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继承人 by 危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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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继承人 by 危桥(3)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说着Tim突然停了脚步,一回头揪上了李契脸道:“最后也是最重要一点,看脸色做事,别得罪了客人·客人可不是花钱来看你的臭脸的。
知道么”·李契皱眉微微偏脸:“知道·”·Tim哼笑了一声,抬了抬下巴:“既然都知道了,那边正叫人,你过去吧。”
李契扭过身,直接就走了过去·卡座里两个人几乎扭抱在一起,暗淡的光线下他并没有将他们看清楚就微微欠了腰说:“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他的话引来了一串女人的长笑声音:“哈哈哈哈~这小帅哥眼生啊,新来的”·李契抬了头,这女人大概四十岁左右,而旁边的男人也就和自己一般年纪,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也可以说没说穿,因为不过一层纱罢了,完全透明。
男人笑嘻嘻地看了他一眼:“应该是吧·你叫什么今天来的”·“小白·前一分钟刚上岗·”李契说。
“小白”女人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伸出手冲他招了招:“怎么叫这么一个名字,太可爱了吧过来陪倩姐一起坐坐。”
李契站着不动,只是看着他们··那男人一下揽过女人说:“倩姐,他才刚来什么都不会呢~,让他先去学学规矩先吧·”·“好吧,好吧,那小白你就去拿点冰块来吧。”
倩姐被身边人缠得脱不开身,笑着转头,只冲李契晃了晃手··李契转身走了,一晚上,所有人都很忙没有人再教他什么规矩·而他自己也无头苍蝇一样在黑不溜秋灯光乱晃的酒吧里被人呼来唤去。
他没喝酒没抽烟,可身上却已经染了一大股浓浓的味道·酒吧里什么人都有,时不时的还要被人摸个屁股,掐个脸蛋·到了凌晨三点酒吧里的客人才终于陆陆续续都散光了。
大灯亮起,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场子··刚才都还笑脸迎人的服务员们,这会儿都是一脸疲惫,呜呼哀哉地抱怨·李契也很累,他根本没有做过体力活,这一晚上在强烈的音响之下几乎让他耳鸣。
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也不去和那些人搀合,还剩一点力气他立刻花在了抢食夜宵上,然后从杂物间拿了拖把开始独自打扫着他负责的那片区域··“你的拖把太湿了。”
他正拖着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抬头一看,竟然是最开始领着自己去见老板的调酒师··“你以前没做过这一行吧”那调酒师说。
李契满头大汗,“嗯”了一声,将拖把摁进了桶子里要弄干一些,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叫Amy,以后酒吧的事可以问我咯·”Amy是个冷美人,面无表情说完这句,高筒靴在湿漉漉的地面转了圈就离开了。
李契抬了抬眼睛,就又开始专心对付那湿嗒嗒的拖把··天快亮的时候,他才终于躺上了宿舍里的高低床上铺·另外一个人还没有回·李契累得有些迷迷糊糊,身体仿佛散了架轻飘飘的。
明明很累,却一时之间难以入眠··曾经的三个月,接近一百个夜晚,都有陆征抱着他拥着他·陆征的怀抱很暖,陆征的手很温柔·没有了自己,他是否也在失眠、难过他发现自己不见了会不会满世界找自己·李契闭上眼睛,逼着自己不再继续想下去。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必须断了所有念想·曾经的一切,他已经没有资格再怀念··空气里满满都是陌生而怪异的味道,被子也是潮湿冰冷·李契让自己安静地躺着,并用手臂抱紧了自己。
这一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醒来·他睁开眼,恍恍惚惚就见一个男人光溜溜地只穿了一条内裤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李契又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再睡着。
那男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叮叮咚咚地弄得直响·然后又是撕塑料袋的声音,很快泡面的味道就飘了整个房间·李契有些躺不下去了,这才坐了起来,看着正在呼啦啦吸溜方便面的男人。
“你醒了啊”那男人把叼着的面吸进嘴里,看着李契一脸的自来熟:“也太能睡了,都下午四点了·怎么,昨晚上很累吧”·李契挑眼看了窗外的天色,皱了皱眉头,再看那人似乎有些眼熟。
“就不记得我了昨晚上我还帮你解围了啊我说那个Tim太不是个东西了,哪有刚来第一天就让你去接待客人的·”男人用叉子翻卷着面条说。
“哦,是你·”李契想起来了说··“我叫Jerry啊·猫和老鼠你看过吧你叫小白蜡笔小新里的小白”Jerry笑嘻嘻说。
“嗯·”李契意思意思点了点头··“你啊,看开点咯,其实陪人喝个酒也算不上什么,钱才是真东西啊·我们是室友,也算有缘,以后就我Jerry哥罩着你吧。”
Jerry挺着胸脯,一副蛮得意样子··李契看这人脸上带着一点点婴儿肥,分明稚气未脱的样子,眼神却已经会卖弄自己的帅气,不禁有些失笑。
“笑什么笑,有什么话尽管说”Jerry低头喝了一大口泡面汤,喝完还哈了一大口气,美味极了似的··李契没有接话,只是起床去上了个洗手间,然后下楼用梅姐的一百块在不远的超市买了毛巾牙刷沐浴露洗发水,再加上内裤。
最后余钱所剩无几,最后几个硬币只能让他买得起两个包子·十五岁来中国以后他就没花钱买过东西也几乎忘记了钱的价值·他现在能体会得到,有钱,至少能让肚子是饱着的。
回到宿舍,Jerry已经开始收拾打扮准备上工了·本来平顺的头发被发胶喷得直立,像个鸡冠·他看了刚进门的李契一眼,指了指放在凳子上的外套:“你的怎么就掉地上,太糟蹋东西了。
仿得还挺像,超A的吧”·李契耸了耸肩:“不知道,随便穿的·”·Jerry顺手拿了过去往自己身上一套,左右地照了照镜子:“还挺好看的。”
“喜欢就送给你吧·”李契说··Jerry的脸笑得无比灿烂了一瞬:“那怎么好意思,我可不白拿人家东西·喏,我衣柜里,你随便挑一件。”
“不用·”李契摆手说·                        ·作者有话要说:比较逗比的一段生活。
☆、那是个人渣·Jerry穿着李契的外套神气活现地招摇了几天,直到一天下班才神秘兮兮凑到正在大口往嘴里扒拉夜宵的李契身边说:“倩姐说这件阿玛尼是真货……我还是还给你吧。”
说着他就开始脱衣服··李契抬了抬头:“穿着吧·给你就是你的了·”·“啊哥们你太够意思了。
这样吧,以后我衣柜里的衣服你随便穿啊·”Jerry一脸感动地说··李契笑了笑继续吃他的饭··“欸,你小子穿得起真货干嘛来这打工呢,这是不是你以前金主送你的”Jerry打量了李契说。
李契想了想,说:“算是吧·”·“你这金主也够给力的·”Jerry笑着用手肘捅了捅李契:“说说·”·“说什么”李契不解地问。
“说你自己啊,以前跟的那金主怎么样男的女的”Jerry认真问··李契呛了一口饭,筷子在盒饭里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有男有女不男不女”Jerry追问··“不,不,没女的·”李契说··“哦~,难怪你不乐意陪倩姐。”
Jerry恍然大悟:“没事,如果有公肥羊我一定介绍给你·嘿·”·“不用·”李契把炒饭里最后一点米粒扒拉得干干净净,然后才一本正经的对Jerry说,“其实我还是个处。
 ·Jerry的嘴巴变成“O”可以塞得进一个球:“难怪你被踹出来了,拿架子拿过头了吧” ·李契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你何必呢”Jerry一拍李契的背,伸出自己的手腕,露出一块表来:“你看看,这是倩姐今天给我的·你知道你那点工资不吃不喝得攒多久才能买得起所以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要跟钱过不去,摸一下亲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李契看了他的手表,起身把吃完的饭盒丢到了垃圾桶里··这时有人叫了Jerry,他应了一声,站起来忽然严肃的拍了一下李契肩膀,更加一本正经的说:“我才不相信你是处呢,我又不是傻子。”
李契一愣,看着他跑远了的背影,突然少有的发自内心地笑了··颠倒昼夜的生活,李契逐渐去适应·白天绝大多数时间都睡在床上,不动,节省体力。
身无分文,一天只有一餐下班的夜宵,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根本就不够··但肚子饿的时候连觉也无法睡着·身体疲惫,脑袋放空,纷乱的记忆就涌了进来·他想起陆征做的一桌子好菜,想起陆征的红烧鱼,想起陆征总是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对他的嘘寒问暖。
只是那点温柔宛如泡沫,一下子就吹散了·泡沫下面的,才是沉重污浊的现实·日复一日的生理困扰和心理煎熬中,一切都最终指向了一张目光刻毒而讥诮的脸,他从来没有忘记的那个人。
常棣· ·相比他让自己失去的一切,眼下这点困境算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晚上上工,李契拖扫干净了地面,又将骰子杯子烟灰缸一个个摆放进卡座。
才几天,他在陆征那养出来的那么点肉又掉光了·初穿还合适的衬衫这时已经松了一圈·他不说话,只是干活,其他人也都不怎么搭理他·装清高,在这种场子里就是个异类。
在干完所有准备工作后,李契感觉自己有些撑不下去·趁着还没有因为低血糖晕倒之前赶紧躲进了通道·他捂着绞痛的胃,额头上泛起一层冷汗··“你怎么在这”一个女人声音忽然从门边传来。
是调酒师Amy,她站着打量了李契一眼··李契连忙站直了说:“我就来·”可刚迈开一步,眼前却一阵发黑··Amy盯着他发白的脸,忽然说:“你跟我来吧。”
李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无心去思考,只是跟着她从通道出了酒吧,穿过马路进了一家小餐馆··“我没吃晚饭,你没事就陪陪我咯·”Amy掰开一双筷子递给李契。
李契微微一愣,缓慢接过了筷子·他当然知道那是Amy为了顾全自己面子才说的谎话·这一餐吃得滋味有些复杂·Amy倒是什么也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说。
初春的天气,晚风潮湿而温暖·街道上灯光点点,橱窗里的模特光鲜亮丽,马路上车来人往·在拥挤的斑马线前等候时,Amy从黑色外套里拿出烟盒递给李契一支烟。
李契没有拒绝,叼住烟,接过打火机,一手挡着风打燃火苗··“你条件不错,何必死撑下去·”Amy说··蓝焰点燃香烟,李契缓而慢地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青烟散进夜空:“有些东西是不能卖的。”
绿灯亮了,他们夹在蜂拥的人群中间走向对街··第二天,依旧是八点多李契打扫完卡座的时候,Amy又来了:“走,陪我去吃饭·”·李契握着拖把说:“事还没做完。”
Amy一愣,大概是没想到他会拒绝,也没说什么就走了··这一晚依旧是忙忙碌碌,李契饿了就喝水,酒吧的柠檬水里有些糖分,多喝一些至少不会再低血糖得要晕倒。
下班后,他风卷残云般吃完夜宵就回宿舍睡觉·一倒头就睡到下午,却被食物的香味给弄醒了··这次不是泡面,而是满满都是芝士和培根的披萨··“嘿,别睡了,来吃披萨。
这么大一块吃不完啊·”Jerry已经切下一块咬了一大口··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李契没有做声,肚子却率先发话地“咕噜”一叫·望向Jerry手里油滋滋的披萨,没有再拒绝。
Jerry笑哈哈就给他开了一罐啤酒:“你说你成天躺着也不吃饭想要成仙啊”·李契喝了一口酒,自己也失笑了··“不管怎么样吃饭最重要。
我床底下有泡面,你饿了就自己去拿·”Jerry看了李契一眼:“可不是给你白吃的啊,等你发了工资要还的,吃一包还两包”·李契愣了一下,笑了。
“没问题·”·一整块9寸披萨,李契吃着东西没空说话,Jerry却边啃大饼边玩手机,一边玩一边嘟囔,“啧啧,你看看,人家多么会投胎·”·李契用纸巾擦了擦嘴,疑惑看他。
Jerry连忙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看到没有,全国十大黄金单身高富帅·长得这么好,父母双亡,年纪轻轻身家百亿·我要是能有这准头投胎到他家里多好”·李契看了一眼屏幕,就转开了视线:“那是个人渣。”
“切·人渣也是有钱的渣抖一抖都掉钻石的渣”Jerry白眼李契说··李契没有理他,起身开始换衣服,而心里的那根弦却是余震不止。
有了Jerry的赞助,他不用再饿肚子,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半个多月过去,李契领到了一个薄薄的信封,他去买了一箱泡面,Jerry也没提还不还的事儿,因为李契的每顿泡面餐里连个卤蛋都没舍得加。
日子像清水一样的过着,白日如水,时光在窗棂上从右走到左·深夜是酒·乌烟瘴气,浓浊得化不开·李契沉默安静的做着一个尽职的服务生,仿佛别无它念。
一天倩姐生日包了整个场子,全场酒水让人随便喝,dancer特地编排了新的舞蹈,所有公关全部上阵,热辣劲爆掀翻了整个场面··李契只是和平常一样的做事,送酒送水来回地跑来跑去。
而当他拿着冰块给倩姐送过去的时候却被叫住了··倩姐穿着一套玫红色的艳丽连衣裙,笑得前俯后仰地坐在一大群男人之间,一见李契就伸手勾了勾:“别走,来陪倩姐喝一杯。”
李契又和从前一样只是站着不动··倩姐笑着丢出一沓粉红钞票:“喝一杯,这些就是你的·你能喝得了多少,我就给你多少·”·李契皱了皱眉头,说:“我真的不会喝。”
“怎么不给倩姐面子”·“就是啊,喝啊”所有公关都笑看着李契,大概早就不顺眼了,现在更等着看他清高到何时。
只有Jerry这时忽然笑嘻嘻地说:“倩姐,你不能偏心我喝你给不给”·“你啊,可就十杯一沓了·”倩姐笑着扫了眼Jerry说。
“姐是看不起我的酒量么”Jerry无比兴奋地跳起来,直接抓起了桌上那瓶威士忌,倒下一杯喝完又紧接着倒··李契有些紧张地看向他:“喂。”
Jerry忙不及地往肚子里灌酒,一边给李契使眼色让他走··李契犹豫了下,正要转身,倩姐却发话了:“我让你走了么”他不得不站了住,眼见着Jerry不停地喝喝喝。
也不知道这人灌了多少杯了,突然一口酒地吐了出来·李契一把架住了他,说:“别喝了·”·“不,不,我还能喝·”Jerry站都站不稳了,还要给自己倒酒。
全场的公关们都笑了,起哄地叫起来:“喝喝喝喝喝喝……·”·“倩姐,不待这样糟蹋我的好酒吧”·是Amy,她一来那些公关们就都不敢再出声了。
“哟,这谁啊·难得你肯从你的王座里出来啊·”倩姐眼睛都亮了一瞬说··“今天倩姐过生日,当然不一样·”Amy从Jerry手里一把拿下酒:“我敬你。”
李契知道众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他架起软成一滩泥一般的Jerry,要拖着人上楼回房·这货醉得已经不省人事,还不忘了一把抓起那沓钞票·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下章哥俩有场小会面。
☆、花开十里·下午两点,李契宿舍里爆发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内裤呢,我的贞操呢”·李契正在喝水,一口呛喷了出来,看向一头乱毛、光着上身坐起在床上,抱着被子乌拉拉乱叫的Jerry。
“我为什么光着屁股”Jerry一脸痛苦的哆嗦,完全忘记了昨晚吐得天翻地覆的英姿· ·“咳咳。
放心,内裤丢了,贞操还在·”李契清了清嗓,放下水杯··“你真没对我怎么样”Jerry还是一脸将信将疑地盯着李契:“兄弟一场,我可以给你打个折啊。”
李契哭笑不得:“就你,倒贴我也不要·”·“切·谁知道·”Jerry掀开被子,捂着要害部位起床找他的内裤,一边穿裤子还一边说呢:“跟你说,我可是笔直笔直的,以后存一笔钱就要娶老婆生儿子。
你可别打我屁股的主意啊·”·“别担心屁股了,还是想想你的胃吧·昨天要把肠子都吐出来了吧”李契说··“诶,对了,后来那老妖婆放过你了么”穿好裤衩的Jerry转过头问。
“嗯·Amy救的场·”李契说··“啊Amy姐都来了啊,我面子这么大”Jerry激动说,忽然一想,又瞬间冷静下来,白了一眼李契:“她是冲你来的。”
“怎么是冲我”李契不以为然··“Amy姐可不是一般的关心你,我跟你天天住一起都没发现你没吃饭,还是她关照我给你带一份。
还怕你不给面子,让我别告诉你·”Jerry说··李契微微一愣,没有说话··Jerry立刻凑他身边说:“虽然你是个基佬,不过Amy姐也没有胸啊,关了灯谁看得清谁,眼睛一闭无所谓的啦~。”
李契一巴掌拍他后脑勺:“这话我去给Amy复述一遍·”·“不,不你不能出卖兄弟”Jerry嚎叫道。
李契扭头不搭理Jerry,这货嗷嗷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今天周几”·“周六·”·“啊我的女神”Jerry忽然迅速扑到衣柜跟前翻衣服,一边翻一边往外扔。
李契莫名其妙的接住了两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问,“你又抽什么风”·Jerry一边翻找衣服一边乱七八糟解释,原来他的梦中情人竟然是新晋的小影后,二十岁年纪,清纯无比。
这天下午,她在长宁将要出席一个楼盘揭幕的发布活动··Jerry把一条腿套进裤子,单脚踩上一只鞋,蹦跳着去找另一只鞋··“你还说有钱人是人渣我的女神就是被人渣给泡到了”·李契疑惑一侧头,Jerry已经快速的收拾了一遍自己头脸,冲着镜子里左右照了照就准备出门,李契一伸手从上铺自己的枕头下面抽出了一个信封。
“对了,又发工资了,今晚我请你吃饭·”·Jerry诧异回头,然后就眉开眼笑··“好啊,那我请你去看女神啊·”·Jerry拉着李契就迅速出门打上了车。
这是李契两个月来第一次出门,Jerry唧唧歪歪给他讲这里是大商场,哪里是美食街,他目光淡漠的扫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随便指了一下某栋最高的楼··“那里有饭吃吗”·口沫横飞的Jerry顿了一下,然后露出神往的表情。
“长宁88……本市最高处的西餐厅……人均一千五百块……”·“嗯,就去那吃吧·”·Jerry咽了口唾沫,朝李契看去一眼,想要确认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司机已经靠边停车,说到了。
于是Jerry匆忙付了钱,拉着李契就往人潮汹涌的表演场地里冲··李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开发商的这次开盘预售搞得规模还挺大,除了请来最当红的小花旦揭幕,之前还安排了歌舞和抽奖,人头涌动,气模拱门和鲜花彩带铺设得异彩缤纷。
“女神我来了”Jerry拉着李契就要往最前头挤··李契一抬头,忽然愣住了··漫天飘飞的气球和彩带之后,是红白色调的楼盘外观,名家手写体标出楼盘名称。
——花开十里··他忽然想起一年多以前,有一次常靳让人送了些文件到学校让他签字,他那时和常靳的关系已经很不好,但是让他签他就签了·最后摁手印时才随口问了孙易一句,这是干嘛·“老爷为你置的一些产业,常氏原本是不做地产的,但是这个楼盘老爷专门去入了一大股,为的就是以后你什么都不必做,也能衣食无忧。”
他的记忆力是不错的,那叠厚厚的文件上,写的就是,花开十里··在欢乐的音乐和情绪高涨的人群里,李契站成了一尊雕像··Jerry在他身边蹦着高儿地喊女神的名字,他也没听见。
直到身侧的人忽然都激动起来往前涌··开发商和代言明星都出来了·隔着十几米的高台和十几米的人群,李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李契的耳边轰隆隆传来血管里喷涌直上的呼啸。
常棣嘴角挂着一丝笑,一手牵着女明星走出来,从礼仪手里接过剪刀递过去·女明星仰头对他说了什么,他低头听,镁光灯闪成一片··红绸落地,彩屑喷扬,女明星的笑容清纯耀眼,她走到前台,常棣却已经往后退了回去。
他只是来走个过场,没必要抛头露面··临走前他无意识的往整片汹涌人群里扫了一眼,乌压压的人潮闹得他有点头晕··他走进售楼处的贵宾室,负责活动的PR公司立即有人上来给他端茶倒水,他摆摆手示意不必,等人出去了才拨了个电话。
“任务完成,有人送她回去,我要先走一步·”·“那不行,你怎么带走的要给我怎么送回来·”对方是个淡淡的女声,声音听着年龄也不大,却有超乎年纪的一丝沉静。
“行吧·算我欠你人情·”·对方轻笑了一下,“会让你还的,不要客气·”·然后就直接挂了··常棣收回手机,并指慢慢揉捏鼻梁骨。
他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浩然旗下的星空娱乐借了人,然后驱车几百公里赶到长宁,又要等活动结束,再把小影后送回去··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为父亲留下的这么个边缘项目如此费神。
或许是因为,他在翻阅出资文件时,一页页落款上,都看到那个漫不经心的签名··鲜红的指印仿佛血痕印就··他垂眸端详许久,指尖抚上去,只剩毫无温度的纸页。
于是他临时决定要来长宁亲自出席开盘仪式,并且通知,会从星空娱乐借最当红小花旦来造势·PR公司乍惊乍喜,立即奉上了全部的流程单和物料样本让他过目··他随手翻了翻,用签字笔把宣传单页上的广告词给改了。
只是他心里很明白的知道,这些举动,都是没有意义的·所有的一切,恐怕只能让他心里好过一点··少得近乎于无的一点点··他疲惫闭上眼睛的时候,一百多米外的人山人海里,Jerry正抓着一张广告宣传单页,嗷嗷大喊着要往前挤,好让女神给他签个名。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他存着这样的心思,周围的几千人也是这么想的··小花旦面不改色的冲台下鞠躬,细声细气的用话筒讲了几句话,然后就被保镖们一阵风似的裹着走了。
人堆里发出失望的呼喊,Jerry也要凑热闹,被身边的李契狠狠拽了一把·他扭头,才发现李契脸色煞白··他不禁有点担心·“哎你咋了”这么句话都是要靠吼的。
“走”李契攒足了劲儿这么吼回去,然后不容分说的转身往外挤··Jerry愣了一下,台上女神已经不见了,李契起码还代表了一顿饭。
于是他只犹豫了两秒钟,就果断跟着李契走了··为了和女神见面Jerry还特地打扮收拾了一下,身上穿了李契给他的那间细格子阿玛尼外套,头发也梳得光溜溜的。
而李契还是在店里那身穿着,上班下班他就那么一身制服··太阳西斜,长宁林立的高楼大厦都镀上了一层流光溢彩·宁江穿城而过,余晖脉脉地向东奔流。
在乘坐观光电梯时,Jerry已经按耐不住激动,兴奋又难以置信地对李契说:“你真的请我在这吃”·“不喜欢这”李契的手插在裤口袋,目光从玻璃外的宁江转移到Jerry身上。
“当然不是拉我早就想来了,倩姐说了几次都没真的带我来·”Jerry说:“不过在这吃一顿,你下个月怎么过”·“你敞开肚皮吃吧。
我已经买好泡面了·”李契说··“哎,你说你,就算烟酒不沾,要是肯冲客人笑笑,那至少每顿泡面里可以加个蛋和肠啊·”Jerry恨铁不成钢地说,他就没看过给钱不要的人。
李契看了他一眼,笑说:“自己多吃点蛋和肠补补吧,瞧你这肾虚的·”·“嘿·我肾虚,钱包鼓啊·”Jerry不服气地挺直了腰。
李契扬了扬嘴角没再说话,而电梯门也在这时候打开了,眼前一派富丽堂皇·长宁市最高档的餐厅之一,来此就餐的人在穿着上自然也无比讲究··李契穿着酒吧服务员的衬衫,在餐厅门童异样的注视下坦然地走了进去。
以前他没注意过自己穿的是名牌,现在也不在意身上的只是工作制服··露台的位置,视线极佳,夕阳下波澜壮阔的宁江尽收眼底·李契靠着椅背而坐,眼睛盯着滚滚江水。
俯视的角度,人与物都放小了尺寸·也只有在高处,才能看得到别人看不到的·在底层这一辈子也就只能是尘埃了··Jerry坐在对面拿着楼盘广告单左看右看,对着巧笑倩兮的女神直流口水:“怎么能这么美。”
他扫了一眼根本没在听自己说话的李契,在桌子下用脚踢了过去:“喂,发什么愣呢”·李契侧过脸,注意到他手里那张广告单背面的广告词:“坐拥孤城,待你归来。”
手写体,很眼熟··呵,看完他就笑了·冷笑,讽刺的笑··Jerry完全不明所以,翻过来一看又赞叹道:“好深情啊·我的女神,你等的是我吗”·李契拿过Jerry的烟,叼上了一支。
然后一伸手就从他手里将广告单抽了过来,折了个卷,呲拉划亮火柴点了燃··火苗迅速燃了起来,将广告单上的一字一句吞灭·而李契就这那火光深吸入一口烟。
“喂你干什么我的,我的女神哇”Jerry激动地还想去抢救下他的宝贝照片··可那广告单散落在烟灰缸里,被一阵江风吹得灰飞烟灭。
“妈蛋你疯了啊·”Jerry生气得要拍桌子··李契却只是笑了笑,食指弹了弹烟灰··“你居然还会抽烟什么时候学的”Jerry气哼哼问。
“我小学就会了·”李契说·而眼前少有地出现了那人的影像,随风吹拂的金发,妩媚又单纯的笑容,眉眼却看不清,像隔了一层雾气·                        ·作者有话要说:=。
= 渣哥深情了一把的赶脚·☆、周总看上你了·这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的,酒吧里的气氛十分不寻常·有几位客人前呼后拥地进了包间以后,服务生到公关,dancer甚至老板、老板娘都面色紧张。
唯有李契与平常一样,因为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领班Tim朝他一招手:“你过来,把这瓶红酒送包间里去·”·吧台里的几个调酒师一下将目光齐聚到李契身上。
尤其是Amy,手上擦酒杯的动作也停了,皱着眉头看着李契,眼神里似乎有些担心··李契看出了异常,却也没多问,只是将红酒、酒杯放上托盘,镇定自若地走去了包间。
梅姐站在包间外头,一看到李契送酒过来,脸色一变,快走几步上前,压低声音地说:“怎么是你来里面的客人很重要,你可别给我惹事啊·”·李契不明所以点了点头,提起些精神端稳了酒。
在包厢门口一个高大健硕黑衣男人审视下走了进去··包间里,水晶吊灯开到最亮,通透地照了一室·房间里三个男人,有两个是相对而坐,其中一个操着关西腔,正在比划一副装裱得非常精致的浮世绘,显然是个日本人。
李契只扫了一眼没有多看,将酒和酒杯一一放置过去··“去拿个醒酒器,再把酒给开了·”沙发上的中国男人用一口低沉的烟腔说··李契微微抬了些眼。
只见那男人约莫四五十岁左右,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笑着脸,目光却是阴鸷只盯着对面的日本人··出去以后,梅姐很快上来将李契拉到一边问:“怎么样没捅什么娄子吧”·“没有。
看都没看我一眼·”李契说··梅姐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算你运气·大老板要是哪里不爽,整间夜色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大老板”李契有些疑惑。
“对啊,不然我亲自站这伺候”梅姐斜飞了一眼李契说··“哦·我去拿东西·”李契转身走了··等他端着醒酒器回来,却听到包厢里有人吼了一声:“你翻译的什么鬼东西”·在门外听动静的梅姐也跟着吓得一惊一颤。
门一开,翻译垂着脑袋灰头土脸地滚了出来·梅姐赶紧地给李契使了个眼色··李契深呼吸了一下,才推门走了进去··包间里微微有了些变化,传说中的大老板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端坐着,而是靠在沙发靠背,浓眉皱起,鹰隼般的眼睛透着一股焦躁瞪着对面的那个日本人,嘴里混杂日语和中文说:“纳尼……哦卡内……一酷拉……哦卡内多少钱”·而日本男人眉头紧皱,冷峻嘴角抿得死紧,偶尔蹦出几个日文单字来,却是在表达不满。
大老板忍不下去,怒将雪茄给揿灭了:“妈的,小鬼子在说个什么鬼”·日本男人满脸不悦,在剑拔弩张似的气氛里伸手端茶,一口就喝干了,紫砂杯拍回桌面。
李契听着他们鸡同鸭讲,只是低着头面目表情地旋开红酒瓶,缓慢地将暗红色的酒液倒入醒酒器里·然后再提起茶壶把日本男人的茶给满了上,双手推过去·很小的声音用日语说了一声“请”。
·日本男人正在用眼神跟大老板较劲,这时听到母语,无意识地就回了一句:“谢谢·”说完以后他回过神,看向李契问:“日本人”·他这一问,大老板也将目光转了过去。
“是·”李契弯下腰鞠了一躬日语说:“小时候生活在日本·”·他正要退出去,大老板却突然说:“你留下来,把我们的话翻译翻译。”
他一时怒火上头把翻译赶了出去,之后才发现凭着自己的那点日文水平更加没法沟通·但以他的身份做不来把翻译再叫进来的事,李契的出现简直是根救命稻草。
“是·”李契点了点头·日语是他的母语,而中文在学习和生活了这么多年后已经非常熟练·仔细听完日本人说的那些,他才明白那个翻译为什么被赶了出去。
这个叫中田一郎的日本人是为了跟大老板谈一种版画和油画的装裱技术,他比划的那些内容里有很多美术方面的专用词·若不是李契曾经在日本和中国都上过专业的绘画课程,这些词根本闻所未闻。
最初他以为老天只是给他开了一道窄窄的窗,但现在,他觉得这可能会变成一扇门··相互之间的意思能更准确传达以后,包厢里的气氛终于慢慢融洽起来,最后正事谈完,大老板把梅姐叫了进来,给日本人安排了一男一女左右陪着。
包间里灯光调暗了,那边很快传来不需要语言就能沟通的调笑··大老板却没叫人陪,只是在昏暗灯光下若有所思的打量李契··李契规规矩矩的做好一个服务员的本分,最后把大老板和日本人送走,他回到包厢收拾残局,梅姐过来了问:“大老板对你还挺满意给了你多少小费”·李契拿着抹布擦桌子,头也不抬:“没给我小费。”
“什么不会吧,一百块都没给”梅姐顿时皱起了眉头·因为给小费的多少代表了大老板的满意程度。
“一百块也没给·”李契说··梅姐脸色忧心忡忡,嘴里嘀咕了几句,“不能吧,大老板走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下你叫什么……” ·老板财哥却在这个时候进来,并且把包厢门一关,脸上笑得有些诡异地说:“小白,你的好机会来了。”
李契神色平静地站起身:“什么”·财哥难掩兴奋:“周总看上你了·”·李契眉心微微一颤·梅姐神色顿时变得很复杂。
 ·夜风从车窗涌进来,吹拂着李契的脸颊·路,是通向城郊山区别墅的,周围黑漆漆静悄悄的一片,连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也淹没在了风声里··“我还以为你会拿架子不答应呢”财哥点着烟说。
李契的目光一直看着窗外,神色平静,说:“这么好机会,我不抓住岂不是傻”·财哥拍上了李契肩膀,颇为欣赏地说:“就知道你是个做大事的。”
李契嘴角微微一牵,没有说话··“不过你以前不是说不卖”财哥说··“因为一般人买不起我·”李契在风中闭上了眼睛。
轿车绕了一段山路,从一扇夹在绿竹翠树之间古朴木门中驶了进去·幽暗的灯光,星星点点照亮路两边茂密的竹林,又驶了一段才终于停在了一幢别墅之前··财哥将李契送到了门口,门铃按响后还不放心地交代几句:“好好表现,说不定今晚就是你开始发达之日。”
李契没有接话·而门也就在这时被打了开,一个高大无比的男人开的门·他的身材几乎把身后的灯光都挡了住·李契必须仰头才看清楚了这凶悍无比的脸。
“人送到了,交给你了·”财哥拍了拍李契肩膀说:“跟他进去吧·”·李契在那双如豹子眼睛一般的注视之下走了进去,后面的门在关上后仿佛隔绝出两个天地。
灯全亮着,屋内陈设和外面的庭院一般的清雅,只是主人似乎不在··李契环视了一下后看向那个男人··“这边请·”男人只吐了三个字然后伸出手引路,他的脸本来就凶得吓人,更何况还一脸严肃。
李契随着这少语的大块头上了二楼·男人在浴缸边放水,他就站在镜子前一粒一粒开始掰解起制服衬衫的纽扣·这件衣服白天洗了晚上穿,这样跟了他将近两个月。
两个月的蛰伏,他一直在等·要扳倒常棣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有相当的财力和实力谈起来都是痴人说梦话·如今的确是个契机,但是不是他所等待的机会还未可知。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浴缸里的水满起来,浴室里瞬间充满了缭绕的水汽·李契不在乎那个男人的存在,将自己脱得光光,然后赤脚迈进了浴缸里··男人挽着衬衫袖子一言不发,面色如一尊威严佛像,把李契里里外外的刷洗了一遍,整个过程中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李契也由着他来,他让怎么洗就怎么洗·最后他感觉自己被扒了一层皮,成了一只粉红色的虾仁,裹上了浴袍,送到了床上··“等着·”男人言简意赅地丢下了两个字,关了灯,带上了房门。
接下来如男人所言就是等待、等待·李契躺在宽阔无比的床上将自己摆成了大字型·又过了一会,他干脆坐了起来·房间里黑暗,所以落地窗外的世界反而亮堂。
那是一个错落有致的庭院,借着点点落地灯,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弯曲的小桥,造型奇特的松树,还有池塘··李契将窗户打开了一扇,让山风都吹进来·凉意刺激皮肤,他无比冷静,再次躺进了被子。
时间不知道了多久,李契迷迷糊糊地几乎要睡着,忽然就听到了门锁传来一丝响动,接着便是一大股酒气扑来·李契的神经在一瞬间就醒了,他没有动,只是以趴躺的姿势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太黑了,只隐约能确定来人就是晚上所见的大老板·而紧接着被子就被掀了开,一个沉重的身体压了上来··李契有些难抑喘息,他鼻腔里低哼出了一声,是本能也有一丝刻意放大的成分。
可那个男人并没有理睬他,也没有说话,而是一把抓住了李契的双手摁上了头顶··李契被压制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就感觉那带着一层粗硬胡渣和浓烈酒气的嘴在他耳根后颈再到肩膀后背地胡乱亲吻。
一瞬间他全身汗毛起立,一身鸡皮疙瘩·太久没有做||爱,仇恨完全占领了他的每个细胞,身体都已经忘记了这项本能的需要·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更新,最近在外地,所以更新时间不太确定。
不过更新还是能基本保证··关于剧情,以李契本身的力量凭什么与常棣抗衡呢就算他中十个八个大乐透,短期内也不可能·他想做的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的有实际意义上的大捣乱。
所以才有了这些··☆、我想毁了常家·这个身体被陆征疼爱过、被常棣□□过,他本来对它已经抱上了无所谓的态度,只是一个工具罢了·但是到了此时,心还是紧紧地揪上了。
陌生男人的碰触让他厌恶可那又能怎么样呢这条路他没得选·他必须走下去,还要漂漂亮亮地走下去·好在他那被常棣开发过的身体已经贱得可以,完全禁不起撩拨,被亲吻抚摸了几下就浑身颤抖地亢奋起来。
李契挺仰起背脊,酥麻随着男人的手掌、嘴唇往皮肉里钻·而且很快他就感觉到男人的那处已经炙热硬挺起来·大老板也一分钟都不再耽误,掰开他一瓣臀肉就用巨大的家伙往里头顶。
就那一下他差点没叫出来·不是因为疼,撕裂的感觉早已经退居其次,而是在这一刻,他的什么尊严什么人格已经碎成了粉末彻底沦丧·为了报仇,他居然宁愿放弃去当一个人。
男人没有话语,只是控着他的身体重重往里顶送·李契肌肉全然绷紧来抵抗这一刀一刀地在他精神上的折磨·身体沉沦,灵魂却没有得到解脱·他只是在想,这下终于回不了头了。
最后那人射在了他的身上·翻身下去后,摁了床头的电铃,叫来了刚才那个大块头·大块头轻易就把李契扛了起来,带他去了客房的浴室··李契没至于累到虚脱。
可是他没有动,全由那人给自己擦洗·男人动作很是熟练,熟练到几乎是按部就班,以前不知道为多少个鸭子洗过了··“你叫什么”出浴缸的时候,李契忽然问。
“谢霖·”男人把浴袍披到他身上··李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将自己擦干以后就倒去了床上·身体有些疲惫有些虚空,开始他觉得心揪,现在连心的位置都要感觉不到了。
回想这一晚上,真的,有那么几分可笑··夜晚在睡梦中过去的很快,当阳光刚照进房间,李契就惊醒了·四周很安静,安静得可以清晰地听到庭院里鸟鸣和溪水淙淙之声,而一套干净的衣服就摆在床头柜上,从内裤到袜子一应俱全。
他起身洗漱以后将自己穿戴起来,挺括的西裤,熨帖的衬衫·其实昨晚太过匆忙,李契有些摸不准大老板对自己是个什么意思·玩一下把自己扔回去还是有长期玩下去的打算不过看到这身衣服,心里有了几分底。
至少没有让自己立刻滚蛋吧··捯饬成风流俊俏、骚气外露的样子后,他出了房门。不过大房子里空空荡荡,已经没有了大老板的踪影,只有昨天那个叫谢霖的大个子,整个一无的放矢。·“我可以回去了么”李契走到餐厅,看着那张如石刻木雕般的脸问。
“不行·”谢霖声音低沉浑厚,身高接近两米·一把削苹果皮的水果刀在他手中就像是小人国用的袖珍版··“为什么不行”李契问。
“老爷子没说·”谢霖并没多看李契一眼··“那老爷子什么时候回来”李契的手肘撑在了椅背上,继续看着他追问。
“老爷子没说·”谢霖认真削皮,苹果皮转了一大个圈愣是没有断··“我可以去院子里走走么”李契皱了眉头。
“不行·”谢霖吐出两个字··“因为老爷子没说”李契干脆反问··谢霖以沉默表示默认,削出了一个完美的苹果,并且将它放在盘子推到李契面前:“先吃了这个。
我去订餐·”·李契气结,冲着那个人说:“老爷子说让我吃苹果了么”·可那人仿佛没听见,并不搭腔,背影就像一座山。
李契明白了,从这人嘴里看来是打听不出一点消息·没辙,只好坐下来咔嚓咔擦地啃起了苹果,既来之则安之好了·而这一等一天就过去了,他本来做好了全全准备好来应对,可到了晚上大老板也没有回来。
半夜李契躺在床上隐隐有些惴惴不安·作为有权有势又有钱的人的确不缺漂亮的人环绕,吃了自己一次就不打算再吃第二次也正常,可扣着自己在这里算个什么意思·这一晚他几乎失眠,到了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而清晨时又被窗外的雨声吵醒了。
雨的味道,雨的声音让他全身发抖,胃部痉挛地疼出了一身冷汗·他想不起母亲的面容,可那顺着雨水流出的那一地鲜血却总是忘不了··最后干脆起床,下了楼。
虽然这屋里只有一根不会说话的木鱼大块头,也比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的好··大雨让山中迷蒙一片,隔着玻璃眼前是绿油油湿漉漉的一片·春夏之交,最是生机盎然的时候。
李契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天光·而一言不发的谢霖就站在他身后·两人都是沉默,李契不动,他也不动,李契不吃饭,他也不吃饭·只有雨声充斥了整个房间。
傍晚时分,一辆汽车的远光灯划破了雾蒙蒙的雨帘·李契警觉地一下站了起来,回过头去看谢霖·而谢霖已经立刻走去开门··激烈的雨声从打开的门中涌了进来,李契站定在客厅之中,一眼便看见了大老板,两人隔着玄关的通道遥遥对视。
不过视线的交锋不过转瞬即逝,大老板很快便没有再看他,而是换了拖鞋慢慢悠悠走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李契的脸部肌肉有一丝僵硬,他觉得自己应该在此刻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但是谄媚和套近乎似乎都不合适·所以在思考的过程中,全场也沉默了下来··大老板没理他,打开雪茄盒取出一支,自顾自地剪开雪茄头·谢霖走过去掏出火柴盒正要点燃,而大老板却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李契:“让他来。”
李契缓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接过火柴盒,双手擦燃了一根,平稳地将火送过去·他是站立躬身的姿势,眼睛的余光注意着男人那被火光映亮了的瞳孔·雪茄的烟头亮了,大老板抽吸了一口,隔着云缭雾绕,忽然冲李契勾起了一丝笑,狡黠的眼睛扯出了丝丝笑纹。
李契不明白这笑意,他极力控制着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地镇定··而大老板在抽了几口雪茄后就起身走向了楼梯上楼·就在李契有些心灰时,却听那人说:“你过来。”
李契精神一振,迈步就跟上·而谢霖也习惯性地跟在他身后··大老板却看了一眼谢霖说:“你不用来了·”·李契跟着他一直进了书房。
中式装修,一侧开了扇门,原来这间屋子和那天待过的主卧是连通的··地毯吸收了他脚步声,等他在书房里站定,那人已经坐在了黄花梨书桌对面,从怀里拿出一个装有资料的信封袋扔在了桌上,没封的口里哗啦倒出了些纸页,上头有文字有影印照片。
李契不明所以,大老板却磕了磕雪茄,轻描淡写又高深莫测的开了口··“我绑架过你,知道么” ·李契惊呆了,直直盯着这个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男人。
他想不到,那个几乎可以说是改变自己一生的人竟然……竟然就是夜色的大老板,竟然就在眼前·那年要不是因为他被绑架,方浩也不会死,方浩若没有死,他也不会与常棣做出乱伦的事来。
自然也不会有现在的种种··“怕了么小子”大老板眯了眼睛审视··“我怕什么”李契绷紧着的面色扯出了一丝笑:“反正也是贱命一条。”
“常家小少爷啊,那可不贱·你爹活着的时候你值一千万·现在你爹死了,起码半个常家是你的吧·”大老板将雪茄送到嘴边乐说。
李契这下是真笑了,自嘲地笑了··“要是那样我会躺在这让你干”·大老板深深嘬了一口烟,缓吐出长长的烟雾,冲李契抬扬起眉毛:“小子,有点意思。
说说,为什么好好的常家少爷不做,躲一小酒吧里卖屁股”·“常家会有姓李的少爷吗”李契平静的反问了一句。
大老板挑了挑眉·“虽说你是外头生的,不过好歹也带回家养了几年,常靳不能这么亏待你吧·”·李契面无表情的看着大老板:“和我爸没有关系,常棣容不下我。”
大老板笑了,一边笑一边把烟咬在嘴里·“豪门恩怨啊……这戏码真是够老的·”·李契皱了皱眉:“我可以走了”·大老板一手抽烟,一手手指敲击着桌面,不置可否地看了李契半天。
然后后仰了身体靠上椅背说:“想不想把你的半个常家拿回来”·“不想·”李契想都没想就说··“为什么”大老板似乎不解。
“我想毁了常家,连同常棣·”李契一字一句清晰说··大老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手掌一拍桌面站了起来:“好大志向”·他绕过书桌,一步一步走过去一把扭住了李契的下颌,逼迫着人与自己对视:“小崽子,要不要我帮你。”
李契下颌被捏的死死,脸都被挤变了形状,而眼睛却不离分毫地盯过去·这个人能绑架自己,也就是说这人一定是常家的敌对并且在实力也上也能够抗衡,自己所等待的机会不就是这个么对视了一会后,他终于缓慢艰难地点了点头。
大老板垂着眼皮紧盯着他:“听好了小狼崽子,我可以帮你把你的好哥哥和常家一步步吞食干净·我要钱,你得个结果,各取所需·但是假如这一分钟让我发现你有别的心思,下一分钟你就可以洗干净脖子了,懂吗”·“嗯。”
李契又点了点头··大老板的手一松,并端详着脸上已经被自己捏的涨红的李契,嘴角慢慢扯出一丝笑意·“忘记跟你说,我叫周厉·道上以前有个绰号老鹰。
你可以叫我厉爷或者鹰爷·常——小少爷·”·李契翻滚了一下喉结,缓匀气息,目光平静,向周厉慢慢伸出一只手·“我叫李契。”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周厉微有错愕,然后呵呵笑了,他一边笑一边抬手去握住了李契的手·然后狠狠一把连胳膊带人拽了过来,他年纪一把,力气却非常大。
打横一把就将李契抱了起来走去卧室,然后扔上了床·“不管你叫什么,今晚干得你叫爷爷”                        ·作者有话要说:·☆、叫他少爷吧·窗外的雨下了整整一夜。
李契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一场粗暴凌||辱,但是他没想到这是他经历过最痛苦的一次承受··明晃晃的灯光下,他连瞳孔都轻微放大了··周厉却玩得很尽兴。
一点药物都没用,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心理到生理都爽翻了天··天将拂晓,他才心满意足的擦了擦手指,去按床头的叫人铃··“带走,弄干净·”·谢霖仿佛永远都不需要休息,也永远木无表情。
他走进来,对一床的凌乱和死尸似的李契毫无惊讶,连同污迹斑斑的床单一起连人抱下地·快手快脚替周厉换了干净的寝具,然后打横抱了李契离开··李契是浸在温暖干净的浴缸里逐渐清醒过来的。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他听到了汩汩流淌的水声·然后觉出一波又一波温柔水流拂过全身,他猛然间颤抖起来,身体是暖的,但是寒意铺天盖地的浇上了他的头脸··他的牙齿在咯咯作响。
谢霖一直在专心给他清洗伤口,粗粗的手指动作起来却灵活而轻柔·他发现李契醒过来了,于是说了宝贵的三个字··“忍一忍·”·李契觉得自己大概是在恐惧边缘已经幻听了,这平淡的三个字里他竟然听出了些许温柔。
他好像全身都被拆散了,然后又被这人给一块块重新拼装了起来··最后,谢霖把他抱起来,擦干净,送到了床上·然后密密的拉上了遮光窗帘,转身出去了。
李契在浓厚黑暗里闭着眼睛,他想蜷起来,但是连这点力气都没有·腹腔里转圜着密密麻麻的疼痛点,有几根神经在抽搐,有几处肌肉像已坏死,最后,他觉出了胃的绞痛。
他就这么一直躺着,终于积攒起了一点力量,伸手去摸床头的铃··虚浮无力的,一下,两下,三下··门悄无声息开了,谢霖站在门口,像座黑黝黝的铁塔。
李契勉强挣动了一下嘴角,轻得只剩下气声··“我……胃疼·饿·”·谢霖看了他一眼,转身把门带上了··李契就在黑暗中静静等着,久到他以为谢霖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门又开了,然后灯也开了··谢霖端了个托盘进来·上头是一杯水和……一盒胃药··李契的唇皮动了动,没力气再说什么,气息奄奄的张嘴,吃药,然后把一大杯温水全喝掉了。
·然后他眼巴巴的看着谢霖··谢霖什么也没说,收拾了东西就走了,却没关灯··李契在刺眼的光芒里渐渐蜷起身体,他的知觉慢慢回来了。
他与魔鬼做了交易,这条路才刚踏下一步,就已经把他的身体到灵魂都撕裂了··他蜷在被子里强忍着胃的抽搐和空洞感,没发现谢霖去而复返,端了碗稀薄的白粥过来。
“吃·”他说··李契以为自己没劲儿爬起来了,不过他低估了饥饿状况下人的潜力,他挣扎着坐起来,手臂虚浮无力,发着抖端起碗·顾不得烫,贪婪的喝了一大口。
白米入口的温度居然刚刚好··几口就喝了个干净,谢霖拿走碗,这次把灯也一起关了··李契忍不住叫住他··“还有吗”·胃里刚刚熨烫开的暖意才稀薄的一点点。
“为你的屁股想想吧·”·谢霖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句,然后带上门,整间屋子都黑了··李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了,他一边笑一边躺了下去。
伸手按在胃上,暖烘烘的一点热意像可怜的小火种,逐渐蔓延向全身··活着就好·没死就好·还能有口热的喝下去就好·新的一天来了就好。
这一关挺过去了就好··未来荆棘遍地的路,一步步走下去就好·不过接下去几天,李契一步也没能迈出去,全趴在床上度过·谢霖把一日三餐都送到床边,全是白粥李契饿得眼睛都绿了,感觉自己可以一口气吞掉一头牛。
一天中午再次面对白米粥,李契忍不住就问了:“来这的都这么喝稀饭”·谢霖只抬了下眼皮子:“你是头一个·”·李契用不敢相信地眼神盯了他一眼。
“你是头一个留下的·”谢霖大喘气地说了后半句··李契微微舒了几分心,至少这也对得起自己那晚的死去活来·然后三下两下把那碗稀粥吃得连碗边都像被舔过一遍。
他把碗放进谢霖的托盘里:“下次换个口味吧,绿豆粥,红豆粥,小米粥也好啊·”·谢霖没有说话就把碗端走了·结果第二天李契眼巴巴地往碗里一看,又是一片白的。
他顿时没脾气了,反正自己也不是来当少爷的还挑剔什么,继续吃吧·可刚把一勺子送进嘴里却发现今天的滋味有些不一样,是甜的··他抬起头看那榆木疙瘩:“加了糖”·榆木疙瘩凶神恶煞,只把头一点。
李契笑了,把加了点白糖的稀饭吃得有滋有味··就这么吃了半个月稀饭以后,他的屁股终于好得差不多了·阔别这么久再见到白米饭简直要喜极而泣,更何况谢霖还为他准备了一碗红烧肉。
多日不沾油水的李契把汤汁都给喝了·可惜他没能高兴多久,当天晚上周历又来了··李契没有在床上怕过什么,以前常棣就没少下狠手段欺辱过他,而周历则又更胜一筹。
这人花样百出,不把自己折腾到半死不活决不罢休·当他完全虚脱,哭着出声的时候,才是那人来劲之时·李契不知道,这老爷子哪来的龙虎精神,可以没完没了地进行下去。
才吃了一顿干饭的李契,下半个月又靠着白粥度日了·他开始觉得自己不是被|干|死在周厉床上,就是会饿死在自己床上·现在他也不想生吞活牛了,因为只要看到谢霖他就想扑上去把那人给啃了。
那么大的架子,肉肯定不少吧··如此反复了几次,李契逐渐摸清了周厉的脾气·这个人就是想看到自己哭,就是想看自己痛苦不堪的样子,相反而若是刻意迎合那人却兴趣寥寥。
李契学聪明了,不管周厉如何折磨自己,他都不挣扎不反抗地保持挺尸状态,甚至还表现得骚气逼人地迎合几下··果然周厉对他的兴趣很快就淡了,最后一次甚至敷衍了事的让他给口了出来,之后几次留宿也没让谢霖事先洗剥好。
李契的身体闲下来了,心却一直悬吊着,他不知道在周厉这里他最终能得到些什么··春天很快过完了,入夏,李契安静得像片影子,坐在窗帘后面看日升月落,草木葳蕤。
风一片片吹拂白纱帘,他一个恍惚,似乎就能看到目光最远处的海··不过这幻觉立刻被汽车发动机声打破,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动·之后就传来了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以及女人的呢喃撒娇声。
他嘴角牵了一下,余光扫了眼门口,周厉跟一个挺年轻的女人像连体婴似的缠在一起,吻得天雷勾动地火,撞进门了还没分开,似乎马上打算就地正法的架势··女人肩头的两条细带子已经全垂了下来,露出雪白的脊背,周厉把脑袋埋在沟沟壑壑里吮得那女人呻||吟不止。
李契开始觉得有点尴尬了··不过还没等他把眼睛闭上,周厉忽然抬起头,伸手就把那女人从身上“摘”了下来·一个高壮身影在厅的另一头出现,走过来自然而然接住。
女人懵了一下,随即又羞又怒的撒娇··谢霖直接捂住了那女人的嘴,倒扛上肩进了浴室··周厉则抬腿上了楼··李契失笑,忽然有些庆幸自己还算配合。
他无所事事,就隐在那段落地窗和墙角的阴影里看月亮看星星,顺便发呆,数时间·半个小时以后,也不知那大块头使了什么手段,从浴室出来的女人成了乖顺的小白兔。
谢霖把那女人送进了周厉卧室,然后径直往这方向走过来·李契身体有点僵硬,紧张思考要如何解释·谢霖风一样从他面前呼的刮过,仿佛没看到他,却冷冷撂下一句。
“不该你看·” ·李契流了些冷汗,盯了他的背影一眼就尽量悄无声息地回房了··早晨李契起床下楼,周厉出人意料地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沙发上抽烟。
昨天的女人倒是没了影子,只是多出了另外一个高瘦男人立在周厉身后··李契走过去叫了一声:“鹰爷·”·周厉抬眼看了他,嘴里的烟夹到了指尖,说:“今天你就搬出去吧。”
李契微一怔,点头“嗯”了一下··“谢霖以后跟着你·”周厉说··谢霖目光转向李契,不动如松的神色中终于露出一丝惊讶。
在他眼中李契本来与其他老爷子看上的男宠没啥区别,而对于男宠,老爷子玩玩也就会送回去·可这次居然不一样··“是·不过应该如何称呼”谢霖问。
“叫他少爷吧·”周厉说··李契和谢霖俱惊·谢霖以为老爷子要把这人当做儿子来养·李契透过周厉老谋深算的一笑,却明白这人是在提醒自己时刻都别忘了常家二少爷的身份,而且看这架势,似乎是用不着再给他暖床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有删节~·☆、登高跌必重·李契带着谢霖入住了长宁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公寓的顶层。
两百平复式两层,还带一个露天花园·透亮的落地窗,可以瞭望俯视大半个长宁市··坐在高处,周围是霓虹装点出来的缤纷世界·迎面江风阵阵,不断地撩动额发,李契手里的烟头的火光也在风里头隐隐现现。
他笑着眼睛瞅了瞅身边的谢霖:“现在你还只听老爷子的话么”·“自然也要听少爷的·”谢霖垂着眼皮说··李契笑着晃动了翘起的那条二郎腿,用鞋尖触了触谢霖的腿说:“是不是挺不高兴突然之间被人抢了饭碗。”
谢霖不动声色说:“洗不同的屁股和固定洗一个屁股本质上也没有区别·”·李契嘻嘻一笑:“那固定洗的这个屁股是不是最漂亮的”·“在我眼里,都一样。”
谢霖说··李契不禁撩了一个白眼,笑骂了一句:“呆子·”·他将烟头丢在了地上,起身落下皮鞋给碾灭了,转身进屋说:“我要洗澡。”
浴室的窗户很大,强烈的灯光让洁净的瓷砖地面和墙壁白得都有些晃眼·李契脱了个光光,全身的皮肤白的也和这瓷色一样·在谢霖面前,他从来没有所谓的羞耻感,现在他几乎更是招摇地迈开他那条又长又直的腿,哗啦啦地掀动着热水进了大浴缸里。
敞开腿,他靠坐在浴缸里头朝着谢霖勾动了手指:“过来,洗这·”·谢霖挽起着袖子看了一眼李契:“老爷子没说今天会过来·”·“老爷子也没说今天不过来。”
李契眼角笑意浓浓·谢霖是周厉的人肉监视器,只要他在身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牵制,若是能拉为己用……·谢霖用行动说话,走到浴缸边将一只手探进了热水里。
李契的喉咙里立刻“嗯”出了一声,并且向后拉长了脖颈··谢霖铁黑的脸色是一尊罗汉,面无表情地静盯着李契,只有手上的动作带起水面一圈一圈的波纹。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李契半阖着眼睛,蝶翼一般的睫毛一颤一颤·忽然间他一只细白的手紧抓上了谢霖的手臂,而脸色更透出了一层潮红·谢霖的双眸黑得深不见底,更没有一丝波澜,手指的动作也非常程序化,并不因为眼前人的撩骚而有任何变化。
“老爷子今天真的不会来了吧……·”李契气息灼热地烫上谢霖的耳根··谢霖的手抽了出来,一把将李契从水里提起,将他身上裹了浴袍以后出了浴室。
被丢在床上的李契心里头欢呼雀跃,这人终究是忍耐不住了吧·谁知道这谢霖只是抖开了被子盖在了李契身上:“所以你好好睡吧·”·一盆凉水,将李契的热情如火浇灭得彻底。
第二天,天气无比的晴朗,阳光释放着夏日的温度暖照在长宁市上空·李契吸光了杯子里最后一点豆浆,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山般高壮结实的大块头··“老爷子说了我能出门么”咬着吸管他说。
“可以·”谢霖如实回答··李契琢磨了一下:“我能出去逛街”·“可以·”谢霖说:“老爷子给了我卡。”
李契打了个响指:“伺候爷走着·”·谢霖这回什么也没说,只是尽职尽责的从玄关抽屉里拿了车钥匙,打开门,让李契先走了出去· ·李契笑点了点头,反正作为约等于被包养了的人,他总要称职称责地帮那位鹰爷消费消费吧。
上午,富丽堂皇的名品商场里人寥寥无几,李契算是唯一的顾客·他手插在裤口袋里,随便走进一家店就被美女店员簇拥上了··“先生,这是这一季的新款。”
“先生,这个非常适合您·”·“先生……·”·店员很能看人,自然不会把跟在后面的黑高大汉作为服务对象,话都冲着前面的白脸小生来说。
不过李契却是个不识货的,也看不出什么款式,因为以前他从来用不着自己去操办这些,甚至连自己穿几码都不知道·随便撩了一眼后,他看了看价格牌上后面有多少个零,就伸手一指买下。
店员喜笑颜开,连忙趁热打铁又推荐起裤子领带衬衫甚至帽子,李契眼睛都不眨,全买了,全买了·谢霖目睹这些不动声色,只是负责刷卡、刷卡··几家店逛下来,李契略感无聊,曾经听Jerry说花钱比做|爱更有快|感,怎么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他脚步突然一停,回头看向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谢霖,问:“你说我还该买点什么”·挂满袋子的谢霖看着他说:“买一只波斯猫或者贵宾犬。”
“为什么”李契皱眉··“那样你就更像老爷子的那些女人了·”谢霖眉头都不动一下的说··李契眯起了一些眼睛,磨了磨牙根说:“我这不是已经有一只了么跟我来。”
 ·谢霖不明所以,不过他向来只听照吩咐办事,随着李契就进了商场的洗手间··洗手间里清洁芳香,并且无人·李契往里头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向了谢霖。
经过几家店逛下来,他已经打扮得如招展的花孔雀,鞋子晶亮,西裤笔直,宝蓝衬衫简直艳得过分·也只有他这张脸才能撑得起这身打扮··“其实我一直蛮欣赏你的。”
李契突然说·并且一步一步缓慢逼近谢霖,直到把两人对视的视线缩小到只有咫尺距离··“个头这么大,尺寸应该不小吧·”他嘴唇微微翘着,一手拢到了谢霖的裤裆,隔着布料上下肆意抚摸。
谢霖垂着眼睛盯着他,铁打的面色有一丝的绷紧··李契的两只很快灵活地掰解开他的皮带,将手探了进去··“别费力,我阳痿·”谢霖沉声说。
李契一抬眼,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还有,你住的那栋公寓,从物业到保洁员阿姨都是老爷子的人·”谢霖说。
“所以你对我下再多功夫也没用·”·李契脑袋里的“”骤然变成了“”·他忽然靠在洗手池边就笑出来:“他也真够可以的。
因为你阳痿所以让才让你伺候着洗屁股”·谢霖没有回答他··“好吧,好吧·”李契过去将人的裤子和皮带如原样扣好,又在那虽然没勃|起但是依旧鼓鼓囊囊的部位拍了拍:“让它好好休息。”
回家以后李契让谢霖把那些大包小包没有开封地直接丢在了衣帽间·这一天他就腻味了,近期都不打算主动出门了··谁知道没过三天,周厉的一个电话打来,让谢霖送李契去夜色酒吧,原来那个日本人中田一郎又来了,这下那些还没拆包的衣服终于派上了用场。
还是那条繁华的街道,还是那片闪烁的霓虹,再从拿到扇门里进去的李契在身份上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公关小姐们远远地看着他或嫉妒或不屑,脸上的表情都有那么几分古怪。
李契熟视无睹,花孔雀打扮地跟在周厉身边·这人已经不惦记自己的屁股,在其他方面自己必须做到更好··期间周厉让李契去拿酒·在吧台,他与Amy相遇了。
Amy和他第一次相遇时的一样,正在擦拭一个酒杯·当李契要酒的时候,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放下酒杯,将早已准备好的红酒放到了托盘上··直到她把托盘推给李契时,才低声又尖锐地说了一句:“你不是说你不卖吗”·李契笑了一下,端起酒说:“价钱到了,不卖也得卖。”
他没有看Amy转身就走了,身后却仿佛听到了嗤笑声··经过上一次的商谈周厉和中田一郎似乎都特别满意,而这一次的会面更是在生意上达成了合作关系。
李契对于生意上的事并不在行,但是翻译却是毫无问题,并且有心地记下了他们的对话过程··一切结束要离开时,他上了一个洗手间·正在洗手时,Jerry就急匆匆几乎是兴奋地跑了进来,凑到他身边说:“小白哥,你发达了也提携兄弟一把呗好歹我们还吃过一个碗里的泡面呢”·李契低头洗手,哗哗的水流从他的指缝里漏过,他洗得格外仔细。
镜子里的那张脸表情平静,眼皮低垂,嘴角忽然扬了一丝弧度,慢而清晰的说了句,“登高跌必重·”·Jerry一愣,根本没听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李契关了水龙头,湿漉漉的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脸,笑道,“傻。”
说完他转身就出去了··作者有话要说:上章被锁得好冤枉= = 似乎看到有盆友留邮箱,可塑被和谐了哇·打算整个微博出来,到时候有内容删节去那看吧。
剧情预告,下章滴滴与哥哥激情大碰撞~·☆、女王归来·田中一郎和周厉爽快敲定了合同,决定下次见面在公司签署·价格不菲,李契都微微吃惊,装裱即使再豪华工艺再精细,就算是镀金也不至于那个价格。
不过周厉到并没有显出吃亏不满的神色,反而很痛快地又请了俊男美女左右伺候日本人·李契觉得奇怪,也只能想想罢了,毕竟他的身份只是一个翻译··从夜色出来已经是深夜,但是街道上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女依然如织。
李契送周厉先上车,没想到周厉在上车之前,却突然回过头,看了李契说:“今晚去你那·”·正在为李契开车门的谢霖,投过来一眼,似乎看到了枯木逢春冷宫里的妃子。
而李契只是笑着应了一声,随即走到了自己车边,对谢霖摆了下头说:“去店里要瓶好酒来·”说完也弯腰进了车内··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长宁宽阔的主干道,开到了李契的高级公寓楼下,电梯一路向上最高层。
这一路上周厉并无多话,李契也沉默随在身后·老鹰不会白养他而只让他当个翻译又或者图个屁股,这一点李契已经心里有数,而且早就准备等着老鹰出牌··到了家,他亲自在临窗的小吧台开酒。
琥珀色的酒液倾入装着冰块的玻璃杯内变得晶亮,李契双手送过去:“鹰爷·”·周厉坐在高脚椅上,背后就是一城的夜景·他拿了酒笑了笑,也不耽误直入主题开口:“你哥最近春风得意啊。
常氏今年财报翻番,部委点名表扬良心企业,他那个价值上亿的原药处理中心也进入运营了·”·李契微微皱了眉头,轻轻晃动了酒杯里面的酒液后喝了一口。
周厉眯眼看了看李契:“你爸当初赶你走的时候,什么也没给你么”·李契思考了一会,没有立刻回答··周厉笑了笑:“就算给你了些东西,跟常棣手头的比起来,也是九牛一毛吧。”
李契忽然抬起眼睛对上视线,也露出一个笑,半真半假的说:“长宁刚开盘的那个花开十里是我签的字,可惜现在估计是不认我了,鹰爷要不帮我去拆了吧。”
周厉当即皱紧了眉头,脸颊上肌肉一跳,眯眼看过的神色已经非常不善:“没了”·李契又想了一下:“刚才鹰爷提的那个原药处理中心也有我的一半。
鹰爷去一把火烧了”·“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周厉语气依旧,但是放缓的字句明显耐心到头了··李契笑了:“我当然也不是在开玩笑。
那里控制中心的密码我知道,是我的生日·如果鹰爷想,我可以一把火烧了它,就算送给鹰爷的一份大礼了·”·周厉似乎有些惊讶,不过嘴角只是扯带了一下:“那也算是你爸爸的心血了,你真的下得了手”·“就像那些房子一样,现在常家的什么东西都跟我没关系,全是常棣的。
我为什么舍不得·”李契说··周厉忽然大笑,“好小子,我没看错人·”·李契举了杯:“鹰爷,我敬你·”·安静的房间里,玻璃杯相撞时有清脆一响,有一些事已经尘埃落定,有一些却才刚刚开始。
李契将目光移向周厉身后那片夜色,眼前逐渐浮现出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的眼神·再见到自己后那张脸上又会是怎么的神情·长宁市到临海驱车只需要几小时。
李契还记得十五岁时,他失去了母亲从日本来到这里,豪车接他进了常家,仿佛从地狱到了天堂,一时间什么都有了·常靳不承认他,但是也没有亏待过· ·可惜生活不是童话,情势急转直下。
被父亲驱逐,再到彻底失去,事情发生得太快,让人连反应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你不肯再叫我爸爸,我也希望……没有过你这个儿子·”·现在他死了,这句话是父亲给自己最后的注脚。
让父亲彻底失望了,一生一世再也无法改变··如今,他又回到了临海·还是豪车,还是生活上的奢侈无度·可心态来说却依旧是最开始的一无所有,是个彻彻底底的亡命之徒。
他期待的是一场完完全全的大破坏,属于自己的,还有属于常棣的,全都不要了吧··夜黑风高,最好的烧杀抢掠之时··周厉的几辆车静悄悄停在常氏原药处理中心的附近。
当时在修建这个的时候,常靳与他提起要一串数字作为控制中心的密码,李契随口就报上了自己的生日·这所谓的生日,也只有他一人记得罢了·其实自己的出生根本就不被人所祝福。
周围很黑,几盏白炽灯模糊勾勒厂房的样貌·这是父亲留给他的财产,可李契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周厉的人已经潜进去了许久,而周围依旧安安静静,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周厉坐在车里不断地抽烟·尼古丁充斥着李契周围,浑身血液似乎也因为这个味道流得迟缓了起来·越是到了这个时刻,他越是冷静,心里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厉的手机亮了·他摁灭了烟,看了一眼屏幕·而李契只需要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那个密码是正确的,这人要的东西也到手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周厉轻描淡写的说··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李契什么也没说,直接拉开车门下车·外面的空气清洌透了··他朝着那栋扁平的大白房子走,黑暗里陆陆续续有些影子跟着他,原药中心已经空门洞开,李契闻到了从里头散发出的浓烈汽油味。
汽油浇得铺天盖地,浓度到了极致简直让人有点想作呕·这时里头值班的人终于被惊动了,慌乱杂沓的脚步与喝问声隐隐约约传过来··李契站在黑洞洞的大门口,眉毛绷成了一条直线,垂着眼皮,全然不动声色。
仿佛若有所思了几秒,之后缓慢地掏出火柴盒,拈着一根火柴划出了一个小火苗··他只盯了一眼那个蓝茵茵的芯子,然后轻轻一掷··“轰——”的一声,小火苗燎原成无边的巨焰,夜风裹着赤红火光一瞬间倒灌进黑洞洞的无菌厂房。
火光亮得刺眼,焚烧得噼里啪啦作响,这极具力量的东西要将它所接触到的一切吞噬殆尽——数亿的投资,常靳的心血,还有李契的过往··可这一切并不如想象的那样值得人欢欣鼓舞。
李契一直站在原地,他的脸被烈火映得通红,火舌的温度几乎舔舐上皮肤,即使有什么流出眼眶也很快被那炙热的温度烘烤干了··远处传来了轰隆隆震响,是大火引发了爆炸。
焚烧动静里还传来了零星的几点枪声,老鹰的人在灭口,周围已经无法再站住脚,眼看这房子就要崩塌··“走吧·”是火场之外的谢霖在说·李契转了个身,火光勾勒出他眉眼间刚硬的轮廓,他一抬眼,却站住了。
他看见了远处飞驰而来的车队,滚滚烟尘首尾相衔,在这荒郊野外,能第一时间赶到的没有别人··轮胎摩擦砂石地面的刺耳制动声都被淹没在庞大建筑物倾颓倒下的隆隆震动里。
一大票人从那列车队里跳出来,为首的一个大步走来··正是常棣··李契眯起了眼睛,借着身后的火光打量这张别来无恙的面孔··常棣满面焦躁与狂怒,深夜时分,原药中心的控制系统突然关闭,与公司内部的连接全部切断,常氏总部网络技术部值班的负责人排查了半天才发现是最高权限发出的指令,原药中心的系统控制涉及了仓储、中控、防盗等等诸多功能,连接中断意味着原药中心彻底脱离控制和联系。
这人立即与原药中心负责人段海联系,段海不在现场,得知此时以后立即往原药中心打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等到段海最终将此事告知到常棣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
常棣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寒毛悚立,直觉告诉他,出事了··他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只是立即召集人手,一路疾驰而来,在即将抵达的数公里外,他猛然间就看到了冲天火光。
妖异的火舌燎上漆黑天幕,仿佛一张扭曲的面孔在发出嘲笑··一路疾驰而来,在即将抵达的数公里外,他猛然间就看到了冲天火光·妖异的火舌燎上漆黑天幕,仿佛一张扭曲的面孔在发出嘲笑。
常棣摔上车门,厉声吩咐跟来的人立即设法控制火情·诸人四散,常棣一抬头,却突然怔住,周围的一切都静了音·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大火疯狂上升的扭曲气流中,李契面带微笑注视着他。
背光角度让他的脸看起来完全不真实,火场之前,他矗立的身影极其突兀··他以为他死了、失踪,一直在试图寻找,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是在这样一个场景下重新看到这张脸。
常棣终于反应过来,要走过去,刚刚两步,李契忽然从身侧的人手里抓过一杆枪,毫不犹豫冲他的方向放了一梭子·连环子弹突突突炸起了地面焦土,他身形一顿,眯眼看向李契的目光里已经全然冰冷。
李契握枪的姿势很生硬,完全不标准·但是他脸上带笑,目光自信,体态相当潇洒·背倚滔天大火如同炼狱加持,让他浴火重生··“李契”常棣厉声叫他的名字。
“闭嘴·”李契往前走着,主动拉近两人距离,而手中枪却逐寸上抬··常棣的眉头不断惊跳,大吼道,“你他妈疯了”·李契咧嘴笑得乐呵,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他举起枪对准了常棣的脸,声音虽然轻,却足以让常棣听得很清楚。
“你再废话一个字我就让你永远闭嘴·”·常棣脸色难看至极,眼前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子就这样烧了爸爸的心血·他怒火上头,猛然向李契扑了上去。
李契当即就放了枪,可手中的家伙却不太听话·常棣被他身后赶来的段海扑倒,那子弹也落了空··李契拉了下枪栓还要再补一记,却被谢霖猛地握住了手腕。
谢霖低声说:“够了,老爷子说撤·”·常棣挣扎着踹开了段海,爬起来要追的时候又被段海牢牢抱住,痛心疾首地冲李契吼·“你给我站住”·李契回头目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只留下一个与谢霖快步离去的背影。
车在开,风在吹,后面的烈火却汹汹不止··作者有话要说:·☆、初恋情人的聚会·“干得不错·”周厉的夸赞之声被车窗涌入的风卷飞··李契没有出声,只是垂眼盯着还握枪的手,刚才若是打中了只怕又是另外一番局面。
自己想让他死么好像也并不是如此,一枪了解了这人实在太便宜他了·因为常棣,他失去父亲失去常家,甚至后半生无法再过正常人的生活·既然如此,那就让常棣陪着自己玩到底吧。
烈风吹面,如刀·李契翻转了手中的枪,忽然开口:“鹰爷,也让我学学这个·”·“让谢霖教你吧·”周厉说。
坐在副驾驶的谢霖微微后侧了头··“谢谢鹰爷·”李契笑说··“哈哈,小子你今天立了一大功·我还要好好赏你才行。”
周厉大笑道,每间的得意张狂之色丝毫不加掩饰··“赏我什么”李契问··“过几天你回临海去,那里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周厉说··李契唇角一勾,眼睛凝视着黑暗,笑出了些声··“不过,今天我也要先赏你点什么,就当开胃酒吧。”
周厉笑得意味深长·可李契接下来再追问,他却不说了··李契的疑惑一直保持到回了长宁市区的公寓里才算明白·当门被打开,一个又高又壮,暴露着精壮上身,全身只穿一条西装裤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家里。
并且一见到李契便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少爷·是鹰爷让我来伺候您·”·李契张了张嘴,觉得下巴有些收不回来·原来所谓开胃酒,就是这个。
还的确够开胃的·一时之间,他的视线就无法从那男人的肱二头肌上挪开·灯光照着那古铜色饱满的肌肉,可不是让人唾液分泌旺盛,食欲满满··自己什么时候也有了这种癖好回过神来的李契反省。
也许是那段时间让常棣给害的,又或者,根本就是天生的·反正都送上门了,不要白不要·算起来也有多久没做过了··他趿拉拖鞋进屋,脱了西装外套递给谢霖,然后自己松解着领带一路走到吧台,倒了一杯凉水。
“洗过了”李契喝了水以后说··“已经洗过了·少爷放心,绝对干净·”男人转了身注视着李契说。
“你过来,我今天不想洗澡了·”李契靠坐在高脚椅上·一边说一边将椅子转了一圈,面对了落地窗的方向··男人对于李契的话从善如流,很快就站到他跟前。
李契手肘往后靠上吧台,摆出了一个敞坐的姿势,视线顺着那人块垒分明的腹肌一直上移到脸,长相也不赖,倒的确是个阳刚帅气的,让人很想啃一口··他勾了勾手,让那人俯身靠近再靠近。
在两人的气息几乎交汇到了一块时,李契冲这阳刚帅哥笑了一下,然后抬手放在他脑袋上,缓慢往下按,说了个字··“舔·” ·男人毫不迟疑解开李契腰间的皮带扣,当机立断地跪下舔吮起来。
李契头皮一麻,异样的刺激感流遍了全身·男人的口腔是热的、润的·舌头灵活地快变成了蛇,要将自己缠紧了··第一次·他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伺候。
硬得很快,可似乎要继续突破却产生了困难·李契睁开了一只眼睛,去看男人陶醉般的神情,再去看他宽阔的肩胛骨·他的脚下意识地踩向了男人胯间·脚心隔着袜子、隔着西裤,触到了那个大小颇为可观的家伙。
“够了·”李契吸了一口气:“上床去·”·房间里没开灯,李契一心想投入最为纯粹的感官世界里去·这个人不是常棣不是陆征更不是周厉,他只要纯粹享受其中的愉悦便好了。
年轻结实的身体,是他所熟悉而又喜欢的,而且这个男人的技术可以说得上是娴熟·专找他舒服的地方去,极尽温柔之能事·耐心研磨,耐心□□,大概没有谁能招架住这样的伺候。
实在是太敬业了·李契很舒服,他觉得自己应该很舒服·可大脑清醒的程度已经证明他身体所要的还远远不够··他开始期望这个男人是周厉,他至少还会用狠手段折磨自己。
甚至可以是常棣一想到这人,李契浑身就顺畅地抖了起来,今天晚上这个人是如此愤怒,如此失态·血管里零星的热意忽然如烈火般汹涌翻腾,李契闭上了眼睛,却清晰无比的看见了常棣锐利尖刻的眼神,游走全身的是谁的手掌,不断侵进来的是谁的器官,炙热紧实的是谁的胸膛,喷洒在颈窝脸侧的是谁的呼吸·巅峰来临时,李契的大脑白茫茫一片,浑身的细胞都舒畅透了。
在床上缓匀了气息以后,他才终于回过味来·自己这是做了什么,竟然想着常棣,射了·清晨谢霖起床的时候,发现李契居然一个人坐在露台的竹藤椅上。
天边朝霞初升,是燃烧着的一条火带,李契注视着一动不动,深黑色的眼眸里映着朝阳的光辉,像一个小火种·初夏的风微暖,不断吹拂着他的头发··风吹过盛开的夹竹桃,白与粉的花瓣纷纷扬扬,一茬茬陨落又一簇簇生出来。
晨来朝阳一露,满枝头繁花似火··常棣在打电话,他一夜都没怎么睡,原药中心几乎被烧得干干净净,保守估计损失达到了9位数·纵使常氏乃至于浩然集团财雄势大,这也是伤筋动骨的一把火。
李契的出现让他完全丧失了判断力,火场的善后差不多全是段海接手处理,数年心血、付之一炬,更搭上了几条焦土灰烬中倒伏的人命·末了他终于突然清醒,命人封锁消息,不得报警,决不允许任何记者接近,对外口径只说是电路走火。
但是这个消息瞒不了更上头的人··日头正午,法国那边差不多清晨,他给目前身在欧洲的安一白打电话··数声机械的嘟之后,那头接起,却是一个惺忪的声音。
“常棣”·常棣凭空松了口气,是安一墨··他安静了两秒钟,才以最平静不过的声音掐头去尾把这事给说了,原药中心被毁,责任在己,他没提到李契,这其中纠结用言语根本说不清楚。
安一墨的声音瞬间清明,几声簌簌的棉质布料摩擦声后,大约是那头他下了地,走到避人处沉声问了一句,“全部烧毁”·常棣嗯了一声,“善后工作已经在做,舆论方面暂时一点风都没透出去,没有报警,损失统计我正在一条条仔细核算。”
安一墨在那头啧了一声,片刻窒息般静默,他才轻松说了句,“行吧,亡羊补牢,用点心·这周日我们回去,你再当面跟老板汇报·”·电话挂断,常棣若有所思抬头望朝阳如火,神色间思虑重重。
临海市,一栋拔地擎天的超五星级国际酒店屹立在市正中心的位置·夜幕如丝绒,酒店的会场里灯光如昼·红殷殷的地毯铺路,鲜花夹道,一排排座椅整齐排列,主席台更是被一束束光线照得透亮。
一场盛大的慈善拍卖会正要举行,临海政界商界几乎所有名流都在邀请之列·拍卖的物品是一幅印象派奠基人之一马奈的画作,他的一幅画作曾近以三千万美元的价格成交,而此次成交价格也预计在千万以上,而且拍卖所得将全部捐献给残障儿童。
所以此次拍卖会更吸引了无数媒体争相报道··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晚上七点半,名流政要陆续入场,他们的到来让整个会场显得更加星光闪耀。
其中一人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系着紫色领带,衬托的那张面目更加丰神俊朗·青年才俊,一看到他自然而然就会联想到这个词··“秦悦,就知道你会来。”
一个男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并且示意身边的座椅··“瞎凑热闹,这些我不懂·”秦悦走了过去与人握了手以后笑说·他现在还在继续攻读法律,但是已经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律师行。
他的父亲就是知名大律师,又有个高官叔叔,所以一切都顺风顺水··“哈哈哈,不是吧·听说你还专门为一些生活上困难的人打官司,不但分文不收,还出钱资助”男人说。
“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而已·”秦悦笑了一下在位置上坐了下来,他不太喜欢宣扬这些··自从青园学院毕业以后,他所走的路都是父亲为他铺就好的。
学法律、开律师行,每一件事都离不开父亲的影响·实力,学识,成就似乎都超越不了家庭给予的光环·在一路顺达的同时,未免也有点遗憾·自己真正想做成的事,却离之越来越远。
八点整拍卖正式开始,全场灯光和媒体的镜头以及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主台·名画镶嵌在玻璃后头,由一块天鹅绒幕布遮着,未露真容·主持人上了台正在介绍本场拍卖会的主办方。
秦悦听得漫不经心、神思游走,关于绘画的一切总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一个人·关于画画的所有,什么油画的暗箱技术、什么马奈、塞尚都是从他口中听说的·那人平时很沉默,对自己只字不提,只有说起绘画来才会滔滔不绝、神情向往。
那一晚后他去哪了呢从那以后竟然就杳无音讯,几番去常家探寻也被遥遥地拒之门外·这个人好像就这样蒸发了,一句表白也成了永远无解的最大疑问。
秦悦正漫漫回忆着,这时却被全场热烈的掌声唤回了神思·主持人在有请这次拍卖会的发起方璃色画廊的副总裁为拍卖品揭幕·秦悦将目光投转向台上,才看一眼就无法再将自己的目光挪开,他感觉自己心脏在那一刻也停止了跳动。
那登上台前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在每一个得空的间隙都会侵入大脑,占领所有的那个人··李契·                        ·作者有话要说:=。
= 有个疑问哇,虽然哥哥的确是个渣,但是站在他立场来说,滴滴是爸爸第三者的儿子·抗拒和讨厌不是正常的么后来也是因为方浩才做了过分的事。
为啥都觉得他灰常灰常渣···☆、我不会放弃的·曾经沉默的人,曾经消失的人,此刻确是全场瞩目的焦点·在灯光下,在所有人的视线下应对自如、风度翩翩走台中,面带微笑,侃侃而谈。
似乎没有丝毫的变化,高瘦的身材总是能将西服穿出最得体的姿态,皮肤比正常人偏白,浓密的睫毛下是一片阴郁·变了的是他的眼神,那种自信还有锐利,甚至还有蔑视所有的不屑,是只有秦悦能感觉得到的细枝末节。
天鹅绒幕布在李契的手中滑下,大家都在名作而惊呼,可秦悦的目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他··几乎不敢相信曾经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人就在眼前,这种冲击感太过强烈,以至于后来的一切都有点恍恍惚惚。
周围都在叫价举牌,价格已经被越抬越高,几近天价,全场气氛高涨,可他完全感受不到··直到突然拍卖师落锤宣布这幅马奈的名画被场外电话神秘卖家以五千万的价格将画拍走,并且将画送给青园学院的时候他才回过了神。
“请问有青园学院的代表人在场么”·“请问有青园学院的代表人在场么”·拍卖师反复了几遍,秦悦再也坐不住几乎是一跃而起地大声道:“我可以代表青园学院,他也可以。”
伸手遥遥一指,所有人的目光刷地齐聚在李契身上··重逢,是必然的·只是出乎李契预料会来得这么早又这么突然·他的目光与秦悦对视着,在响彻全场的掌声中平静如水。
□□短炮都对准了他们,啪啪啪地相机快门不断按下·两个人就这样簇拥着马奈的画作走过红毯,钻进了酒店门口早已经停好的汽车里··汽车的启动,瞬间远离了方才的喧闹。
狭窄黑暗的车厢滑过流光溢彩的街道·李契只看着前方,秦悦却激动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去哪了这一年多·”·李契微微蹙了蹙眉心,额角的肌肉绷紧得有些生疼,他慢慢地将手抽出来:“就这么活着。”
“在哪里没有在临海吧”秦悦追问··“嗯·”李契喉结轻动了一下·不是刻意冷淡,只是这重逢来得过于蹊跷,他不能断定是不是周厉玩的鬼把戏。
找常棣算账是他一个人的事,李契不想把秦悦卷进这是非里头来··“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说走就走告诉我·”秦悦不知道李契心里所想,兀自沉浸在相遇的激动之中。
李契没有回答··秦悦却皱起了眉头,喉间吞咽了一记,之后重新抓住了李契搭在腿上的手,眼睛里闪着些奇异的光,专注又认真地看李契的脸·“那晚我在酒吧里说过的话,没有变,现在再说一次好吗·李契坦然而平静的对上了他几乎有点狂乱的视线,眼底深潭如海,这次他没有抽出手,报以同等的认真,“别说了,我不会听的。”
谢霖开车,将车平稳地停在了青园学院门口·他似精确的机器人,无论身后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谢霖拉开车门,抢先赶到的记者们已经将车包围。
没有再继续说话的机会,李契缓吐了一口气,钻了出去··夜幕低垂下,闪光灯的亮光真是格外刺眼·车外头竟然铺就了红毯,除了记者还有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是李契认识的,有校长、老师还有曾经的同学·他们热烈鼓动起掌声,正朝着他微笑··愣怔了一瞬间后,泛起的却是无比的厌恶·李契脑海里全都是周厉那张脸上老谋深算的笑,丝毫再没有与故人重逢的喜悦。
和校长老师同学一一握手,夸赞声不绝如缕,可对于他来说不是赞扬·在进行完受赠仪式后,他趁着混乱的场面起身尿遁·却在走出洗手间后的走廊上遇到了秦悦。
场景及其的熟悉,好像曾经也有那么一个夜晚,在无人的走廊,有同一片星光照进窗户·在走廊了的两头,两个人相视着都不约而同地一笑··“我不会放弃的。”
秦悦笑说··“你喜欢我哪儿,我改”李契看着他,嘴边的笑意没有可以绷住··“眼睛眉毛鼻子,全部的全部。
我喜欢你,就因为你是你·改不了的,你还是投降吧·”秦悦向来有将情话说得面不改色的本事,这时他更忍不住走上前,伸出双臂将李契一下拥抱近怀里。
李契没有动,就让他这么抱着·回忆在疯长,却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明明点点滴滴都很清晰却已经和现在无关·他目光放空,落在秦悦身后的黑暗,忽然侧了脸贴近了耳根说:“其实我是什么样的,你根本不知道。”
灼热气息传递至毛细血管丰富的薄透皮肉,秦悦的身体立刻在一个颤抖后紧绷了起来··“我当然知道·”他肯定地说,手掌揽住李契后脑,几乎有些失控地吻了上去。
这次李契没有逃脱,反而是将抱紧着用最热情最灵活的唇舌回应过去·很快唇齿相缠不分彼此·秦悦激动之下几乎有些笨拙,李契却一直引带着他,将软滑的舌头往深里头送。
“还想继续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契的手掌已经抚在了秦悦的西裤上,他声音低哑,还带着方才的炙热,目光近在咫尺地望进秦悦眼睛里。
秦悦不可避免的起了反应·在李契的手心之下,隔着一层布料已经硬出了形状·他呼吸发紧,眸光凝成了一团暗色,身体完完全全僵硬·李契的手却灵活地掰解开他的皮带,流畅地松开扣子拉下拉链。
秦悦恍然醒悟,一把扣紧了李契的手腕,将他给推了开,难以置信地激动道:“我要的不是这个”·李契身体撞在了墙上,背靠着星光,脸上露出一丝笑来:“我能给你的就这些了。”
说着他转身走了,在长长的走廊点了一支烟,烟雾都吐进了黑暗·秦悦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彷徨无比,失落无比,有一瞬间甚至怀疑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就是自己认识的李契。
“回来了”·李契回到在临海所住的那间公寓,周厉已经坐在沙发抽着雪茄等他了··“老同学相聚感觉不错吧·”那人说。
李契疲惫地脱鞋,冷着脸走到了周厉面前,勉强说:“还行·”·周厉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咧嘴笑说:“小狼崽,当初我们说好的,现在想反悔可不行。
那些老同学就是你最好的人脉,你以为一个光杆司令能扳倒你哥尤其是那个秦悦,多接触联系,会帮到你的·把握好机会,可别浪费了我这一片苦心。”
“别把秦悦扯进来·”李契厌恶的情绪再也难以掩饰,带着恼怒地道:“我不需要·”·周厉也丝毫不跟他生气,只是说:“你知道秦家代表了什么吗你知道青园校友会代表了什么吗你不把自己的根基站稳了,凭什么跟常棣叫板,凭什么让他乖乖的把属于你的东西吐出来”·李契没有说话,可依旧是满心地不甘。
周厉戳灭了雪茄,站了起来:“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想讨价还价,晚了·”·李契盯着他,慢慢咬合了牙槽··那天以后李契每天都去璃色画廊报道,说报道也真就只是报道而已,他是画廊的副总,坐在辽阔无比的办公室里却没有实际的工作。
真正办事的还是总裁一个叫赵凯文的男人·不过李契目的很明确,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并不是经营一家画廊·周厉不但要把他当刀使,更要从他身上榨干有价值的一切。
不过他也需要借助周厉的势力,总之,各取所需罢了··几天都风平浪静,办公室里电话响起也只是因为秦悦,秘书把电话接进来问他接不接,李契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
“……那天,对不起·”电话那头的秦悦不好意思地道歉着··李契的脚架在办公桌上头说了一声:“没事·”当然没事,该抱歉的人本来就应该是自己。
“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吃饭吧·”秦悦说··“最近忙·”李契推脱着说··“总有不忙的时候·”秦悦回答道。
“那就等不忙再说吧·”李契说了一声再见便挂下了电话·这才刚一落听筒,忽然电话又响了起来·他以为还是秦悦,自然而然地问了一句:“还有事”·没有想到那边却是秘书的声音:“李总,常氏医药的常总想与您通话。”
李契一愣,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可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里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不接·”·是赵凯文··李契什么也没说,咣一声把话筒砸了回去。
之后皱着眉头一转座椅,面向了窗外··他知道周厉是个很有手段的人,但是没想到竟然无孔不入到了这个地步·三天以后,赵凯文交给李契一封请帖,是临海市有名富豪的生日宴请。
不用说请的都是临海各界有名望的人士·正如周厉所言,拍卖会那场以后,李契已经在那圈里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黑色西装修身,衬衫领子下是一个饱满的领结。
交际场如今就是他的战场,专职就是到处抛头露面地卖骚卖笑··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既然两个都渣,就让他们彼此相爱,为民除害吧··☆、假面的舞会··富豪的别墅在临海市郊区,一片茂密森林环绕、天鹅湖引自山泉碧透如镜,宅子修建得和中世纪的城堡一般。
里面温泉池,桑拿房,甚至斗兽场都一应俱全··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假面舞会在城堡的露天花园,由蜿蜒宏伟的阶梯而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和成百上千盏射灯将整个会场照得通亮。
大型管弦乐团吹奏出美妙的乐曲,身着华服的男男女女们带着金色或银色的假面随着音乐的节奏旋转着舞步·不过再往细了看,就发现场面并不如想象中的高雅,华美的包装下不过是富人们的酒池肉林。
花树阴影、楼台角落,甚至走廊和舞池中都上演着不堪入目的画面·假面遮面的人们,回归了最原始的欲|望,享乐在无边春|色之中··李契一人,歪靠着墙站着,面具掩盖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百无聊赖,对于明星、嫩模他没什么兴趣,相反目光更爱在那些男人敞开的西服里流连··太变态了,他自我反省却丝毫没有将目光收回的意思·可就在这时,他全身的神经都在一瞬间警觉起来。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能让他汗毛竖立,血流加速··视线穿过人群,他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一端正走过来的人·迟到了,所以没有戴上假面,不过就算戴了李契也能将他认出来。
·常棣,常棣··那场大火以后,你过得还好么李契脸上带笑,观察着他,脚步也开始慢慢地移动,不断地向那人靠近··黑色丝绒西装,很适合他身上天生带着的那一股倨傲气质。
室外有风,将那头黑发也吹的有些微微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人本身的优雅·不过李契却深刻记得那夜烈火熊熊下此人脸上惊愕愤怒和失控·那般复杂的表情和眼神,就如此刻的小提琴拉奏出的探戈舞曲一般美妙。
原来,身体里的毒从注射进去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有消散·毒素潜伏在某个细胞,噬咬每一寸皮肉和神经,或痛,或爽·从逃离在到回归,李契明白自己的人生轨迹注定为此人所左右。
从前他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何而存在,对未来也没有什么期望·不过现在,他知道了·整垮常棣,看他痛苦,让他臣服,就是自己的目标,是性|爱都无法比拟的快感。
“嗨·”在常棣面前,他轻启了唇齿··视线交汇,两个人身体里神经似乎都能隔空感觉到彼此的振动··“李契·”常棣开口吐出了这个名字。
千言万语也都化作了这两个字·身世秘密被揭开以后,他就有太多话想对这个人说·毕竟能分享这个秘密的人也只有这个人而已了·可是原药中心的那场大火却又让那些反复酝酿的话语烧成了一团黑灰。
父亲的亲生儿子现在却投靠了父亲的宿敌来与自己作对常棣从小所学习的所灌输的,都是要将常家这份家业牢牢守好,这好像就是天职一般·他绝对不能容忍父亲的心血被糟蹋。
“你还是叫我‘贱、货’吧,这样我听着更亲切一点·”李契笑说道,并且在音乐的一个重拍忽然上前搭住了常棣的肩膀,用舞步的姿态将大腿蹭过了他的腿间。
“我亲爱的,哥哥·”抬起脸,假面后面的眼神满满都是挑衅和挑逗··常棣是来和他讲和的,可这时身体里却一下腾起了火焰,是愤怒或者更多的是别的什么。
在那一刻他也辨别不清了,毕竟两个人的身体交融过太多太多次·虽然这人穿着最华贵的西装,他一样可以透过布料看见那最淫||荡的身体··他一把握住了李契的手,将人搂了紧,胸贴着胸,小腹贴着小腹,脚步自然在舞场里开始游走:“贱货。”
如其所愿,这两个字缓缓吐出来,声音低沉,径自穿透了鼓膜,让李契的大脑皮层一瞬间仿佛酥麻··李契眼神撩过他的脸庞却没有与人对视·明明从未一起练习,却可以在舞步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进我退的脚步仿佛一直以来的较量,激流暗涌,而紧贴的身体却又如此的亲密无间·兄弟两人的关系就像一场探戈·眼神行动永远相悖,但是最了解对方的也只有彼此。
一样孤独,在人生这场盛宴上茕茕孑立··面具下的李契看不出任何表情,身体却在刻意引诱·绷直的腿,衬衫下的脖颈,似有若无摩擦中的下腹·两个人的手掌里满满都是汗。
在身体倾倒的一个瞬间,李契忽然勾住了常棣的脖子,就此姿势吻了上去·常棣惊了一瞬,可很快便一下反吮住了那柔软里带着狡黠的唇·曾经的每一次拥抱都在身体里撒下了小火种,如今一触即发,更胜于以往。
李契的舌头在往里头钻,常棣的就缠上去,正正反反里密不透风地缠绕·□□应该是能拆分来写的,而所谓的“欲”早已越出了情与理的界限··“你硬了。”
李契的眼睛眨动说:“舞池里的这些人,如果知道常总竟然对自己的亲弟弟□□,那可真是开眼啊……·”·“我不介意做一个禽兽……”常棣的声音不疾不徐,一瞬穿透时光,仿佛当年针锋相对,手心炽热如火,却一把将人拽拉了上来,李契的身体几乎是扑进了他的怀里,然后听到了低缓的下半句。
“而你,现在看来也已经完全不介意·”·李契盯着他,眼底情绪翻涌,最后化作灿然一笑,搭在腰上的手直接往常棣的裤腰里探下去,隔衣直接扣住··“那就给我啊……哥哥。”
慵懒的尾音上扬,李契的手指逐渐收拢出分明形状,他的掌心沁出了汗,忽然口干舌燥,脊背上一溜神经都绷了紧·关于性,通通都是常棣教给他的,那些烙印不仅在身上,更在大脑里,心里。
常棣对天发誓这次是为了让李契回家才来找他的,他与璃色的几次联系统统被挡了驾,总算有七弯八拐的渠道知道了李契今日的行踪,一见之下却在意料之外,他想掐住李契的脖子,又或者狠揍他一顿再拎回家。
但一切都脱出了他的控制··火场一晤他就已经清楚知道了李契已然不是当年的荏弱少年,然而非要再次确认,才发现当真物是人非··他臂上一紧要把李契扣死在怀里,却没想到音乐戛然而止,李契的身体灵活得像条蛇,常棣的手只抓到了李契手臂上的一丝衣料。
定神时,李契已经旋脱了开遥遥站着了·那是灯光并没有照到的地方,微微有些昏暗,让那张带笑的脸藏在了暗处··他优优雅雅行了一个礼后,脚步轻巧,在光洁的地面上旋了一个身迈步离开。
转身时他手臂一抬揭了鼻梁上的面具,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侧脸看去唇角勾翘,眸色里是一片让人捉摸不透的暗浊··李契潇洒的一扬手,描着金的面具啪嗒甩到了地上,他毫不留恋,扬长而去。
下一曲弦歌悠然而起,舞池里人影蹁跹,轻歌曼舞的夜里花树摇曳不休·谁也没注意到这角落里的一点动静,常棣静立了片刻,血管里躁动不休的热意一点一滴散去,弯腰去把那个面具捡了起来。
跟来的人原本要看他示下,是不是把李契强留下来,却见他面色沉静如水,放人径自离去··常棣的手握紧了光洁如玉的树脂材质,轻薄材料在他指间逐渐扭曲破碎,咯咯作响。
他一点点捏碎了那个面具,脸色终究凝成了冰··李契提前离场·他坐在回程的车里,点了一支烟·心里头的那点快乐好像黑暗里的那点小火星,忽明忽灭。
嘴角在缭绕的烟雾后头拉高了弧度·在钱,权甚至爱情前都无动于衷的心在此时却产生了波动··这不正常,李契明白,可他这辈子要过正常人的生活早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自己不行,常棣当然也不能让他行··谢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沉默没有说话·方才李契和常棣的一切,都尽收他的眼底··回到家后,李契就将自己泡进了浴缸里。
在热水里的身体好像漂浮在空中,周围一片虚无,是空洞洞的黑·他独自沉浮,往无尽地世界里飘,只有通过抱紧自己来寻找一点依靠·细长的手指在身体上游走,从小腹到胸口再到肩膀。
它们有自己的意识,每一寸的抚摸都可以唤起从前的每一分回忆··“嗯……·”一丝声音泻出他鼻腔,漂浮进水汽蒙蒙的空间里。
腿交叠到一块,皮肤摩擦·手心圈着,也在不断上下·动作太大,激得热水一波一波不断涌出去·脑海里都是他,身体里都是他,每个细胞里都是。
曾经痛苦铺天盖地,像被鬼扼住喉咙,一步步拖向地狱·可就在这样过程中,身体却被不断地推向巅峰··一缕浊混入了清透的水里·李契睁开眼睛的时候,怔怔地看着手心发了呆,然后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
反正他也早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人了··出了浴缸,他把谢霖叫了进来·谢霖今天格外安静,那张脸快成了化石,按部就班地给李契擦干净身体后,又为他披上浴袍。
李契也没心思理他,径自走出去倒在了床上··第二天中午醒来,他接到了周厉的电话··“昨天和秦悦怎么样”电话那头在说。
李契的脑子一瞬间还没接上弦,愣了几秒后才想起来那场舞会,原来也是这个人的刻意安排··“他没有来·”李契冷冰冰地答道··那头的声音略微带了些遗憾:“这样。
没关系,机会多得是·你和秦悦多走动走动·”·“你不如直接叫我约他开|房上|床啊·”李契气笑了,干脆说··周厉笑出了声:“那倒不必。
秦家这种地位,容不得有丑闻·你和他暧昧暧昧就行了·”·李契没有接话,只是靠在枕头上,眼睛死盯着天花板··电话沉默了一会,周厉忽然换了话题:“还有个事,人物周刊的记者明天上午会到画廊给你做个专访。
你稍微准备一下·”·“做什么”李契问··“给你造造势啊·”周厉理所当然道:“你不会以为只要自己站出来,常棣就会把家产还给你吧。”
李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脸上甚至有了怒意,干涩的喉咙缓慢吞咽了一下·这个感觉很不好,被监视被控制··“舆论是最好的推手,你治不了你哥,总有能治得住他的人。
总之你配合着记者就行,该说什么赵凯文会教你·”周厉说··沉默后的李契开口:“知道了·”·电话挂上,他从床上起来走到了窗口,眼睛看向窗外。
他不能继续再任由周厉摆布下去,目前的状况必须改变·不过有一点,他发现自己昨天与常棣碰面的事,周厉并不知道·那就是说谢霖并向周厉汇报·他思索了一下,转过头。
餐厅里有声音,是谢霖如往常一样在为他准备午餐·                        ·作者有话要说:=。
= 李契当然不会任由周厉摆布哒··☆、我那是视力不行··第二天上午,李契被打扮得油头粉面,出现在了他的副经理办公室里·赵凯文特地为他请了造型师,从外套到衬衫,从发型到扣子到底扣上几粒都是被设计好的。
一番捯饬以后,他终于成了一位富有艺术气质的“雅痞”·灯光对着他,相机的镜头对着他,干练的女记者也是煞有其事地与他握手,一副久仰了般的微笑表情。
一切如此的煞有其事,而李契却只是旋转着屁股下的皮椅,忽然地就噗嗤一声,露出奇怪地笑··什么采访,什么记者,其实不过是一场表演罢了·他手里连台词本子都有了,背都不用背,只需要记者问什么的时候,他念出来就可以了。
翻开来看,那些问题和答案也都惊悚得很·这被采访的天才艺术家他娘的到底是谁,李契表示完全不认识啊··“李先生,您是被母亲抚养长大的,在艺术绘画方面是不是受到了母亲很大影响呢”女记者笑容甜美地问。
李契以手撑着脸侧,懒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去管稿纸上的狗屁官方答案,只是咧嘴一笑说:“这么说吧,我妈是唱儿歌都会走调的人·画笔她应该这辈子都没摸过。”
女记者一听,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脸上顿时微微有些尴尬·但是她毕竟专业的有素质的记者,很短时间内便灵活应变地笑说:“看来李先生在绘画方面的才能是天赋异禀啊。
那么作为单亲家庭,童年的时候生活上一定有很多的不容易吧·能不能说一件在您记忆里,与母亲有关的,印象最深刻的事”·“印象深刻的事啊……。”
李契手指点着额角,脑子慢悠悠地转·女记者眼神期待水汪汪地看着··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哦·”李契仿佛想起了什么,终于笑了一下开口说:“她做的便当……真的很难吃。
这个算么”·记者愣怔了,勉强笑出来说:“我想即使便当味道不怎么样,但满满都是母亲的爱吧·”·“恩,这倒是,所以难吃我也坚持吃完了。
不过她能早起做便当的机会实在不多,我也算松了一口气吧·”李契道··记者不止脸上尴尬,连汗都冒出来了·而一边站立的赵凯文脸色更是呈铁青色,本是长相斯文的一个人,现在却额头青筋直冒地以要吃人般的模样盯着李契。
这场记者会本来预计时间会到中午,还安排了用餐什么的,可因为李契的不配合完全进行不下去,只用了一个小时就草草收场了·临走前,摄影师为李契拍照··李契全程冷面,所以没有多久后,他就以冷若冰霜的酷帅形象登上了《人物周刊》的杂志封面。
杂志里面的内容,自然被改得面目全非,他的母亲摇身一变成了美貌与智慧双全的旅日画家·而且甚至隐晦提到李契的生父是中国人,是临海望族云云··“你上封面了。”
秦悦坐在李契的办公桌对面,将亲手买来的杂志放在了桌上·这几天他算是知道了,自己不亲自来找李契,李契是永远抽不出时间来找他的·所以干脆登门拜访。
李契将杂志拿正,垂下眼皮打量了封面上的自己一眼,轻描淡写笑了一声:“幸好还挺帅·”·“原来你还有这样一段身世,不看杂志我还不知道。”
秦悦说··李契没有将杂志打开,只是随手就放到了一边:“记者写的你也信”·“那事实是什么你不告诉我,我只有信记者的咯。”
秦悦看着李契说·他的眼神永远是柔情满满,因为在他的心里李契完美无缺,是他求之不得的高岭之花··李契没有接他的话茬,在办公室里,他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只是玩笑道:“你还可以自己去查啊,以前你不是就这样做过都查到了些什么说说。”
·秦悦微微有些丧气靠到了椅背上说:“我能查到什么·不过我倒是知道,话剧公演那天遇到的人是你哥哥吧·”·李契将目光迎对过去,点了点头:“是。
他是我哥·”·“其实你们两个之间关于财产分配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法律来解决·不如把这事交给我来办·”秦悦重新坐直认真地对着李契说。
李契却无动于衷,他晃了头道:“法律解决不了我的事,上帝也解决不了我的事·你就更加帮不了我·”·“为什么”秦悦追问:“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李契脸色一收,目光慢慢地往一边挪开:“换个话题吧,再说这些让人不高兴的我也不能按小时给你钱。”
秦悦被泼了一头冷水,僵硬了脸道:“脾气真大,你以前可不是这样·”·“那现在你大可以自便啊·”李契不耐烦地叼起了一根烟。
他被秦悦问到了要害·他早已经不无法和普通人一样去希冀什么恋爱、结婚,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钱,财产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用处·这也是李契最怨恨常棣的一点,就是因为这个人彻彻底底搅乱了他的身体和心。
“欸,我也就是开个玩笑,你也别真生气·”秦悦连忙说,他是来追求人的又不是来吵架的··他抬头看了看挂钟:“你可以下班了吧,走,我带你去吃点好的。
李公子,赏我个面子”·李契吐着烟看了他一眼,直接站了起来··他坐了秦悦开的车,而谢霖则开着另外一辆尾随其后··秦悦将李契带到了临海闹市,一家虽然不是豪华高档但是口碑良好的一家餐馆。
餐厅人气很旺,门口已经排上了长队·不过秦悦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早已经预定好了包厢·能和李契再相遇,然后像约会一般的共进晚餐,完全是他梦里头的事情。
“我很喜欢这家的鱼汤,你试试·”秦悦为李契挡着电梯门说··“你好像一直挺喜欢吃鱼·”李契走进电梯里道··“吃鱼聪明嘛,你一定要多吃点。”
秦悦笑说··“别以为我中文还和以前一样,听不出来你话中有话·”李契横扫了一眼秦悦说··秦悦要笑出声,在电梯的狭窄空间里稍稍贴近:“好,好,你最聪明,不过怎么就看不出我的好呢”·“我那是视力不行。”
李契忍笑用手隔开他,从正巧打开的电梯走了出去··可他两只脚刚迈出去,整个人就愣呆了住·迎面走过来的人,太熟悉了,在那五十平方米的小房子里,他们一起度过了太多的日日夜夜。
蜜里调油,被那人捧在手心里·而最后自己却不告而别··“陆警官·”·李契僵硬着不动,开口说话的竟然是他身后的秦悦·秦悦还走上前,和陆征握起了手。
而陆征的目光却凝固在了李契身上·李契脸上很平静,但是心里却无法坦然,无论如何都是自己亏欠了他的··“你们认识”看出异样的秦悦问道。
陆征反应过来,收回目光:“秦律师,不认识……只是眼熟罢了·”·秦悦笑了,说:“那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常氏医药的二公子,李契,我高中时候的同学。
李契,这位陆警官·”·“嗯,陆警官·”李契抬起目光,向陆征伸出了一只手··陆征紧盯着他,却没有将手伸出来·他知道自己不会认错人。
邹聪小白突然的出现,就让他白天夜里脑海里都是这个人·而突然的离开,却并没有将这些想念带走·以至于后来上班又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找人·可几乎翻遍了临海的大街小巷却也没有找到一点线索。
可就当自己几乎是要放弃的时候,自己的小白摇身一变成了常氏医药的二公子·陆征真的想问问,当初他为什么要走,是不是一直在骗自己··可大庭广众,那些话终于是没有能说出口,甚至连情绪都必须克制在理智范围以内。
“征征,你怎么还不进去啊·”忽然,一个中年女人出现,打破了这场尴尬··陆征回头说了:“妈·我就去了·”·“这是遇到朋友了吧。”
陆征母亲微笑地看了秦悦和李契··李契没有见过她,却曾经在电话里听过她的声音·就如他想象中的一样,是一个一看就很温和善良又心疼儿子的女人。
“伯母好·”秦悦笑着打招呼··陆征母亲的脸上堆起笑容,喜悦满意地说:“你好,你好,改天来我们家里玩啊·今天是跟亲家吃饭,让他们久等了不好。”
陆征冲秦悦勉强点了头,转身时目光滑过李契的面容·轻描淡写的目光,在李契脸上却成了刀,划在了心口上··“我们也进去吧·”秦悦的手揽了一下李契的背。
李契的脚步有些恍惚,陆征回归本来的生活,是他愿·也没有多久,从前的一切已经时过境迁·李契没有后悔,可心里却不好受·那些亏欠的恩情,他不能对方不提,自己就当什么都不记得了。
进了包厢,外面吵嚷终于隔绝在门外·李契在位置上坐了下来·秦悦在看菜单,显然他对此处很熟,噼里啪啦就点了好几个菜·然后又来征求李契意见:“想吃什么你也看看”·“我们开瓶酒吧,想喝什么,白的红的”·“不过你那点酒量,今晚一定把你灌醉。”
他手指翻动着菜谱,嘴上不断在说·而李契只是沉默不语,手指间玩转着一根筷子··等餐厅服务员出了包厢,李契忽然间用筷子敲了一下茶杯,望向秦悦开口道:“想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么”·作者有话要说:后面不虐了,放心观看·☆、我不喜欢松的·“我妈妈的确是白俄罗斯人,可并不是什么画家、艺术家。
她只是一个妓|女罢了·”李契神色平静,娓娓道来·秦悦脸上却变了色,被李契的话震惊住了·他不敢插话,要听李契继续说下去··李契笑了笑:“后面的故事其实显而易见。
妓|女爱上了一去不复返的嫖|客,还为他生了孩子,于是痴心妄想苦苦等待,直到发疯、直到忍受不了一切而自杀·我是看着她死的,真觉得与其痛苦的活倒不如死了干净。”
秦悦眼睛盯怔,手攥紧了拳头··李契笑了笑道:“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什么吗不在乎我家庭如何,哪怕我妈是妓|女也好,你都不介意这话,是说着玩玩的吧。”
·“不…不…”秦悦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我并不在乎你介意不介意·”李契笑看着他,继续说下去:“我爸爸是常靳,当时常氏医药的总裁。
小时候我见过他两次,我妈妈卑微地跪在地上哀求他,可都没能让常靳多看她一眼·这就是地位不相等下的爱情·先不论常靳他是不是对一个妓|女有过真心,就算有,常家能让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进家门么其他人怎么想,舆论怎么说普通家庭尚且顾忌,更何况这在公众视线下的名门望族。”
秦悦目光怔了一下,没有说话··“你秦家也是,你的父母能允许我的存在以后你还是要结婚生孩子然后继承家业,往后的风景好着呢。”
李契说··秦悦深吸了一口气,想反驳他,可毕竟没有开口,未来的事情他也拿不准··“我妈妈是我15岁的时候死的,然后我就被接来了临海。
常棣激烈反对,差点在那时候就□□了我·所以我后来才被送去了青园咯·”李契道·“所以我的身份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承认过·”·秦悦一听到这,猛然站了起来呼吸急促,神情上变得极为复杂,他从来没想过李契能有这样一番身世。
“这下你懂了”李契靠在了椅背上,仰着脸看他:“虽然我长相随了常靳,但是其他方面还是挺像我那个妓|女妈妈的·不过我没打算再步她的后尘了。
“·秦悦浑身肌肉绷紧,神经在皮下一阵阵抽搐··“这餐饭,我看你也没心情再吃下去了·我先告辞了·”李契站起身,拉开门走出了包厢,向包厢门外头站立的谢霖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此时太阳已经悄然西斜,夏日的余晖烧成了火·气温在一点点地回落,有清凉的海风呼啦啦从一线车窗玻璃灌进来··李契斜歪着身体靠在车门上,吸吐着香烟,看那一缕缕灰雾被风给吹刮卷走。
他本全然没有注意,等几支烟抽完了才突然反应过来,这车居然一直在高架上绕圈子··“喂,你做什么”李契垂眼盯向谢霖后脑勺。
谢霖开始并没有回答他,过了一会才说:“让你吹风冷静冷静·”·“我说我不冷静了么”李契咧嘴咬牙··谢霖不说话了,只是踩下了一脚油门,让车加速狂飙而去。
李契不由自主抓住了车上的扶手,在迎面而来的劲风里说:“你知道那天在舞会上我和常棣见面的事吧·为什么没有和周厉说”·谢霖没有做声。
李契就将身体前倾了过去,贴近了那人的耳根:“难道因为你喜欢上我了”·谢霖不为所动,目光笔直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开口道:“我不喜欢松的·,看来那位秦先生也不喜欢。”
“妈蛋·”李契大声骂了一句,气哼哼一下靠到了椅背上,不过随后又蹬出了一条长腿去踢谢霖:“我松不松你能知道有种今晚就到我床上来。”
“没种,不敢·”谢霖如实道·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李契,微微扬起了唇角··被谢霖这么一闹,李契刚才那点郁闷劲也闹没了。
他开始从新地打起了小算盘,怎么摆脱周厉的监控,怎么能让常棣不得安生··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而常棣那边,浩然集团的大老板安一白回来了··常棣独自一人驱车前往背山临海的Neverland,这是安一白的家,青葱掩映非常低调,高低错落的松与柏勾勒边际线条,进了大门以后就是平阔而绵软的绒毯样绿地,行车道偏在侧,绿地中央有株大大的凤凰树,开花季节时朱红花朵缀满枝头,树下一泓浅池,养了几只绿孔雀和黑天鹅。
常棣很小的时候就来过这里,那时安一白还很年轻,由常棣的视角看去,他在一众人高马大的叔叔伯伯之间并不显山露水,但是常靳挨个儿教他叫人时,别人都是叫某叔叔某伯伯,最后客客气气的对安一白一躬身,叫了声,“老板。”
于是常棣也有样学样,弯腰叫了声,“老板·”·发动机以最低转速缓慢停稳,常棣下车,摘下墨镜时眯眼看了下天色,碧空如洗,天正和煦,他走进那座二层小楼的阴影里去,在起居室见到了安一白。
安一白穿得很随意,家居服松松的系了一圈腰带,正在晨光下用早餐·他眼睑下带着一抹淡淡的青,看上去似乎没休息好,常棣在五米外站住了,弯身叫,“老板。”
安一白眼皮也没抬,恍如未闻,筷子尖蘸了一点醋,戳开了精巧竹笼承载的一颗晶莹透明汤包的皮,用吸管喝掉了汤,夹起包子吃了两口·晨曦穿窗入户,他侧脸线条柔和生动,却不温不火,深不见底。
他不说话,常棣便也纹丝不动的站着,眼皮半垂,视线平静的放了个空··盘盏之声轻轻响动,时间被抻得缓慢悠长·半晌安一白的声音才响起来,却是对起居室门口伺立的人说的。
“这季节螃蟹不好,最近都不要再做了·”·他抽餐巾擦拭嘴角,保姆进来收拾残局,快速又轻巧退出去·安一白看了常棣一眼,没让他坐,却也没什么不豫之色。
“想好怎么说了吗·”·常棣嘴角的线条微微绷直,一连串数据流利通畅的报了出来——全是损失·原药中心的厂房和器材付之一炬,库存原料和半成品,以及一大批纯进口药物尽化灰烬,大火中殒身的数条人命给出了大额赔偿数字,为了绝对封口,不得不在正常范围内上浮了三成。
安一白若有所思的听,视线穿透玫瑰花窗往外头看,绿孔雀啄起串串水珠梳洗翎毛,长尾巴光华灿烂,日光一照炫目至极··他听了一阵子,然后合指敲了敲桌面。
“说重点,纵火犯·”·常棣垂目,并不直视·而声音低沉,并没太多波澜起伏··“是意外,这笔损失由我个人承担,不会让集团吃亏。”
安一白笑了一声,常棣沉默··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安一白站了起来,不紧不慢走到了常棣跟前··常棣的呼吸慢慢沉下去,心却是定的·他知道安一白不会让这件事这么容易过去,但是他也想好了底限在何处。
安一白终于冷冷的开口··“那是你父亲的骨血,但是既然做出了背叛家门的事·国法家规,总要遵循一样·”·常棣抬头,近距离看安一白的脸,虽无惧色,仍然恭敬。
·“这件事全部都是我的责任,您有处罚,我领·”·安一白嘴角扬了一下,殊无笑意,目光仍冷淡··“如今的浩然不是以往了,罚你砍手剁脚还是三刀六洞”他冷笑了一声,从常棣身边走了过去。
“你既要承担,就让我看看你担不担得起·家事我不想管,但是一旦有损于浩然和常氏,你多掂量掂量·”·常棣转身看着安一白的背影,应了一声是。
他知道安一白不会听见这一声,今天这番敲打是他专程上门来领受的,假如没这一趟,安一白若是想要去找一个小小画廊的麻烦简直易如反掌··他谢过了保姆送上来的茶点,驱车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渣哥戏份下章开始了·这文节奏是挺慢挺慢的,后面的内容还挺长·(′?`)怎么就写成这样了呢,我也知道大家爱看两主角的对戏嘛。
m(_ _)m不过我就是快不起来··☆、回家吧·好几天时间,李契再也没接到过秦悦每天有事没事来一通的电话·虽说后来在周厉安排的他与政府官员们的一场应酬上也见过一面。
不过自始至终,秦悦也只是偶尔远远投射过来几眼目光,没有再与他说话··也许正如谢霖所说他嫌弃自己“太、松、了”,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话说到了实质。
秦悦本就不可能背弃家庭,又不是小孩子,冲动任性不顾一切已经不合时宜了不过不管如何,这都与李契无关了,两个人的人生本就应该彻底分道扬镳。
雨天的星期六,李契在射击馆里从早上一直呆到下午,将每一个靶子打了个稀巴烂·手|枪准星后面瞄准的是常棣、是周厉、更是他自己,飞速的子弹头将他们一个个洞穿。
下午四点,雨还没有停·李契在上车之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千万的雨丝从灰蒙的天空坠落,又几滴甚至落到了他的鼻子上··“我要去看看常靳,你去查查他葬在哪了。”
他忽然开口对身边的谢霖说,然后一头钻进了车里··这并不是突发奇想,而是他回临海后一直想要做的事情·现在他不再怕常棣,自然可以自由出入想要去的任何地方。
而且很意外的是常棣对他居然异常的“客气”,自己明明一把火烧了他的厂子,不报警也就算了甚至还帮着封锁消息·李契想不通其中的原有,不过在行动上却也更加肆无忌惮。
车子在谢霖打了几通电话后发动,很快地驶向了郊外··先是一段沿海公路,然后绕进了山里,最后汽车停在了一片满眼绿茵茵的私人墓园··李契没有等谢霖过来为他撑伞,径直就往里头走。
看守墓地的人看到了生人,连忙上前阻拦,不客气地道:“你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经过同意了么”·李契只笑了一声,脚步却没停:“儿子见老子还需要谁来同意”·守墓人脸上变了色,却没有再阻止,而是很快转身跑了。
墓园里很清冷,寒气从路两边茂密的柏树林里慢慢渗透出来·李契走在前面,谢霖在他身后擎着伞·两个人之间被细密的雨声填满了··走出了密林,就见到了大海。
常靳的汉白玉墓地就如此背山面海,稳稳屹立在雨里··死了,都死了·他的妈妈、爸爸还有常棣的母亲·曾近那些恩恩怨怨到了阴曹地府终于可以面对面地做个了结。
可阳间的事,还没完呢,他和常棣还没完呢··他让谢霖站在远处,自己独自走过去·贴金的刻字在雨中也十分显眼,上面是常靳的照片和生卒年月,而落款处却空空如也。
他站在墓碑前垂眼看了许久·遗照上的人像如此生动,让曾经的回忆纷沓而至·第一次见面时的不可接近,后来威严里偶尔透露的关切,可最后却都化作同一张面孔冷冷将他推拒在常家之外。
雨水浸了眉眼,眼眶也有点酸楚,可李契却只是笑了出来,掏出手帕擦拭了那张遗照,蹲下身平视了地开口:“爸,我回来了·”·“现在你是不是更不想认我这个儿子了不过没关系,儿子还是要认爸爸的。”
李契自嘲地笑了笑,手盖住了常靳的双眼:“我和常棣的那些烂账破事就别想了也别看了,守着你两个老婆好好过吧·活着辛苦一辈子,赚的钱又都是带不走的。
现在也该清闲清闲了对吧·”·他说着说着,手指突然就滑落了下来·双膝已经跪在了地上,湿漉漉的头发垂盖了眉眼··周围天旋地转,雨织成了黑幕。
李契浑身已经被雨浇透了·天色渐晚,气温也就更冷了,忽然一件西装外套,披在他的肩膀上·西装面料很不厚,却带有人体的温度··李契恍恍惚惚抬了抬眼皮,身边伫立着的黑暗人影他还以为是谢霖。
可等他完全抬起头来才终于看清,那人竟然,竟然是常棣··在一阵沉默对视后,他重新低下头,笑了笑:“做什么你要代表死了的,再撵我一次”·“既然你还认得他是你爸爸,就跟我回家去。”
常棣说·他在收到李契来墓园的消息后,放下手头的工作,第一时间赶过来·独自一人,更也来不及打伞·这点雨,根本就无所谓··“什么雨太大,听不清啊。”
李契晃晃悠悠地说·雨声连成了一片,他真的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常棣揪住他领口的衣服,一下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眼睛注视着眼睛,大声认真地又说了一遍:“回家去。”
李契的脚好不容易站稳了地面,掴开他的手:“叫我走就走,叫我回就回我是属狗的”·“回去,我把常家的一切都给你。”
常棣说·冰凉雨水好像冲走了脸上一切伪装,眼前的人细细瘦瘦,一头乱发,脸上还斑驳着水迹,像足了从前·浑身狼狈,还要用晶亮的眼睛看着自己。
荒唐的行为,荒唐的身世,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亡羊补牢,将所有偏离拉回到正常轨道上来··“给我”李契仰头笑出了声,然后将凉凉的脸贴了过去:“疯了你才这么说,疯了我才会信你。
”·“那你就当我们都疯了吧·我只问你,回还是不回”常棣不与他谈其他,免得和上次舞会一样,无功而返·这次李契答应不答应,他都必须把人捉也捉回去。
在父亲的墓前,也算是给他最后的安慰··而李契却出人意料仰起头地轻巧说出了一个字:“回·”·常棣愣了一下,目光锁住了李契眼睛:“现在就跟我走。”
李契笑着将手贴在常棣脸颊:“别急嘛,总要收拾收拾东西,你害怕我跑了不成”·“要等几天一天够不够”常棣能感觉到那掌心的冰寒,贴着肌肤能渗透到骨子里去。
“逼得真紧·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干’我了·”李契将“干”字的声音压低到最小,几乎只剩下气声··“你多想了。
后天,后天我来接你·”常棣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不用了,回家的路我还是认得的,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李契冲着他的背影笑嘻嘻似得说。
其实他心里并不觉得常棣真要把常家给他,因为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国际玩笑·不过回常家至少可以让他暂时摆脱周厉的监控,顺便再看看常棣玩的什么鬼把戏··晚上,李契给周厉拨了一通电话。
他刚洗了澡,身上散发着热腾腾的水汽,也没穿衣服,光让谢霖给他擦揉着湿发··“鹰爷·”电话接通了,李契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我见到常棣了,他让我搬回去住,说要把家产还给我。”
“哦那你怎么说”周厉的声音微微有些吃惊,并且带着试探··“我没答应,不知道这人打什么鬼主意。”
李契面带了微笑说··“怕什么,有谢霖跟着你·”周厉道··“鹰爷,真的想让我住去常家”李契装作为难。
“回去才能拿回你应有的·怎么事到临头,反而畏畏缩缩了不用怕他,鹰爷给你撑腰·”周厉说··“……那好吧。
我明天,就搬过去·”李契道··挂下电话后,他感觉有些轻松、有些恍惚·常家是周厉不可能的监视覆盖区,过去以后不会像现在一样每天二十四小时,就连上个厕所也好像有摄像头对着。
不过那位常总,居然邀请自己这个妓|女生的贱种回家,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契没有多想,反正两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觉得碍眼的又不是自己。
又是夹竹桃盛开的季节,常家的夹竹桃开得似乎比往年还要繁盛·明明是有毒的植物,却开得这么漂亮·李契觉得这片地方都有毒,不然自己怎么当时坚决要离开却又主动回来了呢·回到常家李契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孙易,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笑站在门口,指挥着其他人去接谢霖手上的行礼。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李契少爷,欢迎回来·行李我让他们先送上去吧·”·李契笑看着他:“孙管家,好久不见·那些东西让他提着吧,找人告诉他放哪就好了。”
他刚说完,一抬头就看到常棣从屋里走了出来··“我没有食言吧,什么时候吃午饭,我肚子饿了·”李契嬉皮笑脸走到了常棣面前,阳光有些刺眼,他几乎有些看不清楚常棣的脸。
常棣在脸上调动了一个笑容,觉得这个人要真如他表现的一般听话就好了,不过既然肯回来就是回归正途的第一步··“午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饿不着你。”
他说:“房间还是先住原来你的那间·缺什么和孙易说·”·说完常棣将目光落在李契身后谢霖身上,打量着问:“这位是”·李契直接就往屋里走,头也没回地说:“我的保镖。
你当他是空气好了,反正他也比空气多说不了几句话·”·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终于回到同一屋檐下了··☆、没兴趣知道··房子里的变化几乎微乎其微。
李契知道常棣的习惯,那就是保留遗物·所以常靳的东西都还是放置在远处·而他的也没有变··房间里敞亮敞亮,衣柜里还整齐挂着衣物·好像他只不过是出去旅了个行,又重新回来了。
不过李契不喜欢这些,那些东西上面曾经的痕迹实在太重了·仿佛时时刻刻都要唤起他那些回忆,提醒着他以前如何被常棣踩在脚底下,输得一败涂地··不过这次不一样了,他不再是寄人篱下的野小子。
李契笑出了声,一回头和盯着他谢霖来了个对视··“我居然是这样家庭里的孩子,是不是挺像玄幻故事的”他往房间门走,在经过谢霖时说。
“不,是恐怖故事·”谢霖转了身继续看他,嘴里道··李契斜扬起了眉头:“你就是太爱说实话·诶,好香,走,去吃饭去·”·他是循着香味下楼的。
常棣坐在他原来的位置,常靳去了主位也空了下来·李契在他对面坐下,一掀餐巾说:“开饭吧·”·他刚说完,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又端上了一碟香喷喷的烤翅来,说:“多吃一点。”
那话好像是对李契说的,他动了动鼻子,抬眼扫看了那个女人后看向常棣:“换厨子了”·“她不是厨子·”常棣注视着那个女人说,目光居然很温柔,对她说,“别忙了,坐下吃饭。”
李契皱了下眉头,也侧过身抬头看··那女人满脸地不好意思,一双汪汪大眼看了看常棣又看了看李契,说:“我是简菲·火上还有菜呢,我先过去看一下火。”
她走了,可李契的目光还一直收不回,长相和名字实在是眼熟耳熟,他不断地寻思着在哪里见过··等他回过头,迎对上常棣的目光才忽然想起来,这个女人他见过。
在花开十里的开盘仪式上,Jerry激动地往人群里挤就是为了想要她的签名·小影后,却在常家穿着围裙亲自下厨,常棣泡妞果然有一手嘛··“这几天,我会安排财产转让。
程序会有点复杂,需要一些时间·”常棣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李契将手肘撑在了桌上,歪头看着常棣:“你真的要把常家所有的都给我”·“嗯,所有的。”
常棣平平静静说,好像那亿万的家产就如一张纸片一样·不过对于他来,比起心中的坦然,钱财的确太轻太轻·也许仍有不舍,那也是因为他与常靳一起在常氏医药上倾注的大量心血。
李契微微笑着,一字一顿:“所…有…的,也包括‘你’么”·“我会离开这里,让你一百个放心·”常棣说。
“离开你怎么了脑子坏了”李契皱起眉头纳闷地盯向常棣·胜利的果实来得太容易,让他毫无成就感,甚至感觉自己才是战败方。
“你怎么想都可以·”常棣微转开目光··“我不会要的·”李契说··“什么”常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回来不就是想要这些”·“我只答应搬回来,可没有答应要那些财产。”
李契往后靠到了椅背··“你是爸爸的儿子……那些应该属于你·”常棣话中有话··哪知道李契突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椅子和地板摩擦一声尖锐的声响。
“我不要,爸爸的东西,你好好收着吧·”·李契说完转身就上了楼去,饭也没胃口吃下去了··下午,谢霖端了食物和水进了李契房间,却见人睡在了床上,满脸潮红闭着眼睛卷在了被子里头哆嗦。
他放下东西,手探向李契额头,皱眉道:“少爷,你发烧了·”·李契眯开一丝眼睛,嗓音已经低哑得完全变了声:“去给我找些药来,别惊动常家的人。”
“好·”谢霖动作利落地出了屋子··李契在吃了谢霖带回来的药后一直昏睡·身体四肢无比酸无比重,放在床上就无法动弹,意识却在飘飘然然。
从前的一切在放电影,就像人死了以后的走马灯,自己成了旁观者·那些该忘记的,刻意忘记的在这一刻又变得无比清晰·他放不下,忘不掉··大汗出了一涔又一涔,被子里成了煎熬的火炉。
以前仿佛也有过同样的感受,是常棣用坚硬的凶器一遍遍进入他的时候·李契浑身发抖,在梦境里挣扎,也在梦境里沉沦··“别走……别走……。”
这句话他从来没有真正喊出过,可那颗心却无声地叫过无数遍·在母亲的鲜血流到干涸成了一具白生生冰凉凉的冷美人的时候;在方浩在他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在常靳遥遥地坐在桌子对面对他失望注视的时候。
“别走……·”李契终于是在昏沉的梦里呓语着叫出了声·可即使在梦里他也知道那些人已经不可能再回来··眼角滚出一滴泪,他也就在这个时候惊醒了过来。
身边常棣正在打开工具箱,取出药瓶和针管··“你在做什么”李契以为自己又掉入了回忆的噩梦里,睁大眼睛叫道··常棣看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继续配着药剂:“没有人告诉过你生病了需要看医生么”·他将橡皮管绑在李契手上,在涂抹了碘酒后,将针头平稳推入手背上的血管。
“做恶梦了放心,以后就没事了·”常棣松开橡皮管,用胶布一层层将针头固定,伸手调试输液速度··“什么没事了你以为你一走了之就没事了”李契费劲地才说完这一句话。
他还想说什么,却听到常棣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水我放在这了·”简菲将白瓷茶壶放在了桌子上,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像是绿叶间温婉的小茉莉。
“今天辛苦你了,孙易会安排车送你回去·早些睡觉,好好休息·”常棣看向她说··“没什么辛苦的·那我走了,拜拜。”
简菲礼貌客气又害羞地笑了笑,眼神看起来清澈单纯,完全是一个情窦初开小女人的模样,她几乎有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契,转身准备离去,常棣却起身去,把她送出了门。
在半掩门扉的缝隙里,李契看见常棣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不知道为什么,李契皱了下眉头,心头忽然说不出的烦闷,一抬手把床头的水杯挥下了地··里头的声音惊动了门外的人,简菲修养良好,没往这边探一眼,冲常棣微笑点头离去。
常棣推门进来,脸色微沉·李契忽然心情大好··“干什么”常棣说··李契眉开眼笑的欣赏常棣的不快,“你在给常家挑选未来女主人么”·“跟你有关系”·“啧啧,不是才说要把家产都给我。”
常棣回过脸,看了李契一眼·“是你的东西没人会动·我和她提过会离开常家,她说她不在意身外之物·”·“呵呵……小嘴儿真甜。”
李契从喉咙里咳出冷笑:“戏子就是不同,我妈都没这么会说话·”·常棣的目光突然转冷,狠盯了李契一眼,又使劲按捺下去,重新拿了个杯子给李契倒了杯温水。
“喂,她床上是不是挺辣的”李契眼睛盯着咕噜咕噜冒了水泡的药水瓶子说··室内忽然间变得寂静无声,天花板惨白得刺眼··常棣将黄色的药丸递到李契嘴边:“你该吃药了。”
李契张开嘴就吃了那药同时也含住了常棣的手指·身体病着,舌头高温,却是有力而灵活的吸裹··常棣抽拔自己手,李契却捉住了他的手腕,干涸的嘴唇顺着掌纹一路吻下去。
“女人有什么好啊~我记得你一向都是更喜欢操公的啊…”病痛让李契的声音低哑慵懒,一双眼睛浑浑浊浊从长卷的浓密睫毛后头直勾勾看向常棣,毫不掩饰地勾引。
常棣的手一颤,面颊上的肌肉绷到了最紧·被李契舔过的指尖如同被毒蛇獠牙咬下了一口,能致全身酥麻的毒素正在顺着血管一点点往身体,往心脏不断扩张·他忽然一翻掌,反扣住了李契的手腕,拿起刚才打针的橡皮管子将那手拉高紧绑在了床头柱上。
李契重重地喘息,从被子露出来一段骨架匀称的肩膀正在呼吸之中激烈地上下起伏·一双眼睛满是期待地盯着自己身上的人·常棣是抗拒不了他的,李契能感觉得到。
什么女人,什么不在意身外之物,那都是放屁曾经种下的恶果,想要全身而退已经太晚了·常棣用刚才的那只手抚摸着李契脸颊,指尖触碰着皮肤,一片滑腻感触。
而皮肤下是他熟悉的颤抖,熟悉的敏感·李契抬起下颌,闭上了眼睛就像是第一次献祭般的模样· ·“病成这样还管不好自己的屁股,我以为你这一年多长进了呢。”
常棣垂头看着他说··“长进没长进,试试不就知道了·”李契撩了一丝眼皮说··“没兴趣知道·”常棣呼出了一口热气,站直了身体。
他看了看药水瓶子说:“别乱动·”·李契浑身血凉,并且感觉自己病入膏肓,眼睛愤愤恨恨盯着床边的人:“没兴趣那你躲什么。”
常棣轻皱了眉,冷冷道:“你可以不那么贱的,老实躺着吧·”·说完他转身就走,罔顾身后李契的嗷嗷乱叫··“我他妈的就不老实,有种你接着弄死我啊,喂——。”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你的……··李契在床上躺了两天·这两天里常棣没有来见过他,也许是满腔子的怒火无处发泄,只好自我怒火中烧,所以以至于无论是打针还是吃药都无法将高烧退下去。
时间是瓶子里的药水,一点一滴走得极为缓慢·李契迎着光慢慢将自己可以活动的一只手抬起来·白光中,那只手上的皮肤仿佛是透明的,只用肉眼好像就能清晰看见里面的骨骼。
他盯着盯着,仿佛自己全身都成了一具骷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没有人类正常的情感,不知道如何去享受爱情、财富·如果连恨的那点执念也没有了就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他宁愿选择在地狱里煎熬,也不要过那种无知无觉的生活·更何况那颗心根本就放不下,他想要的,只是拉常棣一起下地狱而已·自己不得好过,凭什么他就可以去娶妻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门忽然咔哒一响,李契的余光看见了常棣,他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闭上了眼睛。
在常棣给他拔针头,量体温的一些列过程中,李契都只是安静的躺着··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常棣在确认了他的体温后离开,回到了自己房间··阴天,天色半明半暗,房间里的床帘是拉上的,所以整个室内也陷在一片昏暗里。
他解开领带,剥了衬衫,一层一层将自己脱成精光,赤脚稳步走进浴室·莲蓬头一开,酸胀的肌肉在热水的冲击下开始逐渐放松··这几天他一直都呆在公司清点李契名义下的资产,同时还让人彻查了谢霖的身份还有李契离开常家后的生活。
查出来的结果让他忧心不止,李契在为周厉办事,如果把常家交给他,也就等于把常家交到了仇人手里·那大火何止焚毁的是一家原药厂,更是整个常氏医药··就在他思考着这些之时,被水冲淋的背后一个暖软的肉体贴合了过来,就像一条蛇紧紧缠绕。
浑身神经下意识地一颤,本来就舒张的毛孔此时都翻卷了一层,直通头顶··他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人是谁,而这人也有着同样默契·不说话,只用手掌在冲刷着热水的胸膛和腹肌上来回抚摸,唇舌更是在肩颈来回流连,连同肌肤上沾的水一起舔吻进去。
“李契……·”常棣尾音都带了颤,浑身的肌肉在不遏制地绷紧·理智的思考在这一刻已经不起任何作用·是他调|教了李契,同时也沦陷了他自己。
身体上的,灵魂上同步的极度愉悦,在那以后再也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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