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如蝶 by 七夕到底有多远(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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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舞如蝶 by 七夕到底有多远(下)(2)
·    老韩是爱我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因为在年龄上,在阅历上,我们之间存在着非常大的差距,所以在面对同样的事情的时候,我们有着完全不同的认知,在对一件事情的处理上就完全不同。
老韩对我是完全善意的,他是本着爱护我而来的,可是,他究竟在我工作的这件事情上是怎么想的,他从来没有跟我谈过这件事情啊·我现在要不要听他的呢我以后该怎么办呢·    我沉闷着,没有头绪。
    这时候,电话响了,看看号码,竟然是家里我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莫不是老爸又怎么了·    “他三爸,最近还好么”,原来是二嫂·    我松了一口气,二嫂的声音很轻松,听口气,没有什么非常大的事情。
    “二嫂,我还好·家里都好吧”,我想尽量把自己的声音调节到以前那种很轻松的状态,可是,我自己都感到自己有些闷闷不乐。
    “家里都好,你别老惦记·咱爸最近好多了,饭量也很好,你放心吧·呵呵,是不是和老韩闹意见了”·    “没有啊,二嫂。”
    “呵呵,别骗我,我听得出来·我也知道,像你们两个人的脾气,三天不闹些小摩擦才怪呢·个性都太强了,这是我一直不放心的。”
    “没有啊,二嫂·真不骗你,我们没有闹矛盾·再说,他对我非常好·”,自己弄下了这样的令家人面上无光的事情,再让家里人跟着提心吊胆坐卧不安,我这孽再不敢再造得大了。
    “他三爸,这样吧,我明天去看看你和老韩·老早就该去了,咱爸身体一直不好,就耽搁了·在你这件事情上,咱们家,我再不出头,这话就说不过去了。”
    我沉默下来,眼泪跟着就下来了··    二嫂实在没有比我大多少岁,但是,自从嫁到我们洪家,就是在我妈在世的时候,她都从没有跟我妈红过脸。
就是跟我二哥,也几乎没吵嘴过·我实在很讶异,这个只读过高中的女人何以如此的贤良淑德,在我个人感情这个极为棘手的问题上,她也表现得非常富有心智,并且拿捏得分毫不差。
    “怎么了,不方便吗”二嫂小心地问··    “没有你来吧”,我停止啜泣,抹了一把眼泪。
    “这样吧,我去了,也不好呆多长时间,我会坐第一班车去的·你们在哪里住啊”·    我说了详细地址,“二嫂,我让老韩明天一早去接你。”
    二嫂说,“还是不要麻烦他了,我到了三府湾,直接坐个出租车就行了·”·    挂掉电话,我心想,明天一定要去接二嫂的。
没有二嫂,我的腰杆永远都无法直起来··    跟二嫂说说话,我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中午喝了些酒,加上暖气确实很舒服,身子就困顿起来。
在卫生间,在整体浴室里匆匆地冲完澡,钻到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忽然老韩就过来拍着我,低声叫道:“小辉,小辉,醒醒,醒醒”·    我揉揉眼,老韩笑着说:“小辉,你不是要看桃花吗现在桃花开了,几百亩呢。”
    我说,“你糊涂了,大冬天的,哪里会有什么桃花啊”·    老韩也不解释,拽着我的胳膊,笑咪咪地往前走。
我也顾不着穿鞋子,赤着脚随着他出了门·出门一看,眼前的一切都让我吃惊:芳草接天,一碧无垠·那天空,那种湛蓝,那种高远,真让人心醉·我们周围,眨眼之间,环绕了望不到边际的桃林。
那桃花开得极其娇艳,有单瓣的,复瓣的,多瓣的·颜色呢,淡粉,白粉,粉红,水红,大红,花朵密密麻麻开满枝头,挤满了每一个枝条,那些细细的枝条斜弯下来,就像少女低垂的臂膀。
那花,开得接天蔽日,让整个世界一片喧闹··    “这是哪呀”,我看得满心欢喜,问老韩··    “未央湖啊,你不知道这百亩桃花林吗”·    未央宫是西汉赵飞燕住过的地方,这百亩桃花林,如今却让我看得惊心夺目的同时,多了丝丝心痛的感觉。
    忽然就听得有人大声哦吟:“‘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我有些想笑,都知道诗人崔护的《题都护南庄》是在古长安之南郊桃溪堡之所在,而今人却见了桃花就大吟此诗,不知哪位“情圣”此刻易地而发此感慨,是睹物思人呢还是卖弄记忆·    忽然,那位朗朗念诗的人背对着站在我的眼前,我瞧了瞧,背影儿看着分外的眼熟。
    忽然间,腰间的电话震天价响了起来,顾不得再看眼前之人,我去摸索电话··    摸索了半天,也摸不着·电话兀自还在响着,睁开眼,才知道刚才又是一场绯色的梦而已。
    从床头拿起电话,一看来电··    是老左··    老左啊,你还有什么事情啊·☆、228·那天老左站立在雪地里的影像一下子就冲进了我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我有种冲动,想抓住他的手,想靠在他的怀里吱吱呀呀倾诉,还想依偎在他的肩膀上流眼泪。
可是,我这种矫情,并不是想当他是个爱人,我只想当他是离我最亲最近的哥哥,那种可以掏心窝子的朋友··    “小辉,我没有打搅你吧”,老左声音很低。
    “没有啊,我刚才在睡觉呢,才醒来·”·    “我刚才也午睡了,梦见你掉到深沟里去了,梦见你滚得一身的烂泥,满脸的……”老左说得很急。
    以前和老左在一起的时候,我几乎没有见过他午睡过,他总是在我跟前忙这忙那,笑呵呵地傻子一样··    “梦是反的,你梦见的总是跟现实是颠倒的,我好着呢。”
    我安慰他,心里很踏实·不知道为什么,老左这时候的关怀让我感到很踏实··    “那就好,那就好·你最近没有回华县吧我这段时间也没有去,我…”,我知道,老左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把我老爸当成自己的亲人,现在,他竟然因为没有去华县心里有些歉疚了。
    “你别这样啊,哥·二嫂打过电话来了,说我爸现在很好,饭量也好了,精神头也很不错·”·    我不打算把二嫂要来西安的事情告诉老左。
五大三粗的老左实在是个细发人,知道后还不定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小辉,既然你现在把我当成哥了,我有一句话你答应我行不”·    老左沉吟了一下,可能这句话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了。
    “你说吧·”·    “你知道,我不想再搅和在你和老韩之间让他再产生什么误会了·既然你那么喜欢他,你两个就好好处吧。
但是,以后无论你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给我说·你要拿我当成你哥呢,当成切切实实的你哥呢”·    他的这句话让我低下头来。
我信任老左,但是,我更信任老韩·老韩风风火火的脾性像磁石一样强烈地吸引着我,老韩的霸气让我感觉到安全,老韩喜欢我,喜欢得没有一点杂质,我即使以后有什么困难,我用得着去告诉你老左吗老左啊,你最多也只能是让我倒倒小苦水,诉诉小苦恼而已。
就是像今天老韩让我辞工作的事情,我能给你说吗·    “怎么,你不答应我”,老左提高声音··    还没有等我说话,我听见了门口钥匙在匙孔里转动的声音,老韩回来了。
    “回头再说吧,我再打电话给你吧,我现在有点事·”·    不等老左再说什么,我急忙挂掉电话··    老韩走进卧室的时候,我正从床上坐起来,微笑着看他。
我原本以为老韩今天进了门会像往常那样,总是一脸宠溺的微笑·然而,老韩却板着脸冷冷地看着我··    看到他这样,我一下子就来了气··    你今天不顾死活地给马部长说的话我还没有跟你算帐呢,我都没有打算给你做个脸看,你怎么还这样不顾我的委屈先摆个脸给我啊有啥事能让你这样搁不下呢·    尽管我心里很不舒服,我还是佯装笑脸:“哥,外面冷吧我给你倒杯热水暖和暖和吧。”
    说着我就下床,赤脚跻拉着拖鞋往客厅走··    老韩一言不发,好像没有听见我说什么话似的··    倒了水进来,老韩愣愣地坐在床边,眼睛瞅着墙角。
    “哥,你怎么啦和谁吵架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把手搭在老韩的肩膀上。
    老韩却毫不领情,他一把推开我的手,站了起来,脸孔几乎贴着我的脸孔,眼睛逼视着我,大声咆哮起来:“你说,你跟老左到底在做什么”·    老韩一句话,我摸不着头脑,坠入云里雾里。
难道我们刚才通话被他知道了可是,就是知道了,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呀,值得你这样大喊大叫吗·    “你别装得那样无辜的样子给我看你们这样,不是耍笑我是做什么”·    老韩好像背负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他还推了我一把。
    “你有话好好说,犯不着这样·”,我像个真的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向后退了退,嚅喏着··    “你拿回来的钱呢给我拿出来,看我不砸到他老左的脸上才怪呢”·    我马上反应过来了,玉祥门的房子我头皮一炸:他终于知道了,可是也太快了一些。
    我强装镇静:“这钱咋啦”·    “咋了你还装什么装老左把你玉祥门的房子住了,他把房钱给了你,还让你再给我,这不是羞臊我是做啥呢”·    老韩的脸孔因为气愤涨得通红,他伸着手,口气不容争辩:“把钱拿出来,我去找他”·    我没有动:“你听谁说的”·    “张文清这还有假,错不了”·    张文清不可能即使老左真的买了我的房子,他会给张文清说吗张文清肯定是胡诌八扯·    我掏出电话,开始给老左拨号。
    老左接到电话,显得很高兴:“小辉,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打电话呢·”·    “我问你,我玉祥门的房子真的是你买下的”·    起先我是有些怀疑这件事情是老左做下的,但是,急着用钱,老左的那个亲戚说的又非常中肯,我们还到公证处做了公证,老左也没有任何的破绽让我抓住,我一直在一厢情愿地相信是老左的亲戚真的是用这所房子来给孩子结婚。
    “没,没啊”·老左支吾着··    我很了解老左了,这个憨实的汉子不会说假话,他那不坚定的语气已经出卖了他。
·    要不是老韩在跟我生气,要不是老韩那副羞臊难当的样子,我一定会心平气和地跟老左讲话,我一定会想起老左那颗善良的心·然而,或许是为了在老韩面前表现出我这颗心的向背,我的血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老左一下子就懵了:“小辉,你别这样,我看你用钱用的那样急,我也知道你的脾气,知道你不会要我的钱……”·    我知道老韩为什么生气。
在他心里,这房子是我和他的爱巢,是他心里最温馨的港湾,他希望这地方是纯洁的,他更希望我可以从此远离老左·而此刻,曾经记载着我们恋情初始阶段无数个甜蜜和苦恼的分分秒秒的小小单元房,却被老左得手了。
按照他的脾气,这样的侵犯是不能容忍的··    “把钱拿出来去找他”·    我没有动。
不是我不愿意把这钱拿出来·钱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我已经把它打进卡里,写上了皓皓的名字,密码也是皓皓的生日·我原打算在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皓皓的。
既然老韩不愿意要这笔钱,子承父业,这钱理所应当该给他的儿子··    可是,等我冷静下来,我才知道,老左没有错,他在帮我完成心愿,他何错之有呢然而,我错了吗老韩错了吗错的是老韩和我都太固执,错的是老左那颗善良的心可我能让老韩去找老左吗·    老韩看我拿着电话,呆呆地望着床头柜,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不再理睬我开始蹲下身来在柜子里翻腾,边翻边气哼哼地对着远在多少里地以外的老左喊叫,“你有几个钱啊我能跟他在一起,就能养他一辈子谁稀罕你这点小钱,看我不拿钱砸死你”·    老韩疯了。
    看着他疯狂的样子,我感到害怕··☆、229·我愣在一边,看着老韩几近疯狂的样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钱呢”·    老韩终归是没有找到钱,只看到一张交通银行的银联卡。
他捏着卡片,回头气势汹汹地瞪着我,好像我是仇人··    “你不要这钱,我存起来了·”·    我不想给他说我打算把钱留给皓皓,依老韩的脾气,我还得给他费力地解释。
    “存起来了哈,你真打算留下这钱给我啊”,老韩嘴巴咧了咧,闭着眼摇摇头,一口气在他喉咙间喘了半口。
    他站起来,瞪着我,手指指着我,恶狠狠地说:“你别动啊,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找钱,回来一起再去找他”·    说完,就向门口走去。
    不能让他这样我扑过去抱他,我不能看见他这样去找老左,我真的害怕他在气头上再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老左不是郭旌旗·    “哥,你别这样,你不能去”,我抱住他,拢住他的双臂。
    “你放开咋了,我去找他,你心疼了”,老韩冷笑一声,双肘竭力向外撑开,臂膀抡圆了,想摆脱我。
    并不是我无力拢住老韩,可是,正是他这句话戳在了我的痛处··    我承认我是个很情绪化的人·在老韩气势汹汹地进门后,当我从老韩嘴里得知老左是自己瞒着我买下了玉祥门的房子,我就为他这种欺瞒所生气。
我生气老左那种无形的网一样的关怀使老韩打翻了醋缸·可是,转念想想,老左那善意的欺瞒却都是为了我,我顿时又为自己,为老左感到悲哀,也为自己刚才在老左面前的凶狠而懊恼。
    在我松懈了臂力的霎那,正在气头上的老韩奋力地挣脱了我·但是他没有想到,与此同时他的右肘狠狠地拐在了我的脸上··    “哎哟”,眼前一阵发黑,我叫了一声,蹲下身去。
    我没有装腔作势,老天爷可以为我作证··    我痛楚地蹲下身去,捂住脸,眼泪不自觉地冲出眼睑··    老韩这一肘正狠狠地拐在我的脸颊骨上。
在山上拽老韩的时候,脸上这个地方被树皮蹭破了,下午睡觉起来,还觉得有些浮肿,老韩这一撞,那种生疼痛彻心扉··    老韩一愣,见我双手捂着脸啜泣,忙道:“我看看,不要紧吧”·    老韩的话,使我更加伤心。
想起上次在玉祥门因为老韩曾经打了我,当时老左警告过他,他也答应过再不对我动手·尽管这一次老韩并非有意,可是,他那冷冰冰的口气,单单是那句敷衍式的问话,我想着都不是滋味。
    眼泪涔涔地从我指缝里流出来,滴答在地板上··    老韩终于过来了,开始扳我的手指,:“你知道,哥不是有心去打你的·”·    听了老韩这句话中的一个字,我心里温暖了许多。
跟老韩处了这么久,我慢慢地发现了老韩说话的一个特点,当他跟我生气的时候,他提到自己,他就说“我”,在他充满柔情的时候,他总说“哥”。
    虽然脸上很疼,但我明白我这暂时的痛苦已经化解了老韩的怒气·我知道不能错过这个时机,我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做··    我变本加厉地开始流眼泪,只流眼泪就是不说话,任老韩怎样扳我手指,我就是不松手。
我这样的哭法老韩从没有见过,他的手被我的泪水濡湿了,滑滑地,怎么也拽不开我捂在脸上的手··    “嗨”,老韩非常烦闷,见一时间奈何不了我,也不再理我,一屁股重重地坐到了床上,开始抽烟。
    屋子里再没别的声响,除了我低低的啜泣声,就是老韩点烟时候那防风打火机启盖时的吧嗒声,以及他点烟时候的嘶嘶声··    老韩抽完一支烟,见我还蹲在地上淌眼泪,终于忍不住过来抚着我的头发道:“哥的小祖宗,你哭累了吧来,躺在床上歇歇,有劲了再哭。”
    这句幽默一点也不好玩·    狡猾的老韩当然知道,作为一个男子汉,他那一拐肘再狠,也还不至于让我哭这么久。
他心疼我的时候,自己对老左的愤懑还在延续·可是,看到期期艾艾的我,他终于还是于心不忍,为了打破僵局,竟然非常不合时宜地开起了玩笑··    你让我哭,我偏不哭听了老韩这句话,我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来,抱住他,狠狠地向他青青的下巴茬咬去·    “啊”,老韩并不闪躲,结结实实接住我这一记报复。
    如果真的可以,我真想咬死他,咬死这个贼没有良心的人可是,当我的牙齿嵌进他皮肉的霎那,舌尖触到他的短短的胡茬,再嗅到他的温热的呼吸以及听到他惨痛的叫声的时候,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松开了他的下巴,把满是泪痕的脸开始在他的脸上来回蹭啊蹭。
    这是我的哥,带有父亲色彩的大哥,我要跟他一生一世的男人他打我算什么打我我也愿意,只要他喜欢我在乎我就够了。
他今天这样凶我,不都是因为太在乎我才对于老左买走我的房子火冒三丈吗·    老韩无法抵挡我这样的柔情,他开始回应我,一开始,是那样地低调,慢慢地开始热烈。
我那颗久已在春墙外徘徊的心,开始踮着脚眺望春色··    我们慢慢地不自觉地相拥着挪到床边·让老韩的三十九条军规见鬼去吧,让我们之间的吵闹见鬼去吧,有什么比他温热的呼吸更能催发我的春情呢有什么比他健康成熟,充满张力的身体更能诱惑我呢·    我相信老韩对那种荡人心魄的欢爱也憧憬已久,我相信他终于也忍不住他的欲念,而并非忘记了自己的约定。
可是,当一种发自心底的需要漫过河堤,漫过那个口头约定,将一种情绪充斥了整个空间弥散开来的时候,那种不成文的约定也就薄如蝉翼轻如鸿毛了··    没有任何的东西比爱情的颠鸾倒凤更让人迷醉了。
    我的神啊,就让我在这种愉悦中死去吧,求求你,我不想再醒转过来··    然而,不知道多少时间过后,我还是在那种颤栗过后幽幽地苏醒了。
    枕在老韩的胳膊上望着他抽烟的样子,我老老实实地乖巧地猫儿一样··    老韩不说话,迷离着眼睛··    我知道对于老韩来说,玉祥门的房子终究是他的一块心病。
知道了他的过去,也就知道了他的性格·虽然说性的欢爱一时会冲淡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但是不给他个说法,他永远无法咽下这口气··    拈了拈他胸口的绒毛,在他鲜红的凸起上舔了一口,我说,“哥啊,如果我是你,今天也会生气的。”
    “这么说,老左买下你的房子,你并不知情”·    老韩想到这件事,脸色又凝重起来··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
他说是他亲戚要给孩子结婚,买不起大房子,只能出得起那个价钱买这样的房子·从始至终,他亲戚都在场,再说,最后也到公证处做了公证的·”·    “哦这样啊。
可是,小辉,你知道这房子对哥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老韩说到这里,一下子坐了起来,脸又拉得很长了··    在老韩的心底,在老左的心底,一所老房子的分量竟然这样重,竟然让两个大哥级的人物都这样上心,都认真得近乎愚昧,这是我始料不及的事情。
我开始意识到,这件事情应该不是争风吃醋那样简单了··    见我毫不会意,老韩一把拽起我,“我的瓜兄弟啊,你知道不知道,玉祥门的房子,对哥来说,是跟你感情开始的地方。
这套房子,即使是一处茅舍,也会让哥念想一辈子,不是钱能够买到的·而现在,却被老左住着,你让哥心里咋想啊”·    老韩的话,像霹雷一样击中了我,这个看起来粗旷的中年男人,在心里,却像个花间派婉约派词人一样再次让我感动。
☆、230·我实在没有想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心思如此的细腻,这勾起了我心中很多的感念··    “哥啊,现在,别说是我的手足,也别说我的心,我身上的每一块肉不都是你的了你还斤斤计较这些,还在乎一所旧房子吗”·    依偎在老韩的怀里,听着老韩由衷的言语,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非我莫属。
    老韩没有说话,抚摸着我的脸,用他的胡子在我脸颊上呵痒痒··    “兄弟啊,哥知道,哥知道的·可是,老左这人哥也不是不熟悉,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也许换了别人,早就钻到他怀里不出来了·也亏的是你,亏得是你才这样喜欢哥·哥不是个不自信的人,当年与陈汉章在一起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的脾气上来了,他和老林都不得不让我三分。
    可是,我越是发现老左心眼儿好,对你好,我越是不放心,总感到自己是不是有的地方不如他,所以会拴不住你的心·他这样对感情如此执著的人也确实少有,如果他追求的对象是别人,我都会同情他。
可是,自己的心头肉总是被别人念想着,心里会是什么滋味你知道吗也不是哥找你茬儿呢,哥就希望你一心一意地跟着哥,心里不再有杂念·你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对他的偏心,哥心里都不会自在的。”
    我想这才是老韩今天大发雷霆的真实原因吧··    我突然想起了老韩在华县的日子里,他那近乎孩子气般的争强好胜,恨不得不给老左留下插针之地的决心,哪怕是在性事方面都要超过老左的可笑举动。
从今天他的这一番话里,我终于看到了这个在社会上风风雨雨打拼了几十年的熟男村长,竟然在感情上是这样投入,这样痴情而那个幸运儿,恰恰是我洪小军·    老韩是个粗人,从来对我说话直来直去,没有多少花言巧语,有时候还显得非常粗鲁。
可是,他对我的那颗心,竟然细的比发丝还要细·有了这样一个大哥,我这辈子还会有什么外心吗··    可是,转念再想想刚才还被我呵斥过的老左,我忽然觉得自己太卑鄙了。
    既然老韩今天把感情问题表达的如此清楚,我也应该把自从爱上老韩以来,由于种种阴差阳错或者误解造成的矛盾摊开来谈谈了·我们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不想让这个自己已经心无旁骛的大哥恋人再遭受心灵的痛苦。
我也不想让本来在感情上总是一无所获的老左,总是蒙受这样的不白之冤了··    回应着老韩的温情,攥住他的手搭在我的胸口,“哥啊,我知道你在乎我,这种在乎让我非常满足。
可是你知道吗现在的老左已经不是当初的老左了·他知道我已经离不开你,现在他把话对我也说得很清楚,他希望我们能处下去,能够幸福地长期处下去”·    “真的”老韩很吃惊。
    “是真的·他亲口给我说的”·    “可是,既然这样,他怎么还三番五次地和你纠缠”·    我笑了起来,同时心中的纠结也浮上心头,“哥啊,你这句话我就不同意了。
记得你上次说过,你最放心的人就是老左了,不是吗”·    老韩不言语了,瞪着眼睛望天花板··    我知道,老韩并不是心口不一的人。
要是今天我是老韩,也一定会这样做,甚至比他闹腾得还凶·爱是自私的,自私到想占有一切,不光是一个人的身心,哪怕是他曾经穿过的衣服,住过的房子,只要能勾起甜蜜回忆的一切,都想统统霸占。
在情敌面前,老韩这样性格的人,会吝啬到不许我给老左一个笑容甚至一个好脸·在老韩想来,老左用钱买走的,不是简单的一所房子,而是他和我恋情开始的地方,这笔钱,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耻辱。
    “哥啊,说句公道话,你也别介意·你想想,不管怎么说,我和老左相处过一段时间·且不论我是糊涂也好作孽也罢,已经给老左带来了那样大的伤害。
尽管说他现在离婚的责任不能全由我承担,可是至少一部分诱因是因为我吧我现在决心和你过一辈子,可是对于老左,我毕竟是从感情上亏欠了他·老左现在的情况也是我绝对不想看到的。
    你现在和我亲亲热热地搂在一起,而老左在那所房子里,只能生活在回忆中,他心里就真的好受吗再说,在我心里,我现在只拿他当大哥哥看,他知道我用钱,知道我不会要他的钱所以才变着法子给了我这笔钱。
可是我并没有白要他的钱啊,房子毕竟是他的了·我要是再和你找他算账,那,我还是人吗”·    老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冷峻的脸色开始缓和下来。
    我给他点了一只烟,静静地偎在他身边,谁都没有说话·几分钟后,老韩果断地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小辉,也怪哥太鲁莽了·哥这个人,心里搁不下个事。
既然你把话说开了,这事情就这么过去算了·房子老左要住就让他住去吧,总比别人住了强·对了,哥跟你商量,看能不能给老左退些钱,听张文清说现在老左也不太宽裕呢。”
    我很惊奇,老韩竟然开始用商量的口气跟我说话了·    “退钱我没有意见,你看着办好了·明天我就去取钱。”
    “你别取钱了,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老韩笑了起来··    “哥啊,我问你个事情·”·    “问吧。”
    “怎么这个张文清老是给你戳窝子我真的不明白,他是不是就不想看见你过太平日子啊”,我本想说张文清最初就把老韩的电话号码给了我,又怕把事情弄复杂了,还是没有提这件事。
    “你傻啊,你要是有个关系很铁的朋友,是不是他也会把一切他知道的和你有关的事情告诉你啊”·    老韩不以为意。
    想想张文清现在还没有在我和老韩之间兴风作浪,再说他们两个人现在还是合作关系,让他们失和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张张嘴,我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老韩抚摸着我的脸颊:“哥把你撞疼了吧,看看,还是有些肿呢”·    “没事,我是你的,你多会儿想撞就撞呗”,我第一次这样大方。
    “好了,咱们也该起来去吃饭了·”老韩伸个懒腰··    说到吃饭,我一骨碌爬起来,“糟了,孩子们还在家等你给做饭呢”·    老韩哈哈大笑:“都走啦,现在咱们家就剩下咱们两个了”·    “走了”,我还没有回过神来。
    “可不元旦假也放完了,回学校了”·    “可是,皓皓说还要我送他去学校呢。”
,我非常懊恼,下午睡觉睡迷糊了,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嗨,你还送什么送你脸上才被蹭破了,要是让孩子看见,还不嚷嚷出什么事情来。
哥找了个理由,说你很忙没有空,打发他自己回学校去了·谁惯他这毛病啊上学要人送,又不是小学生·”·    老韩这样说,我就感觉特对不起皓皓这孩子。
在他心里,是多么期待我能送送他啊,再说,我也非常珍惜这个和他沟通的机会·什么时候,我才能放心地将那张银联卡交到他手上呢我愣在那里,想着啥时候再跟这孩子无间地嬉闹,想起他,我的心里就盛满了温暖。
    “哥啊,二嫂说她要来看我们”·    “什么时候”·    老韩显得很兴奋。
    “说是明天一大早的班车·”·    “真是稀客啊,小辉,这是你娘家人,咱们可不能慢待呀·我们一大早就去接她”·    想起二嫂,我心情沉重起来。
今天老韩给我们部长说的话又让我不安起来··    “走,咱们出去吃饭,哥好好地请你吃一顿,你想吃啥”·    “哥啊,你今天跟我们部长开的玩笑太大了”·    我再也不想和老韩吵架了,吵架真的是太累人了。
    “我没有开玩笑·”·    听我这样说,老韩马上神情严肃起来··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老早就不跟我商量啊”,我的火跟着上来了。
    “商量什么啊,我们两个之间,我是家长啊·”·    “可是,你不让我去工作了,难道你就让我呆在家里吃你一辈子”我从没有想当个宅男。
    “就是吃一辈子,哥也能养活起你,你怕什么”,老韩又笑了,这种笑,让我此刻看着是那样地不自在··    “你给我严肃点别嬉皮笑脸的你知道我有多么喜欢这份工作,我觉得我很适合做这份工作你没有理由让我辞工”·    “没有理由怎么没有理由我老早就不想让你再东奔西跑了。
你也不想想,世上这么多工种,你偏偏就选个整天不沾家的活儿干·你跑出去了,让我整天在家提心吊胆不说,万一以后再出个比南漳还大的事情,你还让我活不先不说我,也不说老左,就说二嫂和你老爸,万一你再出个事情,我怎么向他们交代”·    老韩振振有词,抢白得我一时间哑口无言。
☆、231·再明白不过,老韩是爱我的··    在他一次次把我放在心上的时候,我不可能不感动·可是,在这种感动的同时,也让我感到自己像是被紧紧地捂在被窝里一样出不了气。
    “哥啊,我呆在家里就会平安吗就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掉吗”··    我从来都不愿意去做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
    我知道,同志圈里有很多年轻人都在凭着相貌吃着青春饭,他们整天啥也不干,整天傍着自己的“哥哥”,不是在酒吧里喝酒,就是在高档服饰店里购物。
难道老韩也希望我是一只他圈养在笼子里的宠物吗在过去的交往当中,难道他看不出我的人品如何·    “你这是抬杠,你怎么好赖不分呢”·    觉得好心没有好报,看见我吹胡子瞪眼,老韩马上不舒服起来。
    “我有手有脚,我喜欢我现在的这份工作你可别指望这一次我能听你的”,我梗着脖子,尽管不再看他,可是,我的火气还是不由得往外冒。
    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使我陷入疲惫·我不想再和他吵闹,吵架太费脑子,也太伤人了··    “你这孩子咋就这么犟呢难道我是想害你不成”·    “我犟我怎么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商量就去跟我们部长说,你知道我心里咋想的吗”·    忍不住,我又提高了嗓门。
    “跟你商量我用得着跟你商量吗别看你也整天在社会上闯荡,可你知道个啥”·    可能很长时间没有人在他面前这样顶撞过了,老韩不算大的眼睛马上瞪得溜圆,脸孔也红涨起来。
    “我啥都不知道没关系,我只想知道一点,我的事情我做主”·    老韩的这句话让我冒火·我原来就不准备和他红脸的,可是,他的这句冲口而出的话让我感觉他是在否定我的各种能力。
我再也无法忍受老韩这种跋扈的样子了··    “你做主你能做个狗屁”·    老韩几乎暴跳起来。
    看见老韩这种凶神恶煞的样子,我不敢回嘴了··    老韩从没有这样在我跟前爆过粗口·这一次,他却像一只斗红了眼的公鸡一样,前胸俯冲过来,脑袋逼过来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我明显感觉到他热烘烘的呼吸以及那细碎的唾沫星子。
    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悲哀·天哪,难道声音大就有理了吗·    “你心里不服是不是我让你辞了这份工作又不是害你,你这娃咋就这样呢”·    我当然不服,你还不是想一手遮天你没有害我是真的,可你怎么不顾及我的感受呢·    “你以前不是跟我说好了吗在这个家里,我就是家长,现在你反悔了是不是”·    我没有反悔,家长咋啦家长就不要民主了吗你拿我当个啥呀·    “你这娃咋就好歹不分呢你理解我心里的想法吗你换成我试试”·    我一言不发,老韩连珠炮似的发问和喋喋不休,忽然就让我感到非常的无奈。
我和老韩之间有着一个沟壑,这是我以前一直忽视的问题:我们中间隔着将近二十岁,竟然就隔着这么多的人生不同的观点尽管我是那样地爱他,以前觉得是那样的幸福,现在看来,却是那样牢牢地束缚我的绳索,它束缚着我,让我不知道怎样去大声地为自己辩解,同时又怎样不伤我们之间的感情。
    “你哑巴了吗你说话”·    老韩来扳我的肩膀··    我咬着牙一言不发。
    我不认为我现在说什么就能立竿见影地改变老韩的想法·或许倔强的熟男都是这样吧,他的那一套人生理念在岁月的磨砺中早已形成,也早已经根深蒂固在他的脑海里。
依照他这样的态度,我们就是吵到天亮也不会有结果··    我慢慢站起来,推开他,走到墙边拉开柜子·老韩愣了一下,见我匆匆换了衣服又拿包,他忽然就明白点什么,他跨步向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    “你想干啥呀是回华县呢还是想到玉祥门老左那里去”·    他的手劲很大,我的腕子感到生痛。
我瞪了他一眼·我又没有疯,老左再好,这个时候我能到他那里去吗回华县这时候还有车吗就是打车回去,还不是吵得老爸不得安宁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说话,你不说话会把我憋死的”·    老韩凶巴巴地望着我··    我说话我说话你会听我的吗我还有必要说吗我惹不起你,我还不能躲着你吗我住酒店去·    “别拦我,你再拦我,我就跟你翻脸”·    我不给他好脸色!·    “嗨,看把你能得你还跟我翻脸,真是长出息了啊”,老韩忽然笑了起来。
    我愣住了,我实在看不出他的笑是苦笑还是别的·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层出不穷的花样·看来,我对他以前的了解实在是太单薄了不由自主地,我又想起了那次我出院回到家里,他给我买的那条怪异的短裤,以及对我的“惩罚”。
我再次感到有些摸不透他了··    “咋了我还不敢跟你翻脸啊你当你是谁天王老子”·    看到他软下来了,我又开始回嘴。
    “我不是天王老子,你听好了我就是你哥是要一辈子管着你的你哥哥”老韩三下五除二从我手里缴了包,再一伸手,我被他推坐在床上。
“我看你是欠收拾你给我翻脸试试,你当咱们这是小孩子在一起过家家闹着玩啊想玩了就玩一阵子,不想玩了拍拍屁股走人你还想玩离家出走怎么着你是想害得我再满世界找你怎么着你也不怕把我急死你也不想想你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小媳妇害气的小把戏难道你还想回娘家去哭诉”·    老韩不说还罢了,这一说,我自己也感觉刚才有点过分,又有点可笑。
这里不同样是我的家吗我现在能到哪里去呢这种吵架的事还能给别人谁说呢能说得出口吗最后还不是自己跟自己生闷气,还不是一样让老韩不得安宁糟蹋了自己再惩罚别人,双方吃力都不讨好的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做过。
最后还不是要承担后果吗·    二嫂明天就到西安了,要是她见不着我,还不急死想到这里,我非常丧气··    “别犟了,听哥的,哥也是为了你,并不是在害你”见我像泄了气的皮球,老韩的语气减缓下来。
    “你怎么为我你让我啥事都不做了,我会闷死的”,我低低地嘟囔··    “我说过不让你做事情了吗”老韩抱怨。
    “你让我辞了工作,你让我做啥呀你认为我这工作不安全,你说啥安全人的命,还不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的吗不是有句老话吗——‘阎王叫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有些人命短,该怎么死就怎么死,有吃饭噎死的,有睡在床上被塌死的,还有的好端端在马路上走被车撞死的,难道呆在家里就能长生不老吗”·    “你好好说,你是吃错药了吗”,老韩口气再次严厉起来,“你这孩子,怎么一说到你的工作,就乱抬杠你说你不想辞工,你给我说说你都有啥原因”·    “我说了,还不是跟没说一样。
在你眼里,我说的话还不跟放屁一样你可是家——长”我翻翻白眼,有意拖长了腔说,一副无奈的口气··    “说不说在你,听不听在我。
可是,你得说”·    “那好,我说几点·”·    “我听着呢”·    “我喜欢这份工作。
我不能失去它”·    “理由呢”·    “它适合我的性格·可以走遍天下,看尽世间美景。
轻松,自由,回报高·”·    “你走遍天下了,你也不想想我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你了,还不跟没有一个样!你一走个把月几十天,我在家里一天两头见不到你的面,我整天在家里提心吊胆地担心你的安全,我过的这是什么日子上次的事故几乎要了我的命了,我真的害怕了就是不出事情,万一你在外面见到个比我还称心的人,你要是跟他走了我咋办呢回报高你现在缺吃少穿啊怕我不让你花我的钱怕我虐待你不管你再说得天花乱坠,你的这个工作,必须给我辞了”·    我哑然了,同时也感到震撼·    没有和老韩住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和老左同居的那段时间,我都没有把爱情和婚姻想得这样现实,尽管我也不止一次地说要为老韩付出我的所有,当老韩不加丝毫掩饰地把他的想法和做法体现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不甘心·    难道是我把爱情想像得过于简单难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如今该承担怎样的义务和责任还是初恋阶段的新奇感过后,我又在怀恋自由轻松的日子此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能证明我不是蜻蜓点水式的对同恋婚姻的浅尝辄止·    是的,老韩没有错。
尽管听上去很自私,他对我的要求并没有错,我也不想在今生错失老韩·可是,我怎能放弃我这份喜爱的、收入也相当不错的工作如果老韩真的不让步,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被老韩说傻了。
    “你也不小了,不能再由着性子做事情了·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了听我的,我不会害你,我给你换个工作”·    看来老韩是铁了心了,这个事情在他看来根本没有回旋余地。
一方面,我是深深爱着老韩,跟他再吵再闹,我是不能离开他·可是不离开他,我又必须听他的,他是我哥啊另一方面,我坚守着原则,绝对不想依附着他吃穿一辈子。
我尝到了左右为难的滋味··    老韩的目的相当明确,可是眼睁睁看着我不妥协,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顿时沉默下来,僵持在屋子里。
    忽然屋子里的一声非常响亮的秦腔牌子曲响了起来·我瞅了瞅床头柜上的小闹钟,快十一点了,谁还在给老韩打电话呢·    老韩捡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来电号码,迅速地瞟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他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掉,又把电话放在了柜子上。
    今天晚上老韩真的很奇怪,不光是以前没有这样对我凶过,连这样不安地看电话也很少有·电话铃音相当执着,一段较长的牌子曲响罢,没有间隔,又响了起来。
    我用奇怪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电话··    “是老林”老韩低低地对我说了,他这副不自然的神情,分明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
    “哪个老林林文龙”·    我很诧异··☆、232·我和老林总共也没有见过几次面,尽管说这个老者从未在我面前做过什么令我很反感的事情,但是一种对他说不出的惧怕,在老韩叙说了曾经的经历后便在我心中不自觉的形成了。
上次在开元商城门口,他送我的东西又莫名其妙地不翼而飞,更加让我在此刻听到老林这个名字时变得惊慌··    老韩说过,他现在和老林没有失掉联系,从这一点上讲,我更愿意他们是那种彼此怀有好感又心照不宣的朋友,不希望他们再有任何的肉体关系。
我也相信老韩不会给我撒谎,但是,作为曾经那么喜欢他的老林来说,会真的不再喜欢或者说惦记老韩吗已经这么晚了,他还打电话给老韩,会有什么事情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和老韩是一种什么关系。
难道说,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想到这里,我心中就不是滋味起来··    “你怎么不接电话”·    老韩没有吱声。
    也许老韩在没有认识我之前接林文龙的电话会毫不犹豫,今天在这时候,在和我刚才吵架之后,他对我的感受多少有些顾及吧·想到这里,我心里又酸又温暖。
    "你接不接,你不接我可要接了啊!"·    心里没冷病,不怕吃西瓜·我跟你吵架就像两口子之间拌嘴,跟老林找你不是一码事!·    见老韩没有动,我抓起电话,掀开翻盖.·    "喂——",我先开口.·    "咋拉,是不是跟你的心头肉在温柔乡里玩地道战呢忙得半天不接我的电话!"·    电话那头,老林那清越的嗓音非常清晰。
那种苍老和世故的无稽,尽管我心理已经有所戒备,听起来还是那样地让我无所适从··    我脸腾地一下红了,没有办法再装得若无其事·看了老韩一眼,我慌忙把电话塞到他手里.·    老林的话老韩听得清清楚楚,他脸一沉,接过电话,黑着脸道:"说啥呢?你真是越活越小了!在碎娃娃跟前说话没轻没重的."·    "哈哈,原来刚才听电话的是小辉啊,难怪一搭声跟以前不一样呢,不好意思啊。
"·    老林哈哈大笑.·    "你有事情吗?"老韩有些不耐烦··    我注意地观看老韩在说话时候的表情·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变化都是我捕捉的对象。
以前老韩住院,老林能亲自到医院看望,我和老韩走到一起,他一概尽知·单从这些现象看,我的老韩,一直在林文龙心中占据着一定的地位··    "听说你跟小辉在一起了,还给他买了房子,我想去看看你们。
"·    我呆住了·也许在每一个人看来,我这辈子只能是个靠着老韩的人·呵呵,都以为这房子是老韩给我买的呢·都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这么晚了,还是别来了吧,再说,小辉已经躺下了。
要看,还是改日吧·”·    老韩推诿道··    “还是让他来吧,他想看就给他看吧,‘老人家’有这心愿,你也该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吧。”
    心内已经是五味杂陈了,我把‘老人家’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我的话林文龙肯定是听见了,他哈哈一笑,“你听听,有人也让我去呢。
再说,我已经到了你家楼下了·”·    看来,这个林文龙今天是绝对推脱不掉了·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啊,做事都不跟人商量,丝毫不管别人的心里感受!·    挂掉电话,老韩笑起来,“你咋就忽然当起家来了呢?”·    我撇撇嘴,暂时把刚才的不快放到一边去,很快整理了一下床铺和自己的衣着。
管他林文龙今天深夜来访抱着啥目的,我绝对不能让他看笑话·老韩是我的,就跟我是老韩的一样,当老林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一定要给足老韩面子,还要让老林感觉到我们是天设地造的一对,我们之间再没有丝毫的空隙能钻。
    没过多久,就听到门铃声·不等老韩挪腾,我迅速过去开门··    我一边开门,一边笑意盈盈地望老韩·不知道什么时候,老韩已经在身上套了一件米色的长睡衣。
老韩慢慢地踱进客厅,背对着门口吸烟.·    对于我来说,这绝对是一次非常怪异地招待客人的过程··    这次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老林是一个人来的。
几日没见,他依然精神矍铄,尽管年逾六旬,却腰杆挺得笔直·虽说和我不是很熟,因为老韩的缘故,脸上的笑容非常淡定··    “我以为你还在床上赖着呢,看来你哥开始撒谎了。”
    他伸出手掌,在我肩头拍了拍··    “怎么可能还躺在床上啊您大驾光临,稀客啊·”··    老韩早转过身来,笑着道:“大冷个天,这么晚了,咋就想着来这儿一趟呢”·    老林轻轻哼了一声:“咋拉就不兴我来看看你的窝啊可真有你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会我一声,自己倒好,关了门享清福。”
    老林的话听着让我有点不舒服·他今天来我家为的是什么·    我望了望老韩,却见他哈哈笑了起来:“难道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咱们在这事情上可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啊,你这样说可别叫小辉想歪了啊,这小子今天正跟我弄别扭呢。”
    老韩一席话,我悬着的心扑通一声才落进肚子里了··    看见老林落座,我去给他们倒水··    翻出上次去宁夏带回来的八炮台,在厨房里把两只青花瓷的盖碗茶杯用滚水细细地烫了,拾掇了些小点心,用托盘和茶水一起端出去。
    老林见我出来,看见盖碗茶,笑着说:“是八炮台吧”·    “你怎么知道”·    老韩道:“老首长是品茶的行家,看见茶具,闻到茶香,就能分辨出来。”
    老林端起茶杯,用盖子轻轻地刮蓖着飘上来的茶叶以及茶梗·八炮台是甘肃宁夏一带最普及的一种待客茶·除了茶叶外,里面还有枸杞,大枣,冰糖,核桃桂圆等物,是冬季老年人的饮用佳品。
做为老韩曾经的“情人”,尽管我对他心存恐惧,但是,我还是在礼节上不能丝毫怠慢他··    坐下来,看着老林举手投足间那副气定神闲,我在打量他的时候仔细分辨几十年前他在武威时候的样子。
我甚至在想象他当初是怎样地看着我家老韩,并且想辨认出他对我家老韩到底是怎样地一副感情··    “怎么这样看我这个老头子啊你不怕你哥生气”·    老林窥破我的心机,笑了起来。
    “生气他还怕我生气啊要不是你今天来了,还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我气死呢”,老韩插嘴道。
    “怎么会呢”·我转过脸,老韩正不温不火地看着我··    “到底咋回事两口子吵架啦”老林笑了起来。
    “这家伙,不听话”老韩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感到很吃惊·在我的印象里,老韩从来不会这样在一个外人面前说我的不是。
他跟老林之间,那种情人关系不是都结束了吗怎么今天一反常态像个怨妇一样找个人哭诉啊到底这个老林在他现在的生活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我马上警觉起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老林听了这话忽然大笑起来·“韩军啊韩军,我一直认为你就是个倔驴脾气,没有人能把你训得服服帖帖。
我以为你的小辉会乖巧地让你慢慢老了以后会把你的臭脾气收敛了,谁知道你最后还是碰到了一个叫你头疼的小倔驴啊”·    也许在老韩看来,今天晚上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多少会帮他说服我,当他听了林文龙这番话后,或许觉得不应该在这时候说这些话。
他脸红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说了,不说了·你怎么这么晚了想来这里啊”·    “我是路过这里。
上次听汉章说到你们的事情,说你们小辉在南漳出了一点事情·本来早想来看看的,一直也没有时间·那天在开元商城还无意遇见了小辉,结果这臭小子还不想和我多说一会儿话。
这话也没有给你说,希望你别有其他误会·”·    老林的话说到这里,我的心才有点释然了·再看老韩,他正笑着看我··    “很眼红你啊,韩军,你终于有个小巢可以甜甜蜜蜜地过那种你想要的生活了。”
老林的眼光中投-射出羡慕的光芒·这种眼光让我几乎忘记了刚才我和老韩的争吵··    “羡慕啥啊我以前都不知道他有多犟。
这家伙,犟起来真是要命”·    “看看,你是他哥哥,你不让着他难道还要叫他让着你说他犟,你再看看你自己,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跟一个孩子在一起计较打打闹闹,争争吵吵没什么,可千万别伤感情你是过来人,你知道这种感情磨合对你们以后有多重要”·    老韩不吭气了。
老林的话,瞬间就让我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他真的就像一位敦厚的长者在劝慰着自己的亲人,我似乎也在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老韩刚才在老林面前那种依赖的话语·我突然感到,我们三个之间好像都存有“代沟”。
·    “小辉,说来听听,你哥咋欺负你啦,要是你说得对,我帮你修理他”老林笑呵呵地望着我,眼神是那样地干净和纯洁,他就像在对自己的孩子说话一样。
    “我哥他不和我商量,就跟我公司领导直接提出让我辞职”,既然老韩不拿老林当外人,我当然再无需隐瞒什么··    “这个嘛,我赞成”,老林说。
    “为什么”,我实在没有想到,在这件事情上,老林会不假思索地站在老韩一边替他说话··    “你傻呀,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为了你”老林呵呵笑着说“你也不想想,他能叫你辞职,一定是为你想好了退路”·    “退路什么退路啊他就不知道我有多喜欢现在的工作”·    “可是,你工作的目的是什么”·    老林逼问道。
    我沉默了··    这个看起来很简单的问题,现在却不能不让我沉默下来··    在农村,谁家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啊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跳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等孩子终于考上大学,谁不希望孩子能有一份自己喜欢并且收入不错的工作啊这工作意味着什么呢能力生活保障婚姻房子车子社会价值·    当我放弃了教师这么一份看起来衣食无忧的工作做了这个大型公司的销售员。
当我辛辛苦苦给自己买了房子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感情生活是那样的贫瘠·当我发现自己这种和普通人完全迥异的感情是那样地必经磨砺,也不一定最终有个理想的结果的时候,我却如此幸运地遇到了我的老韩老韩却要我放弃我酷爱的工作可是,要不是我的这份工作,我那天能在楼梯上遇见他吗要不是这份工作,我会有玉祥门的房子吗我会和老韩乃至郭旌旗之间发生那些事情吗·    我还不至于把工作的目的上升为形而上学的为社会做贡献,但是,这份我喜爱的工作,足以支持我不必看人眼色地衣食无忧可以让我自立!·    “韩军,你让小辉辞了工作,你是不是想好了让他回来干其它工作啊”·    见我低头不吭声,老林转而问老韩。
    “这个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只要他不干现在的工作了,我就放心了·又不是非得干工作才有饭吃,我能让他饿着吗”老韩扭头答道。
    什么说了半天,你老韩还是让我当宅男啊·    我的肺气炸了,四分五裂地向外飘飞死死地瞪着老韩,我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下去·    老林看看老韩再看看我,哈哈笑了起来:“小辉你也别这样拿你哥当仇人似的。
这个也不是没有办法调和·我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我”·    我叹息一声:“你问吧”·    “你喜欢你哥吧”·    “喜欢”·    “是喜欢还是爱呢”·    我气糊涂了,才反映过来,“当然是爱了”·    “有多爱”·    老林打破沙锅问到底。
    “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我实话实说毫不脸红,丝毫不因为当着一个外人的面··    “没有你现在的工作你能活下去吗”,老林穷追不舍。
    “当然能”·    老林和老韩都笑了起来··    我愣了一下,刚刚反应过来,老林竟然这样和老韩不谋而合地一步步把我逼到了墙角。
☆、233·在我的潜意识里,我真的还从没有如此理性如此用严密的逻辑来推理过这个问题在潜意识里,我只依靠着自己的秉性和个人的好恶在关于工作问题上跟老韩进行着你来我往的拉锯战。
我只是希望他能尊重我的感受,我也只是盼望他能对我像老左对待我那样事事忍让·可是,当老林如此简单地把这个不言而喻的道理讲出来,看到他们望着我陷入他们不谋而合的埋伏并节节败退后相视而笑,尽管从道理上已经无从辩驳,但是,心中的不甘还是让我做困兽之斗。
    “可是,可是,连你也支持我哥的想法和做法吗”,我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他们这样的“狼狈为奸”使我孤军奋战,我有些怀疑老林的最终用意了。
在我和老韩的事情上,老林完全可以置身事外隔岸观火,这是我以前对他的印象总结啊··    “哈哈·”,老林又笑了起来,端起茶杯,下意识地用盖子在杯沿上轻轻刮了一下,却没有喝。
    “韩军啊,根据你俩现在的关系和我对你的了解,我想,你该给小辉把咱们以前的事情说过了吧·”,老林看了老韩一眼,放下杯子,身子向后靠了靠,在沙发上尽量找个舒服的姿势。
我看见他闭上眼睛,似乎还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那种声音非常轻,似有似无·一种历尽沧桑,身心俱疲的表情流露出来··    “说了·”,老韩毫不掩饰。
    老林长长地出口气,重新坐直了腰·“谁没有年轻过的时候谁没有自己喜欢的人谁没有自己想过的好日子呢”·    老林的话答非所问,但是,我像是被这些带有哲理性的话噤声了一样,呆呆地看着他那张已经饱经世事磨砺的脸,却不能打断他。
    “拿你们来说吧,现在两个人走到一起了,这是多少我们这号子人眼馋的事情啊不是谁都有勇气,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缘和能力啊可是,不是我要给你们泼凉水,你们往世上瞧,或者更进一步,去西安的同志圈子里打听一下,咱们有谁见过两个这类人相亲相爱过一辈子的小辉你听说过吗”·    “没有。”
我真的没有见过,那些传说的断袖之类的经典故事,只是同志美好情感的一片断章而已,也或许对于那些当事人来说只是过眼烟云··    “韩军,你呢听说过吗”,老林又去问正在抽烟的老韩。
    老韩的神色凝重起来,他愣了愣,迟疑片刻,开始摇头··    “当然,我也没有听说过·”老林脸色开始郑重起来:“今天不是我要在你们面前充大,也不是我要打击你们,对于这种同志的‘幸福’生活,按照目前的这种国情,在西安这个极为传统的地方,我根本就不看好”·    老林把“幸福”二字咬得很重。
说完这句话,他用眼神迅速瞟了一下我和老韩··    我心里马上不是滋味起来,我用惊恐的眼光打量着老林·他刚才还好好地,帮着老韩来说服我,怎么现在就开始给我们敲起破锣来是他忽然回想起和老韩曾经的情感要来打击我,还是看见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开始捻酸呢他到底什么意思啊鞋子合不合适,脚知道,路合不合适,我现在还在康庄上啊·    “呵呵,小辉你也别紧张。”
,老林似乎一眼就窥破了我的敏感,他笑起来·“你是个聪明孩子,但是,我‘老人家’还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意思·”··    “看你说的”,我掩耳盗铃,脸红起来。
老林原来也如此“斤斤计较”啊·可是看着老林此刻那一副慈祥的模样听着他由衷的话语,他的话我还是希望听下去··    到底是师一级的转业干部,到底是担任过地方上相当一级的领导,老林就像当年教训老韩那样,侃侃而谈起来。
    “我是过来人了·和你哥交往了二十多年了,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小辉啊,尽管我对你还不了解,可是韩军可是我看着成熟起来的。
在社会上打拼了这些年,他不但年轻时的倔驴脾气没有改,身上的很多优点同样保留下来了·他的专情和对感情的投入程度我早就了解·他已经对你讲过他的过去了,陈汉章你也见过不止一次了吧从我这个旁观者的角度上看,往五十岁上数的人了,自打认识了你,竟然感情上变得这样专注,为了你竟然啥都可以不管不顾了,这是我认识他这些年都没有过的。”
    老林的这番话非常中听·我不由得怀抱感激··    在我对面的,是那个曾经在我头脑中对他又气又恨、善于乘人之危的林文龙。
如果说陈汉章曾经是我家老韩的初恋对象,我没有理由去妒忌他,那么对于这个毁掉了老韩的初恋感情,又借助权势玩弄了他那年轻性感的躯体,并且几乎攻破了他最后一道防线的老林,我无论如何不能做到不耿耿于怀。
因为老韩现在是我的唯一·他是我的·    可是现如今,他让我大为惊讶地说起了掏心窝子的话,好像他原有的感情已经随着时间慢慢消逝,让这个老人看破红尘般地置身度外了。
对于我家老韩,不管他曾经是怀抱着怎样的情感,也不管现在是否依然不舍和无奈,看着我们现在组合在一起,他没有设置障碍,而是站在“一家人”和长辈的角度上就事论事,至少此时此刻我怎能不抱感激之情呢·    在我旁边的,是我挚爱的老韩,是我前世今生注定要紧紧融合在一起的老韩。
    在老林这次来访前,我真的觉得我们在社会上,甚至在家庭里势单力薄,好像两个落水者紧紧相拥,置身于一片汪洋·可是,从现在开始,觉得有了另一种支持的力量在融入,不自觉地,我感到一丝温暖。
    “还有啊,我要说,我真的不知道小辉你这孩子的脾气竟然这样倔,一点儿都不亚于你哥年轻的时候·你年纪还小,你不知道,这两口子过日子就得互相忍让,可不能依着脾气乱来。
开始总会有一段磨合期,都说“天上下雨地上流,小两口打架不记仇”,不打不热乎·一开始是很新鲜,可是日子久了,打得多了,打得厉害了,也就伤感情了,无论谁都招架不住,谁都会厌烦的。
到时候,你哥要是真的伤心了,要是一去不回头了,你后悔可就来不急了··    我今天可不是站在你哥的立场上说话·别处我不敢说,西安同志圈子里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少了。
并非我夸张啊,也不是我在恭维谁,”说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老韩一眼,眼光中流露出一丝感情的闪光,“依照我对你哥的了解,他这样的人可是熟男里面的香饽饽啊先不说他的身体条件和专情程度,仅凭他儿女双全,又没有妻子的叨扰,生活上又没有后顾之忧这一条,瞅着他的人,可不是你小辉一个啊。”
    老林哈哈大笑起来,用揶揄的眼神望着我,那种顽皮和他的年龄看起来是那样地格格不入·让外人看起来,好像他就是除了我之外的竞争候选人之一。
    我打了一个机灵·也许是在老韩的爱里浸淫已久,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的老韩,要是他真的心寒了扔下我,或者被人夺走了,那我该怎么办啊一种从未有过的后怕使我生寒。
我不做声了··    “还有你韩军,今天作为你曾经的团长和关系特殊的人,我也得说你两句·看来你是做了长远打算,准备和小辉过一辈子了。
既然这样,你们两个这初期磨合是相当关键的·这种过日子的事情,可不像谈情说爱,谈的好继续谈,不谈了一拍两散·你们这一大一小,大的不能没有大的样子,光疼光爱就够了吗多少年了,你的臭脾气该好好改改了。
别总是拿着你做个狗屁村官的架势强加在他头上·你得记住,小辉不是皓皓,他和你是同辈份的人,有自己的理想也有自己的爱好,不能把他拴在裤腰带·就是自己身上的肉,还不能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遇见事情,要和他商量,要跟他好好讲道理的。
小辉是个聪明人,不是听不进去·如果你真把他当成个孩子,那就先想想他的接受能力·再怎么说,在我面前小辉也还是个孩子呢,你不是也得让他三分”·    “再说了,小辉也不光是长了一个帅气的外表,”他笑着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他那不吃嗟来之食的劲头,你这个当哥的可能领教的还不够呢”·    老韩抬头疑惑地看了林文龙一眼,脸红起来,抿着嘴不出声,一丝羞涩的笑意泛在脸上,他点了点头。
    我真的惊讶了难道资历经验和年龄有这样大的优势,竟然可以把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说得口服心服·转眼之间,我感觉我们好像是老少三代人·    我忙站起来给老林续水。
说老实话,老林的这番话听着让我受用极了·也不知道老林和我家老韩在部队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他的情感历程中出现过多少变故,使今天晚上出现在我眼前的他变成如此的状况。
但是,无疑在老林的眼里,他是承认我和老韩现在的关系的·我无需再计较他们的过去,也无法去得知老林这么多年以来的感情变化·如果世上像老林这样宽厚和仁慈的长者多一些,我们不是可以早一点走出黑暗,多享受一点温暖的阳光。
那我对这个世界,还要苛责什么啊··    老林站起来举目四望:“我来看看你们这个小窝啊·”·    老韩也站起来笑道:“老首长可别这样说,这是小辉的家,我现在可是住在他家里。”
    老林愣了愣道:“不是说这房子是你给买的吗”·    “你听谁说的我的房子在对面呢,这房子是小辉自己出钱买的。
我也想给他买,可是他死活不让·”,老韩更正··    我知道老韩的用意,他是在堵某些人的嘴··    老林一愣,转瞬又大笑起来:“原来你也并非没有领教过这小子的厉害啊”·    老林随即转过身来看着我:“哈哈,小辉,你小子不错嘛。
难得,难得·小鬼头真有心计啊,你是不是怕你哥哪一天不要你了你没处住啊”·    我笑起来看老韩一眼:“咋会呢要是我哥真的不要我了,你一定会修理他,不是吗再说,现在你不就是在替我说话吗”·    老林想不到我会这样回答他,愣了一两秒:“你个小鬼,可真会说话不过要我说啊,你也别想和我套近乎,我和你哥可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你们真闹翻了,还不定我偏向谁呢”·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玩笑归玩笑,有些事情你小子别太计较了。
有骨气有时候不见得就完全是好事·你哥也不缺那几个钱,他送你东西,你太犟的话,会让他伤心的·不管你是自强也好,自尊也罢,接受东西,有时候就是在接受他的感情,这往往让人感觉踏实。”
    我沉默了,老林的话,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得让我好好琢磨··    “小辉,听说有个老左,对你一直不错,是吗”·    老林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问我。
    我心下吃惊·这个老林是怎么啦怎么啥都知道他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他是不是还在纠缠着你这可不好。
有需要帮忙的吗”·☆、234·世事的沧桑变幻,对人情世故的洞察,使这位多年养尊处优的老者在说话时总是保持着一种平和,可是那种平和中的暴枭,还是从他的关切语气中暴露无疑这或许就是习惯了当领导的人的习惯做法吧。
    老林无疑多年来对老韩还有着相当的感情,他这样说,无非是想扫清老韩情感上所有的障碍,把老左想当然地当成老韩的敌人·    我心中有一丝不快,我还是笑着说:“这件事您老听岔了。
我和老左现在完全是弟兄关系,那些道听途说的话你不足为信啊·”·    “是吗”,老林的脸上掠过一丝疑云,把眼光在我脸上停留几秒,他转脸去看老韩。
    老韩呵呵笑起来:“老左我相当熟了,人不错,没有那么麻烦·”·    “那就好·”老林走到门口,“小辉啊,以后有啥麻烦,不想给你哥说了,就直接来找我,我‘老人家’不会不管的”·    我笑着点点头。
可是,我怎么会去找你呢·    “你不坐了”老韩送到门口··    老林回头,眼光重新打量了一下我们,“我再坐下去,小辉会恨死我的。
都几点了啊”·    再看看这个老人·和我差不多高的个头,保养得很好,面色白皙,染过的头发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眼光深邃,鼻翼高耸,下巴很挺,他气质高雅,是个相当不错的老人·偶尔和年龄不相称的玩笑,使他看起来心态非常之好··    到了楼下,他的司机正在等他。
    看着老林的车子无声息地消失在冰天雪地里,老韩伸过手来,在黑暗中捏住我的手,“快回吧,怪冷的”·    我没有说话,双手环住他的腰,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
    只有这时候,我才觉得老韩是我的,这个世界是我的远处点点的灯火让这个世界显得如此黑暗,周遭的寒气重重地包围着我们,吸食着我们的能量。
在我和老韩周围,虽说以前也有二嫂的宽容,老林今晚上的一番话,似乎更让我觉得我和老韩温暖的空间宽阔起来·可是,在心底里,我并不希望老林从此成为我们的座上客,我宁愿这个世界不被任何人打扰,宁愿这世界除了我和老韩,除了天籁的雨雪风霜再无别的音响·    可是,这世界的纷纷扰扰,能随我心愿吗·    “回去吧,小心感冒了”,老韩回应着我的发力,他那中年富有弹性的强壮的身体让我温暖,一旦接触到了,总是给我深深的依恋感觉。
    “我不回去,除非你背我”··    整栋楼上的人都睡熟了,绝对没有人现在在门道里看我们低声嬉闹。
    老韩笑起来:“你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背”·    “我不管,你只说背不背”,我不依不饶。
    老韩没法,蹲下身去·我咬咬牙,蜷起身来,纵身贴在他背上,两只手臂箍住他的脖子··    正像我想象的那样,老韩不提防被压在了地上。
    “你个哈怂真像个孩子,这样顽皮”,很久没有人这样和他嬉玩了,尽管地面冰冷坚硬,老韩却并不恼,双手撑地,呵呵笑了起来。
    我也跌坐在地上,并不急着起来,依然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住他的脸:“哥啊,有时候我就想,要是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个样子该多好,就像现在这样安宁,只有你,也只有我,我们想怎么闹就怎么闹,这该有多好啊。”
    “你以为哥不想啊有时候看着你欢蹦乱跳的模样,哥也常常想,年轻真好谁没有年轻过谁没有最单纯的时候谁不想一天一天无忧无虑啊可是,你再不想长大都得长大,你再单纯,总有成熟世故的一天不说了,怪冷的,回去说吧”·    我松开他,扶他起来,给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尘。
“哥,我来背你吧”·    “背我”·    “是啊,我咋就不能背你”我斜了他一眼。
·    “哥能跑能走,还要你背还是算了吧,等哥哪一天走不动了,不但有你背的时候,或许还要让你擦屎接尿呢”·    听他这样说,我马上兴奋起来:“那我可就天天吃你豆腐,把你当成玩具了。”
    老韩转过身来,给我弹身上的灰土:“看你那长不大的样子,怎么才能把你当成大人”·    我拽住他:“你不敢让我背是不是怕我把你扔了”·    “你敢扔我”·    老韩一下子来劲儿了,双臂搭在我肩上。
我双手抄后,搂住他,向上一耸,微微猫了腰,他就结结实实套在我背山··    这是一种非常踏实的感觉·我的脖子上吹着老韩的呼吸,我的背紧紧地贴着老韩的胸膛,他周身的重量就在我的身上了。
    “沉吗”·    “沉·”·    老韩一百四十多斤·别看他个头不怎么高,肩膀也不怎么宽,可是那种结实的肌肉非常有份量。
    “放哥下来吧,哥自己走·”·    “不,我偏要背·”·    “随你吧,反正在你背上挺舒服的,只要你不累,背到啥时候都行。”
    老韩索性放松了身体·当老韩不再拘谨的时候,背负他我觉得很轻松·上台阶了,楼梯一级一级盘旋而上,我慢慢开始喘起来··    “怎么样,放哥下来”,老韩推推我的肩膀,屁股往下溜。
    我手指交叉,死死地搂住他·“不就是三层楼吗要是把你背不回去,我咋有资格做你兄弟,你以为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吗”·    进了家门,老韩想下地,我还是不放他。
进了卧室,背对着床,身子朝后一靠,把他放倒在床上·老韩很赖皮,躺在床上,却死死搂着我,让我躺在他身上,就是不松手··    “哥知道你现在心里想啥呢。”
    我气喘吁吁,老韩摩挲着我的脸··    我没吭气··    “你肯定在想,怎么这么多年哥和老林还有瓜葛啊是不是。”
    老韩脾气好的时候,啥都会给我说·我简直很奇怪,这样一个时常变得温柔而随和的人,有时候他怎么那么霸道呢·    “你不知道,自从哥复原后,差不多有十年,老林才转业到了西安。
真的不知道哪一辈子的缘分还没有了结,当他从陈汉章那里听说了我在啥地方是个啥状况后,就让陈汉章给我捎话,让我去找他·见我没动静,忽然他就来找我了·”·    我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过来了,立即从他身上翻下身来。
看来老韩从武威回来之后,和老林还有不少故事·    在当初他谈到和陈汉章那份初恋之时,因为他的无奈,我几乎忽略了老林后来对他的追逐。
可是,到底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使老韩不再对老林持反感和排斥的态度呢他们真的以后再没有发生过让我捻酸的事情吗·    “老林现在是个什么官儿啊”·    “他现在是省政府一个部门的负责人!”,老韩显然不想说的太清楚。
    我觉得没有必要再细问·呵呵,看来,就像谁说的,同志情结和工作性质、地位和身份并没有很大的关系··    “我记得你说,后来你们还有过,是不是”·    我瞅紧老韩。
我想老韩既然开口,他就不会给我隐瞒什么,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再隐瞒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不是说当初我是因为年轻气盛才不想搭理老林。
人啊,都是在寻找自己喜欢的人·也不是说老林这人特别让人反感,可是,人这一辈子不可能见一个就喜欢一个,那岂不是就乱套了哥不愿意再和老林有啥瓜葛,是因为他当初仗势欺人。
回到村里来,也就山高皇帝远了·我都是农民了,到社会的最底层了,都无欲无求了,将来好歹找个老婆凑合着过一辈子,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老韩的秉性就是这样,宁折不弯。
他的话,却让人无法不憋屈··    “其实,老林这个人也并不是我年轻时候想象的那样坏,只是对某人发生了感情,做事情也就不管不顾了·我现在不也经常这样要求你吗俗话说,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在我当村长后才慢慢地了解了这个人。”
    “你是不是让他经常给你帮忙啊”·    “在北郊被政府规划为新的开发区的时候,村务变得异常复杂化。
这个时候,老林给了我非常大的协助,他利用自己的工作之便,帮我疏通了很多关卡,从开发商的投资到当地治安状况的维持,他的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很多问题·当然,这些都是暗中进行的。
可是,村民们却都感觉出来,我并不是一个因循守旧,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土棒-子·即使当地的地痞无赖,要想惹我也得再三思量·”·    我知道,老林之所以对老韩那样照顾,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被一份感情揪扯着了。
谁会眼看着自己曾经喜欢的人四面楚歌啊尽管这个人从内心里排斥他不由自主地,我又想起老左·他目前的心态,是不是与林文龙的当时心态有些相同呢我心里酸了起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老林,这种经常的私下里帮忙,我也真的很感激·但是这和感情毕竟是两回事·当面对他的时候,对他的那种抵触情绪,我心里依然存在。
可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也有昏了头的时候·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酒场很多·有时候喝了酒,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场合,他执意在我身上摸索的时候,我也就闭着眼睛忍了。
那是因为我心里有数,他帮我这些忙纯粹出于过去在部队的上下级关系以及他对我的感情,并没有用来作为筹码和我交换什么的意思·老林他也知道我对他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要不是太出格了,我也就忍了。
喜欢一个人是情不自禁的事情,得不到一个人不也很苦恼吗”·    我嘘了一口气··    老韩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根烟,在我给他点着之后,好像有些深思地继续说:“哥虽然是个粗人,脾气不好,可毕竟是过来人了,这些年也见了不少社会上的三教九流,时间长了,对于人心也能看透。
哥也知道老左是个好人,心肠特别好,也知道郭旌旗是个重感情的仗义汉子·可是你现在毕竟是哥的人了,遇到事情,我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也就啥难听的都说了。”
·    老韩掏心窝的话说到这种程度,我心里暖暖的,但是没有办法去接他话茬,就把话题重新拉回到了老林身上:“可是,我眼见着他身边有过两个年轻人,一次是你以前住院的时候,他来看你,身边带的一个,还有上次在开元商城,他身边换了另一位。”
    老韩抚摸着我的头:“是啊,据我所知,他在这方面后来变得比较放纵·也许是年龄大了,比较怀念年轻时候那种感觉吧·不过,现在的年轻人不比我们那时候了,和他交往不带有目的的人不多。
所以他心里也有数,从来不会太投入了,双方同意,就在一起·看着不顺眼了,就分手就是了·”·    “他和陈汉章之间呢”·    “他们可能关系还比较密切吧。
可是他们又有各自的私人生活空间·所以我平时也注意和他们保持一段距离·只是毕竟曾经是战友和上下级,又有过那些非同寻常的交往,相互间的关系还是比其他战友更密切一些,不管谁遇到了难处,都会伸手帮忙的。”
    我不能再问了··    每个人对这个社会的索取不一样·也许多年以来,陈汉章继续着自己那一套做人原则,可是,老韩还能改变他什么我又能改变谁什么呢·    在同人圈子里,没有固定的交往方式,也没有约定的行为准则去约束一个个同性情愫得不到合适机会宣泄的个体,爱情和情欲的界限谁都说不清楚,全靠两个同志之间的感觉了。
    熄灯,和老韩窝在被窝里,我觉得非常温暖··    明天早上,二嫂就要来了··    想到二嫂,我就想我的老爸。
    是啊,又多少天没有回华县了··    “小辉,没多久就要过年了,往年春节,你都在华县过的吧”·    “恩。”
    “那今年呢”,老韩问··    “我不知道·”·    老韩在黑暗里搂着我叹口气,“睡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接二嫂呢。”
☆、235·天刚蒙蒙亮,路灯还在不知疲倦地亮着·没有雾,天色一片灰沉沉的··    一场场大雪,使整个西安很久以来笼罩在一片寒气当中。
古城在一片寒冷中却在不屈地蒸蒸向荣着·西安这样的大都市毕竟不同于我生长的华县小乡村,尽管我们起来得很早,但是大街上早已车水马龙了··    我喜欢乡村冬天早晨的那种宁静,我也喜欢这大都市所有的喧嚣。
    跟所有乡下人一样,以前长在乡下的时候,总是在向往着大都市·尽管我的老家有着那么多的果树,核桃,山栗,苹果,桃子,梨,杏树,有着碧蓝碧蓝的天空,有着碧绿碧绿的草地和一望无垠的庄稼田,有着淙淙的山泉,有着四季吃不完的菜蔬,但是,我还是向往西安这个比肩罗马,埃及,希腊的世界级别的古都,尽管它现在已经不是像盛唐时候在世界上那么辉煌,但是,它毕竟与时俱进地发展着,毕竟是我心目中渴望已久的省城啊。
    想着一会儿就能见到二嫂,我心中感觉非常的踏实··    以前在玉祥门住了那么长时间,二嫂也只来过一次,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了。
    我只记得她语重心长地给我说了一句话:兄弟呀,西安可不是个随便谁都能一辈子落脚的地方,既然你辛辛苦苦创下了家业,就要安安心心在西安扎下根。
家里人不图你这辈子能大富大贵,只要你平平安安·以后有合适的姑娘,可千万别错过了·爸妈都盼着早点抱孙子呢··    这话说了没过多久,我妈就去世了。
    银灯结彩花成双,·    玉蟾移步过东墙··    夜阑人杳更漏响,·    万籁悄悄静百鸟入梦乡··    母亲灯下依寒窗,·    针针线线多慈祥。
    他把那万端愁绪千般痛,·    溶作千缕爱为兄补衣裳··    我转脸看了一眼老韩··    可能是昨晚上没有睡好吧,为了提神,他摁了一下播放器。
奥迪车的车载音响效果非常棒··    《屠夫状元》是我非常喜欢听的眉户戏··    很久以来,我一直弄不明白,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的骨子里,就从没有喜欢过那些自命不凡的有文化有素质的人,恰恰相反,像老韩这样看起来粗线条的有着农民气质的霸道的中年人却总是深深地吸引着我。
他那举手投足间的无拘无束,那种看起来丝毫不顾忌不做作的神情,使我总觉得像看见黄土地一样地亲切和自然·我习惯了看他们开怀畅笑的样子,我喜欢他们那种不被现代文明污染过的原始和粗犷。
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真情流露像窖藏的美酒一样醇香,让我感到心醉··    我以前也送过老韩好多盘汽车cd·像老韩这种A62.4L的车子,BOSE音响听320kpbs的Mp3,音效是非常震撼的。
那些cd,里面有我喜欢的打火机打火时候的砰砰声,有溪流的淙淙声,有汽车在原野上奔驰时候轮胎和泥土的摩擦声,那些声音,是那样的逼真,让我感觉自己时时刻刻都在大自然中留恋,在都市的喧嚣中找到了一份静谧和恬淡。
·    可是,我很少见到老韩播放我送他的片子·从我试碟后,就再没有见老韩放过·尽管老韩也喜欢歌曲,可是老韩实在是太喜欢秦腔戏了,他在疲劳的时候,在兴奋的时候,令他能安神的,莫过于秦腔了。
    有时候,我就想,要是老韩能像这段戏词里一样,是我的哥哥,那多好啊·要是我妈在世的时候,对他也能像对我一样疼爱,那该多好啊·可是,可是,唉·    听到我轻轻地叹气,老韩回头笑道:“你这是咋啦一大早的,谁又招惹你不高兴了,碎碎个娃娃,唉声叹气的。”
    “我在想,当初就不该送你那些cd盘,你总是不听,浪费人家一片好心·”,我说··    “你买的那些cd,哥好好保存着呢,以后啊,你要好好地在音乐方面训导哥呢,等哥的欣赏水平精进了,再好好欣赏吧。”
    老韩笑了··    还记得当时我送给老韩cd碟片时候老韩眼神里溢彩流光的样子··    在爱情还没到来的时候,我或许把一切想象的太简单。
我只是想着我的爱人会骑着高头大马,背着长枪,踏着山林间的枯叶,带着一身露珠,披星戴月地向我飞奔而来,我更想象着我的爱人不只具有老左那样的似水柔情式的无限宽容,更具备老韩这样的狂漫不拘,更加富有余秋雨一样的博才和徐沛东一样的音乐品味。
可是,我也深深知道,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人,甚或是真的有这样的人,他甚或也会喜欢我,但是,要等他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不知道我是不是还要寻找亿万年·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使我万分满足了,对于他的爱,我还奢求什么呢求大同存小异吧。
·    我长长地出了口气,掏出一支烟,点燃,给老韩送到嘴上··    “哥啊,其实我也不必等你有什么改变,你这样很真实,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真的你这么想”老韩鼻孔间喷出两股烟雾··    “真的·”·    老韩抽烟的姿态很帅。
    “可是,你却总是不听话,净跟我瞎捣蛋·”·    回想和他认识到现在的过程,那反反复复地吵闹,别说是老韩,就连我都快心力交瘁了。
尽管说这些哭哭笑笑都是爱情路上必经的风雨坎坷,可是,哪一次我们不都是走在悬崖峭壁上,回想起来都让人有种走钢丝一样的后怕··    谢天谢地,老韩还在我身边。
    听了他的这话,我不像从前那样有任何心理压力·相反,我却很是受用·从他的言语中,我听得出来,他不是在埋怨,而是更多地让我感觉到被他深深地关爱着。
在我们的相处中,我不必诚惶诚恐,老韩也不必·哥啊,你慢慢会知道,我一定会为你改变我自己,我会跟上你的步调的,你放心好了··    说实在的,尽管昨晚上林文龙的话不管怎么讲都没错,可是,让我放弃我喜欢的工作,让我重新审时度势,一时间,我还心有不甘,难以转过弯来。
    “哥啊,我们来得是不是早了点”·    华县离西安实在是没有多远,不是雨雪天气的话,走高速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看看表,二嫂应该还在路上··    “我们来得早了点,你应该多在床上躺一会儿再起来,这天气,说不定发车会晚点儿,再说,二嫂也不一定会赶头一班车。”
    想起昨晚上睡得那么晚,我有点可怜老韩··    老韩瞪我一眼:“说啥呢赶早不赶晚啊二嫂头一回来咱们家,你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再说,二嫂像那种不讲信用的人吗”·    我搔搔头不好意思起来。
    我相信老韩对二嫂的印象好极了,他对二嫂的信赖就像我对他的信赖一样,这种信赖足可以让人心里感到踏实··    车很快就过了北门,向东上了立交桥。
    城墙上落着雪·城墙下宽上窄,微有陡势,那雪积在长长的横砖缝处画成长长的规则的细细的雪线,就像给城墙重新勾了白色的砖缝一样煞是好看。
墙垛上那一片片长方形的落雪又厚厚地勾勒着城墙的上方轮廓,让这全国保存最完好的古城墙像换上了新装一样,重新给人不同的视觉冲击·宽宽的护城河水静静地流淌着,沉睡在梦中孕育着新的生机。
河两面的灌木乔木披着雪衣戴着雪帽,默默地打量着匆匆的行人车辆··    二嫂是个闲不住的人,要不是这冬天,除非有什么重要事情,她肯定没有空闲来西安看我。
在我华县老家,现在呢,只有二嫂一个人是真正了解和暗暗支持我生活状态的人··    我仰脸去看左上方的后车镜··    老韩叹口气,闷了一会儿说:“要是二嫂问你的脸,你打算咋说呀”·    脸上的伤痕还依稀可辨,二嫂不可能不过问。
    “我就说喝酒喝多了,自己不小心撞伤的·”·    车子钻出火车站下面的涵洞,过了多彩商城门口的十字就到三府湾长途车站了。
车子忽然听了下来,前面是红灯··    老韩伸手在我的脸颊上摸摸了:“干嘛要撒谎啊你实话实说多好·”·    “有这个必要吗”·    “可是你怎么能给一个非常关心你的人撒谎啊”·    我明白老韩的意思。
他是想让二嫂知道我有恩于他,想让二嫂知道他是对二嫂坦诚相待,更想让二嫂明白我们以后会同甘苦共患难··    我不想驳老韩的用意,随他吧,让老韩不舒服我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见我不再说什么,老韩拍拍我搭在膝盖上的手:“别说你了,要是我能有个二嫂这样善解人意的嫂子,真真的上辈子烧了辘轳粗的高香了·小辉啊,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待二嫂呢。”
    老韩的话忽然就重重地撞了一下我的某根神经,我觉得眼睛有点发涩,鼻子有些发酸··    车子重新启动了,没有几分钟,就驶到车站口。
    找了个地方泊好车,正好对着出站口不远··    老韩问:“几点了”·    我瞄了一眼前面的显示器:“快七点了。”
    老韩重新掏出烟来,拿出打火机,刚要点燃,忽然望望我又停下来··    “怎么啦是不是要小辉哥哥给你点烟啊”·    我去接他手上的火机。
    “不抽了,车里不透风,让你抽二手烟·再说,哥以后要少抽烟,哥还想活一百岁呢”·    他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也不是不抽烟就长寿呢,听说我爷爷二十岁时候就开始抽旱烟,活了快九十岁呢·”·    我不想老韩为了我憋屈自己··    “你瞎说。”
    老韩笑着把烟凑到鼻孔跟前深深地嗅着··    “给你讲个笑话吧·”,我笑起来··    “哎哟,你还会讲笑话太阳从西边出来啦,真新鲜。”
,他逗我··    讲笑话有什么难的上大学的时候,在宿舍里,我能讲两个小时不带歇气儿呢,听得几个室友笑得肚子痛我依然面不改色口若悬河。
    “一个年轻人活了三十岁就死了·”,我开讲··    “死了”老韩皱皱眉··    “是呀,可惜死了。
他心里很不服气,问上帝‘别人都能长寿,活个七八十岁简简单单轻轻松松,为什么我这样命短啊’”·    老韩转过脸来,大惑不解地看着我。
    我很得意,看来老韩中招了··    “上帝想了想就问他:‘你喝酒吗’·年轻人摇摇头。
上帝问他:‘你抽烟吗’,年轻人又摇摇头·上帝最后问他:‘那你喜欢什么呀’,年轻人说,‘我无欲无求。
’,上帝大声呵斥他:‘你无欲无求,不抽烟,不喝酒,那你还活什么呀’”·    老韩愣了一下,看见我把手搭在他大腿上慢慢向上试探,忽然明白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哈哈大笑:“你个哈怂,在这里等着哥呢。”
    我抢过打火机,砰地一声打着了:“快,抽吧,没事·”·    老韩还是不抽··    我笑着拿着火机在他身边绕,绕到他的两只膝盖间笑道:“你再不抽,我就给你点个炮。”
    老韩没法子,双手握住我的手,逮到嘴边对着烟头··    老韩的双颊凹了进去,小小的红红的火焰斜斜地在烟头处靠了靠,又从瘦变胖了。
    老韩舒服地出口气,刚要靠到椅背里伸伸腰,忽然他眼神从车内望出去,收不回来··    顺着他的眼神,我望过去··    一辆桑坦纳停在不远处,一个人从车内下来,一边用遥控器锁车门,一边向车站出口处张望。
他正面对着老韩和我的方向··    他的身材和脸孔是那样地熟悉··    没错,是他,是老左··☆、236·我一直很少见到老左穿正装是什么样子。
    今天的他上身穿了一件蓝色的西装,原本壮实的他肩膀看起来更宽阔了·月白色的保暖衬衣上扎着一条深蓝色起白色小花的领带,庄重而不古板·他那短短的很浓密的头发很整齐,像是才修理过不久,脸刮得也很干净。
像是为了一种场合精心准备而来·他眼光急切,可能是因为一份期待吧,匆忙焦急之下,丝毫不见往日那矜持稳重的神态,竟然没有看到老韩和我··    老韩顿时拉下了脸,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拳头在方向盘上重重地砸了一下。
    我看见老韩从唇间捏下香烟,愣了几秒,又抬手吸了一口,在前面的烟灰盒里狠狠地拧了拧,他的手有些发抖··    他拉开车门,看都不看我一眼,就下去了。
    “哥啊,你干什么”·    老韩像没有听见一样对我置若罔闻··    我在老韩的胳膊上扯了一把,却没有扯住。
    昨晚上因为房子的事情,老韩蹦跳着要找老左,我拦挡着死活不让·今天在这里碰见老左,我不紧张都不行··    见情况不妙,我连忙下车。
    “哥啊,你别去找他好不好”,下了车,我匆匆忙忙喊··    老韩依然不理睬我,自顾自地向老左走去。
    老左的注意力集中在瞭望出站口,他已经拧过身开始过马路,丝毫没有看见气气急败坏的老韩,更没有看见我··    三府湾车站是个人头攒动的热闹地方,我的一声喊,早已湮没在噪杂的人流里。
    我小跑着绕过车头去追老韩,老韩再走得急,我还是在他刚开始过马路的时候一把拉住了他·而老左呢,眼见着已经利洒地穿过了马路··    “哥啊,你想干什么这车站你和我来得,老左他也来得,也不见得他一定就是来接二嫂的”·    说出这样的狗屁话,我自己都觉得心虚。
我明明知道,不管是老韩还是老左,对于他们任何人来说,二嫂都是第一次到西安来,这次来都有非凡的意义···    老韩瞪我一眼,“你说的啥混帐话回车里去!”·    我就是再听老韩的话,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回到车里去呢·    “哥啊,你别在这里和老左吵好不好大群广众的,对谁好呢”·    “吵吵又咋啦我还想打人呢还没见过谁这样欺负我”,老韩口气很硬。
    记得那次老韩在南门边把豪打得哭爹叫娘,我也记得郭旌旗在酒店门口一手捂着头,记得他殷红的鲜血把衣服染红的情景··    豪现在一夜成名了,郭旌旗也早已回了新疆。
可是老左呢我只知道老左不是郭旌旗,更不是豪·我和老左怎么样打闹那是我的事情,老韩你绝对不能动老左一指头·    老韩的面色已经红涨起来,他本身就身手敏捷,推了我一把,此毫不顾忌路上来往的车辆,在车辆的缝隙间穿过了马路。
    我一直认为老韩是个成熟冷静的人·可是,这一次,我真的是高估他了··    在我的印象里,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事情,老韩会在没人的时候,在没人的地方和老左理论。
可是,当我终于追上老韩的时候,老左的后背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老韩一记重拳·    老左惊诧莫名,当他回转身来的时候,老韩的第二拳已经夹着乎乎的风声砸向老左的肩头。
    老左并不是吃素的人,一抬手腕,胳膊肘架住了老韩的手臂,当老韩空着的左手再次握成重拳戳向他的胸膛的时候,他捏着的手包的手毫不迟疑地出击了两个人同时中招,老左胸前重重地挨了老韩一拳,老韩的脸同样没有躲过老左的手包·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惊呼:“打架了”·    世上本来就有很多无聊的看热闹的人,呼啦一声,就围上来很多人,来观望这场免费的打斗戏。
    我顿时羞臊起来,感觉到全世界的人好像都知道眼前的我们三个人都是同志,并且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愣在原地,浑身发热脸发烫,心虚气短。
    再看老左,他瞪大眼睛,低吼老韩道:“你想打架呀另外找个地方,我奉陪到底”·    说完,他眼睛四处观望了一下,看见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迷茫。
    “有你这样死皮赖脸的人吗你不是欠揍是什么”·    老韩似乎也才感觉到刚才一时间很冲动,当他发现老左并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人的时候,长时间的愤怨使他不由得叱骂起来。
    “我死皮赖脸我来接亲戚有什么不对吗”·    “你亲戚,你哪门子亲戚啊”老韩冷笑起来。
    “怎么,我自己的亲戚我还要经过你批准吗小辉你过来,你说说,二嫂是不是我的亲戚你要是说不是,我马上就走。”
    多长时间了,在老左的心里,他从来都没有当我的一家人是外人·他对我华县的家人,包括对我村的乡党,那种发自内心的热乎劲儿,我再怎么薄情寡义都无法否认。
想起老左对我华县家人的情意,就像在微风的月夜想起我的华县,想起我的老爸,想起我家院子里淡淡的月光和梧桐树,想起墙上挂着的苞米和辣椒大蒜串··    这个时候,我也深深明白,老左已经把我当成他的唯一一根稻草。
他那健壮的体魄下同时埋藏着一颗孱弱的内心··    老韩不由得也转过脸来看着我··    我顿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爱我的,对我有着无限情意的老左。
    一边是我爱的我要和他生生世世的老韩··    大群广众之下,谁都有面子··    冬日的早晨,寒冷像蛇一样紧紧地缠绕着每一个人。
可是,我觉得自己就像站在酷暑的烈日下头顶冒汗··    四周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那些看热闹的人不肯散去,都把眼光聚光灯一样地照射在我的身上。
    “小军,你和两位大哥站在这里弄啥呢一大早的,谁没有事情啊大伙儿散去吧”·    忽然,二嫂就拨开人群笑盈盈地站在我的面前。
她看看老韩再看看老左,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来我实在是有面子,西安的亲戚都来了”·    老左的面上泛出光彩来,他叫了声:“二嫂”·    老韩再心里不舒服,脸上也挤出笑容来:“二嫂,大家都是来接你的。”
    二嫂笑着说:“我都来了,那我们还不快走·难不成都想当演员给人看戏么”·    听了这话,人群开始散开。
    我这才注意到,二嫂今天穿着老韩上次买的米黄色的羽绒服··    我偷偷瞄老韩一眼,老韩刚才的不快开始慢慢退却,也许因为二嫂的衣着,他的脸上有了不少的光彩。
    “二嫂,天气冷,先去对面吃些早点暖和暖和吧·”,老左因为二嫂刚才的那句话,心中的感激依然没有散去··    “二嫂,还是回北郊家里吧,家里啥都有。”
,老韩说··    我的二嫂,转过身来看着大家:“早饭么,大家肯定都没有吃·这样吧,我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大家没有异议,谁也不想驳二嫂的面子,再争执下去,受伤的不会就是一个人了。
    车站门口有不少小吃摊点·油条,炸糕,豆花,蒸糕,胡辣汤,乾县锅盔,肉夹馍,煎饼,等等都在冒着腾腾的热气,每一家食摊前都聚集着食客,站着的,坐着的,来回走动的,或吃,或吆喝叫卖,煞是热闹。
    二嫂不怎么来西安,因为华县毕竟离渭南近些,有什么事情,她大多就是去渭南去办··    我很讶异,二嫂会找个什么地方去吃早点。
谁也都知道,二嫂不是冲着这顿早饭而来的··☆、237·这是一间非常雅致的小餐馆,餐馆不大,分上下两层,环境很优雅·虽然离汽车站不很远,在二楼的雅间,因为隔音不错,很让人忘记了外面的喧嚣。
    时候还早,餐馆里人不多··    老左殷勤地让服务员开空调,“师傅,房子里面太冷了,把温度调高点·”·    老韩嚷嚷着,“快把菜单让我看看。”
说完,他又直愣愣逼视着服务生·“你们这里最拿手的招牌菜是什么”·    二嫂说:“左哥,也不太冷。”
    老左笑着争辩道:“咋就不冷呢天寒地冻的·你可是家里的主心骨,要是冻感冒了,这次小辉的罪过可就大了,就是因为来看他,小辉你说是不”·    说罢,瞥一眼老韩,又笑呵呵地望我。
    我没有说话,看看老韩,只能咬着嘴唇,眼睛笑着算是答复他··    从感情上,我已经无法逃避老左的关爱·从最初的相遇,老左从开始就死死地盯着我,已经把我当成他生活的一部分。
尽管后来我离开了他,但是,对于他给予我家庭的那一份温暖,尤其是他带给我老爸和乡亲的好感,我再抗争,也已经是一种无法否认的事实·探究老左怎样得知二嫂来西安已经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
他来接站,在他来看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老韩余怒未消,并不看老左一眼··    没有多大一会儿,服务生已经开始上菜了··    二嫂看见一桌子的盘子碟子,笑着说:“韩哥啊,咱们才几个人啊这么多菜,一大早的,能吃得了吗”·    老韩笑着说:“按我原来的意思,应该去西安饭庄去吃这顿饭的。
在这里吃真有点慢待你了·”·    二嫂说:“韩哥说哪里话啊,在哪里吃一餐饭还不都是一样再说,都是自己人,没有必要那么讲究了。”
    老韩道:“越是自己人,越要实心实意,该讲究的还得讲究,中午再去西安饭庄吧·”·    “二嫂,老爸身体还好吧家里都好吧”,家有老人是块宝,很多天没有回去了,想到老爸,我的心有些揪。
    “还不错·爸这段时间,没事就念叨你,”说到这里,二嫂望了望老左,停顿一下,对着老韩说:“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了·”·    老左不再说话,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调羹。
    一大桌子的吃食,热气腾腾·老韩说:“二嫂,小辉,老左,趁热快点吃吧,吃点东西就不冷了·”·    老韩这句话一出,尴尬的气氛霎时开始阴霾驱散。
    有时候就是这样,给别人台阶下,自己的天地会更宽阔··    二嫂笑道:“大家是一家人,不要拘谨,该吃的时候就吃,该说的时候就说。”
说完,盯了我脸一会儿,皱眉问:“小军,你脸上咋啦”·    老左抬头,惊诧地站起来忿然道:“韩军,是不是你又打他了”·    一时间,剑拔弩张。
    老韩气红了脸:“什么叫‘我又’你这是啥意思在二嫂面前丢我的人吗你是不是整天认为我很变态地虐待小辉啊实话给你说,都啥时候了,你整天还夹在我们之间你累不累啊我都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要是没有你,或许大家的日子都会消停些”·    二嫂站起来,脸上没有了笑容。
    “左哥,韩哥,你两位别这么大声,要是大声能把啥都说清楚就好了·大家别激动·”·    老韩老左闻言,都坐下来。
    “我的脸是被树蹭的·不是韩哥,真的·”·    我开始把去丰德寺那次意外说了出来,老左和二嫂一阵惊骇··    沉吟半晌,二嫂说:“其实,我在来西安的路上,最担心的就是会出现今天早上在车站的那一幕。
按说,不管是小军还是我,都是比在座的两位老哥小不少岁数的人·按说,我不该说你们任何一个人·可是,不管是韩哥还是左哥,都到了有忍让和宽容的年龄了。
今天在车站,那么多人的场合,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是谁,现在冷静地想想,会不会不好意思呢”·    老左和老韩面面相觑,对望一眼,低下头去。
    “要说,我这个小军的二嫂,不该在这里托大的(当地俗语:抬高自己的意思)·要是放到别人,估计也不会因为小军这事来西安·可是,作为在家里现在唯一的知情人,我怎么能不在我公公不停的关问下,在不断地念叨他的小儿子的时候来看看他呢要知道,牵扯到小军,也就牵扯到我们一家子人,你们这里有个好歹,家里那位老人的性命也就重要着呢。”
    二嫂最后的一句话,绝对不是开玩笑,也绝对不是来吓唬人的··    我的头皮发麻,脊梁骨发冷··    “二嫂,我是昨天晚上给大叔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你今天要来西安的。”
,老左很焦急,脸上红扑扑地,他首先惴惴不安起来··    二嫂道:“左哥,我也知道,你一直对我们家很好,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好人·说句公道话,我爸没少念叨你,他还不停地嘱托我,有空去看看你,这没有啥好隐瞒的。”
    “不,不,二嫂,你知道…….,”老左忽然结巴起来,他看了一眼老韩,再看看我,眼里一片悲戚之色·“二嫂你是明白人,以前我跟小辉的事情我也不必跟你在这里说了。
今天大家都在场,我只说一句话,我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种心理了,你们也都别误会·人走茶凉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很久以来,大叔一直对我很好,我也看得出,他拿我当自己孩子对待。
上次我撒谎说我要去外地,再不回来,大叔在电话里跟我通话的时候哽咽了半晌,说的话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现在无父无母,我是打心眼里当大叔是自己的老爸。
这种亲情感可能你们谁都不会体谅·以后呢,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话,只要老人百年了,我就再也不会去华县了小辉现在有了老韩,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    五尺高的汉子,忽然就流下了泪来··    我的鼻子跟着发酸,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韩不说话,埋着头抽烟。
    “左哥,像你这样的情意人现在社会上真的不多了·虽然你这原话我不能对我爸去叙述,但是,我为我爸有你这样的话高兴·”·    二嫂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红了。
    “这样吧,我也不在这里坐了,也到上班时间了,我该走了·”老左站起来,“二嫂,要是没事,让老韩和小辉带着你在西安多转转,我就不再陪你了。”
    二嫂道,“那你路上小心,我有空了再去看看你·”·    老韩见说,站起来,有些局促地说:“老左,今天是我对不住你”·    老左拿起桌上的手包:“你对我怎么样无所谓,只要你对小辉实心实意就好,以后要是我知道你对他有个三心二意,第一个不放过你的人,肯定是我”·    老韩的脸不好意思地红起来,可能这辈子只有这句威胁他的话他勉强能忍受。
    大家要送老左,老左执意挡住说:“你们坐吧,不送,外面怪冷的,我走了·”·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二嫂还是追着跟着下楼去了。
    “老左真的是个好人”老韩低下头低声说,好像有些不情愿,却不得不说实话的样子··    “嗯。”
    “可是,哥真的心里不是滋味今天看见他那副样子·”·    “嗯·”·    “在很多方面,哥做的没有老左做的好,你不会介意吧”·    “嗯。”
    “你除了说‘嗯’,还会说别的吗”·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重新低下头,仍然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此时能够说什么··    我之所以像块木头一样,只因为老左今天超乎寻常的果断与风风火火的离去·在我的记忆里,老左不是今天的这副样子。
以前在我面前他唯唯诺诺,平和,好脾气,有耐心·可是这些在我眼里都成了缺点·更多时候,我觉得他像块橡皮糖,哪像个曾经是带过兵的参谋长可是,从上一次卖完房子在雪地上分别,我就觉得他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的转变,我一时间还适应不过来,我不明白现在的他是真实的他的性格,还是现在他改变了·    我甚至有一根神经在瞬间在想,我是不是对老左开始增加了一份留恋·    可是,已经过去了的,我真应该翻过去那一页了,我不能左手拉一个古人,右手再拽着一个新人。
何况我还清醒,这份感情还谈不上是爱,更何况老左现在把话说的很清楚,他现在只是我的兄长一样,在心里,他紧追不放的,只是一段他非常有感觉的一份“亲情”,也或许仍然在祭奠那份曾经的爱·    “哥知道,很多时候哥对老左非常嫉妒。
嫉妒他的人缘那样地博取了你老家大大小小的人的好感与依赖·正是这样的嫉妒心让我不时地失去理智,变得沉不住气·往往他表现得越在你家里人跟前贴心,哥越是感到不甘,小辉,你能理解哥么”·    我双手捂住老韩的左手:“哥,你别说了,我只是想要你别处处跟他计较,毕竟他刚才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是啊,”,老韩拍拍我的肩膀:“刚才听他这样说,我的脸皮都臊得慌·如果不是因为他跟你以前是那种关系,我一定会跟他交朋友的,你别误会,是那种过命的纯朋友关系他这样的情意人,世上真的不是很多交上一个,一辈子都心甘了。”
·    老韩今天这样对老左大加赞赏的话,使我心里既高兴又悲哀··    老韩就是这么个爽快人,对谁有看法,恨不得马上把你踩到地缝儿里去。
一旦拨开迷雾见晴天,马上恨不得跟你磕头拜把子··    说话间,二嫂回来了:“左哥他走了,匆匆忙忙地·”·    老韩站起来搔搔头,不好意思地说:“二嫂呀,真让你见笑了,我一时间头脑发昏早上干出这样的事情,让你和小辉下不来台,真是该死”·    二嫂笑起来:“常言说,老小老小,看起来,是小军把你影响得有时候做事情像个娃娃家了。
我对小军是越来越不放心了·”·☆、238·没想到,二嫂的这句话,又让老韩的脸红了起来··    在所有和老韩相处的日子里,我是第一次看到他像今天这样的反常。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像是觉察到二嫂正微笑着盯着他,他的眼光避开来,手里捏着打火机,并不急着点燃··    “二嫂啊,在你心里,是不是你对我忽然不放心了唉,说起来也怪,越是想在你面前表现得好点,今天越是出差错。”
    二嫂道:“韩哥啊,不是妹子我说道你,你的脾气也太火爆了·小军我是知道的,本来就是个倔性子,你们两个在一起,我真的担心能呆多久。”
    二嫂的话,真的让我大出意料之外我惊愕地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我的二嫂以前在人面前说话从来不是这个样子。
她绝对不使人情面上难堪·要知道,现在他数落的可是老韩,是一个西安城中几千人口的城中村的村长,是一个在人前人后威风八面风光无限的人物,是一个我死心塌地要和他了此一生的爱人·    老韩的面色红了又白了,白了又红,他的捏着火机的手开始发抖,过了一会儿,终于,他点着火机,火光瞬间暖红了他严肃又激动的容颜,他的鼻尖开始冒汗。
    我在桌子下面捏住老韩的手,老韩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回过头来,看我一眼,反过来,把我的手抓住,抓住我的几个指关节,反复地揉搓着··    “二嫂,你放心,今天这样的情况,我保证不让它再出现了”·    老韩毕恭毕敬地说道。
    “常言说,‘哪个人前不说人哪个人后不被说’,再怎么说你也是人面面儿的人物,左哥也一样。
在车站那么个大群广众的地方,难保没有认识你或者老左的人,传出去说你们大家,这对谁有好处呢再说,有好事者再刨根问底打听是为啥打架后果会怎么样有谁知道啊”·    “说实话,二嫂,我当时也是犯糊涂,真的把这一茬忘了。
只记得拿他出了气再说·”·    “拿人出气不要紧,惹下烂子麻烦就大了啊·万一有个一差二错,可能倒霉的就不止一两个人啊·”·    “哦。”
其中的利害关系忽然间再被二嫂提起来,我也禁不住一阵慌乱·那种不曾发生的恶果遁迹于无形,谁不后怕连连啊··    “我再也不会了,不会了,请二嫂放心,你放心吧。”
    老韩忽然在二嫂面前非常地温顺,这让我舒坦·可仔细想想,作为我老家唯一的知情人,也唯一认可并支持我们这种关系的人,老韩即使有些怨言,自然也不敢说什么,更何况二嫂说的本来就没有错。
    “嫂子,吃点东西吧,你一定饿了·”·    老韩是一个不轻易认输的人,我真担心二嫂这样说会使老韩太失情面,不免为老韩暗暗着急。
    我开始叫服务生:“饭菜都凉了,能热一热吗”·    老韩笑起来:“还热啥啊给二嫂吃热过的菜成啥了重新上些吧”·    二嫂忙着拦挡:“我真的不饿,不用了,我早上来的时候,吃过了。
现在一点都不饿·原来点这些菜我没有拦着,想是你们城里人应该多少吃点的·”·    老韩急了:“你吃过了早上吃的啥啊那么早”·    老韩是想不到,可是这一点,我相信二嫂没有撒谎。
他是个勤快人,要是赶天明去办什么事,她一准儿早早起来做饭··    “我给我爸炖的鸡蛋羹,我自己顺便煎了荷包蛋呢·我真的不饿·”·    老韩这回相信了,看着我说,“二嫂要是不饿,咱们就回去吧。
呆在这里我浑身不自在·”·    二嫂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咱把这些带走吧,不能糟蹋了”··    老韩说:“二嫂啊,不用打包了,中午咱们去西安饭庄,咱们回去先看看家里,不多坐,中午不会让你挨饿的。”
    二嫂抿抿嘴笑起来,“这一桌子的东西谁也没动一筷子,光顾了说话了的·你真的就这样宠着小军让他不好好过日子吗”·    老韩不好意思也不再反驳什么,让服务生打好包,和我一起拎了食品袋,嘱咐二嫂小心地下楼。
    坐在车里,二嫂不多说话,她目光一直眺望着车窗外··    很奇怪的,不知道何时,一片金色的阳光非常炫目地挑过云头明晃晃地垂照下来。
西安的冬日,在大雪初霁之后,天色一直是那么灰蒙蒙地·那水雾状灰蒙蒙地天空像蓄了谁的棉花套子,总给人很压抑的感觉·可是,现在阳光像是给这郁闷的空气中投放了澄明剂,一切都开始变得异常清晰而立体。
阳光-射在白雪上,射在古城墙上,射在林立的钢筋混凝土的城市丛林中,使这个冬天瞬间明晰得刺眼··    “二嫂啊,你看,你一来西安,天色就放晴了。”
    老韩笑呵呵地说道··    二嫂说:“韩哥说那里话呢,这赶上巧的事情,被你说得就不一样了啊·”·    老韩微微回了下头:“你这次到西安来,可得好好给我劝劝小辉,他这两天净给我找事情,我真拿他没法子呢”·    二嫂笑道:“人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呢,你们也是一个个几尺高的汉子了,难道指望旁人一辈子都要劝了这个劝那个,这还不把人累死‘靠亲戚,靠邻居,不如自己争些气’,不是吗”·    老韩受了挫,不再言语,不言语地驶着车子,拐过北门,一路向北开去。
    二嫂也不再说话,我轻声问:“我二哥现在干啥呢”·    “他呀,下雪了也就没多少事情·”·    老韩忽然来劲儿了,“过了年让二哥来西安吧,让大哥一并来,我给找些建筑活儿做。”
    二嫂说:“韩哥啊,上次就你那一番话,大哥不停地串掇我家那口子,说是城里有人好办事,朝里当官好做人·这要是让我爸知道了,很是生气了呢。”
    老韩说:“大叔生气啥啊大哥二哥也是凭本事凭力气挣钱,又不是偷抢”·    我说,“哥呀,你不明白我爸的心思。
他指定是嫌要给你添麻烦·我爸的脾性是一辈子不求人,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短·还有,他对我哥在城里不放心·再怎么说,离家那么远,我两个哥哥那脾气也不好。”
    老韩笑着不说话了··    眼看着离**坊近了,老韩的话多了起来,到一处,他就指着说:“二嫂,你看,这华润超市,多年以前,这里还是一片涝池。
池子里没有鱼,全是蛤蟆,一到夏天晚上,那呱呱声真是吵死人·还有,你看这一栋栋写字楼,原来是个废弃的砖厂·在远处那个大型的展览馆,所在地就是我老早奶牛场的地盘。”
·    二嫂笑着说:“变化就是大呀,我们乡下比不得城里,再怎么也不会变成这样·”·    老韩马上脸上有了光彩:“改天我去华县给大叔说道说道,让大哥二哥来城里,我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我不主张他们来,这不是啥好事·”二嫂说··    “你别管,这事交给我了·”老韩争辩道。
    说着说着,到了雅心园门口··    到了房里,二嫂高兴起来·我忙着给二嫂收拾早点,老韩带着二嫂这边转转,那里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家了,二嫂你觉得咋样”·    “是比以前的房子宽敞,家具也非常好。”
二嫂赞叹道··    没多大功夫,我把早餐摆上桌面:“吃饭了,大家一定都饿了·”·    给每人在杯子里添上热好的牛奶,把微波炉里的面包端出来,再有一盘火腿肠,一盘清炒的嫩葫芦,一碟煎馍片。
收拾这些并不费事··    二嫂笑着看我一眼:“小军你挺麻利的,以前嫂子还真没看出·”·    我脸红起来,“以前在家的时候,你也没给我机会,有你在,哪轮得到我进厨房啊。”
    老韩说:“二嫂你也别这样说,环境锻炼人呢·他一个人在外面闯荡这么多年,应该是学会很多东西了·要是早几年能碰到小辉,我肯定会多照顾她几年。”
    兴许大家都有点饿,老韩吃起东西来风卷残云,他刚喝完杯里的牛奶,电话响起来··    接完电话,他抱歉地对二嫂说:“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你忙吧·”·    老韩对我说:“你陪二嫂说说话,我一个小时左右就回来了·”·    过了元旦,春节也就快了,我知道老韩的事情慢慢会多起来。
村上的事情,乱七杂八的,我并不想多过问·除了感情问题,我不是一个很好事的人,也不必问他个中缘由··    老韩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二嫂,今天的事情你肯定生气了。”
    二嫂笑着说:“不说这事情了·嫂子问你,你真的把你这一辈子的事情想好了”·    二嫂这一句话,我忽然感到莫名的伤悲,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眼前雾蒙蒙地,却流不出泪水来。
    我这一生,注定跟常人不一样·既然对异性在心理上没感觉,我还能怎样可是,我也有自己的爱,有自己的性要求,并且是那样的迫切世上的帅哥千千万,可是,我偏偏在心里中意中年男人从郭旌旗那段性启蒙一样的过眼烟云,到实实在在的老左,那种使我曾经神魂颠倒的过往,以及和老韩这刻骨铭心的所有片段,让我震颤,让我沉浸其中无法醒来无法逃避。
老左是个大好人,可是,他的那种好,对于我来说却唤不起我的真爱·对老韩的那种甘之如饴的热望,让我执迷不悟··    我抱住头,大颗的泪水终于一滴一滴落在餐桌上。
    “小军,你别难过,你长大了·很多事情你自己也有主张·自己的路都是自己走的,眼看着你走上这条路,别人肯定也难以拽你回头了。
可是,夹在两个人之间,不管是对谁,都是一种伤害·你懂吗”·    “这个我懂·”·    这么长时间下来,不说别人,单是老左付出的代价,想起来,我都惭愧得要死。
    “今天左哥挨的那一拳,放在一般人,谁受得了那种伤在心里的感觉不是谁都能体会的,听说他为了你离婚了,现在住着你玉祥门的房子”·    我说不出话来。
只能点头··    “唉,看你一天整的这些事情啊”,二嫂埋怨道··    如果可以,我祈求老天爷让我下辈子变成狗变成马,结草衔环补偿我对老左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    “对于左哥,你以后怎么想的呢”·    “今天他不是说过了吗他只拿我当兄弟看,等以后老爸百年之后,他就不去华县了吗”,我反问道。
    二嫂叹气道:“我的瓜兄弟呀,这你都看不出吗左哥是那么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他的那话半真半假·还不是他对你有心一方面他对华县有感情,拿老爸说事。
可我总感到,他还在痴痴地等你回心转意人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任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二嫂的话,像一记重重的榔头敲在我的心上。
    和老左雪地上那种诀别式的相拥,今天三府湾和老韩冲动又冷静地告白,难道真的像二嫂说的那样,真是一种假象·    二嫂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是要我怎么办啊·☆、239·自己在心里郁闷了这么久,二嫂的一番话,仿佛又让我跌入万劫不复的伤感与困惑里。
我无法说清楚自己的前世今生究竟遵循了怎样的情感路线在磕磕绊绊跌跌撞撞的活着·而在此刻,单是二嫂这一席话,已经难以让我净心地为老左的转变感到喜悦了,那份过往难以避遁的情绪,又重新把我拖入我一直在尝试摆脱的轮回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捂住脸,我的眼泪涔涔而下。
    “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你是幸福的,甚至让人嫉妒的·可是,在你们三个之间,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不安与伤害·尤其是左哥,他啥也没有得到,而且离了婚。
他现在只剩下了痛苦和孤独,还有一种期盼·”·    二嫂的言语很轻,很轻,就像喃喃自语一样,可是,在我听来,每一个字都像钢针一样刺痛着我的心。
    “你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会发疯的,我也不愿意看到现在这样”·    我知道,在我华县一家人的心里,老左深深地打动了每一个人。
我是个男儿之躯,要是我是个女人,要是放到以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我父亲会把我双手交给老左,还会对他感恩戴德,甚至会认为我是烧了碾盘粗的高香几世修来的福分而二嫂在之前能认可老韩,只源于她对我选择的尊重与对老韩表面的模糊认识,今天老韩和老左车站的冲突,已经使二嫂对老韩另有看法。
    “好吧,嫂子不说了·嫂子问你,你对老左在心里是不是完全放弃了”·    “是的”,我毫不犹豫。
开弓没有回头箭,好马不吃回头草··    “你要死心塌地跟着老韩过日子是不”·    “是的在我心里,我现在只有老韩。
不管他以后有钱没钱,不管他病了老了,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你想好了不后悔”·    “想好了不后悔”·    我没有啥好后悔的。
老韩是打过我,老韩做事是很霸道,可是,他没有一点不爱我,我不怨他不管老左是怎样的一个好人,毕竟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过往·以后能做兄弟也好,能做朋友也罢,老左毕竟要在我心里远去甚至模糊了。
    “你——这样选择,有你自己的道理·嫂子也无话可说·”·    二嫂叹口气,像是沉默了片刻:“好像老韩说他有两个孩子”·    我揉揉酸涩的眼睛,:“一个女儿,大学快毕业了。
一个儿子,上初二,都在学校住着,很少回家·”·    “噢,这样啊·他们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
    “小军,听嫂子说·既然你打算和老韩过一辈子,就一定要好好对待老韩的孩子·就像对待自己家里的人甚至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也要善待老韩周围的每一个人。
遇事要忍让,常言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亏吃不死人·嫂子看老韩的脾气不好,你还年轻呢,凡事多替老韩想想,要听他的话·他在外面做事,遇到不顺心的事情要是和你发脾气,你可要忍着呢,过后再好好跟他讲道理。
老人说‘家和万事兴’,这话永远没错·”·    我的心震颤起来,原来我打算把老韩让我辞工的事情跟二嫂说道说道让她给我出处主意,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
她的一席话,忽然解开了我所有的怨气,我忽然明白我该怎么做了··    “老家的事情,你没有必要太操心,家里有我呢·在城里住久了,实在无聊,再回去呆几天换换脑子。
喜欢老韩,就好好守着他,哄他高兴,别让他整天为你操心劳神·”·    二嫂的话,使我心里暖了起来··    “嫂子要走了,老韩要是回来,就说我有别的事情先走了。”
    我很吃惊,二嫂大老远地从老家来,就这么匆匆忙忙地要走,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有吃,这像怎么回事呀在老韩心里,二嫂无异于一个长辈人,他回来我怎么交代·    “又没有啥事情,你急着走干啥呀”·    我站起来,拦住她。
    “我的瓜兄弟呀,我就是要趁着老韩不在才走呢·我来的时候,咱爸特意嘱咐我去看看老左·今天老左走得急,加之老韩在场,嫂子没有和他多说话。
这不,趁这个时间,嫂子去和他说说话,希望能解解他心中的疙瘩,看能不能对你和老韩以后有利些·”·    我无话可说,二嫂的一片良苦用心,这份情意,我只有心领了。
    “你等等”·    我匆忙跑到卧室,从衣橱的小柜子里拿出五千块钱,用《华商报》包了,塞到二嫂怀里:“快过年了,我这阵子也没有回去,该给娃们添些衣服了,也快办年货了,这是我一点心意”·    二嫂死活不要:“你留着吧,你在城里也不容易。
家里也不缺钱·嫂子给你再说一点,和老韩在一起,咱别贪财·还是那句话,亏吃不死人,贪便宜会害死人·别让老韩低看了咱们华县人”·    说罢,把钱压在电视柜上。
    看着二嫂决意要走也留不住,我只得把她送到小区门口,挡了出租车,送她上了车,我说:“嫂子,从老左那里出来,给我打个电话,我就放心了”·    “我自己会打的,你回去吧。”
    忽然,二嫂就背过身去不再看我,手背抵住鼻尖,身子微微颤动了几下··    我知道,二嫂流泪了··    在这个初晴的冬日,二嫂带来的家乡亲情温暖了我的心,好像让我在异地他乡见到了久别的家人,让我觉得华县离西安是如此地相近又相远。
可是二嫂呢,原指望能看见我毫发无损白白胖胖喜气盈盈地站在她面前,而一场扯不清的情感纠葛却像一团乱麻缠住了她的心·对老韩忽然的不信任,对老左的同情,对我的无可奈何,让她本来就放不下的心再次揪紧了。
在老韩这里她甚至不肯吃一顿饭,在老左那里,我敢肯定她一定也吃不进去··    明晃晃的冬阳使街道宽阔而孤寂,看着绿色的富康载着二嫂拐过弯不见了,我忽然觉得有些晕眩。
·    我晃了一下,身子有些趔趄,扶住身边的墙壁··    墙壁冰冷如铁··    “你咋啦小辉”·    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样地熟悉。
    “没什么”我强装笑颜回过头来·是雪屏,她从出租车上下来··    “真的没事我咋看你脸色不好”··    可能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一连串的事情接踵而来,我怀疑自己有些贫血了。
    “可能我昨晚上没有休息好,真的没事·”·    雪屏笑了笑,眼神有些怪异·“那嫂子到你家里坐坐,喝些水行不”·    “好啊,难得你大驾光临呢。”
    有些日子不见雪屏了·这样一个精明的女人总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何况她又是老韩的得力助手·她去我家也绝对不是想喝碗水这样简单。
    “我老远看见你在这里送人呢,那个女人是谁啊”,她笑呵呵地问··    “我嫂子·我二嫂”·    “哦,这样啊。
你咋不多让她多在西安呆几天”·    “庄稼户人,家里一摊子事情呢·”·    “有你这样各方面都优秀的帅哥,想来你哥也差不到哪里去,你嫂子肯定也个顶个的能干贤慧哎,你脸上咋啦”·    “上山蹭的”·    对于雪萍,我没有必要隐瞒什么。
沣峪口丰德寺之行还是她引荐的··    雪萍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回到家,我给她沏好茶,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四处瞭望。
    “看啥呢”我问··    “你们没有从山上带回些什么吗”·    “有啊。
那个老主持送了一个地藏王菩萨给我们·”·    “什么地藏王菩萨”·    雪萍有些大惊失色。
    “有啥不对吗”·    “东西呢”·    “我哥拿回他家里去了”·    “你知道地藏王菩萨是做什么的吗”·    对于佛学佛理,我是不懂得的。
当初在丰德寺,听那脱俗的比丘尼对我和老韩似乎洞察一切的说辞,想起来我就噤若寒蝉·今天看雪屏如此做惊恐状,我不由得又是一头冷汗··    “地藏王菩萨是用来镇鬼的”·    我忽然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地藏王菩萨是用来镇宅的,我应该早早劝老韩放弃。
老韩的女人一辈子没有获得过幸福,她的不甘,如今却被地藏王菩萨欺负·    “你说这些会管用吗”·    “怎么会不管用呢从庙里请回来的,虔诚地礼拜,绝对管用。”
    在学校里开过辩证唯物主义哲学课·我很纳闷,如今,过往的一些信念,却在听了雪屏一席话之后有些动摇起来·我不明白有很多现象为什么在科学如此发达的社会里却解释不通,我更不明白在几千年的民俗面前,那些从来就没有救世主的话有时候为什么显得那样空洞。
    忽然门铃就响起来,我去开门,老韩一脸喜气就进来了··    “我回来了,让二嫂久等了,走吧,准备出去吃饭”·    回头他看见雪屏,:“哦,你也在啊,正好,一块去吃饭”·    “二嫂走了。”
我笑着说··    “走了”,笑容从老韩脸上迅速退却,他失望的表情一览无余,他的脸色,就像裸露的礁石一样难看。
☆、240·听说二嫂已经走了,老韩掩不住一脸的失望,“怎么会走了呢怎么连声招呼也不打嫌我慢待了是不是我才出去这么一小会儿”·    那种表情,心痛至极。
丝毫不顾及雪屏在当面··    “走了就走了,怕影响你工作上的事情才不让给你打招呼·家里一大摊子事情,她放心不下,说是来看看的,没有啥不放心的,自然也就走了。”
    我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替二嫂掩饰着·我希望我的话老韩听了心里会好受些··    “你倒是会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唉,看今天这事情弄的”·    看他的表情,好像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让二嫂跑了一样。
老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目光有些无神··    我倒杯热茶递上去,刚要开口,雪屏笑着说:“没看出,你咋这样情绪化呢还不兴谁临时有个啥事情啊按说小辉嫂子这次来是该你好好接待的,可既然人家有事,也怨不得谁。
以后又不是再没有机会,也别这样沮丧了·只要她知道你是真心实意待她就行了·”·    老韩张张嘴,却把话咽了回去··    老韩不是一个糊涂人,他一定会猜测到二嫂去看老左去了。
碍于雪屏在场,我也不便说什么·我打算去准备午饭··    “老韩,你听说了没有,那个韩会武,老早整天嚷嚷他爷爷临解放的时候跟老蒋跑台湾去了,大家一直不相信。
忽然今天真的就从台湾回来一个亲戚,认祖归宗来了·”·    雪萍这话说的有些神秘··    “我刚才就是被会武叫去了,陪他那个有点血缘的叔叔说了一会儿话。”
    我笑了笑,“嫂子你别走,我做饭去了,中午在这里吃啊·”·    雪萍道,“我马上走了,别给我预备·”·    对于阴水坊的人,我现在认识的还很少。
在厨房里,一边整理早上从饭店里打包回来的食物,一边翻看冰箱·二嫂说的好,既然我下死心要和老韩过下去,就要和大家都搞好关系,不能得罪人,也不能好事,不能徒添任何的争执。
老韩以后的膳食,我能做的,再也不能让老韩操心了·饭店里的饮食,看起来色香味俱佳,可哪有家常便饭爽口啊,还死贵死贵·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我必须精打细算过日子。
    雪屏和老韩低声在客厅里说着什么我也听不清·随他去吧,只要老韩心里喜欢,他想干什么随他去吧·反正他已经赌咒发誓地答应过我,这一届期满,再不去当那个劳神的破村长。
·    想想以后,我禁不住满心欢喜·到时候,老韩该不会早起晚睡熬半夜了吧等他卸任后,我们有的是大好的日子。
他爱我疼我,我会好好伺候他一直到老·二嫂说的对,要把老韩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人,甚至当成自己的孩子·梅梅大了,女孩儿,现在又有男朋友了,毕业了,说嫁就嫁,不在家里呆的。
皓皓呢,又是那样地赖着我,等他长大了,等和我有很深的感情了,以后就是知道我和老韩是怎么回事,估计也能想得开·现在的孩子,接受新思想,前卫得很呢我今后的日子,慢慢享受吧。
    这样想着,手底下也很出活·带回来的水盆羊肉,我只把里面的肉用了,再摘把雪里蕻,煮了面条,调好汁儿,雪菜羊肉面,一点都不费事··    那盘酱卤鸭,在微波炉里热着。
    趁这功夫,我还清炒了一盘西芹·我以前翻过《食谱与营养学》一书,上面说芹菜能降血压降血脂·中老年人,多吃芹菜,绝对对身体有好处。
    我到客厅,笑着说:“饭做好了,嫂子你和我哥洗手去吧·”·    雪屏看见我,哈哈笑起来:“小辉,看你系着围裙,多像个宅男啊。
你饭好了,我也不吃了·你把饭做好了,我家还冰锅冷灶呢·你比女人都麻利呢,看来以后你哥要跟你享福了”·    我总是感觉雪屏像是早都了解了老韩的所有事情一样。
可这话又不能问人家,对于她的打趣,我只能支吾着说:“是不是嫌我做的饭不好吃呢少吃点再回去·”·    雪屏站起来,到厨房,看看饭桌上的吃食,夸张地闭着眼睛:“哎呀,真香,老韩,你看你这个兄弟做的饭,尽管简单,却不一般呢。”
    老韩看到雪屏在逗趣,脸上活泛起来,笑着说:“家常饭小辉还不错,年轻人能下厨已经很难得了,吃点再走吧”·    “你就跟着享福吧,我走了。”
,雪屏快似一阵风,门口换了自己的鞋子,拉开门,蹬蹬蹬蹬下楼去了··    洗了手,坐在桌子旁,拿了筷子,老韩看着我开始发呆··    “哥,吃饭吧。”
,我笑着劝他··    “二嫂一定对我有看法了,小辉,是不是”,这么大一个人,忽然说起这话,就像一个孩子,对于早上的事情,怎么可以这样耿耿于怀呢·    我笑起来:“哥啊,别老把这事放在心里。
再说,二嫂也没有在我跟前说你的不是啊·有啥事情她不都说到你脸上了吗二嫂今天一来,她还给我教我以后怎么对你好点,怎么对梅梅和皓皓好点,怎么对你身边的人好点儿。
还有啊,我也想通了,以后咱们这个家,你说了算·你让我辞工,我明天就去单位跟老总打报告·以后,你就是我的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再跟你弄别扭了,行了吧”·    老韩眼里马上放出光来:“你说的是真的”·    “我干嘛骗你啊用得着骗你吗二嫂这一次来,总算解开了我心的疙瘩。
我才知道,过日子并不像我以前想的那样简单·我以前太偏拗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烦了累了倦了,到时候你不要我了,我哭都来不急,那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老韩哈哈笑了起来,在我头上拍了一下:“你个臭小子,终于明白过劲儿来了,把你哥当西瓜了。”
    一个人恢复自信的样子,那种神情让人鼓舞·我重新又看到了从前那个自信满满的老韩·或许正是因为后悔他对于老左的冲动行为,才让老韩在二嫂面前显得那样地胆怯。
老韩当然也明白,二嫂能这样劝我,再怎么说,他实际上已经赢了我们之间的又一次“战争”··    “二嫂是不是去看老左了”·    老韩终于说出心中的疑虑。
    “看就看呗,如果你是二嫂,你会再不理睬老左了吗更何况还是我爸的意思·可是今天老左把话已经说的很清白了,你也听到了”·    老左是我心里隐隐的痛,想起来,这种痛就会慢慢放大。
    “唉,看就看吧·说起来我是面上无光,今天那样昏了头·”,老韩有点祥林嫂了:“希望他以后有个好结局,最好他能重新找个人,不再纠缠你就好。”
    “我到是希望他和田真真复婚了,他的女儿,真是太可怜了·”·    老左不比我和老韩,都是光棍·那天老左女儿可怜巴巴乞求我的样子,想起来,就让人心酸。
    “复婚和田真真你算了吧·”老韩一脸的不屑,开始吃饭··    “咋了”,其实在田真真心里,他不是不爱老左。
只要老左肯回心转意,复婚不是没有可能··    “你太天真了·这世上,夫妻之间,要是因为情感破裂,是很难复婚的·即使那个泼妇有复婚的念头,可他知道老左心里是什么想法”·    老韩振振有词。
    “老左会是什么想法”·    “你认为老左会回头去找一个女人吗不会有些人,是先天的同志。
这种人一辈子不情愿和女人结婚·有些人,是后来才明白自己怎么一回事·一个真同志,上了这条路,就跟抽大烟一样,上了瘾,就难以回头了·像老左,即使跟那个泼妇复婚了,也不会再有好日子,自己对女人提不起兴趣不说,还害了别人再找个对自己不敢兴趣的男人过后半生的日子”·    老韩的话,使我害怕。
可是想想,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是过来人,自己婚姻的不幸,是最鲜活和现实的例子···    “那,孩子怎么办,不是太可怜了吗”·    老韩叹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谁愿意这样啊社会环境就是这样,这是一个同志永远不能出头露面的年代,对孩子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他们现在还不辨是非·只能是想想别的办法,多关心照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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