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如蝶 by 七夕到底有多远(下)(3)

分类: 热文
雪舞如蝶 by 七夕到底有多远(下)(3)
·    父母的离异,不可能在孩子心里留下阴影·可是放眼大千世界,又不是只有同志才离婚,世上的单亲孩子,自古以来,枚不胜数·但是我也知道,孩子需要的那份没有残缺的父母之爱,只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才能提供。
·    想到这里,我只有叹气的份·不说话,拨拉着碗里的雪菜,怎么也吃不下去··    “要得老左快点缓过劲来,最好是让他另外找个人,两个人,日子就过得有滋味起来。”
    老韩的话,我不是没想过·可是,想着老左以前的那一根筋的做法,我自己都底气不足··    老韩忽然笑起来:“哪天你去跟老左说说,劝他另外找个人,就说是我说的。”
    “你让我去劝你不怕我见老左,把自己劝给他”·    为了打破这样沉闷的气氛,我拿他打趣。
    “你个小东西,看我不把你腿打断有二嫂今天说给你的那些话,有她的表态,我谅你也不敢·你这一辈子,会被牢牢地攥在我手心里,逃不掉了。”
    我对自己劝老左另外找人这件事情实在是缺乏信心·可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老左要是想找人,依他的自身条件,我觉得也不是很费事的事情。
可是虽然年轻,最近的风风雨雨已经让我知道,感情可不是找来的··    “哥啊,我一旦辞了工,下来你让我做什么我不可能整天呆在家里当个管家婆吧那样我会疯的。”
    老韩笑起来:“马上就过年了,也别再出去了·哥肯定让你过了年有事情做·你放心好了·”·    我不再言语。
我知道我那种天马行空的日子该结束了·可是,跟一个我心仪已久的人踏踏实实过完一辈子,难道不是天下所有人的愿望吗·    吃完饭,老韩说,:“早上起来太早,你不去睡一会儿吗”·    我这才感到,这半天下来,有说不出的疲倦。
    到了床上,老韩也脱了衣服,挨着我躺下··    我紧紧地搂住他·时过境迁,现在再想起早上傻里傻气的老韩,我觉得他可爱极了。
    “老鼠动弹了”·    老韩一惊:“哪里有老鼠”·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我双腿之间,:“这里有老鼠啊。”
    老韩笑了,用被子盖住头,溜下去,在我胸口上亲了一下,一阵麻酥酥的感觉过后,他继续向下溜去··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阻止他:“还没有洗呢。”
    他拽过被子,蒙住我的头:“哥不嫌·哥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宁吃干净人的邋遢,不吃邋遢人的干净·”·    说罢,一口就套了上去,轻轻吸吮。
    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那种舒坦细细密密地从胯间蜿蜒而上,瞬间占领了我所有的感知领域·手抚摸着老韩又密又硬的头发,抚摸着他脸上的茂密的胡茬儿,摸着他的下巴,我在心里不由得低唤:“哥啊,我爱你”·    我像一个亟待拱出地面的种子,扭曲着,僵硬着。
    一场甘露已经来临,我涌动着所有的生机,等待发芽,等待开花,等待春天把我绽放··☆、241·徘徊过多少橱窗住过多少旅馆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    感情是用来浏览还是用来珍藏好让日子天天都过的难忘·    熬过了多少患难湿了多少眼眶才能知道伤感是爱的遗产·    流浪几张双人床换过几次信仰才让戒指义无反顾的交换·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每个人都是这样享受过提心吊胆才拒绝做爱情待罪的羔羊·    回忆是抓不到的月光握紧就变黑暗等虚假的背景消失于晴朗·    阳光在身上流转等所有业障被原谅·    爱情不停站想开往地老天荒需要多勇敢·    烛光照亮了晚餐照不出个答案恋爱不是温馨的请客吃饭·    床单上铺满花瓣拥抱让它成长太拥挤就开到了别的土壤·    感情需要人接班接近换来期望期望带来失望的恶性循环·    短暂的总是浪漫漫长总会不满烧完美好青春换一个老伴·    你不要失望荡气回肠是为了最美的平凡·    听陈奕迅的《爱情呼叫转移》这首歌的时候,我反复发怔。
    好像在这首歌里,我依稀能看见自己的影子·从孤独地奢望,到换了伴侣·从一次次想从老左身边逃避到最终把脸贴在老韩的胸膛上,到反复地在内疚和期望中挣扎,到如今忐忑地紧紧握住老韩的爱恋。
我看不到未来,但是我又强烈地自我安慰·我希望真的等我烧完青春以后,老韩还能一路微笑着陪我走到我生命的终点··    第二天一早,我说:“哥啊,你有事就自己去忙吧,我去公司了。
去辞工”·    老韩听了笑逐颜开:“哥送你去吧·要是你们头头儿不放你,哥有好说辞的·”·    我断然拒绝。
    辞工就辞工,弄那么大动静干啥·    老韩见我很坚决,也就没有再坚持,他笑着说:“不会有问题吧”·    我信誓旦旦地打包票:“会有啥问题呢都这个时候了,我再出尔反尔,那我还是男人吗”·    “那,你不会再有啥想不开和怨言”·    老韩笑起来,用眼睛的余光瞄我。
    “没有,有你这样的一辈子的免费饭票,我还有啥怨言呀”,我故意逗他··    他当胸给我一拳,笑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跟老韩住进雅心园以来,我出门很少再做公交车·现在坐在拥挤的急着上班的人群中,感到是如此地异样·窗外,那天空中,太阳努力地挣扎着想挤开云层的包围。
那红日尽管不似往日季节般温暖,却也将就已期盼的金色涂抹下来,照在人们形形色色的脸上,给人增添一份欣喜·挎包里塞着MP3,耳朵里塞着耳机,我把设置停止在循环播放上,反复听着陈奕迅的《爱情呼叫转移》。
    昨天二嫂走了几个小时之后,她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到家了··    在电话里,我隐隐约约听到老左的一句咳嗽声·尽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还是分辨得很清楚。
一定是老左把二嫂送回华县的··    多久以来,老左对于我的好,我从当初的挣扎抗拒,到渐渐认知,一直到今天的装作麻木,我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有真感情。
在老左面前,我做的是那样薄情寡义,而他呢,却日复一日始终如一·事到如今,我真的也不明白他对一份无望的期待,还在坚持什么··    我不可能再回到老左身边去了。
我也不可能跟老韩再同床异梦·可是我能怎么办呢真的应该劝老左,重新换个思维,让他重新给自己找个生活目标重新给自己找个喜欢的人·    要是真的像二嫂说的那样,我能劝得动他吗为了老韩,我是不是更该少和老左见面呢·    忽然,我就觉得自己非常可笑了。
不是有句老话叫:“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吗我太紧张老左了,越是紧张,自己越是没有注意·算了吧,还是随遇而安吧,只要和老韩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对老左硬起心肠不闻不问,闷着头过自己的日子,时间长了,老左也许会改变主意的。
    没过多久,公司就到了··    门卫老张看见我,喜形于色:“洪小军,这么久了没有看见你,真是难得·听说上次出了状况,全好了吧,你不知道单位里多少人都为你紧张呢。”
    我笑起来,掏出好猫烟,递上一根,脸上露出镇定的笑容寒暄几句··    找董事长,拿出我的辞呈·董事长很讶异:“这好端端的,辞什么职啊你是不是疯了公司有哪点亏待了你还是因为这次的事故”他满脸的困惑和惊奇。
他忙给马部长打电话··    没过多大一会儿,马部长赶到了:“小军,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有回旋余地吗”他问··    我摇头··    马部长坐下来,开始训导我。
说我年轻不懂事,说我辛辛苦苦做到现在就是不开展新业务也可以坐享其成,说我这样做无异于自焚财门·最后说到:“谁舍得你这样的业务员走人啊”·    董事长一边忙着手头的事情也在一旁也苦口婆心地劝。
    我只是微笑着不说话,我没有办法说清楚自己的理由··    看到劝说无望,马部长说:“既然你这样死心了,我再说啥也没有用。
这样吧,公司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不管你啥时候想回来,我代表公司都欢迎你”·    尽管有很多的不舍,看到马部长这样真诚的挽留,我还是感到了一种被挽留和被肯定的满足。
    办理手续用了半天功夫·一方面要把以前的业务手续移交,还要眼看着销售科写好给业务单位发的函,通知他们业务员的人事变化,还要给对方主管电话通知。
由于现在手上的七八个业务都非常正常,对方企业运转健康,也就不是非常费事·另外去财务科领了截至目前的所有提成工资,这一上午时间就这么匆匆忙忙地打发了。
    不到中午吃饭时间,马部长就通知我,中午请我吃饭,算是公司领导给我送别··    我没有推辞·虽说在这家单位干了两三年时间,我从没有得罪任何人。
不仅仅是给公司创下了可观的效益,而且从门卫到食堂,从采购到上层领导,大家相处一直非常融洽··    我给老韩打了电话,说是中午不回去了,说清了缘由。
老韩哈哈笑起来:“今天喝酒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还是别喝太多·估摸你喝得差不多了,哥去接你”·    我还是喝多了。
    尽管说很多业务员现在还在别的省份没有回来,但凡在家的,都被马部长通知了来·就这么着,坐了满满一大桌子·这个劝,那个灌,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样子。
席间,董事会又有一杆子人转了来,这个说可惜,那个又亲兄热弟地握手拥抱,弄得那场面跟演戏一样··    酒席还没散,老韩就驱车赶了来··    看到老韩的时候,我已经面红耳赤成了大舌头。
    我拍着老韩的肩膀给大家介绍:“这,这是我哥我哥姓,姓韩我哥”·    老韩看我脚步有些踉跄,赶忙扶住我,笑容从容,声音高亢:“我弟弟喝多了。
大家别见笑这样吧,以后欢迎大家到北郊去,我做东,喝他个一醉方休今天就到这儿吧,看他这样子,已经不能再喝了·”·    或许是人喝了酒就容易动感情吧,我的眼泪莫名其妙地就下来了。
这里毕竟是我还不长的职业生涯中真正洒下了大量心血的第一个单位·为了爱,为了我孜孜以求、不为常人所理解的那份爱,为了身边这个我甘愿陪伴一生的哥,家长一样的哥,尽管是那样不舍,我还是舍弃了。
那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在我身上一点都没有·尽管之前老林和二嫂化解了我心中的包袱,可是为了老韩,我觉得自己所做的牺牲还是非常之大···    闭着眼想,古人说的好,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为了和你老韩在一起,前面就是万丈深渊,我也认了·    一时间,大家都簇拥上来。
见没法离开,老韩笑着把敬过来的酒全都接住··    马部长说:“老韩,你别喝了,你还要开车呢·”·    老韩说:“不碍事的,我打电话叫个人开车就行了。”
    我知道,老韩是图我高兴,让我走得风光,走得豪爽·酒对于他来说早就是个负担了··    没多大一会儿,酒店外面就停了一辆白色带蓝杠的桑塔纳。
两个中年警察就下了车·仔细分辨,一个是陈汉章,另外一个我不认识··    有人就开始窃窃私语:“这洪小军怎么啦,净认识些有来头的人。”
    我也听见有人说:“他认识的人,咋净是些中年人啊”·    尽管说场面热闹起来了,但是多多少少对警察有些敬畏。
加之陈汉章不想怎么留恋,敷衍寒暄几句,酒席还是散了··    老韩喝酒有些喝得急,也早已经面红耳赤了··    等我一觉醒来,发现不是睡在家里,而是在一家宾馆里。
    好在宾馆里没有其他人,老韩在一边轻轻地打鼾,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是那样地可爱··    忍不住搂住他,在他脸上轻轻地亲了几口。
迷迷糊糊中的老韩有了意识,翻过手来搂住我·他并不睁眼,扬扬下巴,张开嘴··    我知道他在等待我吻他·下面不由自主地就挺了起来。
贴在他的唇上,嗅着他淡淡的酒味,舌头相互纠缠着,我就不知梦里花落有多少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样的环境,当厚厚的双层床帘拉上,当温柔的橘黄色的灯光给异常安静的房间抹上一层光晕,当老韩这样的熟男静静地躺在我身边,当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兰花幽香的气息,当空气温暖而安逸的时候,我的心会像百合一样盛开·☆、242·☆、243·万一今天我家老韩跟陈汉章有什么肌肤之亲,我是不是还该留恋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我狂躁不安·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为我而开始,也不会因为我而结束。
可是,我的生命因为有了老韩而重新美好起来,老韩万一背叛了我,这个世界从此后对于我来说,也再没有意义·    冬天的夜,是那样地静谧,我的心,却在狂跳,我的眼泪瀑布一样宣泄。
我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像无头的苍蝇,像热锅上的蚁族··    我无法像翻书一样满西安地翻找老韩的足迹,我更不能在这时候像以前那样负气离开西安回华县老家,更不能像以前避遁老左那样跑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是的,我必须等老韩回来,等他回来,我要问清楚他到底和陈汉章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如果这时候,你老韩再和陈汉章旧情难了,我洪小军今天就不想活了·    自古以来,为一份圣洁的感情殉情的绝对不是一个人,只要我以死能让你老韩知道我有多爱你,那我也值得了·    忽然就为自己悲悯起来。
    忽然又恨不得咬死陈汉章··    可一想到老韩,想到他那可亲的面容,想到他在我怀里那副模样,心就跟着痛起来··    双手捂着脸,却才发现脸上滑下的泪水已经一片殷红。
    室内一片狼藉,就像谁强掠过一样·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空的就像空心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上,心上的疼痛,复苏了又麻痹了,麻痹了又复苏了。
我想自己的模样肯定跟一个疯子般无异·我不敢去卫生间看镜子,我怕会吓死自己··    忽然,我听见一些声响·好像有脚步声慢慢传过来。
我侧耳聆听,不错,是脚步声,那声音的轻重像极了老韩平时的样子·可是,那声音却不紧不慢,是那样的平缓,好像有些犹豫··    如果是老韩,他为什么这样走路是他做了亏心事,在拂晓回家的时候忽然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我还是他正在为他的过错找到借口·    想到这里,我忽然感到身上的血都凉了,浑身发抖。
    脚步声在门口渐渐变得清晰,忽然就停住了·没错,是他,我听见钥匙插进门孔的声音,不等钥匙转动,我一把拉开了门··    是老韩是他·    看到我忽然拉开门,老韩吃了一惊,“你”·    他脸色不是很好,有些灰白,有些倦意。
我分辨不清这种倦意是因为做爱后体力上的衰弱反应还是别的什么·可是,当我看到他吃惊的同时眼中一掠而过的陌生感时,一种失望的痛楚忽然从我心中强烈地升腾起来。
    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我发疯一样把他拽进屋来,随手关上门··    啥话也不说,我的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我本想大声地责问他,但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我就像一个愤怒的已经忘记了语言的狮子,想说什么都不记得了,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一种长嚎的悲鸣。
    可是,我只忍心打了这一下就再也无法狠心下手·可是其它的我什么都不会做,只会用手脚的乱舞来宣泄我心中的委屈和憋闷··    老韩,你不知道我爱你吗老左再怎么优秀,我都置之不理·    老韩,你不知道我爱你吗为了和你在一起,我都不知道以后怎样去面对我的家人·    老韩,你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我在乎你家里的每一个人,我在意你家的孩子,我以后绝对不结婚,不生养自己的孩子,要决意拿你的孩子当我亲生的一样·    老韩,你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为了不让你再为我操心,我那么好的工作我都可以放弃·    老韩,我是准备了一万分的诚意决心要和你在这一生中走到底。
可是,一个陈汉章,就让你和我失去了联络·当初,不是你给我说不准我关机,不准联络不到我吗可是,你…….·    ……·    什么话,现在都是多余的。
我已经没有了条理和逻辑,也失去了思维·我只觉得,这个我心爱的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信誓旦旦要和我在一起的人了··    我只觉得,我在他的心里,就像一套穿旧的名牌西服,已经不比当初那样值钱了。
    你老韩还不是做的一套哄我一套,见了老情人就抹不开脸,为了防止我抓个现行,为了清闲,干脆另找它地··    我一定是疯了,也许我疯狂的样子吓到了老韩。
当我鬼魅一样手足狂舞,当我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打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并没有闪躲··    也许,他终于明白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的时候,他伸开手臂楼我,他想拢住我的双臂。
    “拿开你的脏手”·    “别碰我,你那么脏的身子,别靠近我”··    我歇斯底里地喊。
虽然我的嗓子很沙哑,语音音那样地含混不清··    “别这样,别这样,你听哥说,小辉·”·    “我不听,我不停。
我今天打死你,打死你这个骗子”·    我疯狂地挣扎老韩的拥抱,我的心里一片荒芜·我已经没有了泪水··    老韩还是紧紧地拘着我,他的脸带着我巴掌的红印紧紧地贴过来贴在我的下巴上,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那种疲倦后的奋力,是那么地明显。
    如果不是今晚和他失去联系,如果不是他今晚和陈汉章去了我找不到的地方,看到他这幅神情,我一定会非常非常怜惜他,我会给他很多温暖··    “小辉,别这样。
哥知道撇你一个人在家是哥不对,可是你也要听哥说啊·你这样,哥心里跟刀子戳一样来,哥带你去先洗洗脸,你看,你手上的血,我兄弟咋就这样了呢”·    老韩的前半段话是给我说的,后半段却像是自言自语。
    我的脸你都这样了,我还在乎自己的脸面我的手,我的血,管他呢·    老韩的话,此刻在我看来并不像以前那样有情有义。
在我听来,是那样空洞,更像是一种施舍出来的仁慈·我没命地挣脱着他的怀抱,我开始用脑门磕他,用牙齿扑捉他的耳朵,我恨不得咬死他·    “你要是不解气的话,你就打吧。”
    老韩忽然放开我,老实得跟个俘虏一样,呆呆地垂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韩这一招,实在是出人意料·在我的设想当中,老韩会千方百计地找些理由。
也许,当我打他踢他咬他的时候,他会暴跳如雷·如若是这样,我今天非豁出来不可,即使他孔武有力血气不衰,我也非跟他斗个你死我活不可·可是,当他这样一副任我宰割的模样默默地站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心软了。
    我再次抡起的巴掌无论如何也拍不下去··    我像一支棒槌那样戳在原地··    终于,我所有的坏情绪的理由又复苏过来,也恢复了语言表达能力:“说,你打算要陈汉章还是要我,你别指望我同意你脚踩两只船”·    我的声音听起来如同鬼魅。
到此刻,我才些许地明白那种老左一直以来的那种他人欢歌我悲戚的心里··    “你胡说啥呢”·    老韩打了个激灵,刀子一样的眼神剜了我一眼。
这种眼神,很复杂··    “你今天跟陈汉章玩了几次花样层出不穷吧当然了,初恋情人了嘛,我想象得到。
既然你还爱他,既然不在乎我,你也明说啊·没有必要支开我·你们玩累了,我还可以给你们端茶递水,递个热毛巾,给你们捶捶腿捏捏肩什么的,有什么残羹剩饭也打发给我一点啊。”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浑身冰冷,血顺着心血管滴答出来,凉凉的又热烘烘的·我现在觉得皮肉之苦对他来说太便宜了,尖酸刻薄的语言应该更加有力一些·    “你疯了,胡说些啥呀,你把我当成啥人了”·    老韩的脸忽然就红了,他的身体愰动了一下。·    看到了对他的打击效果,我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快乐。
    “我是疯了我是为你疯了·你来看”,我上前再次拽住他的领口,拉他进了卧室·“我恨不得像撕你的衣服一样撕了你你还知道回来啊你说,你这次回来都准备了什么借口啊你想把我当三岁小孩一样欺哄是不是”·    我无法表达我对他的愤恨心情,只有那满地的衣服碎片,才能证明我对他有多愤懑。
跟你老韩在一起,我不指望你供养我,不指望你给我虚荣上的满足·可是,我要爱你爱的有尊严,我要你明明白白地知道我有多在乎你·我可以嘴上不说这些话,可是,从和你认识以来,我没有一刻不把你放在心尖上·    看到屋内的景象,老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忽然他笑了起来,坐在床沿,他长长地叹口气:“小辉呀,小辉呀,哥咋说你呢要是放在以前,哥一定会跟你争这口气,可是,自打这次二嫂来西安,说哥的那些话,哥就…….”·    “别拿二嫂说事”·    我断然打断他的话,“你就说你自个儿吧。
如果你说不出口你今天做的那些事,就干脆说一句,你是准备要陈汉章还是要我只要你说声不要我了,那好,我这就走绝对再不纠缠你。”
    我不想跟他再吵了·吵吵闹闹,我已经很累了·回头草不是不可以吃,我给你老韩留足机会,过了这个村就再也没有那个店了只要你说陈汉章还得来往,那么咱们一拍两散。
·    “哈哈,”老韩忽然又笑了起来·“你咋就这么幼稚呢你觉得我会和他还有什么事啊”·    “没有什么事吗”,打死我都不信。
    “你说会有什么事”,老韩反问··    看他的神情和语气,我心里一阵惊慌·但是我马上又恢复了镇静。
    “你们在凯悦呆到几点”·    “怎么啦”·    “你们从凯悦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怎么知道”·    “别问我怎么知道我走后,你啥时候穿的衣服,该不是陈汉章看我才走,他也脱了衣服和你滚到一处了吧”·    想到我走的时候,老韩还光溜着他那副让我永远都神魂颠倒的躯体,想到他们两个老情人深更半夜旧情复燃,我脑袋就大了。
我真他妈的后悔,那时候我何以那么听话地离开了凯悦酒店,竟像个傻逼一样等老韩回来··    “你这样说,对你对哥有啥好处啊这样说你解气,开心是吧”·    “哼”,我还不至于这样变态地拿你们的臭事来娱乐自己吧“你当初咋给我定的规矩你今天为啥不接听我电话,到后来又关掉电话是咋回事怕我打扰你们琴瑟和谐的节奏是不是怕我给你们添堵是不是”·    老韩笑起来,他苍白的面色笑起来是那样难看。
他那整齐的牙齿,现在让我看起来一点都不雅观··    “你这是咋啦总是钻牛角尖,好像我真做了啥见不得你的事情一样。
小辉,哥给你说,哥没有跟做那些事情,真的没有”·    “我不相信”·    “你咋样才能相信哥的话呢”·    我沉默着。
任你把黑的说成白的,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今天都不会相信的··    老韩的笑有些嬉皮,神色是那样地不严谨·被他捉住了手,我尽管还在挣脱,可是,他温热的肚皮,他腹部那一簇簇茂密的绒毛,他滑溜的健壮的肌肤,还是在瞬间让我顺从起来。
    可是,处在我这样的疯狂状态,不会轻易相信他说的任何话,给自己找的理由倒是一大堆:自从我们在一起以后,自从他的“病”被我治好以后,他这样强壮的身体,晚上就是折腾两回,也不见得就萎靡不振。
人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讲的就是成年人各年段的性事能力,你硬不硬的能说明得了什么·    我仍然愤愤不平地抽回了手,“你拿这个骗谁呢说不定今天你给人家当褥子了呢”,·    我不知道我今天是怎么啦,好像说出能打击老韩的话,让他不舒服才是我的目的,也才能安慰我自己受伤的心一样。
    “啊”·    老韩愣住了··    我迅速在他脸上找寻他撒谎的蛛丝马迹,可是,他除了吃惊,就是那种被冤枉后的无奈。
    “小辉,你别这样·你知道,我们走到今天很不容易·你这样对我,有点过份了·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不依不饶呢”·    老韩的话不是不能让我心动,可是,我仍然疑惑他们的所作所为。
现在,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此事不搞明白,我以后心里窝着疙瘩怎样闷下头和你老韩过日子·    我无意于羞辱老韩。
我知道我这样做非常地不近人情·我知道我任性,我也知道我计较·可是,老韩,我对你的那份爱,你也应该明白·老韩,我不是在羞辱你·既然我爱你,我必须爱的清清白白·    在这份爱面前,我们没有地位,没有穷富之分,没有老幼区别,只有坦坦荡荡·    我作势往门口走去。
    见我甩手蓬头垢面地要出门,老韩喊:“你别走你想看了,我就脱给你看唉,二嫂…”老韩后面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口。
    我闻言停了下来,缓缓地转身,忽然就看见老韩眼里迸出两汪泪水来··    我的心揪了一下·可是,现在不是我心软的时候,想到这里,我继续板着脸。
    老韩手颤抖着,背过身开始解裤子··    一条藏蓝色的裤子下,是一条黑色的羊毛裤,弹性十足地裹住他那性感的臀部·我非常清楚,羊毛裤里面除了一条保暖裤外,就是一条枣红色的平角内裤,那里包裹着一蔸篓我这辈子也爱不够的东西。
    说老实话,老韩能这样做,我几乎要相信他说的话了·我都有些后悔,万一真冤枉他了,会不会给我们之间的关系造成难以愈合的裂痕我会不会后悔一辈子·    我远远地瞄了一眼,就不忍再看了。
    可是,就在我要转过脸去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左边屁股蛋子上,有一块红色印迹··    我对老韩身体的迷恋和熟悉程度让我知道,这印记,绝对不是我所熟悉的红色胎记什么的,因为老韩身上以前绝对没有这样的痕迹。
    我走过去,用手抚摸了一下,那红色瘢痕就清淡了,手刚移开,它又投影一样明晰了·那图案,分明就是谁的唇印,还淡淡地带着些齿痕·☆、244·老韩白花花的屁股上,竟然有唇痕·    你老韩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口口声声说你有多清白,可是铁证如山,你还抵赖什么我有些晕厥。
    走过去,“啪”地一声,我使劲在他还撅着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巴掌印覆盖在那红色的瘢痕上,就像要抹去他的耻辱一样··    我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站稳后,傻傻地楞在墙边,呆呆地望着他。
    我家老韩在这个冬夜,在和他的老情人度过一个漫长的冬夜后竟然完璧归赵地回来了现在已经完全证实了,至少在躯体上他没有背叛我·    我感到一阵狂喜可是这种狂喜在瞬间又被越来越重的担心代替了。
    他屁股上的唇印是怎么来的是陈汉章咬的吗什么时候咬的为什么要咬我家老韩·    对于老韩的疑虑和担心是一方面,现在我更担心的是我怎么收拾这场残局。
    冷静下来后,我开始后怕··    我今天真的委屈老韩了·他脾气是那样倔,今天这样一层深似一层的对他的侵犯,任是谁都会反感甚至反目的,我家老韩还会原谅我吗你看,他现在看我的眼光,有多可怕啊·    老韩恨恨地瞪着我,想说什么,却没有说,整理好衣服,拔腿往外面走。
    “你去哪里”,我疯了一样扑过去··    若是老韩走了,他以后肯定会不再回头,换了谁都一样·我今天是太过任性和疯狂了。
我知道,两个人就是再怎么来电,在一起过日子都是求平安和幸福,不会像我这样天天给老韩找事·像老韩这样的人,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是有老话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吗要是老韩从今后心寒了甩手不要我了,那我还活个什么劲儿呀·    “我想出去走走,静静脑子,你放开我。”
    老韩面容平静,来掰我的手··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我感到了恐惧·我明白,他这样性格的熟男,一旦冷静下来,比恼怒的时候更加可怕,只怕是覆水难收了。
    不等他掰开我的手,我双臂死死地缠住他的腰·我不能放他走,他不能出去,打死我,砍断我的手,我也不放··    “哥,是我不对我错了,是我疑心太重,是我冤枉了你。
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吗你知道一晚上没有见到你我有多着急吗我像疯子一样从家里到凯悦酒店来回折腾·你不知道,去凯悦后你们退房了,找不到你我连死的心也有了。
想到我走的时候,你还没有穿衣服,我心眼小,以为陈汉章他会和你那个·我气死了,回来疯子一样剪了你的衣服·哥啊,你没有衣服穿了,你别担心,明天我就给你买,你喜欢啥就给你买啥。”
    我声泪俱下,脸紧紧贴住老韩的胸膛,我觉得双膝有些发软,似乎要跪倒在老韩面前,希望他宽恕我的无知和倔强·我呜呜咽咽的话语,也不知道老韩听清了几句。
    从没有在老韩面前这样低声下气过·可是,在认准了要和他过一辈的人面前,我并不感到羞臊和下贱·只要老韩这次能原谅我,从此后,我一定洗心革面,再不像个事妈一样。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啊··    “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我啥都没有了,只有你·你要是再不要我了,我就剩下死路一条了”·    现在再回头想想和当初老韩说的这些话,我仍然会激动不已。
在爱情面前,在真爱面前,我觉得好像怎么都不为过·为一个人,真的可以去为他生,为他死,更别说讲出自己的心底话了··    现在再回头去想当初和老韩之间发生的那一幕,我仍然心有余悸。
说老实话,我得感谢我的二嫂·她短暂的一次西安之行,让老韩忽然有了一种想争口气的想法·要是放到老韩以前的脾气,那天我给他的奇耻大辱,不定会出现什么事呢,也许还不到雪舞如蝶的时候,我们的故事就已经变成了断章。
    我来继续说故事吧··    老韩阴着的脸色慢慢缓和了·他不再挣扎,任凭我死死地抱着他,他的胸膛也剧烈地起伏着··    我知道他有非常多的话要给我说,他心中的愤愤不平在努力地自我化解着。
    我站起来,抓住他的一条胳膊,抡起来,向自己脸上抽去··    老韩忽然明白了我的意图,在半空中收起手掌:“你干啥呀,算自我惩罚吗看你多傻要惩罚你,还轮得到你吗”·    老韩的话,我听出来意思了,莫名的狂喜使我更加来劲:“哥啊,你就打我两下吧,狠狠地打两下,我心里会好受些。
今天我真是太委屈太冤枉你了,只要你能出气,怎么打我都行”·    老韩收回手,任我怎么用力,也不肯放开·相反,他抱住我:“小辉,真要哥惩罚你吗”·    “是,要不心里那样难受,咋释放呀”·    “那好,哥就罚你。
罚你去给哥倒一杯水喝·哥很累,口渴得很”·    “你轻饶我了,哥,你咋会这样呢”,我难以置信,哪有这样惩罚人的手段·    “自家兄弟,什么罚不罚的哥要是真的嫌弃你了,你就是说破嘴皮子,你就是再自我惩罚都无用。
乖,哥知道你心里咋想的就行了·放心,哥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以后也不会做·兄弟就是兄弟,你还年轻,慢慢你就明白了·去倒水吧”·    说完,老韩松开我,低头坐到床边去。
    老韩的话,没有埋怨,反让我心里更加觉得对不起他·这种博大的宽容让我有些无地自容·真该庆幸,我怎么这么有福气,能遇到这样一个好哥哥呢·    倒了一杯热水过来,老韩却并没有喝,他接过来放到床头,捧起我的手:“我的傻兄弟,以后再别这样了,任是谁,看到你这样子都会心疼呢。”
    听到老韩的话,我的眼泪就不由自主地下来了·我终于体会到了啥叫以德报怨·我不由得骂自己道:洪小军,你真不是个东西,你真是没长眼睛没心没肺,摊上这样好的哥哥,你还找啥事啊你会息事宁人吗以后老韩真做错什么了,你会这样对他吗是啊,我到了改变自己的时候了。
    老韩没说话,拽我到卫生间···    打开浴霸,房子里温暖而明亮,我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是那样地恐怖:衣服上,残留着不知道啥时候剪出的长短不一的口子,脸上还有浓淡不一斑斑点点的血迹,连鲜黄色的衣领上都有不知什么时候摸上去的血痕。
两只手上更是恐怖,尽管有些血已经凝固,但是镜子中微微抬起在胸前的手,和眼神中的表情,相极了惊悚片中的活鬼·    我实实在在差点吓坏了自己。
    回头看老韩,我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来,你手上有伤,哥给你洗洗包扎一下吧·”·    我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
    老韩的手非常轻,他先给我洗了脸,擦干净了,再来洗手··    “疼不疼”·    “疼。”
    “知道疼就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叫你知道,剪刀也不好玩,呵呵·”老韩笑起来··    “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瞅着老韩这样子,我心血来潮,拿他打趣。
    “谁”·    “我妈”·    小时候,乡下孩子没什么玩具·下雨天,和了泥巴,做成小碗状,使劲向地上甩去。
大伙儿就比谁的小碗摔出的声音大·玩疯了,傍晚回家,满身都是泥,妈妈就抓猴子一样抓住我,给我洗身上和手上的泥巴,妈妈和老韩现在脸上的神情一模一样··    老韩不吭声了。
    回到客厅,翻出来家里备用的创可贴和消炎药水,老韩又是涂抹又是包扎,做完了,把屋子里扔了一大堆的碎衣服捡起来,扔到储藏室·打扫完了,他脱下我身上的衣服:“钻被窝里去吧,哥去冲个澡”·    我很听话,乖乖地钻到被窝里去。
    惭愧,让我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老韩脱着衣服,很快又露出屁股上的牙痕·那疤痕不比我刚才扇在他屁股上的巴掌印那样消散的快,红红地,看在眼里让我很硌硬。
    “哥,你屁股上有印痕,你不知道吗”·    我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老韩听说,怔了一下啊:“我知道。”
    说罢,不去卫生间,撩开被子钻进被窝,用他光溜溜的双臂搂住我··    “不是说去洗澡吗咋不去了”·    “你该不是还嫌哥脏吧逼哥去洗澡不说这牙印咋来的,你心里能舒服吗”·    我不作声了。
    “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我现在完全相信你了·我替你心疼”·    尽管这样说,我还是非常渴望知道这牙痕是怎么来的。
不管我怎样地装出大度,我都希望我的老韩永远都毫发无损地属于我一个人··    “是他咬的·”·    “陈汉章吗”·    “恩。
他今天喝多了·”·    酒是什么东西这种用来舒缓精神压力的一种液体,很多时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用来驱寒了·长久以来,陈汉章对老韩的感情,我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我的出现,使他的怀旧情绪发作,在这个现代化冰冷、没有人情味儿的城市里,在一套毫无同情色彩的警服下,变得比往昔更加强烈。
然而,当看到我和老韩烂醉如泥后,他把我们安顿在凯悦酒店,绝对不是一时间的心血来潮··    “他是装醉么”·    我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不好说·”老韩迟疑了一下,:“不管他是不是装醉,从他那样子看,喝的的确也是差不多了”·    陈汉章对我说的那番话,任何人听来都不是醉话。
这时候,我也知道,老韩在尽可能地调和我对陈汉章的看法··    “就像你对老左现在狠不下心一样,尽管很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尽管说很多事情不用再提,毕竟还有过当初嘛。
大家也不必弄得太难看,相互间下不来台·小辉,你懂哥的意思么什么都可以去伤害,一个人的感情是不能去伤害的·”·    说到这里,老韩在我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他温热的嘴唇贴上我的脸,我才知道这种肢体上的抚慰在此刻是多么的温暖·我竭力控制着用自己的嘴去迎合他的欲望··    “何必再提老左”,我笑了起来。
对于老韩来说,老左终究是一块不大不小的心病··    “怎么能不提又不是生活在真空里,逃避不是办法·只有面对和解决。”
老韩看着天花板上吊灯那璎璎珞珞的吊坠,像是给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来,今晚上老韩真的是很费力地摆脱了陈汉章的纠缠·“那么,他啥时候咬你了”·    “你走后,我打算穿衣服,他忽然就抱住我,把我压在身下了”·    “啊”·    我的心跟着紧缩起来。
这个该死的陈汉章·    “我当然不能再和他在这事上有任何瓜葛了·我扳住他的头说:‘你醉了,别这样·这样的话,我对不住小辉了,你别让我难做了’”·    老韩的话,让我欣喜若狂。
不管今天晚上,陈汉章对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在陈汉章与我的感情面前,老韩毫不犹豫地把我放在第一位·在陈汉章面前,我永远都不会低头·    “你对我这样上心,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老韩忽然就不吭声了。
他支起身来,捧住我的脸:“哥没有不接你的电话·听哥说,你走后,哥也一直怕你胡思乱想,你的脾气哥不是不知道,哥最害怕回来后看到家里的这种状况上次,二嫂来西安,不声不响地回去了。
你不知道,哥心里是怎么想,这比狠狠地骂哥还难受·哥知道,二嫂不放心你·那次哥一时气不过对老左出手,却让二嫂对哥也不放心起来·尽管二嫂不明说,但是,哥心里明明白白。
哥要做出个样子给你看,做出个样子给二嫂看,让大家都知道,你小辉跟着哥不会受委屈的再怎么说,哥都虚长你那么多岁,哥不让着你让谁让着你啊”·    老韩还要说什么,我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哥”·    老韩滑溜的身体压在我身上,他的体温温暖着我的身体,他的话又温暖着我的心,这种感觉太好了,去他妈的电话,去他妈的纷纷扰扰,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我的幸福更价值连城·☆、245·☆、246·我不想套用托尔斯泰那句伟大而经典的名言,可是,老托却非常形象而准确地总结了婚姻家庭的异同。
在和老韩后来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觉得尽管我是个同志,尽管我们的共同生活在形式上不被人承认,但是,我们的结合是幸福的,是非常典型的令很多同志艳羡的“恩爱婚姻”了。
    过了阳历年,再没有多久,就会过春节了·春节呢,是咱们国家一个伟大而隆重的传统节日·有钱没钱,不都得热热闹闹喜气洋洋地过吗西安相较于别的城市,更讲究传统,所以那种节气,那种对节日的期盼往往吊在人嘴上。
大家见了面,第一句话往往是说:快过年了,你还在忙乎啥啊相互间脸上的表情洋溢着一份难以掩藏的兴奋,好像明天就要过年了,到了过年自己所有的愿望马上就能兑现一样。
    这次剪了老韩衣服,是我和老韩吵闹以来最没有意思的一次·我所有对老韩的怨愤,却以一种波澜不惊的方式被老韩非常宽容地化解和原谅了·想起来,我自己往往会脸红和羞愧,我没有什么理由再不信任我家老韩了。
我也发誓,再也不和老韩去无谓地吵闹了,我也勒令自己——好好改改自己的臭脾气我不能再任性下去了,我告诫自己,凡事要站在老韩的角度,多替他想想。
上次二嫂说了,既然铁了心要和老韩过日子,就要全身心全方位地容纳老韩·站在老韩的立场上,失去自我,我也不怕·再说了,老韩又不是个像我一样肆意妄为的人想到二嫂的话,我心里就踏实起来,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事情了。
    因为快到年关,老韩跟着忙起来了,事情是越来越多·眼见着他白天呆在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少·很多时候,老韩说:“小辉,走,跟哥出去,办点事情,你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怪没啥意思的。”
    开始的时候,问清并不妨碍他,我也就跟他一起出去·既然没有夫妻之名有了夫妻之实,我更乐意抛头露面·老韩在外人面前总是给陌生人说,“这是我兄弟,干弟弟,叫他小辉吧来大家认识一下,以后好相互照应。”
这时候,我总会大大方方笑着和对方握手,或者不卑不亢地微笑寒暄·我也越来越被大家熟知,也慢慢认识了很多人,诸如村委和村支部的所有干部,片警,工商税务,一部分开发商,建筑队的工头,当然还有村里的混混子。
    不管在酒桌上,还是工地上,也不管是村委大院,开始的时候,我如影随形地跟着老韩·可是慢慢地我就对此失去了兴趣·因为我觉得,这样再下去,会给别人形成一种不好的印象,好像我成了一个跟屁虫了。
既然已经熟知了老韩的生活环境,就要适可而止,再继续这样下去,被人说老韩的闲话就适得其反了··    老韩添置了新电话·被陈汉章摔碎的那部,老韩要扔,我抢过来在抽屉里锁好。
扔什么呀这电话不能用了不假,可是,这是老韩和我认识后,我们之间情感的见证物啊·我们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它承载了多少我们之间的相思和喜悦·    我用一个小盒子把它装起来,用礼品纸包裹好,上边用红丝带系了,还细致地打了一个蝴蝶结,和老韩送我的玉扳指,还有那条粗粗的金项链一起珍藏起来。
老韩真的是没有文化现在市场上的手机真实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我看上一档新款的金立手机,刘天王的代言,有语音王,有MP3和MP4,照相功能非常之好,像素在1000万,摄影效果简直是毫发必见,手写板,字迹的识别能力强速度快。
可是,老韩就是不喜欢·他更中意一款菲利普,说是看着舒服·那种直板机型有什么舒服的老韩又说菲利普的待机时间长耐用·我争辩说,待机时间短怕什么,有我在家,有我天天给你备用电池充好电你怕什么,菲利普发起短信来慢死了。
老韩笑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哥没有多少文化,很少写字,小时候学的那些拼音早就还给老师了,哪里会发什么短信”·    我忽然一怔,也才突然明白过来,自从和他认识和交好以来,这个大老粗从来就没有甜言蜜语地给我发过手机短信原来他根本就不会发信息那种被人骗的感觉让我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我故作自恋地对他说:“像我这样有学历的人,这么年轻,长相也并非有碍观瞻,怎么就跟着一个大老粗一个文盲还整天屁颠屁颠地不知所归”·    老韩看见我虚荣心在迅速膨胀,马上解读了我所有的想法,他站在一米远的地方坏坏地笑着对我说:“怎么啦后悔了是吧,知道我的文化程度你后悔了是吧不过,我郑重而庄严地宣布,你现在后悔也没有用。
媳妇骗进门,只要上过床,后悔也来不及了·”·    去给老韩买衣服,老韩只选了一套休闲服,就再也不肯买别的了·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哥啊,你那么多衣服让我撕了剪了,就让我多给你买几件补偿补偿,你不肯要,就是不想接受我的歉意我心里,老难受了”·    老韩拍拍我的脸,笑着说:“兄弟,你说错了,和你在一起,以后我还怕没有衣服穿啊。
以后哥想穿新衣服的时候,你就给哥买,现在买的多了,穿不过来,压着,也会不时兴了·你呀·不就是撕了哥的衣服吗其实哥心里可高兴了”··    “高兴”,老韩不是神经错乱吧,他是在说反话逗我开心吧·    “是高兴啊。
要是你心里没有哥,要是你毫不在意哥在外面怎么过夜怎么折腾,那还有啥感情啊,哥心里是啥滋味啊所以说哥很高兴·你那样,只能说明心里有哥,不就是几件衣服么就当是撕去破旧的昨天,迎接美好的未来生活还有啊,有一出老戏,那个戏叫什么名字”,老韩闭了闭眼睛,拍拍脑袋,忽然睁开眼:“噢,是那个《晴雯撕扇》。
那个小丫鬟一撕扇,公子哥儿马上开怀大笑”·    我顿时气结原来老韩还知道《红楼梦》,竟然拿我比作小丫鬟你不是找抽吧,要不是在商场里人多,我一定扑过去拧掉他的耳朵·    说是我给他买衣服,最后却被他硬生生付了钱。
回来的车上,我撅着嘴:“不是说咱们是一家人吗不是说我给你买衣服吗为啥你掏钱呢”·    老韩边开车边笑嘻嘻地对我说:“我的小祖宗哎,这时候,你咋还这样计较啊咱哥儿两个的血都快流到一块儿了,你还说这话我是你哥不是哪有哥哥让弟弟掏钱的道理你的还不就是我的,我的还不就是你的事事护着你冲在你前面是哥哥的本分,咱们这个家没有了弟弟,哥就跟没有了魂儿一样。”
    我一看时机到了,把手放在他胯间那一团手感很好的肉上说:“我的心头肉唉、哥哥唉、大叔大爷唉,那你说我啥时候工作啊,干啥好啊,总不能在家吃闲饭吧我可不想一辈子被你养活”·    老韩哈哈大笑,看来,我胡乱对他的称谓他很受用:“快过年了,工作啥呀,过了年再说。
这样吧,你实在闲得慌的话,哥就给你找个事情干”·    老韩一说给我个事情做,我马上来劲儿了,简直有些喜出望外我眼巴巴望着他。
    “这样吧,张文清现在事情不是很多,哥给你联系他,让他教你开车咱们不是有车吗”老韩拍拍方向盘,露出洁白的好看的牙齿:“老话说技不压身,以后你可以给哥开开车,也给哥当当小蜜,让哥也好好享受你的服务。
哥慢慢老眼昏花了,开车这事情,哥的安全大计就暂时托付给你了”·    我有些失望;“好我哥呢,弄半天你就打这样的如意算盘啊,让我给你开一辈子车,给你当一辈子车夫啊”·    “咋了你不愿意不想整天陪在哥身边哥可是一会儿不见你心里就不瓷实啊。”
    老韩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严肃极了··    我笑起来:“不是,哥啊,你看,你这车几十万呢,你就这么放心我去开这铁包肉的代步工具,我没有多大兴趣。
你要是不想开了,找个好司机不就得了·”·    话虽这样说,我的小心眼马上又不安分了,要是找个帅一点的小伙子,万一这司机是个恋中老的同志,我能放心吗别人现在摸他一把我都不舒服呢。
    刚想到这里,老韩就笑着说:“跟另外一个男人整天呆在一个车里,哥不舒服”·    “那好吧,我听你话去学开车。
可是,哥呀,我不想跟张文清学·我不喜欢他·我宁愿去驾校”·    想到张文清,我就浑身不舒服,跟幽灵似的张文清,我宁愿一辈子看不到他·    “嗨,别提驾校了那些人就知道为了钱,再说,一天就学那么几个小时,还那么多人等着一辆车练手,你不嫌累的慌哥让张文清给你弄辆奥拓,你就凑合着先拿这车练着吧,张文清肯定会尽心教你。
按你的聪明才智,学开车那简直是小儿科了”·    我好像再没有别的选择了,学车就学车吧,权当解闷儿·可是一想到将有很多时日和张文清在一起,我总隐隐约约感到会出什么事儿。
☆、247·老韩真是个急性子,见我同意了,马上就给张文清打电话··    张文清呢,对老韩的话毫不含糊,一点都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了,“保证完成任务,你放心吧,我一定竭尽所能,毫不保留地细心传授,哈哈。
你一百个放心哈哈”·    我似乎能看到电话那头张文清点头哈腰的样子,说不定他嘴唇下的那颗小黑痣也在脸上眉飞色舞呢··    第二天,张文清早早地就开着一辆白色的小奥拓在我的楼下按喇叭。
老韩没在,我拉开窗户,看见张文清正仰着脸朝上面观望··    “张哥,你不上来喝口水啊”,我冲他喊··    心里是恶心他,可是,现在他是我师傅了,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时日要情非得已地在一起,忍忍吧。
    “老韩不在家吧”·    他笑得很憨厚,看起来任是谁都觉得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摩擦·他不计前嫌的样子让我几乎有点后悔在他面前不近人情。
    “不在,刚出去了·”·    “那我就不上去了,你收拾好门,我等你·”·    看看,老韩不在家,他就不进我家门,多懂礼貌啊。
    坐在车里,小奥拓一溜烟地开出了雅心园··    “张哥,我们这是上哪里去啊”·    看起来张文清对我称呼他为张哥非常满意。
他笑着说,“我先带你在街上溜溜,让你先熟悉一下交通图标·然后咱们找段郊区车少人少的备战路,我边讲你边实习·其实啊,这开车没啥难的,就是要胆大心细,耳聪目明的人见学就会。”
    “我多久能拿到驾照啊”·    “哈哈,看你急的·还没有上手呢,就想拿驾照你要想要驾照,我明天就让人给你去弄”·    我一时转不过弯来,这样快·    “哎呀,咱有人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来,咋在外面混别说一本区区驾照了,护照,枪支,都不在话下……”·    “得,得,得”我赶忙笑着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不管他是不是在吹牛,我一不出国,二不杀人越货,这个死胖子无须在我面前炫耀他的神通··    “我只想量力而行,我是问咱们这种不正规的学习方式能不能得到正规的驾照。”
    “哎呀,小辉,亏你还是在外面混的·怎么就一根筋呢现在这世道,正儿八经去驾校学车的,都是那些没门路也没有钱的穷鬼稍微有点门道的,老早的时候就会开车了。
驾照呢,就是不会写字,也都找人代考到了·你可别误会,张哥不是在说你·你就不一样了,跟了老韩,你享福的日子在后面呢·哈哈,瞧见这车了吗现在张哥用他交你,等你稍微会开了,这车就是你的了”·    我很吃惊,我不在意张文清怎么说话,他就是说我啥话都无所谓。
没错,我是没有后台没有任何背景的穷下子·他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说的让人不怎么舒服,他就那副德行,我懒得计较他·可是,他怎么就拍着方向盘说这辆八成新的奥拓就是我的了·    “呵呵,你老韩特意交代了。
这车以后就是给你练手的你别瞪那么大眼看我,哈哈,这算啥呀以后他那辆奥迪还不是随便在你手上转你呀,兄弟,你算是跌到福窖里了,时来运转,把财神请进家门了。”
    张文清胖胖的大手在我肩上拍了拍··    我耸耸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搁我以前的脾性,我马上会下车掉头而去。
可是现在,我已经不能这样做了·管他张文清说什么,管他怎么看我,只要老韩在意我,你张文清再怎么大放厥词,你还是靠边儿站吧·张文清的这番话,也只是对我的一重考验,要是以后还有人当着我面这样说,要是有更多的人在我面前这样说,那才是真正检验我忍耐力和能力的时候,我能这样沉不住气么·    “谢谢张哥这么夸我。
人的命天造定,胡说乱谝不顶用哦·”·    “那是,那是,有几个人有小辉你这样的好命啊多少人想挨挨老韩都不能够。
还是你有本事,搞得他发烧进冷的·你还得要谢谢我这大媒哦·”·    我马上抓住他这句话不放:“张哥,咱们也不用打哑谜了·你是不是喜欢过老韩既然你喜欢他,怎么还舍得把他介绍给我还有,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老韩的底细”·    张文清有些发愣,一时间不吭声了。
    “张哥,咋不说话了”·    “我,我是喜欢过他·”·    “你不是有老婆吗咋也会喜欢男人”·    张文清支支吾吾,眼瞟了瞟我,“就我家那黄脸婆谁稀罕”·    给老韩和我送过搅团的张文清已经离婚过的媳妇儿,那么善良厚道的一个人,在张文清的嘴里却一点儿也不稀罕,我不由得替她叹口气。
可是,我马上紧张起来,老韩这样的男人,到底有多少人在喜欢雪萍,张文清,是不是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别人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老韩是个同志,他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个啥人·    “呵呵,小辉,不说这个了。
很多事情你没有必要搞得那么清楚·水清无鱼,事情太清了,也就到尽头了不是你别忘了,咱们是出来学车的·”·    张文清很难堪,支吾起来。
    他乱七八糟的话差点说得我没有了任何心情·可是仔细想想,算了吧,他张文清再怎么混蛋,就是一个大老粗,没啥文化·好奇害死猫这话一点都不假。
和老韩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我也明白了一些道理·日子么,有一天安宁就安宁一天,吵吵闹闹太闹心了·好不容易换来老韩这样的好心情,就那么继续好下去吧。
就当他张文清放了个大臭屁我相信老韩是个同志这件事相对来说只有极个别人知晓·要不,他这村长早没得混了·    什么标志是单行道,什么标志是禁止拐弯,什么标志是限速,限速多少,等等等等,张文清一一指给我看。
车慢慢向北一路驶去·还不到西铜高速,张文清就把车拐上了一条小公路··    这是一条乡间的小公路·近几年,西安斥资改造新农村。
乡村的土路早已换成了十米宽的水泥路·路上没有多少车辆,偶尔有小农用车和电动摩托车从旁边经过·厚厚的积雪还在田野里沉睡,路边的苗圃上还挂着一坨坨厚厚的雪片。
太阳早已升起来了,照在偌大的雪野上明晃晃地刺眼·天空是那么蓝,盖子一样罩住了远处的村庄··    张文清和我换了位置,他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里程表,油表,刹车,油门,换挡,方向盘怎么操纵,一一慢慢讲给我··    “好了,你慢慢开吧·”·    一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学开车,对于机械类的东西好像天生就非常迟钝。
好几次,我手忙脚乱,差点把车开下公路去,弄得我满头大汗·张文清也被搞得有些紧张,他在一边帮我把着方向盘:“别急,别急,别乱,分清那只脚踩的是油门和刹车,头朝前看,别光看手和脚,习惯了就好了。
没啥难的,跟吃饭张嘴一样”·    慢慢地,紧张情绪不见了·胳膊有些酸痛,腰板挺得太直的缘故,感觉也有些怪怪地·好在心静下来后,脚手慢慢听使唤了,也就可以自己个儿开出去几百米。
·    张文清不断地收到电话和短信·看来,他并不是老韩说的那么清闲·有些电话,他当着我面就接听了,更多一部分,他会下车,走出去十几米才接听。
我无意去探知他的隐私,透过车窗,看见他远远地大笑,或者叱骂,或者脸带暧昧地低语,那种对他的厌恶还是不时地让我好一阵子不舒服··    忽然我的电话就响起来,看来电显示,竟然是皓皓。
    我一阵惊喜,好一阵子没有见过这个小淘气了··    “四叔,你干啥呢”·    “四叔在学车呢。
你咋没有上课”·    “都放学了,马上吃饭去了·你也不给我打电话,也不来看我,四叔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小家伙怨声载道。
    “不是,不是,咋会把宝贝皓皓忘了呢四叔最近一阵子事情多,以后就闲了,有的是时间去看你·只要不影响你学习,你高兴啥时候四叔去,四叔就啥时候去。”
    “那太好了”小家伙好像在欢呼跳跃呢:“马上就考试了,考完试就放假了·我放假回家的时候,你会不会来接我啊”·    “好的,一定会。”
    “你会不会开车来”·    “我开车你咋这么心急呢,我今天才学的车,到时候再说了。”
    “哦,四叔,是我爸爸教你开车吧如果是他在教,我放假的时候,你肯定能开车来的·我爸很严厉的哦,到时候你肯定能开车来的。
我都差不多会开车了呢,就是没有照,小孩子不让上路的·”·    “不是你爸,你爸他很忙的·是你张叔叔·”·    “你是说张文清吗他呀”·    我连忙看一眼一边的张文清,对皓皓说:“小孩子别这样,要有礼貌,你张叔叔教我教得很用心的。”
    “我偏要说,我就是当着他面也敢说,他那烂菜叶子,也就是教你,要是我,我才不跟他学呢·误人子弟嘛我要是你,宁愿坐在家里看电视。”
    “别胡说·”这孩子,信口胡说,丝毫不顾忌我旁边的张文清已经脸上挂不住的尴尬了··    “四叔,再见,记得到时候来接我啊。
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皓皓再见”·    扣掉电话·我安慰旁边的张文清:“张大哥,小孩子嘛,图嘴上舒服,你可别计较。
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呢·”·    张文清撇撇嘴:“没什么,哪能呢·我就不信了,我还不比老韩教你教的好了我就要让这小家伙闭嘴。
考试不就三天么,我保证你在他考完试就可以开着车接他了还有,三天之内,你的驾照一定能到手”·    张文清憋着一肚子气,脸色灰白:“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    “可是,到吃饭的时间了,我请师傅吃饭吧,吃什么,你随便点。”
,我笑嘻嘻地说··    “吃啥啊,我现在都饱了”,张文清没有好气··    张文清的小心眼,张文清的睚眦必报,很久以后我才真正地领会了。
我也实在没有想到,对别人的所有怨恨,他会百倍千倍地报复在我身上··☆、248·☆、249·老韩说话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生活中有多少幸福和甜蜜,注定也会有多少心酸和痛苦。
    听了老韩的这句话,我就像一只趾高气扬的纸鸢飘飘悠悠飞到青天,忽然间又断了线掉到了地上·我爱老韩,爱得无以复加,可是,我们两个男人,却永远不可能生出属于我们俩个人的孩子,是的,永远不能忽然,我好像回过味儿来一样。
我明白了原来为什么我是那样地喜欢孩子·原来啊,冥冥中早已注定我这辈子不再会有孩子了,越是自己不会有的,自己越会稀罕·    见我眼圈红了,老韩喊一声:“小辉,你咋啦”·    我淡淡地笑笑,“没啥,吃饭”·    老韩放下筷子,拉住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轻轻抚摸着:“小辉,哥对不住你。”
    “与你何干”,泪水快冲出眼帘,我挺挺胸哽住了··    老韩拉我到怀里:“是哥不好。
哥要是是个女的,哥就给你生一大堆娃娃儿·哥知道你心肠好,疼孩子·”·    尽管悲情,老韩的这句话还是让我破涕为笑··    “你当你是生娃机器呀生个孩子脱层皮,你就是会生,我还不让你多生呢。
何况你也没有那能耐”·    他的怀里真的很温暖·想象着老韩像个老妈妈,奶着一大堆孩子,这个哭那个喊,忙得他焦头烂额呼天抢地的样子,我就想乐。
可同时,又一种从未有过的辛酸和遗憾,像千金巨石一样沉沉地压在我心里了·这辈子,我不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了·儿子如铁,女儿似花,那种生命的延续,永远永远不可能再有了。
    我还是流下泪来,尽管一再强忍··    可是,反过来想,有儿有女我真的一辈子就幸福了吗人世间的幸福分很多种。
在爱情丰收的时候,我同时必将又失去很多东西·在老韩的怀里,我贪婪地采撷着温暖,我也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欢娱·这种幸福,相对于那些儿女成群,终日却找不到自己爱情,一辈子挣扎在自己情爱的荒漠里的男女,我又是何等的幸运啊·    可是,我犹有不甘难道像老韩和我这样的人,像这样纯真而又深厚的一份感情,注定就要遭世人鄙视,注定就要躲避亲人不解的目光,注定就没有享受天伦之乐的福分吗同志之恋就注定永远是这样甜蜜与苦涩共存吗·    搂他在怀里,抚摸着他的背,脸在他脸上来回蹭着,我给自己寻求平衡的砝码。
    老韩伸出他温暖的巴掌,给我擦拭泪水··    “小辉,哥知道·跟了哥,这辈子真是苦了你了·”·    抓住他的手,把老韩的手掌紧紧贴在我脸上,我浑身有些震颤。
    “哥,别这样说·我不苦,一点儿也不苦·和你在一起,我这一辈子再也没有啥遗憾了·”·    “小辉,哥知道,哥知道,和哥在一起,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老韩的眼里有些光在闪··    “咋会这样说啊你别这样说,也别这样想。”
    “小辉,哥是个老头子了,结过婚,有自己的孩子·而你呢,才二十多岁,连女人的味儿都没有尝过,更别说有自己的娃儿了·哥多么想让你也尝遍人世间所有的好处啊。
可是哥……”·    老韩开始呜咽了·泪,终于从他的眼眶中滚落下来··    “哥…….”·    我心里一阵刀子一样的翻搅。
不等他再说什么,我揽过他的脖子,把嘴贴上去,堵住他的嘴·他的眼泪滑落下来,挂在嘴角·滋味儿是那样地咸涩,我却感到了丝丝的甘甜··    我不止一次见到过这个硬汉子为了感情而流泪,但现在是我第一次看到老韩在我面前如此动情地流泪,而这泪水,又是为我感到遗憾和惋惜。
    我不怨老韩,我不怨他·我的生命中早已注定老韩在他花季少年时不会遇到我,也注定了我不会在遇到他之前娶妻生子·尽管我是堂堂男儿,可是,在我心里,从我情窦初开,我一直在反复地吟唱,就像月光女神沙拉布莱曼的那首《ScarboroughFair》一样:·    AreyougoingtoScarboroughFair·    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    Remembermetoonewholivesthere·    Heoncewasatrueloveofmine·    Tellhimtomakemeacambricshirt·    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    Withoutnoseamsnorneedlework·    Thenhe`llbetureloveofmain·    Tellhimtofindmeanacreofland·    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    Betweenthesaltwaterandtheseastrand·    Thenhe`llbeatrueloveofmine·    Tellhimtoreapitwithasickleofleather·    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    Andgatheritallinabunchofheather·    Thenhe`llbeatrueloveofmine·    在多少个暗蓝的天幕下,当月亮的清辉撒落在我荒芜的心田,当那些我看不见的东西撩拨着我最敏感的神经,当那生命之火摇曳不熄熊熊燃烧的时候,我憧憬着我的爱人。
我渴望有人强悍地穿越我的生命,我期待着和他胶合,我期待我同样能带给他所最希冀的一切,我盼望我的出现也能点亮他的生命激情·我是幸运的,命运却造就了我喜欢老韩这样的熟男,并且让我们在正确的时间各自出现在最正确的场合。
我现在还能和老韩站在一起,我们还能相互感受人世间这罕见却令人神魂颠倒的爱恋对于命运这样的造化,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我应该感激命运对我的厚爱,老韩何必又要苛责自己很多呢。
    然而老韩此刻的话却是我一辈子最闪光的生命回忆片段之一··    “哥,你别这样·我已经非常满足了·只要有你在我身边,这个世界我都可以放弃。
只要有你,只要有如父如兄如娘的你,我不要孩子·没有孩子,我永远都是年轻的·”·    老韩深深地吻着我,他的舌头是那样地有力·简直要把我囫囵地吸下肚子去。
    过了好久,老韩用巴掌揉揉眼睛,放开我··    “没有孩子,就没有人给你养老啊·”·    “哥,你又来了。
等我老了,就和你一起住养老院·现在养老院里的设施一天比一天好·我们可以在太阳坡下下棋,我们可以搀扶着去看秋天的落叶夏日的碧水春天的繁花,还有冬天无穷苍宇的飞雪。”
    我笑吟吟地说着,感觉我和老韩似乎已经在路上了·那种生命的烂漫极致再一次蛊惑着我··    老韩露出牙齿笑了··    “哥知道你喜欢孩子是真的。
现在抱养个孩子也不难,手续也好办·你还是抱养一个吧,你会感受到当爹的滋味的·”·    “为啥一定要抱养啊”我嘟囔。
    “不为啥,就为你喜欢孩子·再说,中国有句古话,养儿防老,等我们老得走不动了,孩子会给咱们端茶送水,就是问候一声,心里也是暖乎乎的。”
    我拒绝顺着老韩的思路想下去·都啥年代了,老韩还一门心思想着养儿防老··    “你看过《墙头记》吗”·    《墙头记》是一出老戏。
讲的是互为邻居的弟兄两个不想赡养老父亲,把老汉放到界墙上的故事··    老韩笑起来:“你钻牛角尖哩·这样的不孝子有几个乌鸦返哺是鸟类的天性,人也一样。”
    老韩居然还知道用乌鸦返哺这个词真让人刮目相看··    “你也不嫌人说我不结婚就抱养孩子这样的闲话”·    老韩推开我,双手搭在我肩膀:“小辉,不要这样想好不好。
人要实际点过自己的日子·你就是做再好的事情,背后都有嚼舌根的·舌头是扁的,嘴是圆的·谁想说啥让他说去·太在意别人的说三道四自己就别活了听哥的话,找个时间哥带你去看看,找个健康的模样漂亮的孩子咱们收养着。
这样你也就有事情干了,在家不会太心慌了·”·    老韩太喜欢自作主张了,他这样我已经领教很多次了·要不是我和他吵架吵烦了,见他这样,我指定又会一蹦三尺高。
我不能收养孩子,真的不能,我毕竟不是家庭妇女·一,我还要工作,我才二十多·我不能老在家呆着,以后要是带个孩子,我真的会变成地地道道的宅男,不管老韩是不是希望我别再做工了,反正我不能让老韩养着我。
第二,二嫂已经说过了,既然我打算吊死在老韩这棵树上,我虽然没有自己的孩子,可是老韩有啊·皓皓多可爱啊,再说他又那样和我投缘,这不是现成的好孩子吗我就拿这孩子当自己孩子待了。
至于以后,他要是发现了我和老韩的真实关系,他爱咋地就咋地,哪怕是把我当一堆臭狗屎给铲出去,我也认了··    我明白老韩是好心,他还是一门心思不想我在孩子问题上吃亏。
·    我笑着说:“一定要抱养的话,你把皓皓过继给我就行了·别的孩子,免谈”·☆、250·☆、251·我并不想和他们在一起吃饭·    “咱们回去吧,张哥,我哥会操心的。
天快黑了·”·    天是快黑了·冬天昼短夜长,已经四点多,再有个把小时,就到上灯时分了,西安的冬天黑夜来的很早··    老韩今天居然一天没有来电话·    在等张文清的时候,我想给老韩打个电话。
可是回头想想,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不管老韩知道不知道张文清有这么个朋友,我何必戳这个是非呢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我何必要拿张文清乌烟瘴气的这些事情来烦老韩呢我和老韩之间,以前已经有够多事情了,我应该让老韩好好清静清静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看到老骆,我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我真的好想掉眼泪·我很想老韩,真的,想马上见到他·只有抱紧我家老韩,我心里才能踏实,才能知道他是我的人我知道,这一切只源于老骆的外形和老韩相似而已·    “就是吃顿饭,谝谝闲传(陕西方言,聊聊天的意思),互相认识一下,帅哥,你不赏脸吗”·    老骆趋上身子,来抓我的手。
    我向后退了一下:“我要走了,我哥在家等我呢”·    张文清不说话,站在一边,只是笑··    这个混蛋,纯粹在看我的笑话·    “哟,你哥,韩军吗早听说了你在外面不见他,说不定他正和别的帅哥在一起快活呢你出门在外的,多交个朋友也没有啥坏处,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我呢,呵呵。”
    老骆涎着脸,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    长这么大,没有人这样放肆地在我跟前轻薄过老骆你个狗东西当我是什么人了还说老韩的坏话我瞪着眼:“你放规矩点,再不干不净地,我就不客气了”·    “呵呵,蛮有个性的嘛,看来对老韩还忠心耿耿呢,这样的帅哥我更喜欢”·    老骆并不罢休。
    见我怒目圆睁,张文清马上上来打圆场:“算了,算了,老骆,小辉不愿意吃饭就算了,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不是你说……”老骆看张文清一眼,话说到一半打住了。
    原来这一切,都源于张文清在背后乱点炮我瞪张文清一眼:“张哥,你走不走,我要走了”·    我上了车,别过脑袋,再不看他俩儿。
    “老骆,玩笑开到这里就算了·别认真,改天我好好的给你赔罪,你别生气,我走了啊·”·    没有听见老骆再说什么,张文清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我发动车子,丝毫不再理会老骆,去他妈的老骆,让他一个人喝西北风去吧·    一路上我不再搭理张文清,尽管他一直在絮絮叨叨要我别在意,说老骆只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过了渭河大桥,我停下车··    “张哥,你不该让我撞见你这些事情·”·    罢庖裁挥惺裁窗·野涯愕弊约喝丝础T偎担醇下妫一挂晕慊岣械胶芮啄兀∧憧矗嘞衲愀绨。
?br&gt·    “呸”,我啐一口唾沫··    我实在想把这唾沫吐到张文清的脸上·    拿老骆比我家老韩张文清你可真会说话瞧老骆那色迷迷轻浮的样子人五人六的还是企业的头头,啥素质·    “你别误会,我只是说外形像”张文清陪笑道。
    “人分三六九等,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愤愤然··    “也不完全是,人家有钱,有钱得很,比老韩钱多多了”·    张文清不服。
    “有钱咋啦有钱的人就啥都有吗你当我稀罕钱”·    我最讨厌人拿钱说事。
    “要是老韩没有钱,你会这样喜欢老韩吗老左不比老韩有钱,你还不是一脚就蹬了他”·    张文清不温不火,软软地捅过来一刀。
    我差点背过气去··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在张文清的眼里,原来我就是一个爱钱的主儿·    在他的眼里,我离开了老左,仅仅是因为老韩比老左有钱·    “你看老左整天呆在你的老房子里,谁都清楚他心里啥滋味。
也除了是他,换别人,谁受得了而你呢,钻在老韩的怀里不说,老韩享受的前呼后拥,你一样能品尝得到·人啊,就那么回事,钱真是个好东西也别说,你小子,眼光还是蛮精准的嘛”·    张文清淡淡地笑着,有一下没一下地瞄我一眼。
    我张张口,想说:张文清你懂真感情吗·    忽然,我才发现,这句话说起来是那样地苍白无力·    感情是个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它在我们的胸臆间,占领者制高点,无时无刻不在控制着我们的思维和行为是的,在和老左相处两年以后,我逼走了他·回头再想,我拿老左当什么性伴侣熟悉的陌生人既然我不爱他,我为何还要没有言笑地和他在一起呆两年时间老左是那么有情有义的一个人,两年啊,二百二十七亿零五百九十二万秒却没有捂热捂暖我的心我有真感情么天下那么多同志,我为什么偏偏相中了老韩和老韩发生了那么多,他的臭脾气,他的执拗,他的霸道,他深沉的爱,他的阅历,怎么就这样使我着迷呢我口口声声说我爱他,我也死心塌地地爱着他,万一他真是街头不名一文的乞丐,披着麻袋片,裸着肮脏的腿脚,他单单空有一副好相貌,我还会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吗·    想到这里,我有些沮丧。
    张文清的一句话,让我很迷茫··    张文清很满意我不吭身的样子,好像他一招点了我的死穴··    他掏出一只烟,在烟盒上顿了顿,叼在嘴上,却并不点燃。
香烟在他嘴唇间上下晃荡着··    我闭上眼·我忽然明白过来,我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维误区了·    张文清他误导了我·    每个人对生活的渴求不同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有些人他渴望高官厚禄,加官进爵;有些人,他希望富可敌国,养尊处优也还有一些人,不管是大隐于市小隐于林,渴望的是一片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心灵深处的宁静和安逸。
我和老韩呢对金钱不顶礼膜拜,也从来不会拼了性命地攫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些令人不齿的拙劣的掠取,也不是老韩和我的性格。
我还不是个可耻的靠色相敛财的人,我和老韩在一起,只是因为对自己情感的尊重·    我不想辩驳张文清,跟他能说清楚吗·    我轻轻地咳嗽一声,打破尴尬:“你和老骆在哪里认识的”·    “你问这个干啥”·    张文清扭扭身,向椅背上靠了靠。
    “你不说的话,我就回去给老韩说你今天伙同老骆欺负我·”·    我笑起来··    我相信张文清不想他陷入麻烦当中。
    “好吧·在大同园·”·    大同园这个名字,我听说过·那是很早以前西安的一个同志浴池·现在早都销声匿迹了。
    “这么说,你们认识很长时间了”·    张文清没有吭声··    “你经常去那种地方吗”·    “你就别问了。”
张文清有些不耐烦,他马上又换了一副笑脸:“今天的事情,你会跟老韩讲吗”·    “不会·”·    “真的不会”·    “相信我。
我不喜欢嚼是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既然我不想跟你张文清有多深的交情,只要相互间不再有伤害,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那就好。”
    “不过,以后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下一次·我不适合这样的气氛·”·    “好的,好的·”张文清遇到特赦一般松口气。
    张文清去那种地方认识了老骆,肯定也不会只认识了老骆·经常去浴池的人,有几个不乱的想到这里,我感到浑身不舒服··    天阴暗下来,太阳早就躲到西天厚厚的云霭中去了。
渭河的水冻僵了一样没有一丝波纹,裸露的河床上到处一片冰雪·我重新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老韩还没有回来··    拨电话过去,老韩说正在和一个开发商谈事情,还得一会才能完。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吃啊·”,老韩笑起来:“家里的饭还是香啊·你要是累了,先休息一下,哥回去给咱们做。”
    “你别操心了,我不累,这就做饭去·”·    “也好·宝贝儿,那一会儿见·”·    老韩压低了声音,在那边“波”了一下。
    想到老韩背过人在一个仡佬拐角笑着对电话亲我,我心里一片温暖,联想到下午那一竿子烂事,喉头不由得有些发紧··    到厨房里做饭。
    炒了一大桌子菜,用碟子扣了·米饭在电饭煲里蒸着··    老韩还没有回来··    去冲澡·想着老骆拍过我屁股,我拿了舒肤佳,不停地在那个地方搓洗。
    张文清说老韩有钱·老韩到底有多少钱来路正吗想到这里,我有些心慌··    等他回来,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得问问他。
☆、252·吃饭的时候,老韩喜滋滋地说:“小辉啊,哥跟你商量个事·”·    以前从没见过老韩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今天居然用“商量”两个字,一时间,我还不怎么适应。
心里却先敞亮起来··    “说吧·”·    “咱们村还有一些地方尚待征用·过完年,在村东要拆掉部分老建筑,再兴建一座住宅小区。”
    “呵呵,那是好事啊·村里旧貌换新颜,加快城市文明建设步伐啊·”·    可是,这用得着跟我说吗·    老韩把手搭在我头上:“一般呢,那些手续都批复得很快。
这几天就要清算附着建筑物的赔偿了·”·    “哥啊,你跟我说这些,我不懂·”·    老韩笑起来,“马上你就懂了。
华县大哥二哥不是在家没事干吗我是想啊,过年后这拆除建筑的活让他们哥两个承包起来,等大工程下来,我再让建筑队分给他们哥两个一部分活儿。
肥水也不能全流进外人田里去,你说呢”··    全国有千千万万的农民工,绝大多数农民都有做建筑活的手艺·提瓦刀砌墙,挖土方,粉刷油漆,装修,貌似这些民工们粗眉愣眼,可是个个心灵手巧。
高高的塔吊下,橙红色的安全帽,裸露的古铜色的肩背,挥舞翻飞的瓦刀和铁模,无不显示着他们的勤劳和智慧·他们个个都揣着在城市里赚大钱的梦想,可是,最终有几个能赚到大钱有多少人干了一年最终连血汗钱都被工头卷跑了我的大哥二哥,今天却有这样的机会包工·    有老韩在,他们绝对不可能被人克扣工钱·    我笑着摇摇头。
    “你咋啦这是好事啊你不愿意大哥二哥赚钱啊”·    老韩不急不恼,依然笑呵呵。
    我攥住老韩的手:“哥啊·赚钱,谁都想·可,你知道,二嫂当初就没有在这事上点过头·”·    “哥知道二嫂怎么想。
这么长时间来,二嫂的为人,哥也看得出来·她是那种有心计,考虑问题比较周全处理问题也很得体的人·她是怕大哥和二哥来西安后对咱们两个有影响·至于这个嘛,哥考虑过了,哥会给他们另外安排住处的,不会叫他哥两个受委屈。
咱们都是一家人,尽管有些事情慢慢还是要被他们知道和接受,可是,哥心里还是有数的·”·    话说到这份上,我再也不能说什么了。
对于老韩真心实意地待我的家人,我心存感激·大哥二哥也不是那种踢一脚不动弹的人,以前老韩上华县的时候,他们哥仨喝酒谝闲传,对方什么性情,相互间也有所了解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大哥二哥要来西安,我的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不过,眼目下有些事我还得问问老韩··    “哥啊,梅梅和浩浩马上就放假了。
这孩子们一回来,你是不是得回老屋去住了”·    老韩听了,笑起来:“是喽·得回老屋去了·”·    想起长夜漫漫,一人独守空房侵旨帕群涂招椋肄抢拍源凰祷啊?br&gt·    “那哥问你,你往年过春节是回华县呢,还是在西安过”·    老韩又笑起来。
心里有些悲凉,再看老韩此刻的笑容,我觉得他笑得很残忍··    “回华县家有老人,老人不就盼个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团团圆圆么再说,我一个人,在西安孤零零也没有啥意思。”
    “那,前两年,和老左的时候,不是也有他么”·    老韩的眼神里有种怪怪的东西在闪着光··    “提他做什么你还吃隔夜的醋啊”·    我抢白他。
    “咋啦哥就不能吃这醋吗呵呵,哥只是问问,你别往歪处想·”·    “你知道我以前没有真心待过他,当然我还是回华县去”·    老左不比老韩。
前两年,老左有家有室·上班时间,他可以找借口陪我·而田真真一点也不傻,放假的时候,老左想整天陪我,借口就不好找了··    而老左每年总在大年初五前去我家给我老爸拜年。
到我家后,哪里也不去,就往我爸的炕头上一坐,盘脚搭手的,就和我老爸还有我两个哥哥唠嗑·俨然是我爸在外干事的儿子一样·屋子外面大雪飞舞着,偶尔有零星的二踢脚在半空炸响,也有村委会门口那有一声没一声的铙钹的敲击声远远地传来,愈发显示了我们小村庄的寂寥。
而老屋内呢,却热热闹闹暖暖和和,东东和兰兰在外面冻冷了玩饿了,拖着鼻涕爬上炕来抓炕桌上的糖和瓜子,抓盘子里的肉食·我呢,为了躲老左早早地跑到邻居家去打麻将去了。
    想到这些,我心里又暖又酸··    “那今年你回华县几天撇下哥不管了”·    我有些犯难。
我是多么希望能天天守在老韩身边,每天紧紧地抱着他,我才觉得踏实·一觉睡过来,要是抓不住他的手摸不着他的脸,我就会六神无主··    我不说话,站起来收拾碗筷。
    老韩没有过来帮我,他坐在原地抽烟··    躺在床上了,老韩搂紧我:“小辉,哥不愿意和你分开,一分钟也不想真的,相信哥。”
    我的脸蹭在他胸膛上,眼泪就流下来:“你别说,别说了”·    像这样偷偷摸摸的夫妻情分,像刀子一样捅着我和老韩的心。
可是,生活在现实里,我能有什么办法老韩又能有什么办法他有儿女,一天天都在长大,都在慢慢懂事,不管我们怎样的信誓旦旦,终究要顾忌孩子们的感受。
我还好,一个人在西安,可以无所顾忌·可我不能不替老韩着想·    忍耐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沉默了半晌,停止啜泣,我说:“等孩子们回来了,我就去华县住段时间,反正现在没有什么事,省得招惹是非”·    老韩一把推开我:“那不行,你走了,叫哥咋办”·    “可是,我不走的话,看见你,我心就痒了。
想抱抱不成,想摸摸不得·这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万一一个眼神错了,被孩子发现了,那就完蛋了还不如让我先回华县算了”·    嘴里这样说着,可心里那种不甘心,却在不停地膨胀。
    “你说过的,要把皓皓当自己儿子一样看待·现在他放假了,你却跑到华县去了,这成啥了嘛”·    老韩拉下脸来。
    我不想食言·皓皓这孩子,不让我心疼已经不由我了··    “那,要不这样——你回老屋去住,让浩浩放假住到这边来。
一来我闲着没事,督促他做作业;二来,在一起吃饭干啥也有伴儿了·”·    老韩马上在我脸上亲一下:“这主意好哥也有借口在这里继续吃饭了。
咱们不是还有两间房子吗晚上哥也可以住你隔壁了·要是实在不妥,哥可以住对门儿去梅梅呢,估计放假时候在家呆的时间不多,除了过春节那几天,她还要走同学啊,陪小杨啊。
这女子大了,明年也要毕业了,自己的事情就多了·再说,看到哥一天忙忙碌碌高高兴兴,她也不会再担心啥了·”·    原来的难题,没有想到就这样迎刃而解,大家的心宽起来了。
    “哥,我问你件事,你别生气好不好”·    “问吧,谁跟谁啊哥能跟你生气吗”·    “你贪污过村里的钱么”·    我不想拐弯抹角。
老韩区区一个城中村村长,开的是奥迪车,上次出车祸了,说换一辆就换一辆,跟洗脸一样快·一出手,就要给我一套几十万的房子,这两天张文清给我练的奥拓,说也要给我,他又没有印钞厂长期以来,心里的不踏实,今天被张文清的一番话惊醒了。
我可不想看着老韩被镫亮的手铐拘走·    “哈哈哈哈哈·”老韩笑起来··    “笑啥呢”,我被笑得莫名其妙。
    “你觉得哥会贪污吗”,老韩捏捏我的下巴,笑眯眯地反问我··    “我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你用脑子想想。”
,老韩继续逗我··    “我都急死了,你还拿我开心不理你了·”·我翻了一下身,背转身子,装作生气了。
    老韩却不依不饶,扳正我,还爬到我身上来,用他的胡子茬蹭我的脸:“小辉,你觉得哥很傻是不”·    “你是傻,要不为啥喜欢我呢。”
,我胡搅蛮缠··    “那另当别论·至于这个贪污不贪污的问题,每季度村里都账务公开,丝毫不怕谁来查账·哥是个当过兵的人,再怎么说,也是被共产党进行过正统思想教育的人。
哥就是再傻也知道花自己的钱心里有多踏实·这个当村长以前,哥多少还凭那个奶牛厂赚了一些钱·这几年,村里不停地搞开发,但是,那些昧心钱,哥从来没有拿过。
雁过拔毛的事,哥干不出来·”·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话虽说得好,可是,老韩不是圣人,他也是凡夫俗子。
在这样的金钱社会,面对如饥似渴的开发商,利用职务之便,那滚滚的财源,老韩既然不动心,哪里有今天这样的财大气粗没有听说过老韩现在还有什么实体,只是在日常事务中,不断地听说他跟什么建筑队啊,开发商打交道。
    “那你现在究竟有多少钱”·    我问了一句最不该问的一句话··    这一句愚蠢到家的话刚出口,我恨不得马上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扬起手,我作势在自己的嘴上抽了一巴掌以示后悔。
    我不敢再看老韩··    我无意于翻查老韩的箱底·他有多少钱关我什么事我什么时候看中老韩的钱了这话到了老韩心里,他会怎么想会认为我以前不和他谈钱是在装B吗这句话到了老韩心里,他不计较也还罢了,要是从此后对我误会了有看法了,我该如何澄清我自己,我怎样才能重新树立我自己的形象啊·    我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祸从口出”·☆、253·过了很久,老韩终于放开了我。
    我的脸还有些发烫·我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身边这个有些困倦的男人··    老韩见我不说话,他摸着我的胸膛,轻声说:·    “小辉,你不用道歉,真的。
哥不拿你当外人,你也就别再说那些很生份的话了·你不用问哥到底有多少钱·哥尽管不是很有钱的人,但是,只要你随时有事情需要钱,不管你需要多少,相信哥,哥还是拿得出来的。
说几句你不爱听的话,哥早想好了:你是大叔最小的儿子,大叔名义上还是跟你过着呢·真要是有那么一天,大叔百年了,他老人家过事时所有的花费,哥一个人出了哥一定请省上所有的名角儿去唱大戏,唱它个七天七夜给你挣够面子还有,你不是老嚷嚷着要找工作吗万一没有适合你的工作,你就在家里给咱呆着,即使以后啥也不干,哥也能养活得起你,养你一辈子哥知道你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尽管你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可是,哥这些话,都是心里话”·    他的手,不知不觉搭在我的胸口在不游动了。
    我不知道老韩这样的话在他心里思谋了多久,尽管这些话在我听来是那样的别扭,可是此时此刻,我还是被他这些话深深地感动了·老韩的这些话,听起来是那样地熟悉。
好像有一个人,他也给我说过这样似曾相识的话·可不同的是,对于那个人,我一直在逃避,而眼前的这个人,却让我如此死心塌地·跟老韩在一起,每一次身体的奉献和索取,都让我无比地愉悦,从没有任何的思想压力。
    原来,爱与不爱,是如此地大相径庭啊·    我来不及去辩驳老韩的话,我也不想在此刻辩驳·面对老韩如此坦诚的话语,我陷入深深地内疚当中。
老骆是个什么东西面对深深爱着我的老韩,面对此刻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我的老韩,我还能因为张文清或者老骆的那些混账话来再质问或者苛责老韩么·    跟老韩在一起这么久,我从没有像张文清今天说的那样是看重老韩的钱。
一直以来,我也真的从没有考虑过老韩到底会有多少钱··    可是,在一霎那,我又有点犯迷糊··    假如老韩是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人,假如只是他的年纪,他的长相吸引了我,假如他呆,假如他笨,假如他真的是一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整日在街上乞讨的人,我会多看他一眼将他如获至宝地捡回来,然后像现在一样敬他爱他要和他过一辈子吗金钱,对于我来说,到底有多大的意义现在呢,我没有了工作,尽管说还有一点积蓄,可是,死水害怕勺子舀。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真要是老韩没有一点积蓄,我将和他怎样过以后的日子我会怎样去养他我会去养他的孩子吗我们会不会为钱吵架吵架后会不会复合多久才能复合要是复合不了,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情景我会像老韩对待我这样去对待他吗··    我的思绪散漫开去,忽然就发现我很可悲。
    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在乎钱·原来啊,金钱,才真正是爱情的润滑剂原来,我和老韩现在一切的一切,同样都是由金钱来作为保障的·    “你咋了,又不高兴”·    见我呆呆地不说话,老韩来扳我的脸。
    “不哥,你说错了·我很在乎钱真的”·    “不是吧,哥还能不知道你”老韩像听了一个笑话一样笑起来。
    我发神经一样从他怀里挣脱开来,一骨碌坐起来,正视着他:“哥,真的·我很在乎钱很在乎”·    老韩有些错愕。
    “比如说,要是没有钱,我咋能买下玉祥门那套房子不是那套房子,我怎么可能那么巧地遇到了你没有遇到你,我怎么可能现在紧紧地抓着你抱着你”·    一听这话,老韩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坐起来,他笑着拽倒我,板着我的脸:·    “就为这呀。
依哥看,你们这些读书人呀,都是让书把你们灌迷糊了”,他捏捏我的鼻子,“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是有定数哩·一个人,该是啥命,就啥命。
譬如说,有些人起早贪黑忙碌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穷得叮当响;有些人,找了一辈子爱人,到头来,还是一个人恓惶地过日子·有很多事情,当你到了哥这个岁数,你就明白了。
咱哥俩,这叫缘分·这辈子,你有玉祥门的那套房子,咱哥俩就像现在这样遇到一起了,再说了,就是没有,老天爷也会用另外一种方式让咋哥俩聚到一起聚一辈子,你信不”·    老韩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异常坚定。
·    我无话可说了··    我不敢想象老天爷还会用哪种陌生的方式让我这辈子遇到老韩··    那是一种让我想起来有些提心吊胆的方式,万一遇不到呢·    我赶紧点头,回手紧紧抱住老韩,就像他马上会消失在我生命的擦肩而过里一样。
    “累不睡觉吧·”·    拉过被子,给我盖好,老韩的胳膊垫在我脖子下·这种睡姿,我们都习惯了。
    跟张文清答应过不在老韩面前提老骆的事情,我绝对不能再用这件腌臜事情来烦老韩·也许今天老韩很忙,他的确是太累了,他的脸贴在我脸上没多久,他轻轻地鼾声就响起来了。
    我知道,我应该有一颗感恩的心·我应该感激那位在冥冥中守护我的神灵,感谢我的神让我这辈子如此幸运地遇到了老韩,让他此刻心无旁骛地在我的怀抱里酣眠。
老韩给予我的爱,在我以后的日子里,我怎样去偿还他呢·    想不出结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等老韩都起床洗漱了,我还赖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老韩弄好了早点,叫我起床,见我困怏怏的样子,叮嘱说:“也好,练车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累了你就多睡一会儿,我通知张文清今天别来了·”·    在我脸颊上亲了亲,他笑着摇摇头出去了。
    我还没有累到爬不起床的地步·一方面,我知道老韩是个勤快人,他早上轻易不肯睡懒觉,我非常享受他的早餐和他每天早上临别时的宠爱·老韩的宠爱,像一条汹涌的大河,我巴不得能在这河水里溺亡另一方面,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特别不想再看见张文清·    老韩没走多久,我就爬起来打开对面桌子上的电脑,我开始翻找我最喜欢的电视剧《笑傲江湖》。
    不洗脸不刷牙窝在被子里看熟悉的电视剧,是我现在感到最惬意的事情··    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可我还是在无事的时候喜欢再看一遍《笑傲江湖》。
这样的好片子,真正能让人在放松神经的同时,把生命的本质看得很清·在众多的版本中,吕颂贤版的《笑傲江湖》是我的最爱·令狐冲这个无形浪子,被吕颂贤把他的性格刻画演绎得淋漓尽致。
呵呵,在多少凡人的痴梦里,谁不想仗剑走天涯谁不想成为绝世高手风里来雨里去,谁不想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然而,不可抗拒的疾病的纠缠,险象环生的江湖,再陷入误会的刀光剑影之中,身陷囹圄又怎能破茧成蝶错与对,罪与罚,怎样才能在善恶的一片混沌中找到正义的曙光并为之挺身瞿兀?br&gt·    这部成人的童话,讲给我这样的人再合适不过了在这样的童话里,我可以暂时忘记所有的不快,我可以忘记张文清和陈汉章,甚至忘记田真真,而我虽然不断在逃避却无法割舍的老左,在我看这部片子的时候,他也只好蜷缩在我的记忆角落里。
    抱着膝盖坐在被子里,望着显示器,我今天不想再理张文清·反正老韩说他会给张文清打电话让他今天不要来了··    可是,我还没消停多大一会儿,楼下还是响起了一声连一声的喇叭声。
那喇叭声这两天再熟悉不过了,除了张文清,还有谁·    我故意不吱声·也许等得急了,张文清打电话过来了··    “张哥,我今天不舒服。”
有时候,撒谎非常有必要··    “你哥没有说你不舒服啊·”·    “我真的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不用遛车了”·    张文清这家伙真是讨厌,既然老韩已经通知他今天不用来了,干嘛还没脸没皮地跑来我顿时有些恼了。
    张文清却忽然压低了嗓门:“小辉,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一定感兴趣”·    “我不想知道·”·    “如果是关于老左的呢你也不想知道吗”,张文清的声音有些怪异,我好像看到他斜着眼睛注视着我。
    老左之于我,从我们两个认识到现在,从来都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或许,他真有什么秘密,就是想说给我听,我也懒得去理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搬到雅心园正式和老韩住在一起,自从二嫂来过以后,对老左一开始就有的那种歉疚,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开始发酵。
跟老韩在一起有多甜蜜,对老左的愧疚就有多深·    我盼望老左能从对我的情感中梦醒过来,我真心盼望他能从他的记忆里抹去我所有的痕迹即使他真的不能和田真真复合,也希望他能找到一个像他喜欢我这样喜欢他的人,然后在都市的某个角落营造他们温馨甜蜜的爱巢。
    我没有说话·不管张文清会说出什么,只要是关于老左的消息,我都会用心去聆听,因为,老左,世上只有这么一个··    “昨晚上,我回家后,刚进门,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那人年龄和你差不多,差不多跟你一样帅打照面,看眼神,就知道跟咱们是一路人”·    我哼了一声··    “一搭话,才知道他是找老左的,敲错门了。”
    放屁我差不多要爆粗口了··    张文清,你作践谁都可以,可你这样说老左,真是太可笑了你当老左跟你一样轻贱啊随随便便就带陌生人回家啊即使任何有关老左的传闻我都相信,也绝对不会相信他在感情和肉体方面是一个乱来的人·    “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挂电话了。
我身体不舒服·”·    “别·”张文清怕我挂掉电话,声音非常急切,好像不把话说完他会马上憋死似的,“小辉,谁骗你谁是孙子我注意听了一夜动静,那小子一晚上都没有从老左家出来”·    我沉默了。
    不是我相信张文清这王八蛋·会不会老左真的出啥事情了身体不舒服病了起不来床了找个人伺候他可是想想,不对呀,跟老左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我非常清楚,他的身体很结实很强壮,几乎没有生病过,他从来不愿意麻烦我为他做任何事,更别说别人了(当然,我也不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我习惯了也早已麻木了他那么细心地照顾我)。
    我不知道,现在我是不是应该给老左打个电话··    按说,我应该好好地呆在雅心园,一门心思跟老韩好好过日子,再不去理睬老左。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老左所有的好,我又躁动难安·常言说病来如山倒,万一,他真的病了,万一他硬着心肠不告诉我,一个人在房里饱受病痛的折磨,而我却在这里独享爱情的所有快乐和幸福,对他的生死不闻不问,那我洪小军,还是人么·    我觉得,我应该先给老左打个电话。
☆、254·老左的电话拨通通了,半天却不见人接··    一曲以屠洪纲的《满江红》为彩铃的歌都唱完了,电话却断了··    和老左认识这么久,他不接我的电话,这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我有些沮丧,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无数个他不接电话的理由冲进我的脑海·可是,我来不及分辨它们的真伪,我只知道,现在,我必须弄清楚,他是不是病了。
    再拨,通了,他还是不听··    我当然不会把老左想象成张文清所说的那样,我可以相信世上所有的谎言,我都不可能不相信老左·    可是,老左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电话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开始拨打老左办公室的电话··    一个年轻文雅的女声,一定是上次我在他办公室套间外面见的那位戴眼镜的女老师:“对不起,今天左老师没来。”
    我心里一沉··    “有没有说为什么请假”·    “没有·”·    “请假几天”·    “没说。
你是谁呢等他回来后我告诉他你找过他·”·    我挂掉电话··    老左竟然没有去单位看来,我有必要去玉祥门找老左一趟。
    穿好衣服,下楼··    好像早已经算计好了一样,小奥拓停在楼门口,张文清正悠闲地抽着香烟··    我坐上车,张文清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我的脸,“去玉祥门”·    我没有吭声,只是咬着嘴唇。
    车子颠簸了一下,迅速冲出了雅心园··    自从和老左那次雪地上的分别,我再也没有踏过玉祥门那个家半步·是的,那里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那里,只是我生命中已经画完的一个符号而已,它已经离我愈来愈远··    和老左共同度过的两年的那些所有往事,我一直想把它尘封起来不再回想·可是,现在呢,那些细节,却一个个一段段,那么结结实实地撞进来,撞进我的心里,是那么有条不紊,是那么清晰逼真·    老左,哥啊,你千万别生病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好人,好人会被菩萨保佑的·    一遍又一遍,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心里不断地默念着这句话。
    可是,当我站在老屋门口,当我看见我最熟悉的大门的时候,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从心中升腾起来·这种情绪,忽然间使我想掉眼泪··    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伸手在身上摸索钥匙。
    这个动作刚做到一半,我自己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了··    回头,张文清还站在一边,像是瞅一个贼一样瞅着我··    见我皱眉,他讪笑了一下,知趣地开自己家的门。
    等张文清进门去了,我开始按门铃··    好在,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却不是老左··    一个青年人站在我面前,我们互相打量起来。
    他,看起来很是干练·二十出头年纪,好像大学还没有毕业的样子·他的个头比我稍微矮点·短发,五官尽管不是非常优秀,却也很端正。
皮肤细白,穿一件红色的鸿星尔克滑雪衫,黑裤子,一双白色的网球鞋··    “你找谁”,他脸上堆着笑,一种和年纪不太相称的惊讶和惊喜,以及鄙夷,瞬间在他脸上花开花落。
    只是,他的眼眸,是那样地纯净,我找不到张文清所谓的这个人眼中的那种眼神··    “你又是谁呢”·    不等他让路,我开始向屋里走。
    “唉,唉,你说你找谁嘛·”·    我曾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这间房子,我是多么地熟悉,横冲直撞,来去自如,还不是随我心情他人,有啥资格拦我·    那种主人感还残存在我心间,我懒得去回答他,又向前逼上几步。
    不知道为什么,老左的房里居然多了一个这么精神又不女气的年轻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掠上我的心头··    说不清为什么,今天我嗅到了一种一样的气息。
    我无法分辨这种感觉是不是一股莫名的醋意·虽然我从没有对老左投入过真正的爱情,可是,忽然间,就因为面前的这个小伙子,有种不安分的感觉,此刻是那么浓烈地在我心头弥散。
    就像是一个颜色鲜艳的大苹果一直放在我手边,我尽管很饥饿,却没有吃掉它的欲望·可是,忽然有个人跑过来,已经向这只苹果伸手,我在煞那间产生了一种想要保护它的愿望一样。
    我知道这种想法很自私,也非常的卑鄙··    鸿星尔克还想阻挡我这位不速之客,我用膀子扛了扛他,已经大踏步地向卧室走进来··    “唉,你这人……”,鸿星尔克有些急。
    令我欣慰的是,卧室里非常整洁,丝毫不凌乱,我的心稍微踏实了一些··    老左枕着双臂正半躺在床发呆··    听到我的声音,他并没有扭头看我只是呆呆地望着对面的窗户。
    窗户上半掩着暗紫色的纱帘·玻璃外是两只不怕吵的麻雀在互相叽叽喳喳··    他竟然史无前例地不看我,对于我的到来,充耳不闻,熟视无睹·    才几天没见,老左的神情竟然是那样地陌生。
这,让我心里发堵··    “哥”,我喊了一声··    老左转过脸来,“唔”·    他的声音低沉平淡,没有半点的感情的水分。
·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陌生的眼神和语气··    我恍惚间跟做梦一样··    “你病了么”·    老左没有说话。
    他的样子,看不出来病在那里··    我的心像是被谁狠狠揪扯了一下,老左对我的态度,跟以前判若两人·难道,真的像张文清说的那样,他正在恋爱,他在一点点要把我当成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请喝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鸿星尔克已经站在我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我斜视了鸿星尔克一眼··    的确,这是一个很不错的青年·尽管比起我来,还显青涩,可是,这样的青年人,已经足以让张文清们垂涎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即时你真的在跟鸿星尔克谈感情,也不至于这样冷落我吧不管怎么说,我们曾经有过那样千丝万缕的瓜葛,有道是有理不打上门客。
即使你决意和我分道扬镳,你也不至于一点待客之道也没有吧你以前对我说的话哪里去了爱人,情人,不做了,你不是说我们还做兄弟吗几天不见,你这个弯转得也有些太大了吧·    一时间,我忘记了曾经怎样对老左恶意相向。
好像我从来没有对他不好过,好像我是天底下良善,最无辜的人一样··    看见我们这样,鸿星尔克将茶杯放在床头柜上,他知趣地退了出去··    我关上卧室的门。
    “你关门干啥”·    老左瞅着我,终于不痛不痒地问了一句··    我不理睬他的话,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不等我触到他,老左向后躲了一下:“我没病·”·    “没病,好好的怎么不上班你不像以前那样负责任了。”
我很尴尬··    “以前是以前,我太顾虑别人了·现在不一样了·”·    这回,老左没有看我··    很多话,要争着抢着从我心里蹦出来。
可是,面对老左如此的态度,我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是不合时宜的··    我轻轻咳嗽一声,尽量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    “那个年轻人,昨天晚上——没有——回去吗”·    老左当然知道我在说谁。
    “是的·”·    老左没有犹豫,回答的很干脆··    这多少出乎我的意料··    “他,是……吗”·    我知道这样私下问这样的问题很不地道。
可是,我应该明确这个问题·我必须亲耳证实鸿星尔克是个同志,而不是妄加猜测主观臆断··    “是的·”·    老左回答得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我的身子晃了晃··    很久以前,我多次给老左说过,让他重新给自己寻找一个人,我祝福他们能相亲相爱·那时候,我多么想摆脱老左啊。
可是,现在老左闪电式地完成了这件事,为什么我的心里却并不快乐难道仅仅因为老左现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目光·    在他心里,真的要和我断绝一切往来吗·    或者,眼前的一切,只是一种假象,是老左要蒙蔽我,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哈哈。”
    我笑了起来··    无疑,我这样的笑声此刻显得非常的另类··    “你笑啥”·    “你的演技为啥总这样差啊”,我一副看穿真相的样子。
    “我为啥要演戏呢有必要么”,老左觑了我一眼,眼神中一片死灰,跟我熟识的老左判若两人··    “那你说说,你和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此刻多么希望老左能笑起来,像往日一样重新覆盖上温柔的神情走下床来对我问寒问暖,希望他说:“小辉,哥只是在逗你玩,这不是真的。
哥只是想看看你还在乎哥不哥希望你来看看哥,哥希望在你身上付出的一切都没有白费,你是个有情有义,值得哥在乎的好弟弟·”·    “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在网上。
觉得他适合我·”老左淡淡地说··    一段时间是多久两天还是三天难道像跟我最开始认识的那时候一样,网聊了一天,就见面,然后做那事情然后……·    “我怎么不知道”·    打死我我也不相信,我不愿意相信·    “他和你一样,也是一个业务员。
大学毕业两年了·这两天正好有时间来看我·”·    现在的年轻人,看着跟实际年龄都有差别·怎么看,鸿星尔克都像个在校的大学生。
    “他听说了咱们之间的事情,他感到我很不值得·当然,现在回想起来,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像着了魔一样,也对,我好好回想了一下,觉得不应该那样。”
    老左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他这种絮叨,我是那样地熟悉,这是一种我在潜意识里不以为意的絮叨··    这个鸿星尔克来自何处,到底跟老左是怎么回事,我已经不想再深究了。
    可是,老左有一句话狠狠地刺伤了我··    他竟然将我们之间的事情向一个外人叙说·    如果是我,不管过往有着怎样的伤痛,我都打掉牙给肚子里咽。
除非是这个人跟我有着过命的交往·    这么说,他真的和鸿星尔克私底下来往很久了,抑或是网聊了很久很久了·    可是,为什么,我一直都不知道呢老左,你埋伏得也太深了吧·    我木木地站着。
我有一个冲动,我想揪住鸿星尔克问问,到底老左说的是不是实情可是,忽然间,我意识到真这样做的话,太没有素质和气度了··    我既然不想把自己的一生完完全全托付给老左,既然他爱我爱了那么久没有结果,他当然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    允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分明就是我此刻最生动形象的写照。
    我都和老韩住到一起了,我还有啥理由让老左依然把我那么完整地装在心里呢·    不管怎么样,老左能敲碎自己体外的硬壳走出来,哪怕只是一种念想,都是值得可贺的事情。
难道,我愿意他连个朋友都没有愿意他一辈子独自守在屋子里,任自己感情的花朵没有怒放就凋落么·    即时他和鸿星尔克不像他说的那样亲密,可是慢慢接触,说不定相互间真能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呢·    我该为他高兴才对啊,我应该感谢鸿星尔克才是,又何必对他们横加责难或者从中非难呢·    我的泪水还是在瞬间的闭目时不觉中掉了下来。
    这间又空又大的房子似乎闲置得太久了·我渴望里面慢慢装满东西··    这间房子,是属于老左的··    “那好吧,改天我请你们两个去唱歌,去吃饭。”
    我想我该告辞了··    我原谅老左今天对我的态度,原谅他不接我电话··    设身处地,站在老左的角度想,要是我有一个这种朋友,怕他伤心,我也会拒绝老情人的电话。
    “以后再说吧·”老左看出来我要走,“我不送你了·”·    “不送,不送·”·    打开门,鸿星尔克坐在客厅看电视。
他抬头看我一眼,大概已经猜测我我是谁,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还不想跟他说些什么··    看起来,他也没有跟我谈话的欲望。
    轻轻地在我和鸿星尔克之间磕上门,我觉得,这一次,我真的要在老左的生活中谢幕了··    老左,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好哥哥。
    哥啊,我祝福你,也祝福的爱情灿烂如夏花·    站在楼梯口,我忽然再没有了气力··    蹲下身来,我捂住脸。
    无声的泪水狂泻而下··    我分辨不出,我是在真正地替老左高兴,还是陷入了无边的失落···☆、255·☆、256·我非常渴望和老韩在一起能真正像男女夫妻那样毫不用避讳他人眼光地享受自由而恩爱的婚姻生活。
    然而,这只是我和老韩的一厢情愿而已··    在我们相好的最初,我曾和老韩约定:我们要“关起门来两口子,下得床来亲兄弟”。
我们根本不可能像时下那些时尚的男女青年那样,随性而起就在大街上依偎和亲吻在一起·更不能相互间称呼为老公或老婆··    这样的称谓会让我和老韩作呕。
    男人就是男人,哥哥就是哥哥,弟弟就是弟弟·与其我们中间有一人妩媚得像女人,倒不如去找个女人来过日子吧··    老韩不喜欢女性化的男人,我更不喜欢·    越是这样,越在我偷偷打量老韩的时候,我的心潮越会起伏不已他那浓密的钢刷一样整齐而强硬的短发,他肉白的肤色,那浓密的胡须,他铁青的下巴,手臂和大腿上的体毛,他一切的一切都无不令我欣喜若狂。
尽管说我们此刻都意识到自己是不折不扣的同志,可是,在很多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都会不由得想:老韩这样的男人就是这辈子老天爷派到我身边的哥哥吗这个人就会这样再不会丢下我而伴随我一辈子的男人吗更有很多时候,我会傻傻地想,这个人就是和我一直在床上耳鬓厮磨的人么这个人就是在几千人面前吆五喝六的村长吗·    几乎在每一天,我都会盼着快点天黑,盼着能早点抱着我的哥哥进被窝·    然而,在皓皓放假后,我和老韩温柔乡中的颠鸾倒凤,已经变得是那样的令人向往和担惊受怕每次,在半夜潜进老韩的小屋的时候,我都变得蹑手蹑脚并提心吊胆。
    我们不小心弄出的每一次响声,每一个发自肉体和精神的由衷的喘息和呢喃,都禁不住让我心惊肉跳·    我生怕孩子会忽然在屋外敲门,我更怕他第二天会问我说四叔昨天半夜你跑哪里去了要是他说四叔咱们家不会有老鼠吧为啥我爸那屋的床半夜总吱吱地响,我肯定会紧张得呯呯心跳更会局促地脸红得像关公老爷。·    就这样,我偷偷摸摸地跟老韩在半夜匆匆度过我们那实在无法忍耐的激情燃烧的时刻。
我们都跟贼一样,根本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    终于有一次,我们温存罢了,在我不得不回到自己屋里去的时候,我不舍地趴在老韩胸膛上,紧紧地抱住他。
    老韩摸着我的脸,心疼地说:“咋啦”·    他不问则已,听了他这话,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泪水濡湿了他,眼泪顺着他的胸毛滚到他的下肋里去了。
    “哥知道这样很委屈你·小辉啊,哥何尝不想和你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啊你不是说了吗你不是说皓皓就跟你的孩子一样吗你知道的,咱们哥俩的这些事跟别的两口子那些事是一样的,不都得避着孩子么这么长时间来,看到孩子跟你有说有笑那个热乎劲儿比我这个他亲爹还厉害,哥这个当爹的,别提心里多舒坦了哥有时候都眼馋得不行这说明啥啊说明孩子根本不拿你当外人难道你不高兴么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你再想想啊,孩子还这么小在他这个年龄上,要是真的被他撞见,这让他怎么想咱们哥儿俩会被他怎么看忍一时会……”·    我捂住老韩的嘴:“哥,你别说了,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    这些道理我怎么不知道啊可是,为什么做起来却这么难人人都说后娘坏,可谁又真正知道后娘的难处谁又明白我这样的“后娘”这样地难·    “兄弟,真是苦了你了你想想,他放假也就这么几天,过不了多久他就回学校里去了。
再说,很多事情你也要一分为二地看·”·    老韩忽然轻声笑了起来,那种腔调有点怪:“在孩子在家的这段时间,我们这种偷偷摸摸地相爱不是也很有乐趣么你换个思维角度,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很紧张也很刺激”·    老韩有时候真的很坏听到这些,我想起了我受伤住院期间,他避开了医生和护士的目光后,偷偷摸摸恶作剧般地钻进我的被窝的情景。
一个四十好几的熟男汉子,竟然做出这样举动,不是情到深处,无法自已又是什么我也回想起来了上次我从医院回来后,他那从未有过的、种很“变态”的“体罚”我的方式。
    尽管嘴上我不承认,可是,我还是很享受老韩这样的“坏”法·这种“坏”曾经给我年轻的心带来了莫大的性爱乐趣,也让我更加离不开他。
    同时,我也相信,老韩在与已经过世的妻子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恐怕从来就没有过真正夫妻生活的乐趣·作为一个已婚熟男同志,感情和肉体上要经受什么样的折磨才能在一个没有爱情的夫妻生活中生活下去啊想到这里,我更加珍惜这个对我倾注了全部感情的汉子,也更渴望用自己的躯体,去补偿他失去了许多肉体感受的过去。
    真的转了个思路去想老韩的话后,我还是在老韩给我擦干眼泪后破涕为笑了,当孩子正在说梦话的时候,我服服帖帖地回去了··    那天,梅梅回来后看到老韩和皓皓在这里吃饭的时候,她还是提出了异议。
    她首先拧着皓皓的耳朵半嗔半笑:“你真不知羞”·    “我咋不知羞了”,皓皓不甘示弱,他的耳朵可不是螺丝帽,他撅嘴道。
    “你当四叔这里是收容所啊你当四叔是保姆还是陪护我们没有家么”·    对于梅梅会提出反对,我和老韩早已想到对策。
    “梅梅啊,不是要过年了么才跟家政公司联系过了,说是这两天派人来彻底给你家里把卫生打扫一下·不是得干干净净过个年么所以你爸和皓皓就暂时搁这里吃几天饭。
你是不放心四叔按时做饭怕你爸和皓皓挨饿还是怕四叔督促不了皓皓学习”·    我笑着回应梅梅··    “是啊,四叔做的饭我可是吃顺口了。
回了家,每天咱爸晚上回来的那么晚,谁做饭给我吃再说,一个人在家,我害怕·”·    皓皓说到害怕,梅梅就不言语了。
    她妈妈的离去,这个再要强的小女孩也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毕竟皓皓才十三岁,家里一所空荡荡的房子,尽管还有些房客,可是那些人都是白天出去忙活晚上回来就关起门来各人过各人日子,叫谁放心皓皓一个人在家·    说到做饭,我这段时间真可谓下足了功夫。
去书店买了几本菜谱不说,更在网上搜索了很多种糕点以及菜肴的制作办法,并且一一亲自身体力行·自己用电饭煲做最新鲜的蛋糕,褒各式营养汤,炒美味可口的小菜,有时候,更去费大力气不厌其烦地烹制那些馋人的菜肴。
反正,我得使尽浑身解数拴柱老韩爷儿俩的胃口·我不光要拴柱他们的人,更要拴柱他们的心·当下拴住他们的胃是我的首要任务啊看着皓皓吃得那么来劲,老韩总在旁边将我和皓皓一块儿骂:“小辉,你这样会吃胖他的皓皓,你悠着点,要是收假你进不了教室可别来找爸”·    皓皓边喝罗宋汤边bia叽嘴巴不解地问,“为啥进不了教室”·    “两个理由:一,你变宽了,教室门窄。
二,你老师和同学认不出你了,以为是个皮球要往教室里面滚·”·    老韩振振有词··    我和皓皓笑到喷饭··    说到美味佳肴,我还想小小地自豪一次。
我家老韩尽管是往五十岁上数的人了,体重却始终不过分·不仅肚皮不像那些大腹便便的基层村官们,而且身上的肌肉仍然保持着很好的弹力·有时候他自己也会形容自己属于“筋骨型”的体型,并说这种人有口福,吃的好,却不会轻易长肉。
我则经常戏弄他说:“如果你超过了一百七十斤,可别怨我有意饿着你·我可不想晚上抱着个肉球睡觉,我喜欢你现在的体型,多性感”·    老韩总是带着半调侃的口气说:“哥不懂什么性感不性感,天生就是这把骨头,这身肉。
既然喜欢你就折腾就是了,随你便·但是既然把你骗进了门,生米做成了熟饭,再想把哥扔了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既然皓皓现在恨不得天天缠着我,老韩又无心再娶,梅梅再有心要改变眼下的这种局面,看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等到见了老韩,梅梅肯定跟他嘀咕这件事了,因为老韩后来给我说:“小辉,过年的时候,咱们得一起回老屋去呢·等过了年,咱们再回来。”
    听到老韩的语气,我知道他的话再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黯然了··    我不是不体谅老韩·我渴望雅心园我的这个家就是老韩真正的家我真的渴望就这样伺候他,伺候他的亲人一辈子跟他在一起,吃怎样的苦受怎样的罪,我都无怨无悔毕竟,这里是一个新的开始,对于我和老韩的感情来说,尤其这样·    可是,我再不愿意,我还得顾虑到老韩的感觉,为他设身处地想想。
老韩可以住在这里,皓皓也可以在假期里住在这里·可是,梅梅是有男朋友的,她的小杨对于我们这样“不清不白”的状况会说什么过年了,讲究都在自己家里过年,要是老韩不回去,村里人会说三道四的。
指不定哪个好嚼舌根的人会说出什么话呢·毕竟我们还要回到现实的社会中去,过年过节,对于西安这个极为传统的城市来说,任何一个民俗都是必须遵循的·雅心园对于我和老韩来说,只能是温梦的世外桃源·    不过,梅梅还是在我家里欢欢喜喜地吃了两顿饭。
    这已经给足了我面子··    尽管说离过年还有一个礼拜时间,稀稀拉拉的鞭炮声还是不时地在空中炸响··    西安的冬天,在城市的上方,看不见湛蓝的晴空。
那灰蒙蒙的空气中,凝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冷漠,让我无法遐思·过往的历史中,有多少个情真意切的同志曾经无奈地仰望过它·难道他们都曾经翻天覆地地爱过错过受伤是不是最后都有甜蜜的归宿呢反正在这个历史悠久的城市里没有留下任何记载,让我可以拨开历史的端倪看到他们后来的命运,更没有前车之鉴供参考来进一步加固我和老韩的爱情。
    可是,听到这鞭炮声,我忽然就特别想家·想念生我养我的华县··    习惯了除夕在门口的老槐树上贴出门见喜,习惯了在窗玻璃上贴各色的剪纸,习惯了老爸叼着长长的旱烟袋蹲在门口的大石头上晒太阳时候那种惬意,习惯了二嫂卷起袖子露出一段葱白样的胳膊在面案上咚咚地剁稍子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更习惯了侄女侄子们接到压岁钱就去买零食吃或者买了摔炮趁你不防备摔在你脚下那种得意像。
习惯了一家人乐乐呵呵在一起包饺子,习惯了在雪中把鞭炮从年三十点到正月十五,习惯了聚集在村委会门口敲锣鼓,习惯了看着大哥大叔们敲得汗流浃背脱了新棉袄在雪中满脸热气腾腾又红光满面大叫过瘾,习惯了在村口的大戏台子下面看那些青衣小旦咿咿呀呀妩媚如水、胡子生的喉嚎响彻云霄,习惯了各村之间的大路上熙熙攘攘拜年的人群,习惯了皮影戏台前密密麻麻那些聚精会神的眼神,习惯了着红缎子绿绸子的抹着夸张的大红脸蛋走高跷的村中能人,习惯了舞狮子耍龙灯那种娴熟中的灵光一现带来的幻觉,习惯了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伴随着寒气钻进鼻孔想打喷嚏又打不出的痒痒感……·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很痒很痒。
    我得给老爸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老爸喊:“军军,是你么”·    听到老爸日益苍老却深切的声音,除了连连答应说我是以外,我竟然不知道再说什么。
·    “最近不忙吧”·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不知道我现在这样算不算闲着·老韩和皓皓还有梅梅,我得给他们做饭。
可是,另一边,亲情却召唤着我回华县去·毕竟年关已近啊·    “刚才,你左哥还打电话来了,说你可能大年三十都不回来了,让我别太惦记你,说你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娃,到底长大了·咦,咋了,是不是谈对象了哈哈”·    不知道为啥,老爸忽然自作聪明地联想到我在谈对象·    可是,我来不及去分享老爸这种异想天开的快乐,只因为老左刚才还给我老爸打电话了。
    想到老左,想到我去看他,发现他由于那个鸿星尔克而对我那种冷漠的样子,我那莫名的醋意和失落感在心里再次翻江倒海起来··    “他,真这么说了么”我语言不自觉地冰冷起来。
    老左该不会以我谈恋爱不回家为理由说出我和老韩什么事吧我不由得在心里哼了一声:死老左·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旁边由远而近响起来脚步声,忽然二嫂说:“爸,是跟小军讲话吗等你讲完了,我也跟他讲几句,这么久没有见到他了。”
    老爸唔了一声,接着对我说,“军军,是真的在谈对象吗也是大学生么长的好不好么你一个单位的吗对你好不看我,净想的是啥呀我娃谈的对象,绝对不可能差到那里去,……”·    老爸还沉浸在自编自导的快乐里,我不知道该不该在此刻否定它的臆想。
    现实,是一种终极的对立·一边是熊熊的爱情火焰的炙烤,一边是冷冰冰的我永远都不想说出的谎言·在此刻,面对老父亲再次殷切的期盼,我呆在那里,任凭各种感觉潮水般地在我心中涨涨落落。
    留下他老韩一家三口,我要回华县过年·    我心里这样决定着··☆、257·刚有了回家过年这打算,我开始坐立不安了。
    “皓皓,你好好地在家呆着,四叔出去一下·”·    “你咋不带我”小家伙正在翻看他们学校的网页。
    见我站在他身后,忙从电脑显示器上抬起头来·等分辨出我没有带他的意思,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两步,那胳膊就从我腋下伸过来,环住我的手臂。
    相处这么久了,这孩子变得非常黏糊我·只要是上了大街,他总是这样挽着我的手臂,好像怕我随时扔下他再也不回头了一样·每一次,他的眼光都是那样地信赖我,似乎我比他的亲叔叔还要亲。
我不喜欢他这样亲昵的动作,可能是我心里有鬼吧,我特别顾忌他这样的动作,给他纠正了无数遍,要他稳稳当当走路,他总说:“我的四叔呀,等我长到十六岁,你就是求我挽你的胳膊,我还不挽呢”说着说着,就死乞白赖地笑了。
    现在,他还是我熟悉的那副满脸死乞白赖的神情··    “不带你了,四叔去超市买点东西·”·    皓皓开始嘲笑我:“买东西就买东西,你怕我不给你帮忙拎篮子,还是怕我偷吃呀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你的。”
    “我买完东西得回华县去,你一个人从超市回来不好·”·    我不知道我这样说话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滋味·华县那边是我的至亲,而眼前的,是我要过完后半辈子的亲人。
不会老家,我良心上过不去,而把眼前的人抛舍下,又叫我于心何安罢罢罢罢,先顾年老的吧,毕竟看一眼少一眼··    “啥,你回华县现在我爸知道不我姐知道不你不要我了”·    皓皓刚才脸上那种纯纯的殷勤和依赖瞬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我非常陌生的疑惑与茫然。
他的手臂从我身上滑落下去,眼光暗淡了,好像受伤了一样委屈··    “你好好地呆在家吧,我会打电话给你爸说的·你放心,肯定会有人来照顾你”·    孩子先是望着我,后来,他干脆不再看我,脸扭到一边。
紧跟着,肩膀开始耸起来··    他哭了··    我顿时慌了·我本来就心软,见不得孩子和女人哭·我搂住他的肩膀:“你哭啥呀,四叔就回去几天,过完年就回来,又不是在不回来了。
等四叔回来,再好好陪你·”·    他刚才还低着头抽搭着,谁知道听了我这一番安慰的话,头抬起来,推开我搭在他双肩上的手:“你回去过年啊你不要我了不要我爸了你干脆走了别回来了”·    说完,再不理我,脸上的泪珠也不擦,掉头朝外面走去。
    我愣了一下·我实在没有想到我一席话竟弄出这么大动静·这个小家伙的工作我都做不通,到老韩那边,我又该怎么解释啊好歹我也是一个行走江湖的人,连这样的两把刷子都没有,我只管骂自己无用。
·    听着外屋的门开了,我连忙追出来··    “这么冷的天,你外套都不穿,你干啥去呀”·    “你管不着,你都不要我了,我不要你管”皓皓看起来真的生气了。
他蹬蹬地开始下楼··    我追出来,在楼梯口拽住了他··    “你跑啥跑衣服也不穿,冻坏了我给你爸咋交代走,回去吧。
优化回去再说·”·    天真的很冷·刚走到楼梯口,冷风就呼呼地向门洞里钻·阴沉沉的天上还飘着谷粒大小的雪粒子,没有规则地飘舞着,飘到脸上,落到衣领里,都透心冰凉。
    “我回去也不是不行,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要不,冻死我我也不回去·我这就找我爸去,我不信我爸的话你也不听·”·    小家伙这一番话,我听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又是一个犟松不知道他又是传承了谁的衣钵·    “回去说”外面是在太冷,我都不由自主地打寒战,更别说十来岁的小孩子了。
    “就在这里说”·    他比刘胡兰还坚定··    正在僵持着,我刚要妥协,一辆黑色的丰田小轿车悄悄地驶到了我们两个旁边。
    车门开了,一位瘦高的老人笑着站在我们面前:“两个瓜娃,在这里弄啥哩”·    我刚要笑着招呼他,他迅速瞄了我一眼,大声责备道:“小辉,你也不小了,看看你爷儿俩弄得这啥事情,穿得这么单站在风口,不怕冻出病么要是你哥知道了,不心疼死才怪呢”·    老林拽了一把皓皓,:“你这孩子,咋又惹你四叔急成这样快快快,回屋说话。”
    我在上面拽,老林在后面推,总算把这个噘嘴皱眉的小祖宗弄回了家··    刚帮老林脱了外套挂好,刚落座,还不等我去关门,一个人大包小裹地拎着一大堆东西进门来了,老林对那人说,“你随便找个地方放吧,回车里等我,我一会儿就下来。”
    那人很听话,也非常恭敬,放完东西,不等我招呼倒茶,他笑了笑,给老林和我弯腰点了头,已匆匆下楼去了··    我给老林倒茶,他拉住了我,“别忙乎了,我也不渴。”
    忽然他就笑了,抓住皓皓的手:“给爷爷说,是不是你四叔欺负你了,你照实说,他要是真欺负你,爷爷替你收拾他”·    老林的笑容现在看起来相当地慈祥。
    “我四叔要偷着会华县过年”·    皓皓终于逮住了一棵救命稻草,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我站起来去洗手间拧热毛巾,唉,我这个四叔当得太差劲了。
皓皓和我在一起也有不短时间了,现在见到老林,竟然在老林面前告起我的状了·想起老林以前和老韩的种种事情,我多少心理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    老林看见我出来,抬头问:“你回华县给你哥真没说呀”·    我笑着摇摇头。
    老林看了一眼皓皓,略一沉吟,说:“要回就回吧·”·    皓皓急了:“那,那我呢”·    老林结果我手上的热毛巾,给皓皓边擦脸边说:“让你四叔把你也带上”·    我万万没有想到老林这时候不光做了我的主,还同时做了老韩的主我是回家过年呢,又不是去旅游,把皓皓带到华县成啥事嘛·    皓皓从沙发上蹦起来:“四叔,这回,你还有话说么”·    我没有看他,诺诺地对着老林:“恐怕我哥不会同意吧”·    老林笑起来:“要是你不带孩子,你哥才不会同意呢。
你放心走,这话我来给你哥说·”·    听了这话,我如释重负·我心里也没谱,刚才即使皓皓答应留在家里,我都为难咋给老韩张口·现在经老林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宽心了。
    老林站起来,指着刚才那人拿来堆在酒柜边的一大堆礼品和酒说:“快过年了,这些东西也是别人送来的,就拿了些给你,知道你可能要回华县,也省得你买。
今天真是巧了,你也不用买东西了,顺便带回去·”·    说完,就掏出电话拨打:“你上来一下,把刚才那些东西再装回车上·恩,你别问了,教你装就装,顺便去一趟华县,恩,就现在。”
    我非常讶异老林的果断·怎么都是一个毛病啊,都习惯自作主张看来,他还打算送我和皓皓回华县呢··    “不用拿这东西了,怪沉的。
还是给我哥留着吧·你也挺忙的,别麻烦送了·”·    老林笑着打断我:“你还怕没人送你哥东西啊这大年关的,你放心,他不会少收东西的。
再说了,这天气,就你那烂技术,还打算驾车回去送送你不误啥事·”·    看来,我学习驾车的事,老林早知道了·突然之间,我感觉自己好像在老林跟前没有了一点隐私了。
    感觉有人用手臂环住了我,一回头,不知道啥时候皓皓已经披挂整齐,把自己武装得跟个太空人一样,已经笑眯眯地望着我··    这孩子的脸变得可真是快。
    我回屋穿衣服,收拾停当,他们已经在楼下的车里等我了··    我坐上车,老林已经打完电话,“放心吧,你哥同意了·”·    “他没说啥吧”·    我还是有些忐忑。
我知道,老韩心理有一万个不愿意我回华县·但是,他又碍于老林的情面,加上又有皓皓是我的挡箭牌,他也是有话说不出口·终究有一日,他会把这口气处在我身上。
    我是多么不舍得我的老韩啊,我深深知道,没有他在我眼前,我的心里是多么地空虚·可是,空气中远而钝的鞭炮声,一日近似一日的春节,让我心里一遍遍地发紧。
长期以来的情爱压力,那种让我兴奋又让我惶恐的压力,我得回去缓冲一下··    好在身边还有皓皓,还有老韩唯一的儿子在我身边·看见他,我就像看见了老韩一样。
老韩,当你想你儿子的时候,你一定会像想他一样想我,还是比想他更像我呢·    我不说话,呆呆望着窗外想着老韩··    天依旧阴沉着,地上已经落下了又一层细雪。
车子开得不快,我只看见老林和他司机那短发的脑壳···    车过北三环,直接上了立交桥··    我问老林:“叔,你不回办公室了”·    老林转过脸来:“咋了,你不欢迎我到华县啊”·    我知道,依老林这样的人物,华县政府那边要是知道他要去,肯定会忙晕一大批人来迎接。
今天,老林竟然是为了送我,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辞辛苦地跑一趟,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受宠若惊了·    看着这位六旬左右的长者,想着我家老韩曾经在武威的那段故事,在想想上次为陈汉章之事给我和老韩说的那些语重心长的话,我心中不五味杂陈,已经不由我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雪舞如蝶 by 七夕到底有多远(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