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如蝶 by 七夕到底有多远(中)(7)

分类: 热文
雪舞如蝶 by 七夕到底有多远(中)(7)
·    自从陈汉章离去以后,老韩度过了相思阶段,熟悉新的工作环境的阶段,终于可以在一个熟悉的环境当中静下心来想一想自己的心事了··    对于他来说,舒适的环境并不是他最需要的,连部的那一台军线电话却对他有着最大的诱惑力。
他知道,陈汉章是个大忙人,以前即使把电话打给他也未必方便说话·但是他到了连部之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陈汉章,他要让对方知道现在他们终于不用信件来往了,可以听到对方的声音了。
    其实,陈汉章的电话并不多,每个月能有一次就很不错了·他总是在电话里兴致勃勃地告诉老韩自己又有了哪些进步,又有什么稿件被什么报刊采纳了。
最后,他总是小声地告诉老韩:我想你,经常想你,晚上打飞机的时候尤其想你,你等着我,总有一天我要和你啥都不穿地睡在一起·    这些露骨的话老韩从来说不出口,可是听到陈汉章这样说,他心里好像灌进了蜜一样甜,经常打着电话就炮弹上膛了。
    我家老韩总是被陈汉章每月一次的这样令他脸红心跳的电话蛊惑得不能自已,这样的一个电话,足以使他慢慢地品味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    对于老韩来说,连部的生活环境比班里舒适了很多。
连长和指导员也愿意把自己好吃的东西留给这个实心眼的通讯员,眼看着他白皙的脸上慢慢有了红晕,青春的气息也更加浓重了··    但是,只有老韩自己清楚,品尝过同性之爱的身体,随着春天的来临和身体素质的好转,每天的清晨都变得躁动不安,下身经常硬得难受。
他不得不像陈汉章学习,沉浸在两个人山头偷情的回忆当中,把自己那压抑不住的欲望一吐为快··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四月下旬的一个晚上,晚饭后,我家老韩正在埋头收拾一大堆连长要求整理的军事教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人还没有进门,团部勤务员的南方口音就传了进来:“韩军,林团长找你有事,让你马上去一下·”·    老韩一惊,回过头来还没等说话,勤务员又急急地说了一句:“林团长在办公室呢,你快去吧”,说完转身就走了。
    尽管事情来的很突然,老韩毕竟有了思想准备·欠债还账,看他林文龙还要怎么样吧,反正自己就是这一百来斤了,一个战士,而且服役期也快满了,大不了熬到复员走人,总不能跟你一辈子吧我自己打飞机也是打,我自己心里有谁我自己知道,我这后面可是不给任何人,你看着办吧·    通过这一段时间对林文龙这个人的了解,老韩感到所有人对他的评价基本还都是正面的,以他的为人和威信,恐怕也不会做出十分过分的事情,他无非就是像我和陈汉章一样,喜欢男人。
·    想到这里,老韩又豁出去了··☆、211·我知道,我家老韩在面对林文龙的时候,心里有着很大的压力·可是呢,老韩的心里绝对不是仅仅只有压力这样的简单。
陈汉章是上军校去了,不管是陈汉章还是林文龙,在政治上,抑或是人生前途上,都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间,不是说林文龙也快要上调到师部去了么官大一级压死人,要是陈汉章以后能远离林文龙,这话还有的说,要是某一日,再在林文龙手底下当差,难保不因为某种原因,林文龙再给陈汉章小鞋穿。
    豁出去就豁出去了,罢罢罢,自己快退役了,不为陈汉章着想,就当为了自己这剩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时日吧··    因为有了第一次,再次来到林团长的办公室里的套间,我家老韩比以前沉静不少。
    “听连长说你表现不错呢,怎么样,三年服役期满了,有啥想法没有”·    林文龙拉住老韩的手,眼里流动着光波。
    一段时日不见,这个小战士比以前红润多了,林文龙脸上也放出光来··    “一个战士,有想法和没有想法是一个样的·”,老韩微微低着头。
    “不是吧,有想法你决来,起码,在我的职权范围内,还可以帮你的·”老韩淡淡的口吻让林文龙很吃惊·谄上媚下的人他见得多了,为了留在部队,多少小战士削尖了脑袋想辙呢。
    老韩笑着摇摇头··    “你不想留在部队吗真要是复员了,你肯定从哪里来再回哪里去,你还想当一辈子农民呀”林文龙十分可惜地逼视着老韩。
    老韩低着头,憨憨的笑着再不言语··    “算了,不说了,还是我给你想想办法吧,我可不想让你回去再当农民,多可惜呀”林文龙拽住老韩,一把把他搂在怀里。
也许在林文龙看来,老韩这样不给他说自己想留在部队只是因为面皮薄,这更加误导了林文龙的思维··    老韩早已经有了主张·农民怎么啦瞧不起农民不是不就是穷点吗但是农民自由啊农民活着踏实啊。
土地已经包产到户了,农民对土地有支配权了,我想种啥就种啥·以后我回去就种几亩地的大西瓜,在马路边摆个西瓜摊,戴着大草帽,摇着大蒲扇,我就是不喊叫,脆生生的红壤大西瓜也会招来暑热难耐的顾客·    也许某一天,夕阳下,陈汉章会在探亲假里风尘仆仆地来专程看自己。
暮色四合后,对着满天的星星,听着蛐蛐的鸣唱,吹着凉爽的夜风,他会和陈汉章把酒问情,岂不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吗·    想到自己,老韩就兴奋,可是想到陈汉章,老韩心里又揪扯起来。
眼见着林文龙延伸而来的欲望,老韩真的无可奈何了·好在这个人对自己还算体贴,上一次没有怎么难为自己,可是,这一次呢·    老韩深深吸了口气,在林文龙的抚摸下闭上眼睛。
    老韩猛一使力,翻转身来,一只胳膊支着床,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老林··    “你怎么啦我会很小心的,不会弄疼你”,老林箭在弦上。
    “我不能·”老韩坐起身来··    “为什么”,我家老韩跟陈汉章在一起那种癫狂样子再次浮现在老林脑海里,让老林欲火难平。
进入乃至征服这个男人味十足又性感非常的憨憨的战士现在是老林最想做的事情··    “我,我还没有这种心理准备”,我家老韩是个实在人,他不想说谎。
    老林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你装什么装你当初是怎么人家陈汉章的,你忘了吗”·    “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老韩反驳··    “你现在为啥对我就不愿意了呢”老林瞪着老韩··    “我心里受不了。”
老韩想了想,照实说··    “我比陈汉章差吗我长相不好吗我人品很差吗话说回来,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团长,你瞧不上我么”林文龙心里疙瘩起来,心里火烧火燎。
    老韩略微思忖一下,抬起头:“你说的对,你很多地方超过了陈汉章·”·    林文龙本来有些恼,见老韩这样说,就揽住老韩的腰,边使劲往下按边笑道:“你知道就好,来吧,你会知道我以后怎样对你好的。”
    老韩挣扎着不肯就范·他是那样地喜欢陈汉章,陈汉章都没有做的事情,怎么能便宜了你林文龙·    “又咋了”,林文龙很吃惊。
    “不怎么·我不想那样做”·    “为什么”·    “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你知道不知道我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你马上没好果子吃”,林文龙提高了声音。
    依自己这样的级别,一个小小的战士竟然不肯乖乖就范,林文龙恼羞成怒了··    “林团长,我承认你有这本事,因为你是团长。
我没有办法跟你争这个理,因为我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战士·现在呢,我之所以跟你呆在床上,一方面我是尊敬你,另一方面,我是为了陈汉章·这一点,我们心里都有数。
你可以拿你的职权压死我们两个,你可别忘了,我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战士,你可是一个正在步步高升的团长,你不希望弄得大家都不好做人吧”·    老韩一席话,正戳在老林的痛处,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也张大了嘴巴。
    “好你个傻兵蛋子,你在威胁我”·    有史以来,还没有人这样在他面前放肆过,一个小小的战士,竟然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竟然说出这样和自己对着干的话,老林几乎七窍生烟了。
    他想都没想,一把抓住老韩的衣服扔到他身上:“滚,你给我滚,以后你给我瞧着,瞧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老林冷冷地瞧着我家老韩,他在等着老韩跪地求饶。
他要等这傻小子求饶的时候,再狠狠地奚落他蹂躏他··    然而,等老林非常期待老韩磕头如捣蒜的时候,更令他惊讶的是老韩竟然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迅速地开始起身穿衣。
    老林马上就后悔自己的失策了·不能让他走,坚决不能跟非常听话非常善解人意的陈汉章比较起来,这个韩军实在跟个极品男一样,真要是让他走了,自己一辈子都会有遗憾的。
    老林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紧紧抱住老韩,“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你不是让我滚吗”老韩停下来,不解地望着林文龙。
    老韩是不能走·尽管这个小战士倔得冒傻气,他的话尽管不能威胁到林文龙一丝一毫,可是林文龙明白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谁让自己喜欢他呢·    林文龙重重地叹了口气。
接着笑了起来,“你真是头‘倔驴’陈汉章一点都没有说错·好吧,刚才算我不对·”·    什么叫刚才算你不对你一开始就错了,大错而特错了你不该找我,根本就在一开始就不该找我我和陈汉章之间,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根本就不该有你什么事现在好了,弄得我跟个卖肉的骚娘们儿似的一辈子不干净·    老韩心里忿忿地想。
    “来吧,你说不弄就不弄了吧·反正我是倔不过你,搂着你也是好的·”·    我家老韩终究没有走·只要老林不上自己,别的方式,他是勉强可以接受的,尽管他对林文龙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一阵吵闹,终于因为林文龙的让步而平息了纷争··    “在很多事情上,你得跟陈汉章好好学学·这对你有好处,对你一辈子都有好处。”
等老韩给林文龙用手打弄出来,等打扫了战场,等老韩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林文龙忍不住说道··    “陈汉章呵呵,我哪有他那本事呀学不会的,我比他笨多了”,老韩知道,林文龙依然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林文龙苦笑了一下:“我不是说这个·咱们换个话题,最近你们还有联系吗”·    提起陈汉章,老韩心里马上温暖了起来:“他有时候会给我打个电话。”
    “有时候是多长时间”,这个傻小子,真是傻得可以,人家就是把你卖了,你肯定还是笑嘻嘻地帮他数钱呢·想到这,林文龙有些可怜起老韩来了。
    “就一个月吧·他很忙的,他很上进,他在不断进步·”老韩有些眉飞色舞··    什么你对人家那样上心,人家才给你那么长时间打一次电话你知不知道,他一个月最少给我也打三次电话呢想到这里,林文龙更加可怜眼前的这个小傻瓜了。
    “傻倔驴,你可能不知道他订婚了吧他在信阳陆军学校,离他未婚妻很近呢·他肯定没有时间给你打电话,空闲时间他要陪她的未婚妻呀。”
    老韩呆若木鸡,脸色煞白,他怔怔地望着老林··    “我劝你还是别太天真了,你还是务实一点比较好·也许陈汉章是只是拿你当一个关系很铁的战友,但是呢,他绝对不会像你待他那样实诚地对待你。
你自己回去慢慢地琢磨去吧·”·☆、212·老林的话,无疑是对我家老韩在同爱路上的第一次沉痛打击·这种打击足以让老韩那颗年轻的激情澎湃的还在天空中飘飞的心迅速沉入深渊。
    我家老韩脚步踉跄了,早已煞白的脸变得发木·他想笑,却发现自己做不到,想哭,哭不出来,表情就僵在哪里,只有那痴呆呆的眼神还在愣愣地看着老林,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
    老韩想不通,为什么自认为跟陈汉章关系那样好,而他丝毫都没有露出口风,这么长时间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我家老韩在听到这句话后反应这样大,是林文龙始料不及的。
我家老韩对陈汉章的痴情与忠贞狠狠地让林文龙嫉妒了一把·本来想挽回因为这个小战士拒绝自己而产生的尴尬,同时让他了解一下他那样傻乎乎地爱着的人的真实一面,趁机也满足一下自己的报复心理。
可是,现在老韩呆若木鸡的表情,林文龙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心痛了··    我家老韩不是呆子,更不是傻子·在他的情爱观里,他的爱人肯定跟自己喜欢对方一样,也在深深地喜欢自己。
可是陈汉章藏得太深·自己有什么事情,从来都会不加隐瞒地告诉他,而人家呢,连订婚这样的事情都没有说给自己,那么,陈汉章到底当自己是什么人呢现在,自己在冰天雪地的大西北,隔着不太寒冷的豫南信阳好几千里地,自己在这里想念他,为了他而不得不卑鄙地和老林上床,而人家却在那里享受女朋友的爱情,这中间的对比反差在老韩心里是何其强烈啊。
·    “我不想破坏陈汉章在你心目中的好印象,但是,看见你为他这幅样子,我有必要提醒你,这个世界可能不是完全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想到陈汉章每一次为了取悦自己,想到当时的情景,顿时对眼前这个非常实在的小战士生起可怜之心·生病了,就要打针,痛一时,却治病呢··    “你还知道他有啥事他还对我隐瞒了啥”老韩已经忘记了他对面的是自己的团首长,他的思维已经停顿了。
    “呵呵,你亲口去问他吧·”,林团长觉得有些话难以出口··    老韩一声不吭,开了门,抬腿就往外走··    那一夜,老韩失眠了。
林团长的话,刺激着我家老韩不断地回想着他和陈汉章在一起度过的所有时光·陈汉章那强健的体格,见到自己时候露出的可亲的笑容,抚摸他躯体时候那贪婪的眼神,野外训练时候彪悍的动作,茶话会时候多才多艺的让他心动的表现,站岗时候纹丝不动的姿态,和林文龙现在嘴里面这个陈汉章再联系起来,老韩实在是无法接受。
·    不经历过深爱的人不会有这种痛彻心扉的感受,没有经历过欺骗的人也不会对此有深刻的体验··    老韩那晚以后,变得有些沉言寡语起来,人一下子没了精神头了。
好几次他想给陈汉章打个电话,质问他为啥跟自己就隔着心呢,可是,当他走到电话旁边,马上又放弃了这种念头·像陈汉章这样的不拿自己当自己人的人,就是问了,有什么意思。
陈汉章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自己承诺过什么,人家根本没有说过要和自己一辈子在一起,人家现在订婚,以后结婚有什么不对吗怪只怪自己对别人的期望值太高,是不是自己真的有些傻·    想起陈汉章的时候,更多的是思念和柔情,尽管痛苦像万千的蚂蚁在他的心房上做巢,我家老韩还没有从心理上打算放弃陈汉章。
现在,只是多了一个人和自己分享陈汉章的爱,只不过这个人是个女人而已·他相信陈汉章是喜欢自己的,从他一次次给自己打电话那让他脸红心跳的刺激自己的话里,老韩能感觉出来。
    也许陈汉章怕自己接受不了他订婚的事实吧,老韩有时候这样想·大不了把自己的城池分一部分给别人,如是而已·我家老韩步步退让,在他心中,有这份爱,再怎么都比没有强。
    我家可怜的老韩想通了这一点,慢慢地接受了陈汉章订婚的这个事实·他开始殷切地盼望二十八号,那是他们约定的每月通电话的日子··    可是,在二十七号晚上,在林团长再一次传唤我家老韩的那天晚上,他再次给了我家可怜的老韩最致命的一击。
    上一次临走时候发生的那一幕,林文龙非常明显地看出了对老韩情绪上的影响·激情的时候,老韩表现得非常漫不经心,这让林文龙有些不太尽兴,却也有些暗喜。
    “你不至于变成这样子吧,还在为陈汉章窝心吗谁都会订婚结婚的·”老林劝慰道··    “恩,没啥。”
,尽管想通了,老韩听到这话,还是心里不快··    “用不了多久,我的调令也会下来了·”老林瞟一眼老韩,观察他的反应。
    “那么,恭喜你了,林团长·”老韩笑了一下,他巴不得老林明天就调走呢,最好一辈子再别见面了··    “你想随我一块走吗”,林文龙微笑着进攻。
    “随你一起走”老韩从来没有这个念头,“林团长拿我开心呢·”·    “这有什么我点名调个贴身的小士兵也非常正常呀。
等调到师部去,就由你做我的勤务兵,这样的话,我们就能经常在一起,你会更多的了解我·我原来并没有告诉过你,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林文龙紧紧地拥抱了我家老韩一下。
    老韩的故事听到这里,谁都知道,这是改变老韩一生命运的一个重要关头了,对于一个农村兵这意味着什么,任何当过兵的人都不会误解·可是性格决定一生这句话却是永不变更的的真理。
    “谢谢林团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服役期满就退役回家了·”·    林文龙大吃一惊,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傻子。
对于一个士兵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先是跟着部队首长,再一步步得到各种锻炼的机会,然后伺机弄个什么小干部,再获得推荐的机会,然后学习,最后不管是留到部队还是分到地方公检法部门。
这无异于鲤鱼跳龙门,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而眼前的这个小傻瓜小倔驴却毫不领情·    “为什么给我说个原因,为啥要主动要求退役”·    “我胸无大志。”
,老韩淡淡地说··    这种淡淡的口吻却激怒了林团长,这是怎么啦弄得自己好像在求他似的··    “这和志向没有关系是因为陈汉章吧”看老韩咬着嘴唇不说话,老林马上就来气:“我说嘛,你还真是个多情的痴情的种子啊”·    老韩无法反驳林团长的话。
他不羡慕权贵·自小在十三朝古都长大,尽管说没有生在城市,尽管说连高中两年都没有读完,可是,田间地头听多了秦腔戏,他晓得什么是忠义,知道什么叫做真善。
富贵总归是过眼云烟,不是有一句话叫“穷不过三代,富不过三代”吗天地间,什么东西存的最长久呢只有真情·    想到自己对陈汉章一片痴心,而陈汉章在自己面前却藏着掖着,这让老韩有些心灰意冷。
不是很多人都说部队是个大熔炉吗不是说部队可以锻炼一个人的意志吗诚然,两年多的部队生活整理了他的生活规律,锻炼了他吃苦耐劳的精神,然而在情感这片领域,却让自己在一片火热之后,受到了伤害。
他不想再呆下去,他不想再违心地为了一个铁饭碗再看他人脸色·    “你做这些是为了陈汉章,你知道陈汉章只为他自己吗”,实在是气不顺,老林再怎么都压不住心里的一团火。
难怪有人说犟球不钻尿壶,这韩军,就是那一个犟球·    “他为自己着想也没有什么不对·”,尽管对陈汉章这几天很是伤心,当老林当着他面说陈汉章的不是的时候,老韩还是止不住地替陈汉章辩护。
    “嗨你倒是会发扬高风格啊,还替他陈汉章护起短来了啊”,老林瞅了老韩一眼,“今天他给你打电话了吗你有没有问他订婚的事情呢关系既然那么铁,未必他待你也是这样忠贞吧”·    听老林这样说,老韩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了,他低声咕哝着:“你是说今天他给你打电话了是吧不过也没有啥,你是扶持他的团长,向你汇报思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尽管这样说,老韩的心里却特别不是滋味··    “不是你想象的样子·换句话说,你总不答应我,而陈汉章却不一样,在和你见面之前,我们早已经做过这事情了”老林笑了起来,这笑中,包含着几分明显的挑衅与嘲弄。
    “你胡说”,老韩挣脱了林文龙的怀抱,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嘿嘿,这事情有必要胡说吗你可以去亲口问问他你当陈汉章会为你守身啊,你别犯傻了”。
    看着林文龙说话的神态,听他说话的语气,再联想到最后一次和陈汉章在一起的时候他那敷衍自己的表现,想起自己亲眼看见他被林团长的勤务员叫走,老韩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个陈汉章,为了自己的所谓前途,不惜给林文龙献身,老韩忽然像遭了雷击一样,感到浑身无力··    从同志间常识上讲应该是这样的,或许可以容忍与一个女人分享一份感情,但是绝对不能容忍与一个男人去争夺一个情人。
    我家老韩说,那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林文龙的卧室的··    我家老韩的初恋,就这样夭折了··    老韩说,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傻。
    “那后来陈汉章给你打过电话吗”,我紧紧地搂着我家老韩,在对陈汉章深深鄙视的同时,我觉得那时候的我家老韩是天底下最苦最可怜的人,我太心疼他了要说,陈汉章在相貌上,在业务能力上可能远远地胜过我家老韩,但是,为什么他的这些优点不能和他的正直和善良成正比呢·    “他打了。”
,老韩轻轻地答道··    “你接了吗你咋说的”·    老韩说,“我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
    老韩始终没有给我说他怎样给陈汉章说的,尽管我很期待听到他当时的原话·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在老韩的初恋遭遇夭折后,没有多久,老韩就复员了。
    “后来,老林再没有找过你吗”·    “找过,但是,我再没有去·不久他就上调了·在部队里,我再没有见过他。”
    “那陈汉章再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吗在他转业到西安之前”·    “再没有。”
    “那么,和老林与陈汉章之间,你们就再没有发生过什么吗”,我知道这句话问老韩实在是用刀子剜他的心,但是,我一定要知道我希望老韩给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我很幼稚地认为,依我对老韩的认识,在脱离了部队生活以后,他再没有必要看老林的眼色,不再受他管制,当然没有必要再委身于任何人··    “还有过”,老韩深深地叹口气,目光分外迷离地瞅着天花板说到。
    我感到万分震惊,这不是老韩的处世原则如今这样强势的老韩,怎肯再去迁就他已经毫不上心的两个人呢·    老韩转过脸来,定定地望着我:“小辉,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像一加一这样简单。
    树欲静而风不止,复员以后,哥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结婚·结婚后,根本就没有多少幸福可言·当会计,办奶牛场也无所谓去求人·可是自从当了村长之后,会碰到很多难以处理的事情。
这些事情,上面没有人是解决不了的·当陈汉章和老林都转业到西安之后,当他们知道我在当村长之后,纷纷来找我·在我非常寂寞的时候,在我无法排遣自己的苦闷的时候,我还能怎么样哥希望有个人能守着哥一辈子,可是想到当初的情景,哥非常泄气。
一直等到看见你,哥忽然就来了劲·一个往五十岁上奔的人,最后一次萌发了要爱一场的念头,哥希望我们能互相成全哥希望从今后,你会跟哥一样再不和别人来往,哥能做到,你要答应哥,你也必须做到”·    老韩抓住我的双手,紧紧地捂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的手那样地用力,好像握的不是我的手,而是两颗鲜红的心。
    “哥,我会的,我一定会·你放心吧·”·    摊上这样一个老韩,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逝去了的,已经成为一种过往。
我不能做那跟自己或者他人较劲的大傻瓜,拥有老韩,善待老韩,才是我以后所有的幸福··    “累了吗睡吧·”,老韩伸手关掉壁灯,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因为哥的过去,哥给你道歉哥希望你不要计较,谁不想给自己最喜欢的人一个完全空白的情感世界呢”·    “哥啊,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我揽住老韩的脖子,把嘴唇贴上去,堵住了他的嘴··☆、213·这天晚上,在老韩的怀里,我很快地睡了过去··    我的梦也一直非常恍惚。
在梦里,我总看见我家老韩一个人在山头上焦急地望着山下,在反复地向着来路张望·我知道,那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我还不熟悉的他,他在守望着爱情,等待着陈汉章。
他在等待一个期望,希望陈汉章能给他一个如意的约定,并且能毫不食言地守约··    等待了那么久,历经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折磨,等受了伤,等来的,却不是自己向往的爱情。
怀着一份创伤,我家老韩只好满怀失望地毅然选择了复员··    在这个冬夜,我家老韩用他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头,把我搂得那样紧,生怕我再被人抢去似的。
老韩在黑暗中一直睁着眼睛,直到我在他怀里酣然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老韩依然起得很早··    我不知道他啥时候穿衣服的,在临走的时候,他轻轻地摸着我的脸说:“小辉啊,你多睡一会儿吧,外面还在下大雪呢。
起来后,自己弄点吃的吧·牛奶和鸡蛋冰箱里都有,哥把水晶饼给你放在餐桌上了·”·    我在被窝里没有睁开眼睛,伸出胳膊去摸他的头去揽他的脖子:“你多睡一会儿吧,昨晚上睡得晚,还要起这么早”·    “等孩子们上学去了,哥就能好好陪你了。
乖,听话啊,记得起来后吃点东西·”·    老韩走了·尽管我还睡意朦胧,却再难以睡得着·不说皓皓还小,可是梅梅古灵精怪,也不知道能隐瞒这两个孩子多久。
从梅梅跟我有意无意地谈话来看,她已经明确地告诉我,她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个同志,她更不想看见我们永远结合在一起···    想到这里,我的心跟着犯揪。
我憋屈得要死,我甚至想到去找梅梅,去给她说你也别再猜再想,我们两个就是一对同志同志又怎么啦你也是个大学生,你应该理解我和你爸有多难·    想到这里,我又被自己给吓住了。
诚然,我现在非常满足,因为我知道老韩需要我,可是呢,尽管我不想不明不白地活在这份压抑里,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既然老韩选择了以不变应万变,我再瞎胡闹,岂不是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岂不是更惹他生气唉,先忍着吧,但愿我们能苦尽甘来·    赖在床上抽了一根烟,想起老左说今天我房子交割的事,我赶紧给他打个电话。
    “哥,起来了吗”,我瞅了一下床头的小钟表,六点半了,生活非常有规律的他应该起来了··    “早起来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老韩呢”老左在那头笑。
    “不说他·”·    “哦”,老左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无奈和沉郁··    “那今天咋弄”,我问。
    “你还是早些过来吧,看看啥东西收拾一下,人家一会儿就来了·”·    “你现在在哪儿”·    “我就在你家里啊。
我也是才过来,你看你这电脑啥的咋收拾,还有别的啥东西,你需要的都收拾一下·”,我实在没有想到,老左早早就去了玉祥门··    “你看着处理一下吧,那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我把该拿的都拿过了。”
    “那被褥呢”·    “不要了这样吧,我现在就过去,见面再说吧·”·    “好吧。”
,老左挂掉了电话··    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住了三年的玉祥门,想着自己为这间两居室花费了我几乎所有的积蓄,心里有着说不清的感概和不舍。
好了,就这样吧,结束一段往事,给一段生活画上一个标点符号,是人生不断重复的一个过程呢··    出了楼梯口,惊见大雪还在飘飞·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啦,尤其干冷,雪下起来没完没了。
地上的积雪已经差不多快十公分了,整个灰蒙蒙地早晨被大雪映衬得分外寒冷··    路上的来往车辆都开得很慢很小心,雪花无声息地还在降落,继续为这个世界铺上厚厚的粉妆,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是那样的酥脆,淡淡的香气交缠在寒气当中让人头脑清醒。
    因为雪,到玉祥门的时候,已经是快九点钟了·不用取钥匙,敲敲门,门开了,老左微笑着说:“快进来,快进来暖和暖和·”,这口气,我真的已经不是这屋子的主人了。
    “我那个亲戚过一会儿就来,刚才他给我打电话说正在银行排队,今天一大早取钱的人多·”,老左手里拿着毛巾,一边给我擦拭头发上已经消融的雪水,一边拍打我后肩上的雪花。
    我夺过他手上的毛巾说:“我来,我来·”·    我必须承认,自从上次我跟失魂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去吻老左,我就开始非常害怕他再给我太多的感动。
在我心里,尽管对老左的认识已经有了相当大的转变,但是,我不想再让他在我心中占据情爱的任何一个空间·尽管老左在我眼里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让我恨得发疯的老左,我也不想让他带给我的感动让我再去动摇我对老韩许诺过的爱情。
    老左就在一旁站着,面带笑容看我扑打雪花·我低着头的霎那,还是能强烈地感到来自他眼神的灼人的关注·我脸红了起来,瞧着他身后的鱼缸问道:“该不会是你跟你亲戚演双簧买房子,你自己出这钱吧”·    “不是的,是我亲戚真的给他孩子结婚用的。”
老左慌了··    “你在骗我”·我看着老左·他的语气依然坚定:“我骗你干啥呀再说,我也没有这么多钱。”
    “真没有骗我”·    “小辉,我何苦要骗你,我就是再会骗人,也不会来骗你的·”·    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要是真是老左要买这房子,我死活都不会卖给他的,哪怕他出再高的价钱·想想这房子老左能让他亲戚出18万,我真是赚大了·想当初,我才掏了11万多,住了不到三年,竟然猛赚·    老左跟在我屁股后面在屋里溜达,一会儿问,你鱼缸还要不要一会儿问你冰箱和空调还要不要。
不要了,这样吧,我先给你1万块钱,你先拿着,等这些东西我以后给你处理了,要是有余头再补给你··    “我也不要你的钱,等你以后处理了再说。”
,我回头对老左说·雅心园啥都有,啥也都是新的·“这样吧,把这些东西送你亲戚好了,他出的房钱真不低呢·”·    “你不是等着用钱吗多一分钱总比少一分钱好。
凭啥便宜他啊你现在能赚来钱不觉得,等你以后赚钱艰难的时候你就有体会了·”,老左在旁边嘟嘟囔囔··    “咦,你怎么胳膊肘朝外拐啊,他不是你亲戚吗”我瞟了他一眼。
    “嘿嘿,你还是我兄弟呢·”,老左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正说着闲话,就听见敲门声,老左的那个亲戚来了。
    既然大家也没有什么异议,交割就变得非常容易·写了一份协议,大家签了字,我把带过来的土地证房产证交给了对方,收到17.5万元现金,给对方写了收据。
    剩下来的就是去公证处公证··    到了公证处,我才发现老左的人缘有多好·那公证处的头头竟然是老左的一个战友,他手下的公证员似乎也和老左见过面,都毕恭毕敬地跟老左打招呼。
    “老左呀,这位帅哥就是你弟呀”·公证处张处长看我一眼,“你老左可真有本事,连个干弟弟都看着让人这么顺眼”·    “少胡说,嘿嘿,快点办事吧。
我弟还有其他事情呢,改天我好好请你一顿·”老左微笑着··    “好好好,不过我给你说,没有鲍鱼的饭我可不吃·这次你可把我折腾惨了。”
,张处长拍着老左的肩膀,哈哈笑着··    张处长叫了两个公证员带着我们去做公证文件,事情超乎寻常地顺利··    出了公证处,想着从此以后可能没有多少机会再见到老左,忽然,我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好象忽然间我丢失了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玉,它一直在我身边我却熟视无睹一直当他是一块泥疙瘩··    “哥,我请大家吃个饭,好吗”·    我现在才想起来,自从和老左认识那一次我请他吃过饭,在真爱酒吧争吵时候我主动地买过单,在老左身上,我再没有花过一分钱。
尽管为了掩盖自己出身农村,我无数次地大手大脚“视钱财如粪土”过,在对老左的时候,我却超乎寻常地吝啬·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我甚至不曾为他庆祝过一个生日更别说主动请他吃过一次饭了。
    在他身上索取一切已经养成了我的一种习惯,这种习惯早已麻痹了我的神经·    “啥你请我吃饭小辉,这是真的”,老左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有啥啊,一顿饭,值得这样大惊小怪”我为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羞惭··    “算了,哥还是不去了。”
    “为啥”,我很奇怪,在以前,老左可不是这个样子··    老左回头对他亲戚说:“你先走吧,我和我弟说两句话。”
    那亲戚谦卑地笑着,夸张地对我们哈哈腰,拧身走了··    “小辉,哥谢谢你·饭就不吃了,哥就跟你走走,好吧”老左也不看我,看着灰蒙蒙的已经不再飘飞雪花的天空。
    我无法拒绝老左的这个要求,并肩和他顺着太白路向北走·老左走得很慢,好像稍微快一点,就会出啥大事似的··    “小辉,你长大了。”
,他笑着,抬头看我一眼··    “是吗”·    “你不再任性了·”·    “是吗”,我不知道老左为什么忽然就觉得我长大了。
心中很多话要给老左说,但是,我怕每一句话都会勾起不必要的伤感··    “对老韩好一点,别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人这一辈子,找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能让自己舍得为他豁出性命的人,这世界上只有唯一的那么一个人。”
    脚下的雪地上,留下不知多少个行者的足印,我挑着别人没有踩过的地方走,我的鞋子很干净··    老左的话,老左第一次这样劝我对待老韩,让我心中增添了更多的悲凉:“哥,这两年,我真的对不起你,我也知道我对你伤害很大,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去攥他的手,他的手插在羽绒服里,手掌很厚实,很温暖。
我以为他会一直把我的手握在手掌里,然而,我失算了·他只是掏出他的手套,给我细细地戴上,就像给自己的一个亲人穿上嫁衣··    “小辉,以后别和老韩吵架。
吵架不光会伤害别人,更会伤害你自己·只要你跟老韩能幸福,哥就会很高兴·”老左站住了,帮我竖了竖衣领··    我相信路上的行人没有人会认为我们是一对曾经同居过的同志,最多会有人羡慕我有这样一位好哥哥。
在真实的老左面前,我可笑得像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你会和她复婚吗”他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现在还没有这样想过。”
    “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老左苦笑了一下:“边走边看呗。”
尽管言语轻松,但是,从眼神里飘过的一抹落寞和孤寂的哀伤没有逃脱过我的眼睛··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哥啊,哥……”,叫了两声哥,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趴在他的肩头,我没有嚎啕,眼泪跟冲了闸的洪水一样狂泻而下。
·    老左迅速被我感染了,他再装,他再硬着心肠,此刻也止不住紧紧地拥抱住我,他一边拍打我的后背,自己的胸腔和喉头也止不住地发出声响。
    忽然,老左掰开我的肩膀:“哭啥哭哥应该为你高兴,你也应该为自己找到新的生活高兴·哥说话你要听呢,都是大人了,你看路上人都看咱们哩。”
    眼泪汪汪中,我看见老左背过身去抹眼泪·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尽管已经露出笑容,可是那强装的欢笑让我更加难过··    “回去吧,别让老韩久等,也别让他乱猜。”
老左掏出手帕纸递给我,他不想再给我擦眼泪··    “你都知道了你知道我在哪里住你知道我用这钱干啥”,我边擦眼泪鼻涕边问他。
    “知道·你做的对,你该把这钱给他,不受人钱财的人永远在人跟前强三分·哥理解你·”·    “可你怎么知道的呢”,我很纳闷。
    老左笑笑,没有说话·一辆绿色的富康正慢慢驶过来,老左一伸手,车停了··    老左把我塞到车里:“城北,雅心园小区,”他对司机说。
    车刚启动,他忽然大喊一声:“小辉”·    司机放慢车速,我摇下车窗玻璃:“哥,啥事”··    老左忽然像被谁打了一下似的,脸上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他挥了挥手:“没有啥了,你,走吧。”
    车驶出去了好远,我在回头,老左还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雪地上,像一个树桩一样,面对着北方··☆、214·回到雅心园,我给老韩打个电话:“哥,我很累,中午吃饭别叫我,我还想睡觉。”
    不是我不想回老韩那里吃饭·梅梅在家里,我一个外姓的四叔老在她家蹭饭,脸上实在无光··    老韩急了:“你早上吃东西了没有不是一直在睡觉吗咋还有那么多瞌睡”·    我谎称我自己弄了些东西吃,吃完身上还是犯困,就想睡觉。
没想到老韩因为我这一句谎言就急急地叫道:“你该不是感冒了吧摸摸头上烫不烫”·    不用摸就知道。
我嘿嘿笑着说:“你昨晚上也没有睡好,你找个时间赶紧补个觉吧等晚上有精神了,咱们好折腾”·    老韩骂了一句:“哈怂”就不理我了。
    尽管老韩骂我,我却能明显地感觉到老韩甜到心里去了的那种语气·想着他甜蜜蜜地笑着摇头的样子,我非常受用··    看着掂回来的厚厚的十几摞子码得整整齐齐的钱,我感到非常满意。
要说钱这东西有啥好处,最实在的好处就是:没有事情不说,一旦有了事情,你手头有足够的钱,首先你心里不会惊慌··    胡乱吃了些糕点,冲了一杯麦乳精喝,钻进温暖的被窝,脑子里想东想西,但是,实在抵御不住涨潮一样的睡意,没多大一会儿就睡着了。
    昏昏沉沉中,好像就和老韩在山中拉着手乱转·四周春意盎然,古树参天,褐色的枝干上一片新绿·真是别有一番洞天·山坡上却也开满了杜鹃,粉粉的一大片,其间流水潺潺,百鸟啁啾好不惹人开心。
就见前面半山上,在石阶的迂回曲折处露出红彤彤的漆得很肃穆的院墙和高翘的庙宇的飞檐··    忽然就想起以前跟老韩说过的去庙宇烧香还愿的话来。
    “烧香去吧哥·”,我拽住老韩的手··    “你想去就去呗·”老韩慈爱地望着我。
    山门大开,四周弥散着一种异香·一个清秀无比的着黄衫的小沙弥见来人了,停住扫帚,单掌施礼:“施主,有请·”·    好像他早已在这里为我和老韩等待多时似的。
进得大殿,庙堂上正供的是释迦摩尼,一副佛光普照普渡慈航的容颜,旁边菩萨,罗汉,尊者无数··    我和老韩焚香后纳头便拜·忽见氤氲开处寒风飕飕,眼见着我低下的前额离蒲团上的屈膝没有多少公分,马上就要叩拜下去了,却被人施了定身术般怎么也动弹不得。
偷眼觊觎间,见金光万丈中,普贤菩萨款款下得莲台怒道:“大胆妖孽,此等圣洁之地,尔等还不速速离去,免得脏了佛门净地”·    我大吃一惊,难道佛祖连我们这一拜都不愿承受“菩萨明鉴,不管怎么说,我和我哥都是向善之人,素有向佛之心,生来从不曾害人。
今不求别的,只愿今生能永结连理,生不同日死愿同椁,求我佛慈悲,从我等心愿”·    菩萨更不搭话,四周罗汉则呈百般叱状。
    眨眼间,寒风四起·可怜我和老韩,像纸鸢一样轻飘飘地被吹得腾空而起,向高空飞去··    刚才的明媚春光眨眼间变成一片空蒙的冥界,黑魆魆的我不辨南北,眼见着老韩被吹得不见踪影。
    我跟着大哭起来:“哥呀,不拜就不拜了·只要你还要我,我不在乎神灵是否承认咱俩的关系”·    忽然,身边乐声大作,听着是那样地熟悉。
我才醒转过来,原来是南柯一梦·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一头冷汗这是怎么啦难道真有高级生命在宇宙间存在那么是否他们真的不承认像我和老韩这样的同志关系呢难道我们这样的关系的人真的永远无法登堂入室·    一时间我愣在那里,不知道现在的我是在梦中,还是刚才的梦中人才是真实的我。
    刚才熟悉的乐声依然在响着,是我下载的手机铃声《笑傲江湖》曲··    沧海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涛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    竟若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    恍恍惚惚中去拿电话,看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一下:田真真·    “小妖精,是你吗”田真真不阴不阳地问。
    “我是小辉嫂子·”,我实在没有必要跟她现在一般见识·俗语说的好:他人气我我不气,气坏我身无人替。
    “你啥意思啊你羞辱我是不是现在轮到你落井下石了不是”田真真非常激动,她的声音非常尖锐。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嫂子,你说的是那五千块钱是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当初我在南漳有难,嫂子你那么远地去看我,我感谢你,我真的感谢你。
我知道你不缺钱,这钱算我还你的也好,算我这次去看望你的也好,既然拿去了,嫂子你就收下吧·”·    自以为做了一辈子对不起田真真的事情,我永远都在她面前一副奴才相。
我这一点,永远被老韩不屑一顾··    “收你娘的X洪小军你给我记着,你不得好死你那个土包子一样也不得好死你们给我等着别以为你现在跟那个土包子住一起了我就放过你,老实给你说,老娘捏死你跟捏死个蚂蚁一样”·    田真真破口大骂。
    我尴尬地摇摇头,我不想再说什么,我挂掉了电话··    这一辈子我无意于得罪任何人,就是得罪了,就是该得到什么报应我也自己兜着。
她田真真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对我,权当她在念中国文字得了·这社会没有王法了吗又不是香港的警匪片,我倒要看看我会怎么被你捏死·    看看闹钟,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不行,我得起来买点菜去·冰箱里尽管还有吃的,我现在最想吃红焖大虾,天冷,我该再做几个老韩喜欢的菜,等晚上他回来,我们再小酌几口··    菜市场不是很远。
在水产店,我挑了基围虾·这些小商贩够黑心的,本来已经冻成冰砣砣的虾子,他们还趁天冷再给上面浇凉水,弄得这虾跟青石板上的虾化石似的·我称了三斤,等回家用温水把虾泡出来,估计最多有斤半。
这虾还死贵,每斤二十八元·想我洪小军,以前几时跟菜市场的商贩讨价还价过现在还跟个婆娘一样在一边细细地看托盘称,不顾店主在一边拦阻,用手指抠虾上面的冰块。
可是,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为了老韩,我以后要仔细地花每一分钱做每一件事,尽管商贩在一边横眉冷对地嘟嘟囔囔,我心里暖暖地,脸上笑咪咪地望着他··    我还买了西兰花和蒜薹,在买莴苣的时候,身后有人喊了我一声:“这不是小辉吗刚才老韩把菜都买回去了,你怎么还来买菜呀”·    转过脸来,原来是张文清家的嫂子。
对于张文清,我实在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想到这嫂子上次给端到老韩家的两碗搅团,觉得这嫂子却是非常的良善,我还是笑道:“原来是张家嫂子·我是给自己买菜的。”
    “你一个人还做啥饭呀,上老韩家吃不就得了吗老韩有的是钱,吃不穷的”胖胖的淳朴的张家嫂子笑起来自有一分母性的光辉。
    “那哪能呢反正我自己闲着也是闲着·我要是整天去我哥家吃饭,还不养成好吃懒做的恶习了再说混一顿可以,不能混一辈子吧文清哥在家吧,他经常给你下厨吧”·    张家嫂子眼皮低垂下去,“别提了,他很少回来看我们娘儿几个,我们离婚好几年了。
就是回来,在家也说不了几句话,呆不了一袋烟的功夫就拍屁股走人了·”·    听张家嫂子这样说,我马上联想到了秦香莲·也不好再说什么,我提了装满菜的塑料袋给他道个别,看她消失在络绎的买菜的人流里。
    不是我替自己是同志而辩解·大千世界,多少个婚姻中,也并不是因为某一方是同志家庭就不幸福了·异性婚姻,真正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恩恩爱爱地幸福地白头偕老的人到底有多少呢牵红线的月老啊,你一定是个老眼昏花又执拗地不肯戴眼镜,不肯光荣下岗的糊涂蛋·    回家正挽了袖子在厨房里忙碌,老韩打来电话:“小辉,刚才张文清老婆说她见你去市场买菜了,你打算跟哥分灶是不是”·    我马上歉意地笑起来。
过惯了单身的生活,一高兴,竟然忘记给老韩打招呼了·看来慢慢地要改变自己的习惯呢,以后一定得给自己制定一个“老韩家的行为规范”才行·    “哥啊,不是。
我想亲手给你弄几个菜,等你晚上回来,咱们哥俩个好好喝一盅”·    “我不管你那一套,你现在就回来给我吃饭,听到没有”·    家长开始发号施令了。
    “哥呀,梅梅在家,我不好意思去·等梅梅上学走了,我一定顿顿跟你在一起吃饭·”·    以后我就要沦落为老韩家的了,以后就要在鸡毛蒜皮一样的家务中淹没了。
我为这样的生活感到不甘又充满了向往··    爱情,一旦从那么圣洁的字眼沦落到滚滚红尘,就只能从鸡毛蒜皮的日常琐事里找寻了·从天上到日常事务,这就是活生生的现实中的矛盾。
    “我知道你这样想的·可是,总有一天,咱们得把这话挑明了不是是不是梅梅每次回来,你就得跟老鼠一样的躲着啊你要是老拿你当个生人,当个外人,你一辈子都无法真正走进这个家听话,快过来再不过来,我就过去把你押过来”·    没有办法,我只得洗手,放下我满厨房浪漫的计划,踏着厚厚的雪,到我哥家去吃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梅梅瞅瞅我,再瞅瞅老韩,乐了:“爸呀,我思量着该给咱家再请个保姆了·我实在觉得你和我四叔都不像个做饭的行家里手。”
    皓皓首先撅着嘴:“不,不请保姆·我吃惯了爸烧的菜了,保姆做的菜肯定不好吃·”·    梅梅就去揪皓皓的耳朵:“你不见爸很忙吗你想让爸给你做一辈子饭呀。
你长大了,你媳妇儿给你烧菜你还不吃了”·    我笑了:“梅梅,以后这做饭的事还是我来吧·我有闲时间·我会跟你爸好好学手艺的。
只要你愿意,你爸可以马上从厨师岗位上退二线了·”·    皓皓第一个开始喊好:“我同意·四叔离我们最亲近,相信一个外来的保姆,还不如相信四叔,哦”·    说完,他兴高采烈地对梅梅喊:“放开我耳朵揪疼了”·    我望一眼老韩,老韩正笑着看我,见我看他,又把目光移开了,就是不说话。
    梅梅丢开皓皓皓皓的耳朵,拿筷子在他碗沿上邦邦地敲了两下:“你没有长脑子是不是四叔也有工作啊,四叔也要结婚的,四叔能给你做一辈子饭”··    说到这里,梅梅拧过脸来:“四叔,我求你给我爸说的话,你说了没有呀”·    我一下子愣住了,顿了两秒我才反应过来:这丫头,那天让我给老韩说让老韩给自己物色一个女人结婚哩我在这件事情上跟老韩还没有达成统一的口径,今天这丫头却当着我和老韩的面在饭桌上提出来,给我实在是来了个措手不及··☆、101·早上起床,吃罢饭,去村里的诊所请大夫。
    老爸依然昏昏沉沉··    一场病,让人确确切切感觉到什么叫病来如山倒··    大哥大嫂过来了,侄女侄子也都过来。
看屋里人多起来,二嫂就把孩子们客客气气打发了出去··    不知道亲戚们怎么就得到了消息,一个个也提了礼跑过来探视··    没有人来看老爸,我还无所谓。
等一个个走马灯也似的没有个欢喜模样地问东问西时,我的心里就很不舒服,却又不回答不行·好像我老爸真的马上要不久于人世似的··    在我的心里,老爸他不会这样就倒下去的。
他也只是太累了,就是稍微歇歇·他很快就可以复明了,很快就可以活动起全身,可以跟以前一样利索地四处忙碌了,可以大口地抽旱烟,可以在高兴地时候吼两句《辕门斩子》了。
    吊瓶里的药水一滴滴地落下来,就像把我所有对老爸的期盼注-射进老爸的体内一样··    老爸的眼睛还是不能看见东西·然而,好像他已经意识到了,也没有再说什么。
    有亲戚就在院子里和我拉话,问问这几年在西安的生活过得怎么样·问怎么还没有女朋友啊问我是不是条件太高了,问要不要给我介绍一个。
    想起昨晚老韩给我的两个耳光··    想起老左被田真真打的那一个耳光··    想起我打老左的那一个耳光··    亲戚的好心询问问得我满心的纠结开始在心里扑腾。
    我摇摇头,叹口气·不想这些了··    不是都过去了吗我不是该无事一身轻了吗干嘛还跟过不去呢·    二嫂过来了,笑着给大家说:“小军的事情过两天再说,别给他心里搁事了。
等我爸的病轻些了再说吧·”·    大家听了,就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就转移了话题说别的事情,说着说着各自就散了··    “老韩昨晚来了,是吧”二嫂轻声问我。
    我一惊:二嫂怎么知道·    “昨晚吵架了”·    我再次吃惊·    说实话,尽管二嫂对我来说,是个很深明大义的嫂子,可我还是不想让她过详细地知道我和老韩老左的事情。
    “老韩的车停在门外的时候,当时嫂子醒着·深更半夜从西安跑过来,没有啥大事情谁都不会来的·”·    既然我的爱已经停费,思念不在服务区,既然我的等待已经是一片忙音,那我还要等待什么·    “嫂子,别问了。
都过去了·”·    我打断二嫂的话:“我想找个女娃结婚·”·    我的眼睛有些涩,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在割着我的眼球,有点疼。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跟自己怄气··    我好像也忘记了昨天亲口给二嫂说过的对女孩子没有感觉的话,好像也忘记了说过和女孩子结婚会害人家一辈子的话。
    二嫂的脸上表情就复杂起来··    我回到屋里,看老爸在炕上无力地躺着··    想到自己以后·想着自己要是不结婚,以后要是老了病了,跟前连个端水递药的人都没有,那有多惜慌要是跟老韩过了,老韩要是先我而去,最后孤苦无依的还不是自己个想着想着就想抽自己嘴巴——老韩都走了,还想这么多干啥呢·    刚才跟二嫂说要找个女娃结婚,二嫂的表情却是那么地不自然。
也许二嫂要跟我说什么,不知道是思想没有成熟,还是觉得在院子里不好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尽管不想想太多,还是止不住想,想老左和田真真回去后,会不会再大闹呀。
    叹口气,摇摇头,自己连自己都管不了,还操心啥呢赶忙给老爸去倒夜壶··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瓶吊瓶也挂完了。
    饭后,二嫂说:“小军,你出去转转去·长时间不回来了,也该在村里转转去,去跟村里人熟络熟络,这里有你二哥和我呢,大哥大嫂不也在这里吗”·    二嫂知道我心烦,是让我出去解解闷。
    出去也没有地方呆·跟我一起长大的那些同伴们,早都结了婚了··    他们一个个都成了孩子他爹了·看见他们的孩子跑过来喊我爸爸(华县很少有喊叔的,习惯称自己父辈的人为爸爸),自己先就脸红起来。
互相问问近况,也就尴尬地不知道说啥了·还最怕他们提到老左,他们一说老左对我家有多好,自己心里就虚起来,感觉跟做过贼一样··    转了几处,实在觉得无聊。
    一个人出村来,不知不觉又到小树林边·在水库边一根根抽完闷烟,好几次不由自己地摸电话,又强忍着放开手··    老韩自从给了我两个耳光走后,再也没有来过电话。
    好像,真的好像我洪小军从来没有在他老韩的生命中闪现过一样··    头慢慢地沉起来··    等到晚上,躺在自己屋里,想起和老韩最初在我楼道里那次偶遇,想起在洗浴中心的那次激情,想到他顺着墙根溜到地上的那时的疼痛,不知道为什么,却发现自己的下面就涨起来。
·    生平第一次,就有了一种冲动··    就好像有什么在握着我的手,要让我把自己灌醉一样,有什么指引着我,让我拼命去想老韩的模样。
    当不知不觉自己伸平了绷紧的大腿,在一阵如牛的气喘过后,在释放了一种憋屈到极点的快感过后,我默默念叨着老韩的名字,哭了··    在同志的情感里,到底是什么指引着我们要在一起的欲望:是我们对人生孤寂的惧怕还是只单纯的因为原始本能的欲望还是只是相互的强烈爱慕·    在雪白的枕头的一汪泪水里,我分辨不出答案。
只能用瞪大的毫无睡意的眼睛,注视着无边的黑暗··    从心底里,我期待着我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102·一连三天,我的电话也不时地响起,但是,没有一个电话是老韩打来的,甚至连老左也没有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好像,就好像在我的生命中,就在这一段时间,跟一个姓左的,还有一个姓韩的根本就不认识一样,就好像我们认识的那段时光本身就是一段生命的真空一样。
    我几乎在这几天没有出过家门,闷闷地,只为老爸做这做那:给他擦脸,洗脚,倒夜壶,接大便··    有入冬的太阳明媚地晃着我的眼。
    有那薄薄的雾在门外缭绕··    有早晨的白霜将这个家乡的清晨装点··    白天,眼神可以这面挪挪,那边移移,那些在心里被强行挤压的心事也无从抬头。
    可是到了夜间,在暖哄哄的土炕上,在厚厚的被窝里,当不自觉地触摸到自己的身体时,那些和老韩过往的激情,就像冲破水闸的洪流,顷刻间就淹没了我。
    我也才那么清晰地想起:·    我的唇,被老韩亲过了——亲的那样深,那样地缠绵··    不敢在夜里再想到老韩,想到他,我的心就像猫抓一样,因为,我想到了老韩的温柔。
    不敢在夜里再想到老韩,想到他,就想起那次宁夏之行,想起我们曾经看过的大漠落日,沙湖那漫天飞舞的芦花··    不敢在夜里再想到老韩,想到他,就像起他曾说过的到老也不分离的话——这些话我期待了很久很久。
    老韩啊,你个害人的贼!·    心里的痴情和焦躁,不甘和失望,反复纠缠,不断升腾和坠落,让我象一只困兽一样,整夜整夜无法入睡··    摸出电话,想给老韩拨一下,问问他在那里,在干啥,是不是有了新人在笑,忘了我这旧人在哭。
等拨完号码,刚要摁发-射键的时候,忽然,就有那个叫自尊的人按住我的手,说:“小辉,你干啥呀你怎么就这样贱啊人家比你大那么多呢,人家不会来来回回想事情么要是人家还在乎你,人家会那么横地对你吗人家在乎你的话,啥事情不会让着你吗就你会贱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给人家打啥电话呀你是没有人要了吗天下的好男人都死完了吗”·    于是扔掉电话,牙关紧咬,用被子蒙住头,还不敢出声,任眼泪在一片黑闷的小空间纵横交流。
    天快破晓的时候,鸡舍里的大公鸡钻出来,扑啦啦飞到院墙上去,扯长脖子一声连一声开始打鸣的时候,我就想,老韩可能正在呼呼大睡吧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老是搂着我,现在我不在他跟前,那他晚上一个人睡,会不会翻来覆去呢会不会蹬被子呢天一天天冷了,晚上不要着凉了啊。
平时他爱喝个小酒,我没有在的这几天,他不会在外面喝得夜不归宿吧早上是不是根本就不吃早点呢酒精穿肠,没有食物阻隔,长期下去肠胃怎么能受得了哇想着想着,心就疼起来,就又拿起电话,等拨完号码,刚要摁发射键的时候,忽然,又有个叫自爱的人按住我的手,说:“世上就你善良谁心疼你啊人家心疼你的话,能那么重地打你吗你长这么大,你掐着指头算算,谁狠心地打过你一下你同学老师打过你吗你爸你妈你哥你嫂你街坊你客户你同事,别说那么狠的两巴掌,谁动过你一指头”·    再次扔掉电话,急火攻心,在自己脸上抽一巴掌。
    三天就这样过去了,过的浑浑噩噩,魂灵没有归处··    替老爸喂猪的时候,看见猪圈里两只老母猪为争食你拱我我拱你,就不耐烦地举起搅食的短棒,敲了这个敲那个:“争啥呢,争啥呢不会搞团结呢不知道互相应该让一让吗”·    大红冠子高尾巴的黑公鸡领着它的一群妻妾在院子里招摇。
时而啄这个,时而又不避不让地宠幸那个,弄得满院子一声连一声的格达格达声·我到门口,顺手从墙上揪下一个玉米棒-子扔过去,骂一声:“消停一会”,鸡就惊散了。
等到看见有吃的,又支楞了翅膀摇摆着屁股跑过来争抢,弄得好不热闹··    一会儿再出来,鸡们弄得满院子一滩一滩的鸡粪,好不恶心··    反正也闲着无事,就找了铁锨,慢慢拾掇起来。
    人说,鸡不尿尿,东西各自有去路··    没有错的,老韩,算你狠俺小辉也不是烂得没人要,走了你个穿红的,还再找个穿绿的·    老韩啊,你个没有良心的贼·    心神就那样不定,象风中摇摆的火苗一样。
    唯一能给我安慰的就是,老爸的身体有了康复的迹象··    老爸的眼睛开始慢慢的能看见东西了·在我揉搓他的手背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能慢慢地蜷缩了,尽管还有些僵硬,还是能活动。
让他再用力,慢慢地也能往高抬了··    我慢慢地开始给老爸讲笑话,讲关于父子两个的小笑话·老爸开始裂开嘴笑,尽管嘴还歪着,还在流口水,但是,明显要比当初强上很多。
    第五天早上,老爸的病正在慢慢趋向好转的时候,忽然就接到单位里马部长打来的电话,说:“你还是到公司来一下吧,湖北襄樊的一个客户把电话打过来,咨询咱们产品的情况。
你来,咱们商量一下,制定个方案,看是不是你得出去一趟·还有,这么长时间了,听说你的宣传费,销售提成,到现在还没有结算呢·”·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雪舞如蝶 by 七夕到底有多远(中)(7)】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