不知道他们喜欢他吗·作者有话要说:七夕快乐,么么哒~·☆、美好·这次的新年没有各种工作缠身,从大年初二开始,陆海洋就陆陆续续跟着父母出去拜亲戚。
陆妈提出让李轻舟一块跟着时,李轻舟刚给毛球洗完澡,一人一狗腻歪着,他看看陆海洋,无奈地说:“阿姨,不合适”·陆妈瞪陆海洋,陆海洋一脸无辜:“干嘛,他真的不合适啊,媒体想抓他的新闻都想疯了。
老妈,咱们亲戚也是人多嘴杂,李轻舟跟着我去拜年,被爆出来之后,我还要不要做人啊·”·说着又嘀咕一句:“再说他没名没分的·”·没名没分的李轻舟低头看毛球。
毛球嗷呜一声,往李轻舟怀里钻,黏得一塌糊涂,陆海洋脑海里当即出现一盆狗肉··陆妈哪管这些,疼惜李轻舟,鄙视陆海洋:“没名没分你还往家里带,口是心非,你就装吧。”
陆海洋:“……”·最终李轻舟还是没跟着陆家出去拜年,落了单,大部分时间便和毛球一起看家·有一次陆海洋出去走亲戚,饭局结束得早,便打电话问李轻舟要不要带点吃的,李轻舟接电话的时候背景音一片嘈杂,笑着说不用,他在酒吧找乐队玩。
李轻舟愉快地说:“陆海洋,我感觉我要好了·”·电话一挂,陆海洋捏着手机思考了三十秒,转播段沉的号码:“哥们,我这边心情有点复杂……具体说不开心,莫名很不爽……”·他喃喃说出口:“我,好像又栽了……那人啊……”·新年假期一直持续到了二月底,秦慎赶在开学前向李轻舟确认工作。
《俗世》在外国捧了一个大奖,直接带动了国内的评审,接下来还有两个电影节需要参加··当初接这份工作的时候,秦老师得到了李父的保证,李轻舟在拍完《一盎司月光》后就会息影,而且除了拍电影和走颁奖典礼外,最多只接杂志封面的拍摄,和娱乐圈的交集实际上相当有限,不会太影响到秦慎的本职工作。
如今秦慎只感觉受到了欺骗,当李轻舟的经纪人,光是替李轻舟拒绝各种邀请就足以累到半死··很快周森也打了电话确认,李轻舟什么时候回北京,复诊是少不了的,情况乐观的话,他可以自己决定是否还要呆在平山疗养院。
而李轻舟回不回疗养院,自然取决于陆海洋··现在距离陆海洋术后已经修养了小半年,过年养胖了一些,倒是和从前没有多大变化了·星耀那边收了不少剧本,和李轻舟在德国的遭遇曝光后,更是有一线制作人拿着剧本直接请陆海洋开价。
然而陆海洋首先考虑的依然是先前联系的外国项目,那部电影已经进入了紧张的筹备期·到了国际层次,陆海洋也没想到,他之前导演大型音乐会的经历成了履历中最吸引投资方的一点——对方觉得他很有艺术修养。
“所以,你要接”李轻舟问··陆海洋叹气,说:“他们挺喜欢我的,但是我还没想好,这几天就给他们答复了·”·夜间散步,陆海洋牵着狗,和李轻舟讨论彼此的年后工作安排。
李轻舟问:“你在顾虑什么呢陆导,你三十了,现在闯荡国际影坛也不算小了·”·陆海洋很惊讶,瞥他:“这是劝我走大情圣,你现在倒是舍得我了……难道我这次去美国,你也要跟着”·李轻舟摇摇头,眼中带着明亮的笑意,“我不跟着你,我就好好治病,其实一个真正健康的人,除了爱情,还应该有亲情和友情吧,过去我是太执着你啦。”
陆海洋看着他,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话··“走完电影节,我想回香港呆一段时间,那也是我长大的地方,户口还挂在香港呢·”李轻舟歪了歪脑袋,头发还是微微卷着,俏皮地挑出来,“陆海洋你别露出这种表情,哈哈,我还是爱你的,只爱你一个。”
陆海洋嗤了一声,翻白眼,心想,迟早被你玩死··一天后,以色列老同学和美国制片人双双发邮件过来,问陆海洋最终的考虑结果,是否已经决定好了。
陆海洋当时正躺在沙发上看新闻,等着喝下午茶,李轻舟在厨房准备中式点心,家里长辈都在单位上班呢··他直接用手机回复:我考虑好了··两天后,周末,李轻舟和陆海洋一起回北京。
大早上,李轻舟看见陆海洋久违的行李箱时,几乎不敢置信,年后回一趟公司报道,懒如陆海洋,需要带这么多行李·陆爸送他们去高铁站,路上问:“接下来工作怎么样”·陆海洋就懒洋洋地说:“回公司先挑挑剧本呗,看今年能不能有新项目。”
陆爸欣慰点头:“也是,你都懒了大半年了·”·陆海洋坐在副驾驶上,转过头去,不出意外看见李轻舟眼中的惊讶,于是笑着对他眨眨眼··上了高铁,两人买的是最宽敞商务座,空间非常大。
T市到北京的高铁班次多,这班车的商务舱人很少,陆海洋和李轻舟的位子前后都是空的,大可放心说话··之前半个小时车程,聪明如李轻舟,竟然还在惊讶,他没想明白:“你没接好莱坞的片子”虽然是二三线片子,非大制作,但也是地地道道的好莱坞的片子,清一色的美国投资。
陆海洋还在赞叹高铁的舒适,沙发椅,棒棒的,就随口应了一声:“对·”·李轻舟盯着陆海洋,有些克制不住地紧张:“为什么不去剧本还过得去,没准会爆的。”
陆海洋这部片子考虑了两三个月,李轻舟想过他为什么犹豫,但是不敢细想,更不敢预设某种可能··他一度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了,他哪里敢想·陆海洋回答:“现在不想出国,拍起来三个月,我没那美国时间。”
李轻舟还是盯着他,小心翼翼地确认:“陆海洋,你时间很多,而且现在没有工作,不是吗”·陆海洋笑了:“谁说我没工作《月光》的剪辑我不是还没过目吗,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拍得怎么样。”
李轻舟看出他眼中的揶揄的色彩,有些气恼陆海洋的回避,直盯盯地看着陆海洋:“你到底为什么拒绝是不是项目本身的问题”·“不是。”
陆海洋不气他了,索性清晰地说,“片子是不错,但也就是不错而已,不拍也不会死·生命是有限的,时间是宝贵的,出于珍惜眼下,我想做些更重要的事。”
“所以”李轻舟很紧张··陆海洋笑着眨眨眼睛,心中感慨自己的一再纵容,不知不觉又栽得彻彻底底,“所以我想陪你先接受完治疗,先解决你的脑袋问题。
你要是好得快一点,兴许我还可以陪你去一趟香港,嗯”·紧张的心终于落下,与此同时,心中塞满的是整个世界的温柔善意··李轻舟失去了对自己表情的控制权,又是笑,又是眼中酸得要落泪,这种泪意又牵动更多的笑容。
生命中最重要的,失而复得··他知道的,喜欢陆海洋,是他做过最美好的事··作者有话要说:╭(╯3╰)╮·☆、经过·“咱们晚上去哪”·“回家啊。”
“……家里还能住人”李轻舟小声说,“我也很久没有回去了·”·陆海洋心安理得:“时间还早,要不你路上请位阿姨来打扫,要不你回去自己干家务。”
随后顿一顿,淡然道,“我得回趟公司,领新年红包·”·李轻舟孩子气地皱鼻子,有些不满地看着陆海洋··陆海洋嘿嘿笑笑,掐了把李轻舟的脸,挑眉,“难道你舍得让我干活”·李轻舟:似乎很有道理。
两人在北京西站分手,陆海洋回公司,李轻舟回家··他们的家当然默认为朴素的华苑小区,大半年前分手的时候,李父的车队和保镖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整个小区都惊动了,要还想同从前那样继续安稳生活在普通人之中,李轻舟也知道,多半是不可能了。
很多东西都回不去了··果然,刚把行李搬进去,隔壁邻居便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这间屋的屋主最初是一对老夫妻,后来有一段时间,李轻舟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为了监视李轻舟,防止意外,李父干脆买下了周围几个单元房。
现在监视不需要了,房子出售后,又陆续有了新主人,对面的屋主成了一个小姑娘··女孩一眼就认出了摘下帽子和眼镜的李轻舟,原地激动了好一会儿,上去确认:“李……影帝”·李轻舟把第二个行李箱拎进门,心里暗自懊恼方才大意了,脸上给姑娘一个微笑:“你好。”
“你好你好你好”妹子激动地眼泪汪汪,之前小区还传说对面住的是黑社会,她低价买到房子还忐忑了一会儿,没想到竟然是影帝大大是影帝是李轻舟·喜悦冲昏头脑,姑娘有些无语伦次:“影帝你真是我邻居你竟然不住超级大别墅啊啊啊太好了,我能做吃的给你嘛能给你扫地做饭生猴子吗”·情有独钟·李轻舟:“……”·“对不起我嘴太快了,其实只要静静地欣赏你盛世美颜就好了,为什么你素颜都自带PS效果啊不科学……”·“……”李轻舟:“你真可爱。”
下午李轻舟做大扫除,隔壁妹子殷勤地助人为乐,甘愿做清洁阿姨的活·李轻舟拒绝不了义正言辞的邻居相助,他现在多跟人相处,多交朋友有益身心,也就由得妹子胡闹了。
“影帝你之前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吗”·“嗯·”·“两张床哦……不过那张好像没人睡了·”·“我们睡一起。”
李轻舟心里也不确定,今天晚上能不能和陆海洋躺一张床··姑娘拖着地,眼睛里写的都是八卦,“嘿嘿,所以我的另一位邻居是”·李轻舟用抹布擦家具,低垂着的眼里,闪现出温柔的暖意。
“噢噢噢,是——陆导”·“嗯·”·“你们真的复合啦哇,万万没想到好久没听到陆导的消息了,他今天会来吗之前你们新年都在一块嘛天惹,我能听点□□哇,保证不说出去打死都不说”·李轻舟说,“我们还没完全确定下来,他去公司了,晚点回来。”
小姑娘一脸幸福地抱着拖把,“这房子买的太值了……影帝大大,你们会一直住在这里吗”·要不要继续住这里,李轻舟有些犹豫。
一开始这个房子其实能算是给陆海洋设下的一个局,虽然他们都习惯了这里,但还是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而且,时间一长,肯定会有更多人发现他们是名人。
“还不知道,我听陆海洋的·”李轻舟想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轻松解决这个问题,“他高兴就好·”·晚上陆海洋回家,就看到家里多了一个蹭饭的丫头片子,邻居间相互认识了一下,小姑娘眼冒红心地看着李轻舟:“陆导你真幸福……”·陆海洋:“呵呵。”
小姑娘接着说,“能有这么好看的男朋友……”·陆海洋&李轻舟:“……”·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陆海洋看小房间里的床没铺,也不别扭,索性去跟李轻舟睡。
虽然现在李轻舟偶尔会耍点性子,但那点小性子陆海洋压根不放在眼里,他一家之主的位子稳固着呢··盖着棉被纯聊天,李轻舟征求一家之主的意见:“我们继续住这里吗可能不太/安全。”
陆海洋:“哦,哪里不安全,是长得好看怕被泼硫酸”·李轻舟:“陆海洋你吃醋·”·陆海洋翻白眼:“跟一小姑娘,我有必要吗唔,房子打扫得真干净,果然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今天咱们邻居还指出我懒惰了呢。”
李轻舟闷在杯子笑,“你真可爱·”·陆海洋冷哼:“邻居姑娘说你也是这么夸她的呢,真——可——爱——”·李轻舟简直笑得不行,这种喜欢的人为了自己吃醋的体验简直不能更好,一时间也没有深思,张口就说:“陆海洋原来你这么爱我。”
话出口两人都愣了愣,李轻舟看着陆海洋,陆海洋傻了好一会儿,忽然间似乎想通了什么,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后沉沉地叹气,察觉到李轻舟的紧张,眼睛先笑了起来:“是哦,我这么爱你,看来以后要节制了。”
 ·李轻舟呆呆眨了两下眼,一下子扑到陆海洋身上,亲吻对方的额头和嘴唇,连声抗议:“不行这个不能节制再多爱我一点”·这下换做陆海洋笑得不行,“你真可爱~”·*********·打情骂俏,正式搭伙——最终两人还是决定要搬家。
按照陆海洋的话说:“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反正,现在是重新开始·”·重新开始,构建两个人的生活·房子是家的载体,在李轻舟看来非常重要,好的新家是一个好的开始,他们未来居住的地方,光壕不行,还得有生活的感觉,所以就算有钱,想要找到合适的还需要一番工夫。
陆海洋在北京混了多年都没买房,原因之一就是看房太麻烦·现在新片没个影子,不过工作还有一些,毕竟他手握最终剪辑权,开始参与《一盎司月光》的后期,在看了两套房子没结果后,就并以工作为借口,打发李轻舟一个人先找着。
恰逢星耀最近和一个房产公司有合作,景瑜是代言人,正在为楼盘拍摄广告·这个楼盘已经到了第三期,地段好,属于中高端,之前的一期和二期早已可以入住了,房地产公司自己手里还保留着楼盘里几套最好的房子。
陆海洋听徐盛说了之后,心里想着你丫真是什么好的资源都塞给景瑜啊,直接让广告部的人把相关资料都发给了李轻舟··李轻舟看了,也觉得房子很不错,又请广告部的部长帮忙,没费什么功夫,便约了房地产公司的经理看房,看那几套内部保留的房子。
周末李轻舟和陆海洋要回平山疗养院,约定的日子在周一,则正好是景瑜拍摄楼盘广告的时间··徐盛捧景瑜,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为了捧得好,景瑜现在不接电视剧,主要做走秀和杂志,往时尚圈靠,其余的工作就是广告,等待动画或者电影的机会。
虽说时尚圈对大众的辐射有限,但景瑜凭借上次配音的动画还是小小地火了一把,人气倒也不低,加上他有参演《月光》,业界对他的前途也是一片看好··楼盘广告的受众有限,最多也就是北京人民,媒体对此的关注不大。
所以,当李轻舟出人意料地来到广告的拍摄现场时,在场唯一的一家媒体——某居家休闲频道那感觉,简直像是国足忽然来到了世界杯决赛··——这是所有媒体挤破脑袋都采访不到的李轻舟啊·在场所有人都是惊讶的,景瑜正在化妆,化妆师惊得都掉了刷子,而景瑜也傻眼了,根本没注意到化妆师的动作。
只要李轻舟想,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小频道记者带着摄影激动地凑上去:“影帝真的是,实在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您。
您来这里是能接受我们的采访吗”·李轻舟对景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他对着记者的话筒,微笑道:“有事经过,顺便来看看小师弟。”
作者有话要说:·☆、玫瑰·“你是一个温柔的人·”凯瑟琳站在背光处,低低开口,“还记得吗那个广场,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把这幅画送给了我。”
陈思昂面无表情,掀开了罩在油画外的灰布··“几年前,我不是这个样子,你也不是·你温柔可亲,像一个游吟诗人,风度翩翩,英俊的脸庞在阳光下,同每个少女梦中情人一般无二。”
凯瑟琳回忆着,“先生,你知道的吧赵小姐爱慕的,也是这样的一个你·”·陈思昂冷峻的目光扫过油画,那的确是他几年前的画作,教堂,广场,以及白鸽。
整幅画最鲜明的是一抹红色,那是他用自己的鲜血涂上去的··他记起来了,当时有个女孩送了他一块手帕,很特别,那是一块带着雏菊清香的手帕··这个女孩,现在成了他的模特,也是他的仆人。
“是你误会了·”他平淡地指出,“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样子·”·凯瑟琳蓝色的眼睛里流出眼泪,“先生,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我去巴黎找你,足足两年,我一直希望可以再见到你……我喜欢你,喜欢你……可是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你”·陈思昂没有情绪:“都说了,是你们误会了。”
他揭开了另一幅画,果然,是那幅他寄存在画廊老板手里的女孩像·他应该早点想到的,凯瑟琳对她的感情,深刻而卑微,近乎扭曲,不可能没有理由··当然,不知道也可以,他已经开始讨厌生活的变动。
前段时间一直暴雨,凯瑟琳的房间又一直阴冷,油画的保存受不了长期的潮湿和不见天日,若不是凯瑟琳想偷偷拿出来晒,他又恰好看见,这份感情将一直是个秘密··“您一定要这样冷漠吗我不懂,也许是我们误会了,可是我,或者赵小姐,如今又哪里有可以了解你的地方就算冷酷无情是真实的你,为什么不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走进你的世界”·陈思昂重新将灰布覆盖在两幅画上:“不需要。”
他转身离开,经过凯瑟琳时,冰冷的声音说:“过去的陈思昂,已经回不来了·”·陆海洋将这个片段来回看了几遍··剪辑坐在他身边:“影帝依然惊艳,海伦的表演很出色,光线的运用很巧妙,看这个角度——多少遍都不会腻啊。”
陆海洋一直皱着眉,又一帧一帧地查看两人的表演细节,咀嚼着台词,“陈思昂倒真的被李轻舟演得不是个东西·”·剪辑:“嘿嘿,看到这边是替两个女演员憋屈,不过后面有几场影帝的个人戏,到了片尾,还是很感人,很有震撼力的。”
陆海洋:“他又演了一个有争议性的·”·眉头依然没有展开,对着剧本,看到最后加的几场戏,陆海洋心里想真是胡闹,如果他是导演,绝不可能加这些戏。
助理剪辑笑着说:“《俗世》里影帝的角色虽然有些变态,但是现在市场对角色宽容多了,这次影评出来,大家都夸这个角色塑造得好·”·剪辑室里的其他人也是附和:“非常鲜明,《俗世》拍得不算完美,剧情受限,但是角色塑造得很成功,难怪今年又捧大奖。”
最佳影片没评上,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可不少··陆海洋苦笑,心里却仍是不高兴,觉得沉沉的,仿佛压了什么,是舍不得这人再拍这样的戏··他想,好在李轻舟和陈思昂总归是不一样的,毕竟后者只是一个角色,陈思昂的世界寂寞孤独,不愿意让任何人进去。
但是李轻舟的世界,至少会有一个陆海洋··这时,剪辑室的门猛地推开,徐盛几乎是冲了进来:“李轻舟去找金鱼了怎么回事陆海洋,你知道吗”·*********·李轻舟跟着经理和两个助理,陆续看了三套房子。
“还是很惊讶影帝会在这样的小区买房啊……”经理说,“这边的入住率有八成左右,虽然安保很好,但人还是挺多的·”·李轻舟最终看定了第三套,位于小区的最里面,旁边连着后面公园的绿化,有一片别致的小花园。
面积不大,不过九十个平方住两个人已是足够,采光好,阳台很大,屋子里已经装了中央空间和整套名牌厨具,铺好了楠木地板和素色墙纸,不需要等很久就可以入住··“他不喜欢热闹,但是喜欢有人气儿。”
李轻舟想起陆海洋,声音里露出笑意,“只要不被认出来,我和他,反正以后也会淡出媒体的·”·淡出·经理很意外:“欸,我很喜欢您的电影呢”·李轻舟只说:“演员,不一定是明星啊。”
付了押金,李轻舟看表,正好快要三点半了·他之前没有打扰景瑜的工作,约了时间聊一聊,现在赶过去应该正好··不需要很久,五点前得去买菜,准备做饭了。
家里现在还缺了不少东西,晚上要拉陆海洋走一趟超市才行··约定的地点在小区外的一家咖啡店,咖啡店旁边是一家花店,李轻舟经过时,透过玻璃墙看了一眼,觉得玫瑰开得很不错。
情有独钟·景瑜已经到了,点了一杯拿铁,也不玩手机,就等人··李轻舟只赶早了两分钟,进去之后,坐下,问景瑜:“等很久了吗”·景瑜摇头,“是我来的太早了。”
李轻舟点了一杯牛奶巧克力,笑着问:“收工很快今天工作很顺利”·李轻舟的出现把整个团队都吓到了,等人走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怎么说话,莫名地投入了起来,竟然很顺利地搞定的拍摄。
景瑜低头看咖啡,想了想,说:“你其实不用这样,想跟我谈什么,直接说吧·”他心里做足了准备,料想李轻舟不会喜欢他··“抱歉。”
李轻舟温和地说,“我,的确有一些心理上的疾病,之前可能吓到了你……你怎么看待我,都是有道理的·”·景瑜惊讶地看着李轻舟。
李轻舟很坦然,黑珠子漆黑,是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狭长的双眼皮,很温柔··他笑了笑,说,“我只是想道歉,我的狭隘可能伤害过你·讲实话,看到陆海洋跟你走得很近,我还是会不高兴。
但我没有要求你们保持距离的意思,你们可以继续做朋友,或者你继续喜欢他,也是你的自由·”·“我想让你知道,我非常、非常感谢你,感谢你帮助过陆海洋。”
李轻舟认真地说,“其实从上次教堂过后,我就想说了·不管是谁,只要是在那段时间,帮助过他的,关心过他的人,都是我的恩人·”他没有做到的事,至少有人做了。
“以后有什么地方,如果我能帮助到你,千万不要客气,我会尽自己所能·”李轻舟郑重地承诺··“你是个好人·”他微笑,“谢谢你。”
景瑜呆呆的看着,这种温柔而坚韧的力量,又是另一个李轻舟·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陆海洋选择的,始终都是眼前这个人··徐盛带着陆海洋杀到时,李轻舟和景瑜已经结束了会谈。
李轻舟结了帐,陆海洋发微信过来,让他等着,待会儿老实交代··景瑜小声说:“我没想到他们会……”·李轻舟爽快道:“没事的。”
景瑜和徐盛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在经纪人杀到前,就自己开车先走了·等徐盛载着陆海洋到的时候,只有李轻舟站在咖啡店外,手里还捧着一大束鲜红玫瑰。
李轻舟把玫瑰花送给陆海洋,笑吟吟地说:“这是我第二次送你玫瑰了·”·第二次·陆海洋愣了愣,想起很多年前,那捧被他扔在家门口垃圾桶内的玫瑰,心像是被什么捏了一下,接过玫瑰,又任由李轻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回家”他问··看到李轻舟眼中闪烁的求表扬,陆海洋就知道这货今天没干什么坏事了··“嗯·”李轻舟笑眯眯道,“房子看好了,我觉得挺好。
你要不要现在进去看看,那个经理估计还在小区里·”·“算了,你看好就行,回家做饭吧·”陆海洋也不管黯然神伤的徐盛,和李轻舟回家去,“你昨天不还说要陪你采购东西吗吃了晚饭带你去。”
“好”·……·单身狗受到MAX伤害·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登徒子+番外 by points(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