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风景的房间 by 约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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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风景的房间 by 约耳(3)
·“谁都知道周昱看重这部音乐剧,他曾经说过这部剧是他生命的开始·”·陈牧沉默了一阵··“生命的开始”他轻声说,慢慢走向舞台,撑住边缘跃了上去,踱步到舞台中心,抬头直视灯光。
大家面面相觑,不晓得这是来哪出··陈牧他很高,但是因为瘦,显得尤其单薄,像跟孤零零的旗帜竖在那里·他站了很久,脚下不稳地晃了晃··程冬不明所以,却不敢将目光从陈牧身上移开,他突然觉得这个年轻导演搞不好会晕过去。
“生命的开始”陈牧低头看向他,又大声问了一遍,而后他的目光穿过程冬,好像在看别的什么,“他还对我说过,我是他生命的开始”·除了程冬,没有人知道陈牧在说谁。
“你觉得我在辜负这部剧吗你觉得我在辜负这个角色吗”陈牧蹲下来,低下脖子直勾勾看着程冬,“我还嫌我辜负得不够彻底呢,你要是能把周昱请回来,那你去啊,你是哪根葱,不过是个小影迷,连我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你倒是给我把他找来啊。”
程冬皱起眉,他真的有点恼火了··没有人有资格辜负一部绝佳的作品,更别提这听上去完全是因为私人恩怨·他撑住舞台,也学陈牧那样翻上去。
“我今天本来是为试镜而来的·”他俯视陈牧,直到陈牧站起身,把他的视线拉高他也并没有露怯,“与其在这里吵,不如给我二十分钟,我也演第一幕。”
剧场里一时寂静无声··“好·”陈牧开口,“如果你能辜负得更彻底的话,我就换你·”··第32章··陈牧以为自己可能会看到另一个周昱,毕竟这小子一上来就是副疯狂影迷的模样。
但周昱是无法复制的,程冬恐怕同他一般清楚·他看着这个生涩的歌手站在台上,跟工作人员示意,好像有些紧张,表情却也笃定··黄文尧抱胳膊下了台,居然不恼,微微笑着看程冬。
程冬往前踏了一步,仰起头来··这是学了周昱,不然旁人造不来这样的动物姿态,踏步里细微的垫脚,仰脖子的弧度,让人看起来更像是一匹怯懦而懵懂的斑马。
然而之后的程冬,没有了周昱的影子··作词作曲都有了改动,陈牧以为区别在这里,毕竟程冬是歌手,他的唱功和表现力与身为演员的周昱有本质不同,程冬的演唱痕迹更重,乍看后是明显的不合适。
但除了表演质感的区别,更大的区别是程冬因为生涩而爆发出的应接不暇的情感宣泄··没有人比陈牧更了解周昱的成熟和强大,所以他的表演必定是面面俱到的。
程冬不同,这小子在此之前恐怕根本没有演过戏,他敞开臂膀,丝毫不掩饰剧烈喘息,哪怕肺活量跟不上唱到破音,也不怠慢尾随而至的又一波爆发··陈牧皱起眉,在他认为这有些过了的时候,程冬又急转直下地放低了音量,他的脚步和神情都变得畏缩。
“奔逃、奔逃是主旋律,隐藏、隐藏是显基因·在无暇他顾的白日只有活命和偶尔的草汁甘甜,生息之外的夜晚才是我颠倒草原的梦想王国·”程冬的脸上有了赤裸的欲望,好像从夹缝里颤巍巍探出的一根新草,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大伸向空中。
陈牧想起了周昱的脸,他记得周昱在演这一幕的时候,没有那么起伏剧烈的表现,那个人更擅长润物细无声的渗透式演绎,因此当他亮出他的意图时会让人觉得恐惧,不像程冬,程冬的意图明确而肆意,却又因为太过直白而有种让人不忍掐断的怜悯在里头。
愚昧的草食动物应该是这样的,周昱他,更像是狡猾的肉食动物··程冬直起身,胸膛起伏,看向陈牧··二十分钟比想象中短太多··陈牧伸手向后,把兜帽捞起来罩在头上,在舞台边缘拍了拍:“你还生得很,晚的这一个月,尽快补起来。”
然后转身走到角落··程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陈牧掀开角落的帘子,那里头竟然放了张床垫,陈牧和衣躺上去,他的助理帮他拉了帘子,转过身来:“陈导要午睡了,大家先吃饭休息吧。”
众人这才抬头去看电子钟,正是到了陈牧平时雷打不动要午睡的时间··当然除了按时午睡,陈导是个有空就在睡的人··剧场内静了几秒,才陆陆续续有人动起来,一些演员和工作人员上前来跟程冬握手,低声介绍几句,便悉悉索索拿了东西外出午餐。
人群散去后程冬才想起来去找黄文尧,一扭头,对方已经站在了自己旁边··这种场面实在是太尴尬了,圈子里抢角色没见过这种当着人面儿抢的,整个程序草率到了极点,程冬方才脑门一热根本什么都没想,本已经做好要立足的觉悟,却立刻犯了忌讳。
·他眼角已经瞥到苏瑾朝这边急切地走过来,黄文尧却张开手臂对他说:“恭喜你·”·这个时候的拥抱简直匪夷所思·但是程冬更不可能拒绝,他忐忑地接受了,黄文尧在他耳边说:“你真是让我越来越有兴趣了。”
“抱歉·”程冬是真心实意的,毕竟他也看得出来,黄文尧的表演也下了功夫··两人错开身,黄文尧仍旧微微笑着:“要是觉得抱歉的话,请我吃饭吧。”
程冬刚要说话,苏瑾已经走到台上来了:“那是应该的·”她斩钉截铁,也立刻让对话变得公务化,“届时希望阿曼也能到场,这件事我们处理不当,该道歉道歉道歉,该罚酒罚酒。”
她很少放低姿态,然而此时胜券在握,姿态放多低都没关系··黄文尧却摇摇头,看住程冬:“不用了,地方我来挑,只要你到就好·”·程冬没有再向苏瑾求助,点点头。
“等我电话·”黄文尧从始至终都保持绅士笑容,最后这刻却突然多出分暧昧,深深看了程冬一眼,转身走下舞台··程冬从头到尾就没说几句,扭头来看苏瑾,经纪人面色凝重了一秒,立刻笑开了。
“不错啊你”苏瑾用力拍他的背,“陈淑曼不在这里是大损失,我真想看她会露出什么表情来,你太给我长脸了程冬我去跟公司争取提高你的抽成”·程冬被她扶着肩膀,也从紧张情绪里出来了:“我表现得怎么样”·“超级帅”这次说话的是小纪,女生站在舞台下面,扒着边缘仰头跟他说,“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不用唱而优则演了,你一次全齐活了”·程冬摸着后颈不好意思,陈牧的助理却紧张兮兮地走过来对他们竖食指:“陈导睡不够的话会发脾气的。”
三人相视而笑··原殷之挥动球杆,目光追随白色高尔夫球来到果岭,没有进洞,眼下已经用完了72杆,他也懒于再上前将球推入洞中了,把球杆交给球童。
“你刚刚右臂用力过猛了·”原缜说,他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要是在家里这么说话一定会被呵斥·原殷之小时候是很羡慕自己小叔被送到国外的,但现在看这个强迫症患者长得随心所欲的模样,也不那么羡慕了。
“我约你打保龄球,你把我叫来这里·”原殷之面无表情··“那种地方闹哄哄的,这种开阔地带才适合减压·”·原殷之一边脱手套一边说:“你不过是受不了整齐摆好的球瓶被撞到而已。”
原缜眉尾挑了挑:“臭侄子·”·“你说什么”·“没什么·”原缜换了一片口香糖,“现在心情怎么样,咱们可以谈正事了不”·原殷之顺势接过他的话:“也不是什么正事,爷爷让我最近监督二叔那边的一个网络项目,我抽不开身,你看看你有没有时间。”
“我一回来你们就轮流操劳我·”原缜不乐意,“你有什么抽不开身的,你手上超过一半的事情都我来管了,你能找个不那么烂的借口吗”·“好,我不找借口。”
原殷之冷笑一下,“我不想管二叔的事,他们喜欢做贪吃蛇,自己追着自己尾巴咬,吃到最后还不是吃了原家的,就好像他们不姓原一样·爷爷每次都拿这种破事儿来烦我,我管了,就要让人埋祸心,不管,又不能看着他们作死,索性现在也要换当家,我也不想惹一身腥了。”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谁跟你说要换当家的了·”原缜说,脸色也严肃下来··原殷之看看他,用鼻子发出轻笑:“小叔,爷爷早就安抚过我,你也不用装了。”
“你叫我小叔,也是知道我比你大一辈,以后原家还不是要交到你们手上,只不过你这代没几个好苗子,我与你年龄相仿,给你分点儿担子而已·”·“问题是,这担子我早就不想抗了。”
“那你想干什么,我听说你开娱乐公司,那点儿小玩意儿你就满足了”·“地盘小,烦心事儿也就少·”·“年纪轻轻的怎么净说这么没志气的话。”
“我已经三十一岁了小叔·”·“又不是六十一岁……等等,难不成你是为了其他什么事才一副要解甲归田的模样·”原缜上前几步掰住原殷之的肩膀,这个只小他两岁的侄子回过头来,眼角很冷,小时候被算命先生说要为情所困半世飘蓬的那颗泪痣也在近距离注视下,变得明显。
原殷之没有答话,原缜盯着他:“你在为什么做预备为女人吗”·“小叔,你忘了我喜欢男人”·“那你是为了男人”·原殷之眯了眯眼睛。
“我也不知道·”他说,“我只是突然想试试,如果我不要原家的光环,也不要原家的包袱,会怎样·”·“不可能的·”原缜松开手,认真看着他,“你一定也猜得到,老爷子叫我回来,根本不是打算要让我当家,我不适合国内环境,他就是让我来解决你的。”
“解决”原殷之挑高半边眉毛··“他肯定是看出你心不定来了·”原缜蹙眉,“原家当家急着发展副业,这可不是好兆头。”
原殷之觉得心里有点冷··他猜得到,但是真的确认了这样的控制意图,却产生了一种让他陌生的疲惫感··原殷之没有再开口,沉默地找了电动车,原缜站在原地看他吩咐司机开车,一个人离开了。
原缜嚼着口香糖,想起来小时候自己带这个比自己还高两公分的侄子去跟人打街头篮球,回家后被老爷子抽了一顿,后来原殷之就开始学习高尔夫和国际象棋了··他今天打电话给自己,有好几分钟,根本说不出要到哪里消遣,他心情不好,也一定腻了这些千篇一律的减压场所,却也找不出别的去处。
人家都羡慕他们的生活,但这其中的责任和累赘,也会把一个人面前的道路缩窄,说白了,哪一种活法都是局限的,他们的目的地看起来高远,但他们的起点同样高,走来走去,都像是原地踏步。
而如果想要改变现状的话,要么是去到低处,要么只能依靠充满未知的腾空去更高的地方,因为没有人再会给他提供可攀爬的崖壁了···第33章··程冬听到外间动静,就喊了一声:“原殷之。”
随后对方就推门进来了··原殷之看程冬穿着短裤背心,赤脚站在客卫地板上给蛋黄洗澡,洗脸台里堆了张浴巾,皮蛋从里头冒出来,湿毛一缕一缕的,开始疯狂洗脸。
“怎么不送到宠物店去·”·“你不觉得亲手洗很好玩吗·”程冬话音刚落,蛋黄就螺旋桨一样甩起浑身的毛来,程冬被甩了满身也不生气,揉着蛋黄的头笑,笑了两声才意识到什么,扭头去看原殷之。
原总就算站得远,也被溅了一身,他伸手抹了一把下巴·程冬正眨巴着眼睛以为他会生气,原殷之就转身走了,再回来的时候也换了短裤,但没穿上衣,程冬正专心致志给蛋黄洗耳朵呢,眼角瞟见原殷之的腹肌,就有点不淡定了。
“我来帮忙·”原殷之说,说完却无从下手,就这么定定看着程冬··“呃,你给皮蛋梳毛吧,轻一点·”·程冬低头擦干了蛋黄,再抬起头来,就看到原殷之拿着一把小梳子,小心翼翼地按摩着皮蛋的背部,天竺鼠似乎觉得不赖,乖乖的,前爪搭在原殷之的手指上,都要享受地眯起眼睛来了。
程冬笑了笑:“我今天很高兴·”·原殷之专注手上的活儿:“发生什么了”·“我拿到了音乐剧的主演·”·原殷之抬头看了他一眼。
青年的脸熠熠发光,没有任何上妆和打光也帅气逼人,他也笑一笑:“恭喜你·”·“唐真跟小纪说要我请吃饭的,我推到明天了·”·原殷之挑挑眉,凑近了闻闻天竺鼠:“挺香的,你用了什么沐浴露。”
程冬大概知道这招数,索性也不被牵鼻子走,自顾自说:“我之前去了趟超市,今天我下厨,请你帮我庆祝,好不好”·原殷之还是不看他,跟皮蛋腻歪起来,天竺鼠紧紧抱着他的手指不舍得放开似的。
程冬心里陡然涌起股火来,而且酸,把毛巾往蛋黄头上一盖,走过去就把原殷之推到了墙上··男人垂眼看着他,满眼笑意··程冬愣了一秒,看了看自己撑墙的手臂,想起来这好像就是小纪口中的“壁咚”。
他也有些来劲儿了,靠近原殷之逼问他:“不肯赏脸吗”·“要我赏脸可是很贵的·”·“有多贵”·原殷之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到了程冬的腰间,轻轻揽了一把,程冬就贴到了他身上,青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脸,还是僵硬地维持着撑住墙壁的姿势,隔了一层半湿棉布的胸腹明显地热烫起来。
程冬觉得原殷之还是一贯的不要脸,堂堂原总在他跟前出卖色相,这姿势怎么看自己都是被勾引的那个··“算了,给你免费·”原殷之笑着说。
程冬的脸却更红了,该死的刚刚他以为原殷之会说“要肉偿”··为了避免更丢脸,程冬果断把人推开:“你把两只收拾了,我做饭·”·原殷之心想,捉弄程冬比任何事都减压。
程冬确实是心情好,在饭桌上多话到原殷之要往他嘴里塞食物,原殷之一直笑着听,知道程冬提到了周昱··他执箸的手一顿:“偶像”·“对啊,我当时来这座城市并不是抱着要出道的念头的,不过是想挣钱,是因为后来看了周昱的音乐剧,才动了心思,奇亚签我,我没犹豫就答应了。”
原殷之回忆了一阵,确实是有个这样的明星,当时伯诚还在会议中做过关于签下周昱的评估分析,只可惜没有成功,不提伯诚,当时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都想签周昱,但是直到他突然销声匿迹,这个人背后也没有任何公司背景,据说他身边的只有一名经纪人。
正是他的背景单薄才让原殷之没有在意,这个圈子里的资源就算在近几年拓展飞速,却也都是被几家大公司握在手里,不签经济公司根本没有存活余地,那个周昱恐怕是例外中的例外了。
“我记得他是演员,你怎么会崇拜他”·“因为当时《斑马》全部的作曲都是他完成的·”程冬的眼里升起碍眼的亮光,好像面前就是舞台,舞台上站着那个曾经在青年的梦呓中出现过的周昱。
原殷之放下筷子,他并不想扫兴,但显然他更不想给自己添堵··那就只好堵住青年的嘴了··程冬吃得正开心,就被原殷之突然袭击,最后这顿用来庆祝的、他辛辛苦苦做了三小时的饭也没能吃完,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餐桌边做了一次,在床上做了两次。
程冬只好安慰自己,这也算是一种庆祝方式··两人面对面靠在枕头上,壁灯还亮着,程冬忙了一天又被翻来覆去地折腾,几乎睁不开眼睛,他隐约听见原殷之说话。
“我想把伯诚的唱片部门完全独立出去,如果完成了,你跟伯诚的合约也会有变动·”·“嗯”程冬打个呵欠,“我不太懂,这样不是会更麻烦吗”·“伯诚入股的电影公司今年票房做的好,有充裕资金做拆分,这是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是吗·”程冬把头埋进被子里,显然是不太想听了,“老板你乐意就好,我个打工的也出不来主意·”·原殷之伸手摸摸青年露在外面的耳朵,沉默了一阵。
“除了我和音乐,你还想要什么”·“没有了……”程冬迷糊着答了,随后就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原殷之看着他安静的睫毛,缓缓开口:“死物会对你忠实,只要你想唱歌,只要你想弹琴,它们都会发出声音……我比死物还不如。”
“所以你干嘛想要我呢·”·程冬的专辑终于还是在十月初赶制出来了,宣传攻势猛烈,地铁站电视墙循环播放主打mv,一夕之间,很多人都记得了他的脸。
轰炸效应也是有弊端的,他又不是人民币,人人都爱,网络上也开始出现表达厌烦的发言·数据分析团队连夜跟进反响情况,将宣传力度梯度减弱,转而开始攻占口碑榜,不管是雇适量水军刷评价还是把乐评人的赞誉句子单独拎出来放在显眼位置,包括程冬的微博也开始雇人打理,除了发宣传微博,也开始要求他发日常图文、与粉丝互动。
·程冬不太玩社交网站,所以也意识不到粉丝数量的概念,他只知道现在出门会有更多人跑上来要签名拍合照,偶尔也会有比较过分的揩油行为,大概因为他只是个近期蹿红的艺人,并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总之他不能肆无忌惮地遛狗和逛超市了··苏瑾得知他跟原殷之住在一起,更是提心吊胆,要他出入家门一定要跟原殷之分开,窗帘拉好··“你那间公寓又在市区,人多眼杂,我回头跟原总谈一下,你们最好还是分开住,见面也选隐蔽位置。”
她顿一顿,“不过原总答不答应我就不知道了,他要是真心想捧你,也不可能不为你考虑·”·程冬低着头,“嗯”一声··比起不能遛狗和逛超市,把原殷之藏起来更让他觉得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苏瑾真的去找了原殷之,某天程冬回家,看见翟洁已经叫了两个人把原殷之的东西打包好了,见到他呆站在门口,翟洁走过来温声对他说:“老板在出差,所以先让我过来收拾东西,你现在私生活被高度关注,他是体谅你。”
说着写了张字条给他,“这个是老板会常住的地方,你们俩以后要见面,就按这个地址去,老板说他回来以后会约你,叫你……”翟洁思索了一下措辞,“叫你不要多想。”
程冬接过字条,笑了一下:“这话是你说的吧·”·翟洁举手:“行行行,是我说的,也是我多想,你们俩好得很,不需要担心·”·程冬笑着说谢谢。
翟洁叫他不要笑,gay对着女人放电很不道德··程冬愣了一下,意识到那个gay指的是自己,他摸摸后颈,觉得接受起自己二十多年突变的性取向竟然也并不难··那之后半个多月,程冬没有见过原殷之,电话和微信的来往也不密切,大多数时候原殷之都说在忙,而他自己这边,音乐剧的排练和应承下来的黄文尧的嘉宾演出,也让他分不出更多精神去感受第一次与恋人长时间分别的苦涩。
说起黄文尧,借着之前程冬抢了他的主演,要程冬请客的那顿饭后,避无可避地,程冬与这个人的来往也频繁了起来,甚至在艺人资料页面里的圈内好友一栏里,黄文尧的链接是唯一一条,微博上黄文尧也喜欢艾特他或是发一些两人在一起排练的照片。
公司里是很欢迎这种搭售模式的,两人的形象都比较健康,不管评论怎样也都确实是在往实力派发展,更别说现在的卖腐风潮·这种不要钱的良性炒作不来一打真的没问题吗·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这种时候程冬有多憋屈就根本没有人理会了,包括苏瑾,她就算再讨厌陈淑曼,也不得不承认,黄文尧有稳定的粉丝群,过去也没有跟哪个艺人特别要好过,现在程冬是在沾人的光。
黄文尧的巡演第一站,就在本市,宣传海报里除了黄文尧那张端正英俊的脸,程冬的名字也被放在的显眼的位置··程冬此时坐在地铁上,戴了口罩和帽子,旁边下晚自习的女中学生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他和黄文尧的cp属性,他听不懂也不想听,只是低头看着手机,自己一个小时前发给原殷之的信息仍旧没有回复。
·第34章··“好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彩排了,希望大家全情投入,没有时间再有修改了·”·导演用喇叭喊道··这里是直霖足球场,明天晚上这里将会被无数的荧光道具和心情激动的人群淹没,黄文尧的巡演第一站会在这里举行,而程冬要做的,就是陪黄文尧唱两首歌,再跟现场观众互动一番,工作很轻松,但因此带来的效应却是不能简单估测的。
不管怎么说他应该感谢黄文尧··程冬站在舞台下方,他会在黄文尧说完“也许你们已经熟悉他了,但我还是想把他介绍给大家,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这句话后,被升降台送到舞台表面,最初几次排练他还会因为黄文尧那句“最好的朋友”而表情尴尬,但现在不会了。
不管黄文尧真不真心,他接了这样的友情之手,只要铭记在心就好··因为足球场内并没有观众,所以电动升降台上升时发出平稳的机械音,能很容易听到·程冬还算轻松,他在心里不断模拟视线变宽来到舞台上时,会看到潮水般波涌的观众和那些星海般的荧光道具,以借此预演场景,希望到时候不要因为紧张发挥失常。
但是这次,视野没有顺利在他眼前展开··升降台突然停了下来··随即“咔、咔”两声,程冬还没反应过来,升降台就往一边倾斜,并伴随骤降,他在空中腾空了一秒,再落下来的时候感觉脚踝一阵剧痛,整个人像被突然踏扁的易拉罐那样叠到了地上。
舞台底下的工作人员发出惊呼,纷纷跑过来,黄文尧从上方弯身看了一眼,就立刻跳了下来·舞台高度不低,他这举动又让旁边的人捏了一把汗··“怎么回事,受伤了吗”黄文尧问,声音听上去很着急。
程冬撑起上半身,看了看自己的手肘关节,只是擦伤,又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都没有问题,他跌下来的时候为了保护头和脊椎,尽可能快地抱头侧身了·但是腿……程冬动了动左脚,随即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是扭伤·”随行的医护人员用电筒照亮他已经开始肿起来的脚踝,立刻从急救箱里找出白药来,又补了一句,“有点严重·”·程冬一直没有说话,小纪也从外面跑进来了,周围乱哄哄的,医生在帮他揉脚踝,他咬牙忍着。
最终结论是,程冬勉力参与第二天的演出,毕竟他是嘉宾的宣传已经放出去了,当晚发他的受伤通告,第二天将站立的演唱改为坐在椅子上,由升降台送出,为了观感整体,黄文尧也坐着与他合唱,灯光和数字影像都改用柔和惬意的风格。
虽然不完美,但这种解决办法还算不错·程冬坐在病床上,目送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离开,黄文尧却没有走,接了杯温水过来递给他··“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两周后还要复查,医生说有可能骨折了,这么一耽误,你的《斑马》……”·程冬垂着眼帘,沉默几秒才说:“两只脚不行,我一只脚练。”
“我的话可能不起什么作用,但我会去跟陈导好好说的,毕竟现在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主演了·”·程冬这才抬起眼看他,他从受伤到现在没说几句话,听凭安排的模样,黄文尧知道程冬损失了在自己演唱会上做嘉宾的机会,也许不会特别懊恼,这人真正担忧的是音乐剧的排练。
这剧开始制作后已经数月,预期一年后公演,准备时间已经用去了三分之一,程冬因为录制首专和参与演唱会没有做到全心全意,陈牧已经有微词,本以为明天演出后就可以放下其他工作专心音乐剧,却又在关键时刻负伤。
·然而此时程冬也终于有余力对黄文尧露出抱歉神色:“不管怎么说,也给你的第一场演唱会添麻烦了,抱歉·”·“别这么说,我还觉得抱歉呢。”
程冬对黄文尧并不算好的印象保留至今,也终于在这段时间里,在对方多次主动的友好里瓦解了··黄文尧当晚用自己的微博亲自发了程冬受伤的通告,还配了程冬包着脚踝坐在床上,低头喝水的照片,配文「兄弟你要快点好起来。
」·黄文尧的粉丝表示同情,觉得程冬给自家偶像当嘉宾受伤,还抱有微妙歉意,而程冬的粉丝一边心疼一边觉得黄文尧没有因此就取消程冬的演出也够义气,这糟糕的小插曲不仅没有带来负面影响,两人微博下的cp党又添了个“情深意重”的梗。
第二天晚上的演唱会很圆满··程冬坐在椅子上,受伤的腿悬空垂着,抱着吉他弹唱,跟黄文尧对视,表情也跟随歌词捏得很准,两首歌结束后,黄文尧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附在他耳边说话,这样的耳语通过耳戴麦克风传给了整个球场的观众。
“谢谢你来我的演唱会·”·被他轻轻揽住的程冬有些发愣,抬头看到舞台上方悬挂的led屏幕给了自己特写··那时候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原殷之看到了会不会不高兴。
然而此刻他根本不知道原殷之在哪里,有没有可能会买这张演唱会光碟··原殷之失联一周后,程冬总算接到了他的电话··那张翟洁留下的字条也能派上用场了,地址是一幢郊区别墅。
时间有点晚,程冬不想麻烦小纪,就自己拄了拐杖打车去,好歹他也算个小明星了,不然就前几个月的收入,这车费就够他喝一壶的··原殷之接到门卫通知后亲自开车出来接人,就看到程冬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像根斜着的火柴棒。
原殷之下车后扫了一眼那两个保安:“有跟车子敬礼的工夫,没工夫给人拿张椅子”·那两人有些讪讪,程冬拉了一下原殷之,隔着口罩说:“算了,是以为我有传染病,等的又不久。”
说完自己绕到副驾驶开门坐了,原殷之站在门边目睹他绕一个大圈,没有过去扶··程冬自然是没有意识到什么的,等原殷之坐进驾驶室,开口问他:“为什么不回信息手机也打不通。”
“最近家里有点事情,比较棘手·”·程冬抿了抿嘴唇:“解决了吗”·“解决了大部分·”原殷之扭头看看他,“你呢,我听翟洁说了你的情况,伤势怎么样”·“恢复得很好,只是音乐剧剧组整个都被我拖慢了进度。”
原殷之打了个方向,驶进车库,他扭头看程冬先把拐杖伸出去,再小心下车,姿势别扭,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了声“等等·”绕过去一手拿了拐杖一手揽了程冬的腰。
“搂住我·”·程冬依言照办,两人挨得很近,程冬偏着头看原殷之的眼角的痣··若是以往,这暧昧氛围早就该发生点儿什么了,但此时的原殷之只给了程冬一个非常淡定的侧脸。
别墅里没什么人气,设施齐全却仍旧让人觉得空,大概是日常用品少的缘故·程冬在沙发上坐下来,跟原殷之说了说家里的两只宠物,说到蛋黄出洋相的地方,笑了一阵发现原殷之还是没什么表情。
“原殷之,你心情不好”·原殷之走过来,突然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来,伸手托了托他的脚踝:“没有大碍吧”·“呃,还成。”
原殷之就把手从脚踝移到了他的裤裆··虽然两人见面肯定是要做那档子事的,但程冬觉得气氛有点诡异,不太有兴致,就伸手按了原殷之的动作··“你如果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就算有些事情我不懂,分担一下郁闷总还可以的。
你看我最近也不顺,我们可以……嗯,我戒酒了,可以一起打打游戏”·原殷之抬起头来,冲他眯了眯眼睛,好像有点可怜似的··“可是我想做。”
程冬抬起双手,表示“行行,你来”·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殷之隔着内裤把他摸硬了,却拉下布料张口含住了他··程冬差点没给吓软了··原殷之也许并不熟练,程冬觉得男人的牙齿有几下硌到了他,但他也没有比较对象,从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来后,就觉得快感直冲脑门。
不管怎么说,blowjob这种事,视觉冲击的首轮刺激是无法比拟的,特别是原殷之还长得好看,更特别的是,原殷之的那颗泪痣在这种时候发挥的魅力让人像是第一天意识到。
原殷之一边吮舔一边抬眼看程冬,程冬已经浑身瘫软,眼睛没法从原殷之脸上移开,都要发直了,他感觉自己胀热的茎身被原殷之舌尖刷过,立刻被嘴唇箍住,在他看不到的口腔内部,有力的舌头托住了他,柔嫩的口腔肌肉包裹他,慢慢把他往里送,用喉咙按摩已经泌出液体的头部。
程冬以前看动作片,不管岛国欧美,里头夸张的演技分毫触动不了他,不过是例行公事一样的抒发,但是面无表情的原殷之,只是这么看着他,他就激动得觉得自己要发起抖来。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被调动得这样厉害,失去了人类进化数百万年得来的自制和仪态,像一件被原殷之按了开关的玩具,轻轻颤抖、喘息粗重、肌肉紧绷,大脑混沌一片。
然后他射了出来··原殷之偏过头,扯了几张纸巾吐掉嘴里的东西,程冬还在高潮余韵里,也不晓得不好意思了,原殷之凑上来吻他就乖乖张开嘴··“唔……”尝到味道后他本能地偏了下头,原殷之竟然也没有逼他,起身去漱口。
程冬坐在沙发上回了好一会儿神,才觉得不对,原殷之帮他弄完也不继续可他刚刚脚背明明触到男人bó起了啊··他自己清理好,提上裤子去找原殷之,对方给了他一个漱口后清新的轻吻,要进浴室。
程冬本想跟进去,原殷之却用手撑住门,笑着垂眼看他:“今天不给你洗澡了,卧室在二楼左转第一间,自己洗了去躺着,等下来给你讲睡前故事·”·程冬抬头看着他眨巴眼睛。
“乖·”原殷之揉揉他的头,关上了浴室的门··程冬在被窝里等了一会儿,原殷之就上来了,掀被子躺在他身边后,没有说话··“你不要我帮忙吗”程冬问。
“帮什么忙……噢,那个不用·”原殷之翻个身,借着温暖昏暗的灯光看程冬,程冬也看着他,青年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疑惑,却也有不加掩饰的信任。
他等着他给答案··“这个睡前故事可能会有点长·”·原殷之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第35章··程冬发现原殷之的声音也是好听的,如果他讲的故事没有那么让人哽塞的话。
原殷之是原家长孙,殷字辈里最出众的一个,从小被寄予厚望,当然那厚望是来自近乎集权主义的爷爷·其实原殷之的性格并不是天生就那么有气场,他小时候也调皮捣蛋,挨的棍棒不比寻常人家的孩子少,甚至更多也说不定,毕竟原家老爷子也是马帮出身,从过军打过仗,下手都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曾经把原殷之的手心打烂过。
原家家大业大,纨绔不少,就连原殷之的父亲原衡都是阿斗做派,区别在于他的情圣技能满点,当初把秦岚追到手,顺便到手的还有秦岚在当时电影厂里的关系网·那个年代的电影刚刚开始从主旋律发散,进入娱乐范畴,原家想加入前驱行列,自然需要人脉。
当时电影圈就那么些人,秦岚号召力并不算低··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不然就凭原家还有不少人存有戏子低微的观念,若不是有利可图,也不会承认这婚事··算起来,原家就是在那个时候踏入娱乐圈的。
只不过除此之外,随着政策开放,大伙儿也尝到了其他拥有更大利润的产业带来的甜头,以及老爷子多少有些守旧的思想,便开始放松对娱乐产业的参与·原殷之创办伯诚的初衷,也是不想原家失手弄丢这块嘴边的肉。
就算唱片不景气,国内审核严格,信息时代的来临也注定娱乐业会成为头筹行业,只不过他动作太大,做好了收不住,跟原家的公司产生了竞争关系,老爷子在众多讨伐声中召开家庭会议,最后决定两厢合并,一方面壮大伯诚,一方面往伯诚中注入原家的家族股份。
原殷之对这决定不置可否,反正培养他的是原家,自己的启动资金虽然是私有财产,但也是由家族产业得来的·他当时觉得无大碍,虽然原家把经营不善的烂摊子丢给他还美名其曰“壮大”,并且从中获利,但作为当家,不管是不是拖油瓶,总没有甩掉的道理。
这些前因原殷之跟程冬草草带过,他重点要讲的,是众多前因堆积到如今的后果··“爷爷把他最小的儿子招回国,也就是我的小叔,明面上有多重含义·现在家里不少人以为当家的会换成小叔,都往他跟前凑,毕竟他一回来就从我这里接过去了大半权力。
爷爷这么做,一是让我看清哪些人该提防、哪些人不必在意、哪些人往后可以用;二是提醒我,我懒怠的后果可能真的是让位;而第三点,也是真正的目的,他在借小叔的手,整理我能动用的资源,这当中自然会触及到我的私有产业,他们拿不拿,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我不能让他们拿·我要是连私房钱都没了,往后更是要被管死,爷爷会把未来几十年都打算好,所有人之间都存在牵制,原家才会走得长远,但我并没有为家族鞠躬尽瘁的打算,带拖油瓶没关系,我不想像我妈一样把自己也搭进去。”
“所幸我还有筹码·因为当年那场家庭会议,小叔气不过,觉得我被欺负,帮我转移了一些资金,在国外投了些项目,主要是网络方向的,现在发展得很好,占股比例大,所以我想,可以慢慢把我在国内的资金转移过去,先糊个壳子,填好了,就算把伯诚整个搬过去了。
这么做有风险,中途被发现家里是不会放过我的,而且内耗太狠,我在国外又没有小叔吃得开,有可能做不下去,这些天,我就是在处理这些事情·”原殷之说完,低头看他。
“这根本不是什么睡前故事·”程冬彻底清醒了··“当然是·”原殷之笑笑,“金蝉脱壳的故事·”·“我能帮上忙吗”·“你哪里能帮忙。”
原殷之的笑眼让程冬发慌,“还不明白”·他不是不明白,他猜到了却有些不敢确认··“你要我跟你走吗”·原殷之看着他,点了点头。
程冬眨了下眼睛,他觉得喉咙哽住了,因为紧张或者其他的情绪,无数念头挤在脑袋里,他本能地想从床上坐起身,这一动,伤处就扯出痛感来··他看了看自己包了纱布的脚踝。
如果跟原殷之走的话,这些刚刚触到的东西都要失去了··“我给你考虑时间·”原殷之握住他的手腕,失声笑出来,“好吧我承认,这根本不是什么睡前故事,因为你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程冬突然想起什么来,对原殷之说“你等下”就单脚跳下床,从屋角挂好的外套里拿出一张方形物件··“这是我的专辑·”他扬扬手里的东西,转身找了找,还算幸运,电视底下有播放器,他把cd塞进去,直接跳到了第七首歌。
音响里流淌出柔和的钢琴前奏··这是原殷之的琴音··当初原殷之要求给程冬伴奏,不过是随口一提,但是团队里的人都因为他这随口一提,把其他歌都做完了,单空出这首,才有些小心地问程冬,是不是该把原总请来录音了。
程冬就跑来问原殷之,当时他正因为家里的事情头疼,觉得还拿这事儿来烦他真是没眼力,但是程冬哪里需要有眼力,他只要拿那双好看的眼睛望着他,原殷之就只能投降了。
原殷之那些天时常出没伯诚,底下的工作人员人人自危,担心这是什么不动声色的视察工作,只有少数人知道,原殷之是到琴房练琴··他功底好,上手十分快,并且少出纰漏手速也完全跟得上,团队人员都在心里划十字,本以为老板是利用特权来折腾人的,没想到竟然是来节省预算的,请钢琴师来伴奏也差不多这个样子。
他们倒是心满意足,程冬却又一次被人默默吐槽没有眼力见儿了,跟原总在琴房里练到昏天地暗,原总猛砸了好几次琴盖,就算有缓降器也差点被他砸坏·原殷之一不耐烦程冬就笑着哄他,一边道歉一边说我们再来一次,竟然也将人哄得跟他熬夜。
最终出来的结果自然是好的,甚至征询了原殷之的同意后,还将他的名字写进了歌词单里伴奏那一栏··程冬就地坐到地毯上,专心听··原殷之也从床上坐起身,他根本没想起来程冬的首专已经发行,也对此兴趣不大,不过此刻听到自己的琴音和着程冬的歌声,觉得新鲜。
·他去看程冬的背影,青年一动不动,直到歌曲结束要跳转下一首,他才探身将cd退出来··“怎么不接着放,我还没听过呢·”·程冬却置若罔闻,坐在那里,盯着手上的cd壳。
专辑封面是一些列动态照,从后脑勺连拍到他彻底转过头来·最后回眸的灿烂笑容十分纯真满足,万千歌迷都被那一溜白牙给秒杀了少女心··程冬今天把专辑带来,确实是想跟原殷之分享自己的作品,但是当他完全忽视自己的歌声,去听原殷之的伴奏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抛开技巧的优劣,音乐是十分能表达内心的东西,原殷之技术纯熟,但程冬却无法从他的琴声里听到感情·他回想自己在唱这首歌的时候,在录音棚里,眼睛都没法从原殷之身上移开,每时每刻都期盼对方从琴键上抬起眼跟自己对视。
也因此,这首歌在整张专辑中意外地热度最高,明明不是情歌,却唱得雀跃又羞涩,每个音符都是蠢蠢欲动的爱意··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心动到无法掩藏了··程冬扭过头,哪怕光线不明,他看向原殷之的目光却深长仿佛没有尽头。
原殷之不由自主地直起身,他有些疑惑,程冬明明是看着自己的,他却觉得程冬的眼神好像还想看到更多,比他这个人还要更多的什么··那目光几乎显得贪婪了··“我会好好地,好好地考虑。”
程冬最后说··程冬的脚踝经过复查,确诊没有骨折情况,配合理疗,三周后就基本恢复了,他虽然受伤但一直坚持每天到剧场报道,最近也渐渐开始更大强度的排练。
他太想完成《斑马》了··伯诚的那份合约最诱人的地方是发专辑的承诺,眼下已经兑现,而他又因此得到了主演《斑马》的机会·程冬仔细想了,虽然这条路本来会很长,他还有可能领略更多的惊喜和挑战,但是如果原殷之不在呢·比起那些遥远的还未曾得到的东西,失去已经得到的东西,显然是后者更让人难以接受。
更何况,原殷之失联一周就让他心神不定——他得承认,关于舞台上的那起事故,他的反应本可以更快一些的——如果原殷之就这么走了,他可能不仅仅是心神不定了。
不过这些都要等《斑马》结束,原殷之说过时间不紧,他有接近七个月的时间可以考虑,程冬默默算了,音乐剧从排练完成到公演结束,正好七个月··有一念在程冬脑中闪过。
也许七个月后他们已经分手,那他就不用考虑要不要跟原殷之走了··程冬推开剧场门,一边和小纪说这话,一边往里走·他今天彻底丢了拐杖,觉得轻松而且浑身有力,跳难度最大的那段舞都没关系,信心十足。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深秋里气温骤降,那个人穿着呢子大衣,程冬第一眼并没有认出来,第二眼却从茧型大衣里轻易确认了··他以为那被唐真称为“周昱雷达”的辨识系统早已失效,却没想到,一切如初。
走得近一些,他就能听到周昱的声音了··“我为什么回来当然是来拿属于我的东西·”·周昱的声音冷冰冰的···第36章··程冬愣了愣,停下脚步,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与周昱面对面站着的人是陈牧,而陈牧也在同时将目光转向了他。
“我们已经有主演了·”程冬从没见过陈牧那么紧绷的表情··程冬觉得耳朵好像被什么别的东西填塞,这使得陈牧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远··他闭了闭眼睛,意识到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周昱转过身来··这个曾经极有可能问鼎影帝的男人,与一年前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线前,没有任何变化,面容英俊逼人,像一颗被精细打磨过每一个面的钻石,坚硬而昂贵。
程冬是第一次离他那么近··周昱表情淡然,只轻轻挑了眉尾,就让程冬感受到尖锐的鄙夷··“是吗,生面孔·”·“你已经离开太久,娱乐圈更新换代的速度你不会不知道。”
陈牧把手揣进卫衣口袋,奇怪的是,明明他的穿着在周昱身旁甚至显得邋遢,却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被周昱气势压过的人··“你·”周昱往舞台方向偏偏头,“到台上演一段,演你最拿手的。”
程冬丝毫没有推拒意图,几乎双腿打绊地要往台上跑,陈牧却出声拦住了他··“周昱,还轮不到你插手·”·被呛声的男人似乎并不意外,他看向陈牧,眼中莫名有种恶意:“我当初怎么赤手空拳在这里立足,并不介意来第二次。”
他顿了顿,目光又柔和了下来,“陈牧,这次我不会再走了·”·程冬愣愣看着他们,从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来后,他才发现整个剧场鸦雀无声,明明这里平时都吵闹得不行,然而此时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陈牧和周昱,比陈牧午睡的时候还要寂静。
“我不是不知道你的演技,别再对我演了·”·程冬完全忘记了要签名··周昱走了,用势在必得的身姿·程冬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才晃晃脑袋把重要的事情想起来,可惜为时已晚,他又看看比失眠后的表情还要恐怖的陈牧,觉得托陈牧帮他要签名也不合适,一时间简直要以头抢地,后悔得要命。
陈牧深深吐了口气,回过身击掌:“继续工作”而后看向要哭出来的青年,“程冬你来一下·”说完就往剧场外走。
程冬简直觉得世界都灰暗了,跟着陈牧来到休闲区,陈牧给他拿了饮料,他还是哭丧着脸··陈导斜靠在桌沿,伸手扣了扣桌面让他回神,程冬只好抹把脸,伸手拿过饮料,看了看鲜艳色彩的包装,习惯性问了句:“有没有咖啡”毕竟他最近为了不落进度,都一直在熬夜,白天就靠咖啡提神。
“我从来不碰影响睡眠的东西·”陈牧说,“依赖咖啡因只会恶性循环降低效率·”·程冬只好闭嘴··“你知道周昱为什么来吗”·程冬抿嘴,点点头:“他说要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猜是要拿回主演吧。”
“那好,你怎么想”·他抬起头看这个相处了不久的导演,对方面色黑沉,比往常看起来要可怕十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昱的突然来访。
这让他想要出口的话变得吞吞吐吐··“我……我觉得,如果是周昱的话,他确实、比我……胜任……”·“咵呲——”·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程冬眼睁睁看着陈牧把手里的易拉罐握瘪,抬手就砸进了旁边的垃圾箱,准头一点儿不差,所以当陈牧回过脸来盯住他的时候,程冬立刻改口了:“但是我会努力的就算没有周昱专业,我、我可以在唱功方面弥补”·“不,你要做的不是弥补,你不需要弥补,你要做的是演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斑马。”
陈牧弯下腰逼视坐在椅子上的程冬,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就弄砸这部剧,因为毫厘之差是羞辱我,云泥之别就是羞辱周昱·就像你说的,他比任何人都爱《斑马》。”
程冬用力咽了口唾沫:“我会的·”·陈牧起身:“喝完东西就来排练·”·程冬忍了忍,终是没忍住:“陈导,你跟周昱他……”·“你还有时间八卦”·“不是。”
程冬也站起来,“我本来不想问的,我实在是,不认同因为私人恩怨糟蹋这么好的剧本和这么好的团队·”·陈牧总算把满脸的凶神恶煞收了收,他瞥一眼程冬,懒懒的。
“周昱他演技好吧”·程冬自然是点头,不消他说,这是有目共睹··“可真正的演技好,是要分得清戏里戏外,不然就箍在一个模子里了。
周昱他,分不清戏里戏外,骗别人,也骗自己·”·“但我总有一天要让他出来·”·陈牧转过头,对程冬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陈淑曼按下电话,抬头正好看到黄文尧走进她的办公室。
“怎么说苏瑾那边有动静了吗”他非常随意,在沙发上坐下来后,直接就把腿搁到了茶几上,两手交叉搭在腹部,愉快地耸了耸肩。
就算是陈淑曼都少见他这近乎自得的模样··“苏瑾找了个狗仔,已经把东西递过去了,帖子和微博估计很快会出炉·”·“你果然没料错啊。”
黄文尧笑起来··陈淑曼扶了下眼镜:“苏瑾她厉害的地方就在于特别会把握得时机,程冬先是受伤耽误音乐剧进度,周昱跟着就回国了,虽然现在还没有换主演的风声,但苏瑾要防患于未然。
为了保住程冬的位置,搏曝光是肯定的,何况她这也不算炒作,因为漏的都是真东西·”·“嗯,九分真话一分谎话,最能不被怀疑·”黄文尧说。
陈淑曼抬眼看她:“哪儿来的一分谎”·“真话都让苏瑾讲,我们负责往里头掺假的,第一眼大家都会相信,等哪天把那一分谎揭出去,所有人又都会怀疑那些真话到底真不真了。”
陈淑曼看着微笑的黄文尧,神色僵硬了一秒,很快恢复:“你都可以来当经纪人了·”·“不,能卖脸我干嘛卖脑子累得慌。”
“那为什么对程冬执着到这种地步先是升降台事故,接着是透舞台剧的消息给周昱,我都没想到你还有后手,一连三招,程冬不知不觉就被你逼到死胡同了。
这不累”·“我开心,自然不累·”·陈淑曼终于皱起眉来··“怎么了·”黄文尧笑着起身走过来,靠近她,两人脸凑得极近,黄文尧压低声音,“你不是一直想赢苏瑾如果这次成功,苏瑾就能被你踩到脚底下了。”
陈淑曼默默吸了口气:“我们小时候一块玩游戏,从来不作弊的·”·“这不是作弊·”黄文尧伸出手指点在她的鼻尖上,“这是段数。”
程冬排练间隙休息,刚刚灌进一口水去,小纪就咋呼起来,差点没把他吓喷··“怎么了”他抹着下巴上的水··“程冬程冬,你昭雪了”·小纪把手机凑来他面前,那是一个微博认证为“知名狗仔”的账号发布的长微博,据说几天前就开始预告了,攒了一票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网友,今天才把具体消息放出来。
当时预告的内容是“某当红炸子鸡不为人知的辛酸过往”,先不说当红炸子鸡准不准确,大部分人的关注点是“辛酸过往”这四个字,总觉得重口味得很,结果出来的东西没那么重口味,却也算是让人震惊了。
「程冬的上一任公司以前也是娱乐圈三巨头之一,最近走下坡路刹不住车,我就不明说了,范围已经压缩得那么小你们自己去猜·要说曾经也是三巨头啊怎么现在那么衰,其实从对待程冬的这件事上也能窥见端倪,程冬跟这个公司签了三年,我也不知道这小伙子怎么想的,哪家公司会签三年啊,三年那么短能发展个球,不过程冬一看就单纯,被这种无良公司随便拿个短约就套牢卖苦力,卖什么苦力他前头三年都没怎么在人前晃过吧,所以当然是当枪手咯。
程冬的首张专辑里大部分词曲都是他自己写的,被乐评人称为华语乐坛创作流的一股清泉,你们仔细想想,往前数段日子,还有谁被扣过这高帽子想起来了么某个奶油小生,开口却能唱灵气十足的歌,也是一夜爆红,我今天要喂你们的大料,就是——·某奶油小生的成名作、包括那张首专里的另外两支热曲,都是程冬写的。
惊讶吧,其实不止奶油小生,前头几年好多歌手的歌都是程冬写的,有红的也有不红的,涉及太广我就不说了·现在谁谁都是挂个“创作型歌手”的名儿就出来蹦跶,有几个真的能让人记住某奶油小生刚出道的时候也是好评如潮啊,而且因为有后台,蹿红特别快,要不他那种面膜开裂一样的演技怎么能这么快跨界的,要搁他最红的那会儿,我是真不敢出来说这种话,不分分钟被捏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们就说我势利吧,嚼被雪藏的人的舌根··老实说我也是真心欣赏程冬,他憋屈了三年,现在熬出头了,我也忍不住帮他叫叫苦,他这样有才华的歌手,就应该被发掘才对。
」·程冬读到这里,在小纪兴奋的眼神里抬起头,嘴巴还张着··“爽不爽你憋屈那么久,终于有人帮你说话了”·程冬笑起来,笑到一半想起夏因现在屋漏偏逢连夜雨的状况,不免嘴角下弯,但又想了想,那些跟自己无关,被披露的是事实,就又笑起来。
·“诶下面还有呢,我刚刚还没看完,一起看一起看·”·小纪滑动屏幕··「这料我爆得太过瘾了,算了,与其让你们在底下猜来猜去,不如直接把底兜给你们好了,那个靠枪手走红的歌手,叫白澈。
」·小纪的手指停下来,两人都愣住了··“这不对·”程冬摇头,“我没有给他做过枪手·”·小纪又把整篇微博翻了一遍:“白澈也是创作型歌手,演技也是出了名的差,现在也是没动静了不知道是不雪藏。
但他出道时间比夏因长,蹿红的速度也比不上夏因·这个白痴狗仔是不是搞错了”·程冬抿起嘴巴,眉头紧皱··“我总觉得,这是刻意的。”
·第37章··苏瑾也完全没想到会出这样的纰漏,打电话质问那个写爆料的狗仔,却被装傻推诿,不管怎么说,帖子微博已经发出去了,要改已经来不及,特别是执笔人还用了如此确定的口吻。
苏瑾已经觉出这背后有蹊跷,却没有应对措施,眼下受制于人,却并不晓得那人是谁··程冬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她手下不止程冬一名艺人,青年总是自动自觉地不给她添麻烦,这次打来也掩饰不了焦躁的口吻:“苏瑾姐,你看了那篇关于我做枪手的长微博了吗”·“看了。”
苏瑾不打算告诉他那就是自己的授意,因为这事很可能已经搞砸,“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我现在也还没搞清楚状况,在那之前你不要有任何举动,不要想着替白澈说话,写东西的人搞嫁祸,说不定夏因还有人在保,这些事我来担心,你顾好你的工作就行。”
程冬挂了电话,对小纪摇摇头:“苏瑾姐说她会处理,我们都不要说话·”·小纪塌下肩膀,给程冬一个认同的眼神··程冬结束工作后小纪跟他说唐真来过电话,也是问微博的事情。
程冬想了想,跟唐真很久没见,便打过去约唐真出来吃饭··三个人还是照旧到过去经常光顾的大排档,要了烤鱼和汽水,配招牌蛋包饭,程冬戴着鸭舌帽,把口罩拉下来,张嘴往嘴里送比汤勺小不了多少的一勺饭。
“上次在这里吃饭,还以为你会走·”唐真给程冬夹了快少刺的鱼肉小纪在旁边敲盘子边:“不要偏心哦·”·唐真只好笑着也给她夹。
程冬抬眼看看两人,虽没有多想但还是留了个浅浅的印象··他最近遇上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心情并不好,跟两人来这种闹哄哄的地方不仅不觉得心烦,反而有种回到旧时光的惬意感,都聊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小纪尤其话多,分享了一大堆圈内八卦。
正吃得开心,旁边公路上却发生了磕碰事故,吸引了不少无所事事的目光,先是司机下车看了看情况,似乎是要等交警来,便弯身扣了扣后座的玻璃窗··程冬只不过是无意瞥了一眼,就看到那辆车的后座上下来一男一女,女方穿了抹胸的晚礼服,在深秋的冷空气里瑟缩了下肩膀,男方便从后面为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关切地按了按对方的肩膀,附耳说了什么,穿过拥堵车流站到街边来。
跟程冬他们这边摆到街上的桌子不过离了几步远··程冬嘴里还有鱼肉,分了心,就咽下去了,喉咙间一阵刺痛··那两人等了一会儿,期间交谈很是亲密的样子,直到接他们的车来。
程冬看了看,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司机和那辆熟悉的迈巴赫··目送那车融入车流,程冬才回过头,进入视线的是唐真和小纪一模一样的表情,欲言又止地望着他··程冬张了张嘴,喉咙里扯得更痛了,他用手指指自己的嘴,勉强笑着:“鱼刺。”
那枚刺还很粗,不晓得他怎么有本事咽下去的,半插在食道里,最后还是去医院取··从医院出来后程冬看了眼手机,有来自原殷之的新短信,让他不忙的话在别墅见一面。
这个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他明明很累,却还是扬手就招出租车,跟唐真小纪匆匆告别··唐真站在灯火通明的街边,远远望了一阵才收回目光,小纪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一直都在他身边,他跟那个原总……”·“你也看到了,刚刚他那小眼神儿,哎哟我去,我当时拳头都捏起来了·”·“这么说,他对那个人有感情”·小纪撇着嘴地点点头:“我本来以为那个男人还不赖的,他俩在一块的时候看起来感情挺好,结果这些有钱人都是一路货色。”
唐真又扭过头去,然而早已经看不见程冬了··原殷之刚刚洗完澡,擦着头发步出浴室后就听到了楼下的门铃响,有些疑惑,转念想起说不准是程冬,虽然距离那条短信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他下楼打开门,意料中却又有些惊喜地看到了程冬··程冬已经在门卫处有过记录,下车后直接跑进来的,此刻微微喘息,双眼在夜色里亮得有些不同寻常··“我以为你不来了。”
原殷之刚说完话,就被程冬揽下脖子吻住了,他抬高眉毛,轻轻笑了一声,便搂住青年的腰,回应对方,一边顺手关上门··程冬勾着原殷之的脖子吻得莽撞,渐渐原殷之也觉出不对劲儿来,找间隙把程冬扒下来,看着他问:“这是怎么了憋坏了”·程冬紧盯着他的眼睛却不像欲求不满,反而是清冷的。
“我在吃烤鱼·”程冬说,“然后就看到你了·”·原殷之脑子活络,很快就回忆起酒会结束后的那起小事故,当时他跟陆小姐退到街边,那儿似乎是有个不断冒着烤物油烟的大排档。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想到程冬是因为看到他跟女人在一起而露出这种表情,原殷之笑容收都收不住··“看到我了那怎么不上来打个招呼”·程冬没有质问恋人是否偷腥的经验,话说得不明白也是本能地想要自己的嫉妒不那么明显,原殷之这么问,他很有种想往那脸上来一拳的冲动:“怕打扰你泡妞”结果这话一出口,四周空气里的ph值瞬间趋近于零,酸度爆表,程冬这回想揍自己了。
原殷之仰头大笑起来,程冬很少看他笑得那么开心,在那笑声里又是局促又是羞愤··“笑个屁”·“我可以解释·”原殷之把双手搭在程冬肩上,绕到他颈子后面交叉握住,像是把青年套住一样,“首先呢,我是个彻头彻尾的gay,对女人硬不起来的。
其次,这不过是寻常交际,我跟他们家有生意来往,自己亲自送一送,显得重视·”·这个解释非常合理,程冬当下也不纠结了,对原殷之随意点点头。
原殷之满意地弯下脖子,去亲吻程冬湿润的嘴唇,津液要溢出来之前程冬咽了一口,被鱼刺卡到的伤口还颇有些深,吞咽都疼,他就推了下原殷之··“怎么了”·程冬张嘴指指喉咙:“我刚刚去医院拔了鱼刺。”
“疼”原殷之用拇指虚情假意地在他喉结处摸了摸,“那我给你吹吹”说着就真凑上去轻轻吹气了,程冬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紧张得更是咽口水,越咽越疼。
“别玩了·”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姿势傻得很,原殷之心情大好,年龄也跟着小了几岁,非要掰开他的手去吹,两人闹着闹着自然是又缠绵到了一处。
原殷之咬咬程冬的喉结,就去扒青年的裤子··程冬配合他插入,仰躺在宽阔的沙发上看着原殷之,两人对视的目光胶着无法分开,原殷之一边动腰一边捞了他的手,轻轻咬他的指节。
原殷之和程冬都觉得,这小插曲让两人间连日来郁郁寡欢的氛围得到了纾解,酣畅而温柔的xìng.爱让人身心愉悦·原殷之看着程冬微微蹙眉,发出享受的哼声,当下便想把这人带走,带到别人看不到摸不着的地方。
他做好打算要走,也清楚程冬对音乐的执着,所以最初心底是十分克制的·自己对青年有感情,而分别的岔道就在眼前,放缓情绪是对自己也是对程冬负责,他在国内已经为程冬铺好了路,程冬就算不跟他走,也能过得好。
但是现在,他永远都不想让程冬知道,他给他准备了多么奢侈的分手礼物··不想分手··程冬高声喊了一声,原殷之翘起嘴角,往刚刚那一点猛撞,程冬整个人被撞得犹如风浪中的船只,无依无靠,让人猝不及防的强烈快感不给任何适应时间,直接拿下了他的全部,他的腿、他的腰、他的胸口和他的大脑。
心底升起无措的惶意来,程冬向上伸出手,立刻被原殷之握住,强硬地与他手掌相贴,扣进他的五指··“程冬·”·他听到原殷之喊他,在剧烈晃动中睁眼望去,原殷之的眼睛深黑,比风浪更加可怖,那是漩涡。
程冬觉得帆被撕破了,桅杆脆弱地折断成屈服的形状··“我爱你·”·耳膜像是受到了史无前例的冲击,程冬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原殷之那么真实,他的眼睛里明明深邃得好像能吞没一切,却清清楚楚只倒映了自己。
程冬的目光茫然地逡巡这个男人的五官,他细微的表情,他隐没在阴影中不显得具有侵略性的泪痣,还有他的手指,正紧紧与自己交握··程冬无法形容心脏鼓动的节奏,先是抽痛地乱撞,下一秒却好像被丰沛的液体拖慢了节奏,那种类似于回归母体被安全地包裹被深深呵护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勉力将自己支撑起来,主动凑上去吻原殷之,原殷之立刻伸手抱住他,两人除了连接的地方,好像要将身体的每一寸都紧密向贴,用了十分的力将对方压向自己,这种并无具体缘由的情潮涌动,却也是最直白最无法掩藏的。
程冬在原殷之的嘴唇上咬了一口,露出与床笫之欢毫无瓜葛的灿烂笑容··“我也是·”··第38章··愚人节特别番外·向来敬业到恐怖的周昱今天竟然没有按时上班,这个刚刚成立两年的娱乐公司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一种被压抑许久的愉快氛围中。
毕竟今天是愚人节嘛··刚刚拿到年度最佳专辑奖的程冬,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已经被骗了六次,正当想就这么翘班回家要安全一些的时候,接到了来自周昱的电话。
这个人曾经是他的偶像,而现在是他的合作伙伴,但不管身份如何转换,程冬都克制不了一碰到周昱相关的事情就容易失去智商,用原殷之的话来讲,就是:“你看到那个伪君子的时候,尾巴摇得比蛋黄还飞快。”
一般这么说完,醋劲大发的原总就会把他推倒酱酱酿酿了··程冬接起电话,在听到周昱约他到海边走走的时候,他的智商终于上线了一次··“你真的不会放我鸽子吗真的不是骗我的吗”·“该死的。”
周昱本来就不好的语气更加恶劣的了,“只有傻逼才会那么热衷愚人节这种无聊节日”·程冬一点儿都不介意偶像爆粗口··于是程冬战战兢兢地赴约了,让他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是,周昱竟然没有骗他,他到的时候那个男人正拿着冲浪板走回沙滩。
“周昱哥~”·原殷之每次听到程冬用这种尾音上扬的方式喊周昱,都会发火,而周昱会觉得被摇着尾巴的汪星人欢迎,心情不由舒畅··就算是粉丝无数的影帝,对程冬这样的仍旧非常受用。
“找你来果然没错·”周昱过来搭他的肩膀,这一片海滩是私人区域,不然又要被狗仔拍了做文章,说起来,周昱是继黄文尧之后的程冬的又一cp相方。
“周昱哥你今天早上为什么没去公司”·周昱皱起眉,稍微好转的脸色转瞬就黑了,他默了默,咬牙说:“被陈牧气的·”·“诶”·“今天一睁眼,他就跟我说要分手,你晓得他的演技。
更何况我最近刚刚杀青,时差都还没倒回来哪里清楚日子,立马懵了·”·周昱刚刚冲完浪,本以为能淡定点儿了,但是一想到今天早上陈牧用疲惫的口吻说:“跟你在一起真的很累,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你就从来没有把我放到唯一的位置上,我前面永远排着你的事业,我过去是对你有执念,但交往到现在,我才发现执念也仅仅只是执念而已。”
当时他心口痛得好像被人手法利落地剜了一块,过了片刻才感受到席卷而来的痛意,他本来正打算告诉陈牧,他准备慢慢退居幕后,以后会有更多时间在一起,他还希望陈牧也能这么做。
“所以,其实陈牧是骗你的吗”·“没错,我哭了以后他就立刻说这是愚人节玩笑了·”·程冬以为自己听错了,张大嘴看着偶像,周昱毫无察觉,仍旧咬牙切齿:“所以他现在躺在医院里。”
程冬觉得下巴都要掉了··其实陈牧没那么惨,他确实被周昱揍了,而且这个男人睚眦必报的性格,导致他一点儿不顾及作为演员的资本,给了陈牧那张帅气的脸一个结实的右勾拳。
·陈牧此时坐在客厅里给自己冰敷,是的他没有在医院,顶着这张脸出现在医院的话,明天的娱乐头条就将是“影帝陈牧独自前往医院,伤势疑似家庭暴力”之类之类的。
到时候就不仅仅是他,周昱也会受到波及,他只要一想到周昱会被娱记的话筒戳在脸上,问那个男人有没有了解最新出台的家暴法案时,就决定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老实说当他看到周昱哭的时候,真的慌了,周昱演过无数哭戏,不管是默默流泪还是声嘶力竭,总能在影院里引起此起彼伏的啜泣声,但是陈牧从来没有看到过周昱这样哭。
他眨了两下眼睛,在意识到陈牧是“认真”的以后,就瘪了瘪嘴,下巴皱起来,他似乎有用力忍耐,整张脸都扭曲到极致,这就跟演戏不同了,演哭戏的周昱就算涕泪横流,也能掌握一个观众绝对察觉不出来的度,让他的脸看上去不至于太恐怖,连鼻涕都很清澈。
然而这次周昱的脸完全不能看了,并且也结结实实地吓到了陈牧,他连忙去帮周昱抹眼泪:“是愚人节玩笑,我骗你的·”·然而周昱已经收不住了,那种伤心和恐惧不是立刻就能拿走的,所以他是一边哭着一边给了陈牧右勾拳。
陈牧握着冰袋,一边低头给周昱发短信,对话界面是无数的“对不起,今天我来洗碗好不好”、“对不起,我洗一年的碗”、“对不起,不然今晚你在上面行不行”·然而周昱始终没有回复。
陈牧哀嚎了一声往后躺倒,嘴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周昱那一拳头其实还留了些力道,不然他说不定会被打松牙齿··老实说陈牧真的再也不想看到周昱哭了,但是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说不定还是会忍不住这么做。
能看到周昱为他哭,并且哭得那么真实那么让人揪心,这种算不上美好但也足够让人满足的记忆,说不定能让他在周昱面前炫耀一辈子··你比你想象的要爱我多了。
手机终于响起提示音,是周昱的回复··“洗干净等我,老子要让你下不了床·”·果然这个周昱一直没有实现的愿望就是大杀器啊··周昱跟程冬演示了“一百种弄死陈牧的方法”,到第九十九种的时候,终于不耐烦地看了一眼震个不停的手机。
“程小冬,我走了·”他盯着手机屏幕笑起来,“我这就去实施第一百种弄死陈牧的方法”他一边说一边挺了一下胯,满脸让邪气。
“什么方法”·“干死他·”·程冬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他觉得自己的下颌骨真的不太好了,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目送周昱跑远,那个向来以成熟形象示人的影帝已经像个孩子一样连蹦了好多下了。
虽然惊险重重,但这算是个好结果吧,程冬默默把下巴合上··私人沙滩有干净又安全,程冬红了以后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这样的地方,他身边闹哄哄的时候太多了,也非常享受这样的独处时光,但是现在面对阳光和海浪,却觉得寂寞起来。
今天是愚人节啊,被骗了那么多次,总得骗回人才对··他掏出手机,点开了原殷之的头像,这个男人本来有张根本不用修图也能很好看的脸,却非常不爱照相,这张照片还是他趁对方睡着时候拍的,有点可惜是闭着眼睛。
他给原殷之发消息:“我要跟你分手”·对方秒回:“乖,别闹”·“什么态度”·“就算我年纪比你大快变成老头子了,也不要觉得我糊涂到不知今夕是何夕好嘛”·“你不是老头子啦”·“嗯,床上确实不是”·程冬没法回了,把手机丢到一边,片刻后又收到了原殷之的短信:“晚上早点回家,我给你做龙虾伊面,吃完咱们好好运动运动,我想你了。”
程冬觉得唾液分泌,也不知道是因为食物还是别的什么··晚餐果然丰盛,原殷之就是那种学什么都快的人,学做菜也才一年时间,就已经能模仿米其林厨师的菜色了,程冬因此被苏瑾勒令每天称重,晏哥按照健身教练的安排运动,才算把肥肉勉强消灭。
吃完饭后两人在沙发上一起看了会儿电影,是程冬担任配角的新戏,比起唱歌来说程冬演戏才能的确一般,当初把音乐剧吃透的劲头很难在别的作品里出现了,所以看到自己平淡无奇的表情出现在电视上,程冬比任何人都要没兴趣,干脆去旁边的健身器材上消耗卡路里。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天气热,就算开了空调他也很快除了一身汗,只好脱了t恤丢在一边,露出肌肉漂亮的身体来··原殷之的目光在电视和真人间扫了几个来回,哪个都不舍得放过,于是也不关电视,就走到程冬身边,非常直接地把手伸到了程冬的裆部。
程冬正憋着一口气用力,被原殷之这么一摸,瞬间泄气了,他抬眼看对方,原殷之的演技又黑又沉,嘴边的笑意却轻佻··他弯下腰,在程冬的胸口舔了一口,舌尖扫过褐色的一点,把细密的汗水也卷走了,程冬打了个激灵,推开原殷之:“我先洗个澡。”
“一起洗·”原殷之笑着··两人用了楼下的淋浴间,热水轻轻击打在皮肤上,程冬难以睁开眼睛,其他感官变得敏锐起来··原殷之缓慢而温柔地插入了他。
最后程冬又一次被原殷之动用了公主抱,一直抱到二楼的床上,他蹭进被窝里躺好,感觉原殷之凑过来亲了亲他的额角:“我已经办妥了手续,月底就去弗罗里达结婚吧。”
程冬蓦地睁开眼睛,吃惊地看向原殷之··下一秒他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便僵硬地笑着,推开原殷之··“愚人节快乐·”·“看看时间。”
程冬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那上面显示的时间:4月2日00:01:07··第39章··程冬起了个早,看了看还熟睡着的原殷之,决定不叫醒对方·他对这幢房子还不熟悉,在厨房摸索了半天才搞定早餐,原殷之也穿好衣服下楼来了,看程冬正站在流理台前舀花生酱,就从身后抱住青年,冲他耳边“啊”了一声。
程冬顺手把花生酱喂到他嘴里,原殷之抿干净,两人愣了一秒,都觉得相贴的地方微微发起热来,原来他们已经可以那么自在地相处··原殷之笑起来,把下巴搁到程冬的肩膀上,用下颌骨碾了碾他。
·“我有事要跟你说·”原殷之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什么事”·“计划提前了·”·程冬打算转身面对他,原殷之顺势放开手。
“出国的计划吗”·原殷之点头,斟酌后开口:“爷爷安排了副手给我,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保险起见,必须提快进度·”·程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殷之要给他分析情形他也听不懂,所以这样直接了当的结论显然更合适些。
“抱歉我不能给你七个月的时间了·”最后原殷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程冬把拿在手上的花生酱放下,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脚尖,又抬头看看原殷之。
“可是,《斑马》的公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到美国去演几场,不管怎么说,增加国外公演场次,绝对是好事,导演和制作人应该不会拒绝。
你可以到时候在那边演·”·程冬却立刻摇了头:“就算我不懂,你这么大动作要搬公司到国外,还压缩时间,损失肯定很大的,这么临时加增场次,《斑马》又是大投资,搞不好就亏了。”
原殷之笑起来:“竟然会为我着想了”·程冬却放松不了神情:“并且,我已经争取到它了,我想完成它·”·不论是替原殷之的考虑还是自己的执念,程冬都是真心的,但当他后一句话出口后,明显看到了原殷之表情变化,男人的笑容消失得十分迅速。
“所以你是什么打算”原殷之半靠在流理台上··程冬抿了下嘴:“七个月,不,现在已经差不多只剩六个月了,到时候我去找你”·原殷之抱臂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过盛吐司的盘子:“先吃东西吧。”
程冬跟上去,有些迟疑地拉了一下原殷之的胳膊:“你生气了吗”·穿了家居服的原殷之看上去气场没有那么硬朗了,显得柔和,他转过身,看了程冬一会儿,然后伸手捏了捏青年的后颈:“还有时间,我们先不谈这个。”
他很少会给人含糊回答,但这一次,他甚至无法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不管原殷之的计划如何,程冬还是决定先完成自己手头上的工作,毕竟对方又不是去月球,飞行时间也不过几个小时,他乐观地想。
先前他也许还会犹豫踟蹰,但是原殷之那句情动的告白,却好像往胸口里漏风的地方添了砖,修补得踏踏实实··今天他来到剧场,却发现陈牧不在,演员们都自顾自做着练习,程冬练了一会儿舞,觉得渴了,就想到楼下买喝的,结果电梯故障,他便推了楼梯间的门。
“陈牧啊陈牧,你是什么死脑筋周昱这趟回国,消息捂那么严实,却送上门来要给你做主演,本来再版风险就大,没保下来原班人马,要是能让周昱再次登台,不提其他,投资百分百能赚回来。”
这是并不常露面的制作人的声音,程冬有些惊讶,停在门边··“没有周昱我也不会让你和那些屁都不懂的老总亏本·”陈牧的语气听上去非常不妙,像是午睡被吵醒的时候。
“好,抛开票房,周昱的演技没问题吧你选的那个主演,一愣头青,除了唱功不错,演技能跟周昱比这是音乐剧不是演唱会”·程冬站在消防门边,一动不动,在楼层中段激烈争吵的两人完全没有发现他。
“观众需要新的体验只有主演是原版,这种拼盘才让人不适,要做新版就彻彻底底地做别他妈畏首畏尾,而且我信任程冬,他每次排练都在进步”·“陈牧你个混小子,你以为这剧就是你一个人的就算我跟你一样保程冬,那几个投资方能愿意我实话跟你说,今天来劝你就是我们开会的结果,他们一致决定,既然周昱有意,必须让周昱来当主演,而且如果是周昱的话,他们还同意增加公演城市。”
“呵·”陈牧冷哼了一声,“你们开会不叫导演”·“……他们几个都知道你当年跟周昱那段不愉快,周昱毕竟对不起你,你不用他也情理之中,但这次真的不好办,哎,你看,要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肯定不为难你。”
“别假惺惺了·”·陈牧毫不留情面,直接转身要上楼,程冬连忙拉开门要躲,门轴却发出声音来··“谁”制作人急问了一声。
程冬只好转过身来,举了举手:“我·”·陈牧已经走上阶梯来了,看见程冬笑了一下,程冬察觉到那笑里头的善意··“别管闲事儿,排练去。”
程冬颔首,又跟制作人招呼:“韩老师,我先走了·”·韩制作抱臂在原地气得两鼻孔噗噗··程冬回去继续排练,一边暗暗下了决定,他想去见一见周昱。
但是周昱回国到现在,除了在剧组出现过一次以后,报纸电视上连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如果去问陈牧的话,先不说陈牧有可能也不知道周昱行踪,程冬认为就陈牧瞒着自己投资方换角态度这件事,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他。
于是程冬拨了苏瑾的电话··他还是第一次主动询问经纪人的意见,并且把自己的想法详细说了,苏瑾没有立刻否决,而是迅速开始调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周昱封锁消息,四天之后还是被苏瑾找到了。
“你找他打算怎么做”·苏瑾把地址给程冬,青年接过去认真记住后收起来,答道:“苏瑾姐放心,我不会搞砸的·”·苏瑾还想说话,忍住了,只好选择相信他关键时刻还算靠谱。
程冬起身前想起什么,抬头问苏瑾:“上次微博的事情”·“放心·”苏瑾也说,“我不会搞砸·”·程冬高高兴兴地背着双肩包走了,苏瑾感觉那包挺沉,也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
只要别是凶器就好··程冬站在房间门口,做了十次深呼吸,才伸手摁了门铃,路过的清洁大妈屡屡回头看他··里头传来接近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了。
周昱穿了丝绸之地的睡袍,袒胸露怀的一点儿没有影帝风范,一边挠头一边看了看程冬的手,又往他身后找了找:“我的午餐呢”·“呃。”
程冬举起手掌,“你好,我是程冬,我们见过·”·周昱这才看向他的脸,随即露出好笑的表情来,并没有打算让他进门,而是抱臂依在门上:“可以啊,还找上门来了,来求我别抢你角色”·程冬摇摇头。
“那就是威胁咯”·程冬还是摇摇头,周昱眯起眼睛,发现面前的小子满脸通红,不像来约架,倒像来卖身的··“不是吧……”他喃喃,一边打量了程冬,“我对你这型的不感兴趣。”
“不不……不是,”程冬连忙摇手,他压根没想到跟周昱的第一次对话竟然会歪到这个地步,脸更加红了,“我想跟你正式地谈一谈。”
周昱垂眼示意自己身上松垮垮的衣服:“你觉得我跟你正式地谈一谈吗”刻意咬重了正式二字··“呃·”程冬摸摸后颈,“随意地谈一谈”·周昱笑起来,似乎是觉得他有趣,这才转身走进房间:“进来吧。”
程冬蹑手蹑脚地跟进去··周昱拿起无线电话,摁了几个键后对那头说:“再给我加一份单人餐·”·程冬忙说:“我已经吃过了。”
周昱斜他一眼,“我知道陈牧要求有多高,你大概很久没吃饱饭了吧”·程冬咽了口口水,点点头·越是进入后期陈牧的要求越是详尽,他这段时间练舞本来消耗就大,陈导却要求所有演员在公演前瘦身到他满意的程度,所以片刻后点餐送到,他连那点儿扭捏都没有了,非常感激地坐到了餐桌前。
周昱大概也是饿,两人竟然把谈正事放在一边,先解决了午饭才心满意足地擦嘴巴··周昱看青年小心地把脏纸巾折起来,对这人的兴趣越发大了··“说吧,你想跟我谈什么。”
程冬抬起头,正襟危坐··“我希望你能来剧场,看看我的排练·”··第40章··周昱在剧场门边等了一会儿,午休结束的工作人员们才从电梯里出来,一队人推开剧场门走进去,周昱混在了队尾。
他穿了立领风衣戴了贝雷帽,要不是在剧场里戴墨镜惹人注意,他会把自己武装得更严实些·因为他并没有答应那小子来剧场,要是让青年认出来了,不知道会多得瑟,而为什么最后还是来了呢只不过是……·一天前的酒店套房内。
“那么你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吗”青年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说·”·“这些,”对方把背上的背包接下来,稳妥地抱在怀里,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一张DVD来,“能给我签名吗”·周昱眯眼一看,这不是《斑马》的珍藏版吗现在就算是二手市场都见不到了。
而接下来,程冬从那个背包里拿出了一堆骨灰级粉丝才会有的DVD、专辑、周边,包括很多连周昱自己都不记得的东西,在桌上整齐排开,然后充满希冀地递给了周昱一支崭新的签字笔。
“可以的话,你能挑几样签名吗”·这架势明明是想让我把所有东西都签完,周昱腹诽,扫了扫桌上的东西,也挑不出来,索性将目光落到程冬身上。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过来·”·程冬觉得这两个字有点耳熟,甩甩头,十分乐意地、丝毫没有抗拒地走到周昱面前··周昱上下打量了程冬,拉过青年的白色T恤,在衣领边写了字迹飘移的三个字:愣头青。
“啊”程冬吃惊地叫出声·周昱用手背拍拍他的胸膛,“送你的特签,不用谢·”·然后他就把青年这么打包丢到门外了,谁都不会知道,他关上门就噗嗤笑出了声,就凭程冬那么铁杆粉,去看一次排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当他看到聚光灯下汗水淋漓的程冬后,他在复杂的情绪中,竟然开始庆幸自己来了··周昱完全忘记了用手按住立领,他的双手都放在座椅两侧,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职业本能让他屏蔽了一切干扰,不需要使用望远镜,他就能捕捉程冬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肢体语言。
他知道陈牧从不会让任何人失望,这个任何人里,自然包括自己··周昱不得不承认,之所以拒绝程冬的请求,是因为他担心自己真的会被那个愣头青动摇,程冬眼中的赤诚没有一丝杂质。
从进入电影学院的那天开始,周昱就知道面前的独木桥有多窄,他身边几乎没有人能够逃脱浸染,就连他自己都把那种污色作为过武器,毕竟他是天生的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以他其实是十分看不上那种有着单纯目光的人的,命中注定会被摔碎的东西甚至称为悲剧美都不够格,无悬念,无聊··但是如果这种人跟陈牧扯上关系的话,他就变得谨慎了,毕竟自己是真真切切在那个男人手上栽过的,这次他会找一个怎样的人取代自己呢周昱因为这样的掺杂了好奇和迟疑的心理,一直没有打算来亲眼看看。
然而他最终还是来了,抱着“那个愣头青说不准很糟糕”的侥幸,坐到了这里,被仅仅是排练的表演,震得说不出话来··有人在他身旁坐下他也毫无察觉,那个人问他:“他把第五幕中的核心台词重复了四遍,你发现了吗”·“当然发现了。”
周昱不耐烦地回答,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舞台,“只是一幕中的核心台词,重复三遍已经太过,但是最后两遍他用了技巧,一遍是把台词内容拆分到剧情理,帮助观众连贯,一遍是插入到歌词中,成为点睛之笔。”
周昱沉浸在表演中,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太妙了,虽然演技硬伤也不少,但是他把这剧吃透了,他用他的表演扩写了剧本·”·“是吗,比你还棒”·“当然不”周昱立刻反驳,脱口而出之后有几个工作人员回头看他,他才意识到声音太大,连忙靠回到椅背上,用衣领挡住脸。
陈牧看着他,眼神中不知不觉温柔下来··就算他是不少影评人口中当之无愧的无冕影帝,就算他成熟阴险,陈牧也知道,这人其实只是太过投入罢了,投入到,一切都没有演戏重要。
周昱察觉到身侧的目光,扭过头去,剧场中光线不佳,但仅仅是陈牧的轮廓,就能让他一眼认出··周昱吸了口气,站起身要走,被陈牧拉住了手腕··这个时候台上的程冬正大声说着台词:·“当我发现我最钟情的,不是春天鲜嫩的草,不是旱季的一场小雨,不是丽丽大屁股上撩骚的尾巴,而是一只趴在我背上的吸血虫,我就知道,我他妈完蛋了。”
周昱慢慢挣脱了陈牧的手,冷冷说:“听到没有,别对吸血虫犯痴·”·“你听我说·”陈牧再次抓住他,“我有一个提议,如果你不想让观众看你这张老面孔出现在老剧上,不想剧评人说你黔驴技穷的话,放弃主演。”
“或许我会让他们觉得我一如既往地颠倒众生呢或许我会让他们说,我的回归,将会使今年的麦林奖失去悬念呢”·“你敢冒这个险吗如果你一如既往地喜欢运筹帷幄,你敢冒险吗”·周昱背光,但陈牧感觉得到那个男人瞪着自己的眼睛有多恐怖。
他笑起来:“你可以去抓住更多的东西,不要执着于过去·”·这听起来像个一语双关的句子,周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啊”音响里传来短促的一声惊叫,两人都朝舞台上看过去,发现似乎已经结束这一幕练习的程冬举高双手,正卖力挥着,见周昱看过去了,立马撑住舞台跳下,要往这边跑。
周昱头都大了,自己这幅打扮再加上这么暗的灯光,到底是怎么接连被认出来的··程冬很快就跑到周昱面前,好歹还记得周昱现在不能曝光,压低声音说:“你、你来啦。”
完了就咧着嘴笑··周昱瞅他一眼,沉着脸:“嗯·”顿了顿还是加了一句,“演得不错·”想想又加一句,“当然还是不如我。”
被偶像夸奖的程冬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一个激动,也忘记了征求同意,一把抱住了周昱··周昱还比他矮两公分,被他这么一抱,鼻子戳在他肩颈处,立刻闻到汗味,顿时嫌弃得脸都绿了。
同样脸绿的还有陈牧,以及刚刚推开剧场门的翟洁……身后的原殷之··原殷之连轴转了多日,总算偷了空闲,这几天太忙都没有应程冬的邀约,他觉得冷落之后必定是要有补偿的,对于程冬来说,去看看他最上心的音乐剧排练显然是个好方法,这个提议也被翟洁肯定了,于是难得兴致勃勃地赶来,却一照面就看到青年紧紧抱着别的男人,跟蛋黄发情期抱人腿似的。
原殷之丝毫不觉得腹诽中的比喻有什么不妥,快步走过去,抓住程冬的衣领,就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扯,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让程冬本能地松手,一抬头却看到了原殷之··今天不仅周昱来了,原殷之竟然也来了,程冬觉得开心得能吃下三碗饭,但想起陈牧要求的脂测标准,又立刻打消了念头。
“你在干什么”原殷之的声音低沉,程冬眨了眨眼睛,听出来这人又情绪不好了,连忙解释,“这是周昱,我偶像”·原殷之看过去,对方敷衍地对他笑了笑,埋头就走。
真是受够了,程冬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他来看他的表演吗··陈牧这次没再拦周昱,毕竟待久了对走漏消息十分不利·他目送周昱离开,扭回头来发现原殷之也刚刚从周昱身上收回目光,陈牧眼睛暗了暗,在发现原殷之又凶狠地看向程冬之后,才移开眼睛。
“你今天可以回去了·”陈牧说··“啊,可是陈导,现在还早……”·“把其他事情处理好,不要耽误工作·”陈牧扔下这句话就走开了。
程冬抬起头,发现所谓的“其他事情”正是这个瞪着自己的男人···第41章··前些天原殷之回了一趟本家·如今秦岚已经搬出来了,据说走之前只是给老爷子端了杯茶,顺道把这事儿说了,老爷子低低“嗯”一声,没有半点为难,所以原殷之回到这大宅子里时,四下里十分安静,只有老管家来迎他。
“老爷把帮佣都散了,说现在钟点工利落不碍事,就他跟缜少爷住,养太多人在宅子里也浪费·”·老管家这么说··原殷之略微有些诧异,自家爷爷大概是因为穷苦出身,一直很崇尚旧时代的那些大户人家充脸面的排场,政策宽松后很是愉快地捡起来用,养了一堆帮佣,把宅子翻修成老式四进,还在后花园里搭了个戏台子,常年空着就荒废了,秦岚总说那地方瞧着诡异。
这样的爷爷竟然允许大儿媳搬走,又图上了清静,原殷之倒不会觉得这是好事情,总觉得是在做给人看··果然他被老管家带进爷爷的书房后,那个须发皆白却精神硬朗的老人开口第一句就是:“我听说你把阿南搞去管仓库了一个个的,都想着往外飞,还不如乌鸦,晓得反哺。”
阿南就是那个副手,摆明来监视原殷之的,原殷之理都没理,不到一个小时就找借口把人调走了··“爷爷,仓库这几天人手不够,我就让阿南去帮着管两天。”
他说得轻描淡写,直接忽略了老爷子的后半句··原正邦眯了眯眼睛,觉得这孙子跟自己年轻时候倒是十分相像,跟马鬃毛似的呼噜不倒,犟得不动声色··“殷之啊。”
他叹一口气,“不是爷爷要妨碍你,我只是不放心,这偌大家产交给你,你看你二叔他们,不就很不服气我活一天,总要顾一天周全,等我走了也管不了了,我现在还在,你得让我放心啊。”
“爷爷若是不放心,小叔不是回来了吗·”·“你说的什么话”原正邦猛力拍了一下桌子,茶杯盖差点儿震下来,原殷之敛了眼神,垂目不语。
“殷之,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原缜说你交到他手上的账簿有问题,不是少了钱,是多出来了而且你二叔那边的窟窿也是你填的,你往哪儿拆的东墙来补西墙”·“自然是殷之自己的西墙。”
原殷之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既然爷爷也不打算粉饰太平,殷之也不想做欺下瞒上的不孝子·”·他话音刚落,就跪了下来··小时候他没少跪过,爷爷一边教导他男儿膝下有黄金,一边把秦岚给他准备的护膝丢掉,他长大些以后,就没被这么教训过了,因为他已经不会犯错,也不会做有损原家脸面的事情,他看起来非常优秀,那个顽皮幼稚的小男孩早就缩成了一团,快要看不见了。
原正邦被他这么一跪,吓得杯子都扫到了地上··“殷之品性顽劣,当不得家主,小叔只比我长两岁,学历眼界均胜过我,他有能力掌舵到殷字辈最小的孩子长大,到时候会有更得力的新人出现。”
·“品性顽劣”原正邦重复了一遍,起身想去拿挂在墙上的鞭子·那马鞭伴他多年,向来奖章一样挂在墙上,但是儿孙都渐渐离家,之前家里有一个冷冰冰的儿媳,和几个见了那鞭子会露出惧怕神态的佣人,他才发现没人会在意他的奖章,原缜被帝国主义熏陶得没大没小,曾经说过他这样凶巴巴的,大家才都不愿意回家。
所以他改了,起码在这么个费神的当口,他要学着照顾小辈,稳住年轻人不成器的性子,结果他委曲求全,就求来了原殷之这么戳心戳肺的一跪··鞭子不在墙上了,原正邦却有些松口气,这样他就不用纠结下不下得去手。
他转过身来,恨恨瞪着原殷之:“你说,你怎么个品性顽劣”·“当不得大任,只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这些”原正邦走到他跟前,“你那玩兔儿爷的臭毛病,真当不骂你就是由着你变本加厉了品性顽劣,我呸,臭狗屎。”
原正邦深吸口气,才没让其他脏话蹦出来,好歹他也是受过再教育的人,“你说,你是不是因为怕家里逼你结婚,所以不想当家”·原殷之低着头,过了半晌,才点了一下。
“你知道你妈在你十五岁那年跟你爸差点离了吗”·原正邦话锋一转,突然这么说,跪在面前的孙子立刻抬起头,震惊地望着他··“原衡确实不是东西,对不住你妈,所以当年他们闹离婚的时候我是不打算管的,但是你妈最后还是留下来了,因为她知道她带不走你,你是原家唯一的长孙。”
原殷之望着自己的爷爷,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愧疚··“女人家最怕嫁错郎,这些年你一直单着,别说那些不知道的,知道你是个臭狗屎的人家,都想把女儿嫁过来,人姑娘年轻漂亮的,还有博士生,哪儿不好啊干嘛要送来给你糟蹋,除非你哪天浪子回头,不然我也不会让你结婚。”
原殷之一点儿都没想到爷爷会这么说,这老头子高深莫测,当初自己出柜也没掀起风浪来,却原来是早把自己看透了··但是原殷之眼中的惊诧和庆幸还没浮上来,老爷子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僵在了原地。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你可以不结婚,但不能不给原家留后,更不能甩手不干,你小叔不如你,你这几年干得很好,你得继续干下去·”·原殷之皱起眉刚要反驳,原正邦又抢着说:“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弄个试管,弄个代孕,你啥都不用操心,要是这么你都不答应,就别怪爷爷了。”
“我不·”原殷之低下头,眉头皱得死紧,跟小时候受委屈时一模一样,“结婚是对女人不负责,弄个孩子出来,对孩子负责吗·”·“你爷爷我就是你曾奶奶一个人带大的,人没有孩子是不行的,更何况原家长孙绝后,我墓碑上可没脸给你留空(墓碑上刻族谱)”·原殷之默默站起身来。
“怎么,那么小会儿就跪不动了”·“爷爷,我……”·“别说了·”老爷子摆摆手,“我再管你最后一次,只要照顾好原家人,给我添个曾孙,你爱干嘛干嘛,有什么事跟你小叔商量,我老了,也累得很,别再气我了。”
原殷之看着爷爷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下来,枯槁苍老的手摸到桌边的老花镜戴上,心里坚硬的反抗和柔软的退缩交织在一起,头一次觉得无措··原殷之从回忆里出来,觉得胸口还有些发涩,心情更加不好。
看一眼坐在身旁的人,程冬正拿眼角偷瞄他,见他看过来,就转过脸来巴巴看着他··“你这醋劲儿……也太大了点·”程冬犹犹豫豫地说,“周昱他,是我的偶像啊。”
原殷之眯了眯眼,他越发觉得,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拙劣谎言,而他连得到认真一点的蒙骗都好像不够格·果然是太放纵了,程冬以前就在梦里叫过那个男人的名字,现在却能当着自己面把话说得不痛不痒。
他从未对人一心一意过,头一次专情却碰上这么个不够可心的··原殷之一言不发,好像也听不进去自己说话,程冬只好闭嘴·司机将车开到了棕榈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原殷之沉默着下车,程冬跟上去,电梯门打开后原殷之伸手推了他一下,他重心不稳地往前跑几步,刚刚触到电梯内壁,原殷之就从身后压了上来。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程冬好像听到了快门声··但动静太轻让人根本来不及怀疑,更何况原殷之已经一把扯下了他的裤子··“原殷之”·“闭嘴。”
程冬已经很久没有听他用那么冷的声音说话了,一个晃神,原殷之的手指就已经探到了臀缝··“你到底发什么疯”程冬有点生气了,奋力想要转过身来,原殷之按着他的肩膀,猛地把他往墙上一撞,肩膀和胸口都本撞得生疼,头磕了一下,就这眩晕的几秒,原殷之把手指蛮横地捅了进去。
电梯早就到了,原殷之已经听到了蛋黄的叫声,似乎是被关在阳台··然而没有润滑难以进行下一步,原殷之把手指抽出来,打横抱起程冬··程冬闭了闭眼缓解晕眩感,再睁开就看到原殷之冷硬的脸,接着他就被丢到了沙发上。
他看着原殷之草草扫视了一遍四周,没找着东西,就又朝自己靠近过来··“原殷之你冷静点……”他话还没说完,男人就握住了他的要害,手上撸动的动作急躁而粗鲁,他却还是立刻有了反应。
从头到尾,原殷之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亲他,被轻微疼痛和快感逼迫出来的液体被原殷之抹到了他的后.xuè,他才明白过来,原殷之刚刚没有找到润滑剂··程冬腰腿酸软,被原殷之从扩张不充分的地方猛然进入,更加疼得发虚,浑身泄力。
“原殷之……”他咬牙切齿,伸手无力地想要推开对方··“对,叫我的名字·”原殷之伸手捏住程冬的下巴,“别觉得委屈,我就是太宠你了,从一开始,就让你三番五次地逃。
你那么想演完,是因为那个男人吧”·“不是·”程冬才出了个声儿,底下就被原殷之突然抽出,又毫不留情地撞进来,他觉得撕裂了。
“不知好歹·”原殷之放开他的下巴,发泄怒气般埋头狠狠冲撞,他的眉眼凌厉,连那颗痣都好像猩红起来··他一直不遗余力地勾勒未来,觉得那是一副铺满暖光的,虽然有点儿可笑但让人踏实的画面。
他会丢掉他曾经拥有的很多东西,甚至伤害到自己并不想要伤害到的人,他疲惫而愧疚,却没有放缓一丝一毫,哪怕在那副画面中本该与他执手的人,在此时只是旁观,他都说服自己,忍耐。
他没有包容心,他能做的只有忍耐··而这种岌岌可危的忍耐实在太脆弱了,轻易就会被捏碎··他觉得他一直把青年放在了温暖而安全的地方,让青年安逸地品尝甜味。
但他可不是慈善家,他总要索取回报··他曾经犹疑自己为何想要更多,但这种畏首畏尾的顾虑早就消失了,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该再有任何退让··对任何人的退让。
程冬的眼角因为疼痛而泌出泪水,他的下唇被咬出一圈牙印,原殷之用拇指摸了摸··“都说过想要我,都给你了,哭什么·”·他在程冬的体内shè.jīng,肉体上亲密的快感却跟面上冷淡的神情分开来。
这种感觉陌生而熟悉,原殷之想,似乎很久没有体会到了,他看着程冬,看到青年终于聚焦的眼睛,对上自己时在愤恨和悲伤中游移··他想起来这是什么感觉了,掌控、凌驾、睥睨——还真是让人怀念。
·第42章··程冬睁开眼睛,他伸手摸摸额头,觉得那里一片冰凉,浑身都有些发冷··空气里是淡淡烟味,他支起一点身体,发现原殷之正站在窗前抽烟,窗户半开,入夜的冷风呼呼叫着灌进来。
程冬被他抱来房间又折腾了两回,满头湿汗,被冷风一吹,现在太阳穴跳着疼,估计已经着凉··程冬重新躺回去,把被子裹紧了些··原殷之听到动静,灭了烟,顺手关上窗户,返身到床上来,把程冬连被子抱进怀里。
“想吃什么我饿了·”·两人从下午折腾到现在还粒米未进,程冬胃里空得泛酸,那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闭着眼睛不想说话·原殷之就凑上来,用凉凉的手指刮了下他的鼻子:“我跟你道歉,今天气头上,弄疼你了,你睡过去后我看了看,有点出血,给你上了药。”
程冬觉得原殷之好冷,不知道是他体温向来偏低还是被冷风来回筛过的原因,他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原殷之看着程冬的发旋,沉默良久,终于还是抵不住层层泛上来的心疼。
他用力抱着青年,贴着他的耳朵说:“我错了,你其实不是睡过去,是晕过去了,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不答应,以后我一定不这样了·”·程冬隔了几秒才把头从被窝里抬起来,别扭地朝原殷之回过头。
原殷之身上有很重的烟味,他的印象中这个人并不爱吸烟··并不是仅仅是因为醋劲大吧··“原殷之·”·“嗯”男人看着他眼光温和,好像之前出现过的真真切切的凶狠从来不存在似的。
“我昨天约你见面,是想说,明后两天陈导给剧组放假,我定了回家的机票·”他停顿一下,不敢把目光从原殷之脸上移开一毫米,死死盯着原殷之,“两张。”
他最后补充··程冬盯着自己看的时候原殷之就觉得不妙,这话对方出口后,他虽然竭力控制,表情还是出现裂痕··“想要我陪你回去”他笑一笑。
程冬却摇了摇头··青年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秒的洞悉,然后又把头埋起来了··“我和唐真的机票,他最近闲,约了一块回家·”·原殷之想了想,把程冬掰过来,无所谓地说:“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定一张。”
程冬摇摇头:“我的意思是,见见我家里人·”·原殷之不动声色地吸了半口气:“可以啊·”·程冬闷在被子里,声音有点小:“我以为你想要这个……我如果出国的话,必须要跟家里打个招呼。
我有认真想过,在美国也可以唱歌,但是在那里不能经常跟他们见面,我必须得非常努力才行,这样就可以把他们接过去,而我在国内的事业刚刚起步,出国了的话,就没有那么多钱拿了。”
程冬说到这里抬起头:“虽然你很有钱,但最近我觉得我也可以变有钱的,有个牛奶厂请我做广告,可以出四百万代言费,但是因为代言时间是两年,我没接,苏瑾还骂我了。”
原殷之只是笑了笑,靠过来搂紧了他:“真是个大宝贝·”·“我就想跟你说,我都有认真想过,我以前从没有一次想那么多事情的,我还去了趟书店,找了些英文书来温习。
原殷之,我肯定会跟你走的……我舍不得你·”他在心里说,就算你这样,我也还是舍不得你··原殷之面前是调暗了的台灯,台灯底下是程冬的手机,两人之前在客厅里那一回衣服都没脱完,上楼来以后才草草扒掉,原殷之给程冬上药的时候发现程冬的手机在被子里亮了起来,他顺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了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我是周昱,陈牧今晚找我谈了,我有可能会加入你们剧组,不过不跟你抢主角,第一版剧本有个配角因为找不到合适演员作废了,我会试试。
」·他看到这条短信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程冬继续演下去了··原殷之摸了摸青年的头,他说:“我也舍不得你·”·原殷之送程冬到机场,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内气氛沉闷,程冬有些不能理解眼下的事态,他认为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了,但原殷之却似乎仍旧不满意。
他回过头看原殷之,男人连初次见面时那种懒洋洋又十分倨傲的神态都没有了,他看上去很冷漠··原殷之看了几眼后视镜,他觉得后面的那辆隔了两辆车的SUV从早上他们出门就跟着了,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以前也有狗仔跟过他和艺人出行,那是因为不认识他,一般偷拍他的照片都过不了审,因为多家媒体的主编都认得他的脸,让他见光的代价可比新闻价值大多了。
原殷之把车停到停车区,下车后特意朝SUV的地方看了一眼,给他们时间抓拍,然后帮程冬往后备箱取了行李··“回来之前给我电话,我来接你·”·程冬低着头嗯了一声,他戴墨镜和口罩,最近人气飙升得厉害,在人来人往的地方也不敢跟原殷之多说话,摆了摆手就要走。
原殷之从后头拖了他一把,他诧异地回头,男人就凑上来隔着口罩在他嘴上碰了一下··程冬毕竟还没有做太久明星,原殷之的速度也特别快,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被看到,而是红了脸,心里的阴霾也被扫去一大半。
“等你回来,我会想你的·”·原殷之笑着说,在他手心捏了一下,就转手走了··唐真找着程冬的时候,青年还很不自在似的一直压帽檐,唐真自己也是全副武装,走过去拉了程冬:“没问题啦,我看了半天才认出你来,不用担心。”
程冬抬起头,唐真才发现这人不是怕人认出来,是自己脸涨红到口罩也遮不住,他这幅模样,搞不好会被安检怀疑有严重传染病··之后两人去买了冰水,直到程冬镇定后才过安检。
苏瑾已经联系好了白澈,整理好证据以后会先发微博自证,然后扬言要状告那个狗仔污蔑诽谤、毁坏个人声誉··之所以选择这件事在程冬放假回家的时候做,也是为了在对程冬不利的情况发生时,可以让白栋的知情时间延迟,也能推迟他发声的时间。
然而在她刚刚要开始动手的时候,却接到了翟洁的电话··这个挂名的HR总监平时都不会插手公司里的事情,而大家都知道,她的指令,基本上等于原殷之的指令。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你现在暂停关于程冬的一切经纪事务,接下来几天会发生的有关程冬的新闻都不要插手,已经有人在操作了,请务必牢记,不要逾距·”·苏瑾有点懵,她狠狠把额前的头发抓开:“为什么程冬现在在老家,你们有通知他吗”·“你也不能跟程冬取得任何联系,他不会知道这件事,希望你配合。
苏小姐,为了感谢你多年来为公司做的贡献,年底会对你做级别提升,具体提升办法会征求你的意向,伯诚股权、资源分配、现金福利,你可以自己选·”·苏瑾并没有用太久就完全搞清楚了状况。
那就是,不要试图去搞清楚状况·她答应了翟洁,挂断电话立刻联系白澈,要他暂缓,那个拿了好处又有自炒机会的歌手自然是不愿意的,又费了她一番口舌和贿赂。
她疲惫地回到住处后已经夜幕降临,这个城市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晴朗的星空了··她不知道程冬会遭遇什么,作为浸yín圈内近十载的人,她预感那不会是好事情。
她从不相信神灵,做不来祈祷,这时候也只能给自己灌几杯酒,对着虚空说一声“抱歉”···第43章··程冬的父母是在他高考之后离婚的,事实上在此之前,两人就已经是名不副实的夫妻,虽然相处和睦,却真的是没什么感情,拖到程冬高中毕业,也是不想影响孩子的学业。
程冬多少也知道父母离婚是必然结果,并没有受太大打击·那两人离婚之后还能像朋友一般往来,也不是性格不合,大概真的是当初选错了路,友谊比起爱情来说,对他们来说更合适,而在纠正错误的过程中,两人也十分默契。
程冬和唐真刚出通道,就见到一排冲这边挥舞的手,一时间还以为被粉丝识破,急忙压帽檐··其实只是来接机的家人太多了而已·唐真只来了父母和妹妹,程冬这边却来了一溜大大小小的抻高的脑袋。
程淮和吴水琴都已经各自成家,有儿有女,程冬上次见到同母异父的妹妹还只是个学步车里小丫头,这时候竟然背着飞天小女警的书包,指着程冬喊:“我哥哥是明星。”
被吴水琴一把捂住嘴··互相寒暄过后程冬就跟唐真告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一路上程冬都被包围在小孩子叽叽喳喳和父母的嘘寒问暖里,并没有任何离异家庭的冷清,反而是太过热闹了。
程淮和吴水琴各自结婚后,之前的房子已经过到程冬名下,程冬这趟回来,陈设还是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两家夫妻都挤到厨房料理提前准备好的食材,程冬便被有着一半血缘的弟弟妹妹爬了满身,在客厅陪他们玩,被揪着耳朵说:“明星哥哥我来教你唱爸爸去哪儿”·这么折腾到晚上,吴水琴留下来陪儿子,其他大人都扛着睡得东倒西歪的小东西们回家,孩子手上一人一件带签名的礼物,都是程冬带来的。
程冬早就精疲力尽,头发被揪得乱糟糟,吴水琴给他热了杯牛奶,要他洗过澡就赶紧睡··“妈,这趟回来,我有事情要跟你们商量,今天太乱了没来得及讲,明天我再去跟爸爸也说一声。”
“怎么了”吴水琴放下程冬喝空的杯子,在他身旁坐下来·程冬从小就不让人操心,他们对儿子也是放养态度,所以他如果说有事商量,多半是已经下了决定的了。
程冬抓抓头:“不出意外的话,我半年以后会去美国,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说完程冬就有些忐忑地抬眼看着母亲,这比以往的任何决定都要让人难以消化,所以他也有些拿不准,这次会不会遭到反对。
“美国”吴水琴喃喃道,“怎么会突然就想去国外了呢对了,你不是刚刚有点起色了么,是想去国外发展”·“不是的,事实上这个决定还对我唱歌挺不利的。”
“那你为什么要走”吴水琴有些激动起来,“你不是最想当歌星的吗,现在都红了,我们办公室里还有个小姑娘是你粉丝呢。”
“我……”程冬抿抿嘴唇,原殷之这次没有跟他一起来,他就知道两人还没有到那一步,所以并不打算跟父母坦白,他觉得心底沉沉的,撒出的谎却轻飘飘,“我可能会先去那边学习一下,如果有机会的话,肯定会继续唱歌。”
但是吴水琴却用探究的眼神看了他半晌,道:“不对,不是事业肯定就是感情了……冬冬,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啊”程冬猛地往旁边弹了一下,吴水琴立刻眯起眼睛,瞬间了然。
“有女朋友了干嘛不带回来看看,嗯都要带人家去国外了,什么时候结婚你是不是要我们看八卦新闻才能晓得你女朋友长什么样啊”·“不是不是。”
程冬急忙摆手,“结婚什么的,怎么可能啊……”·“不结婚你想干嘛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耍流氓”·程冬哭丧着脸,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的马脚:“我、我以后会跟你们详细说的,现在还,还很有点玄乎。”
吴水琴抱起手臂,皱眉看着儿子:“玄乎你别是被人骗了吧”·“没有啊,怎么会。”
“你这孩子心眼太实,觉得玄乎的话,就要多想想明白吗你有了决定我也是劝不住的,你当年不去上理工你以为我跟你爸不想把你往死里揍吗实在是太知道你特别爱撞南墙了,又那么爱唱歌,才由你去的。”
她说到这里,伸手搂住儿子的脖子,靠近些盯着程冬的眼睛说,“我看你现在应该也是真喜欢你那个女朋友,你还年轻,还能冒险,没事儿,妈支持你·”·程冬眨两下眼睛,觉得有点鼻酸,嗯了一声。
“你看我跟你爸,一起过了小半辈子,换别人可能就这么继续过下去了,但是那样不行,任何时候我们都可以纠正错误,这样才会有机会去得到正确的东西,感情也一样的,胆子大点儿,你要是被甩了,就回家来,我们办公室那个喜欢你的小姑娘,我看挺不错的。”
前半句还让程冬连连点头,后半句就跑偏了,程冬想起自己那个永远跟不上母亲节奏的父亲,只好再次点点头··回家的任务完成了一半,程冬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中午程淮拎着程冬爱吃的那家面馆的外带来,用保温杯盛着,揭开来还滚烫。
程淮以前有看军事节目的习惯,进门来就打开电视机,程冬嚼着面条,正准备跟着老爸补一下重复过好多遍的二战枪支特辑,却看到电视画面停在了娱乐频道··“这个节目说你的事情次数最多了,虽然都是小新闻,只有几秒镜头,但还挺好看的。”
吴水琴一边打毛衣一边说··程冬正觉得有点尴尬,电视里好死不死地,就传来了他的名字··“下面是我们的独家报道·最近当红的新晋歌手程冬,于11月26日被拍到与一男子从地下车库同回公寓,两人共度一夜后从公寓离开,前往机场,在机场外告别。
程冬戴口罩掩人耳目,同行男子倒相当大胆,分别前迅速上前偷得一吻,虽然是隔着口罩,但……”·后面的声音程冬听不清了,他浑身僵硬,看着屏幕上来回播放偷拍画面,各种充满噱头的关键词打在他和原殷之的脸旁。
这档午间播出的娱乐节目似乎收视一般,但有了这条顺应潮流的独家断背新闻,他们很可能在短期内提高身价,卖给更好的电视台,在更好的时段播出··吴水琴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程冬和桌子,走到电视机面前去,仔仔细细地看,确定照片里的人是自己儿子没错,然后她才慢慢扭回头来,满脸震惊地望着程冬。
“这是……怎么回事”·“我……”·程淮和吴水琴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孩子虽然有点固执,有时候甚至有些冷淡,但他还从未做过真正出格的事情。
程淮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程冬手足无措的模样让他满面怒容:“解释”·程冬又看了一眼电视,镜头还停在原殷之的脸上,画外音在评价他的长相和猜测他的身份。
程冬收回目光,也站起来··“我们、我们在一起·”·下一秒,在吴水琴的短促尖叫中,程淮抄过桌上的水晶摆饰就朝程冬砸过去··原殷之关机了一整天,却独独留了那只跟程冬有联系的私人手机,但程冬没有给他任何消息。
原缜打不通他电话,干脆找上门来,礼貌地摁了两次门铃后,就开始暴躁地疯狂擂门··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原殷之脸色极差地站在那··原缜吸了口气:“原、殷、之你到底想干什么”·睡袍凌乱的男人回身往屋内走,很显然不想回答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消息出来的第一时间我就给翟洁打电话,结果她说这事儿就是你授意的,你疯了吗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原殷之到吧台旁边倒了杯伏特加,走过来递给原缜,原缜接过来往桌面上恨恨一怼,酒液晃出大半来。
“小叔,你先冷静·”·“冷静喝酒能冷静我怕我喝了忍不住要打死你”·原殷之在沙发上坐下来,抬头对原缜说:“小叔,你至今不动伯诚,肯定不是爷爷的意思,伯诚虽然没有原家人任职,但眼线肯定是有的,你就这么看着我把公司搬空,不出来阻止,你该是站在我这边的。”
原缜死死盯着他:“小兔崽子,你就仗着我护你,这么乱来”·“我想了很久,算不得乱来·”·“想了很久”原缜冷笑,“原家长孙,原家当家,想很久,就为了把自己当小丑娱乐一把大众你要丢脸可以,等你不姓原了,把脸揭下来我都不反对”·“我还真想。”
原缜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我还真想不姓原·”·原缜一时间恨不得揍他,但看原殷之坐在那,好像整个人都小了一圈,那个像他的弟弟一样,比他还高些的男孩,明明已经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却又露出了这种迷茫而委屈的表情。
原缜想起小时候,原殷之问他,自己的爸爸为什么不回家的时候,就是这模样·那时候他也懵懂,不晓得要怎么回答原殷之,可是二十年之后的现如今,他发现,自己仍旧没法回答他。
没法回答他,为什么那些被光冕堂皇称作责任的东西,除了让人痛苦,似乎毫无用处···第44章··水晶摆饰是程冬父母结婚时候买的,一架三角钢琴的模样,现在看来做工简单粗糙,除了留在这旧房子里自然没有其他用处,但程冬小时候是很喜欢的,能趴在柜子上照着光线变换角度看很久。
那东西很坚硬,越是坚硬的东西碎了就越难以修补··程冬觉得额角被撞了一下,随惯性偏过头,三角钢琴就在他眼前碎了一地··唐真和程冬今天本来约好一起到高中转转,结果程冬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他家跟程冬家住得近,便步行过去,站在楼底下对着二楼的窗户吼一声程冬的名字。
幸好这小区太老,空了一半,剩下的都是些退休老人,唐真就算在这喊吴彦祖也没人会搭理他·他等了一会儿,二楼程冬的卧室果然打开窗户了··唐真一时间觉得好像回到了高中,他喊一嗓子,程冬就会打开窗户,要么是刚睡醒顶着鸟窝头的模样,要么已经背上了吉他,跟他扬手招呼一声就来。
他们会一起去上学,当然大多数时候是逃课到废弃工地乐队练习,然而现在他们不在一块的时间已经比在一块的时间多出许多了··唐真仰着头,窗户被程冬的手推开,然后他看到了几乎称得上是失魂落魄的青年。
程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似乎是担心被家里人听到,他压低一点声音:“抱歉,今天我不能出门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怎么了”·“你没有看新闻吗……也对,应该还没有传开。”
唐真紧张起来,他们这行,说起新闻绝大多数反应便是娱乐新闻:“到底怎么回事”·程冬低下头,看了看放在窗台上的自己的手指,有些局促地缩了缩。
唐真还想追问,结果就见程冬抬起头来探出身往窗户底下望了望,唐真联想到以前两人有过的逃家经历,一时心脏收紧,就见程冬撑住窗台,从屋里跨出来,踩住楼体边缘可攀附的地方,又往一旁一跃,抱住了管道,二楼的高度立刻变得不困难了,唐真跑过去,程冬已经稳稳落到了地上。
“我们走吧·”程冬说··结果还是按照原计划,俩人跑回了原来的高中,唐真倒是有戴口罩出来,程冬只有把大衣帽子戴起来·周末学生放假,两人趁门卫打盹就溜进去了,校园内很安静,天气转凉,连来踢球的人都没有。
而唐真终于有机会问:“到底是什么新闻·”·程冬拉了拉帽子:“我跟原殷之被拍到了,电视上播的时候,我爸妈都在边上·”·“被拍到程度……程度很严重”·“嗯。”
程冬点点头,露出个苦笑来,“我这算是被出柜吧·我爸气走了,我妈还在屋里,把我锁了以后在客厅翻我的手机·”·唐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消息太让人措手不及,要是丑闻主角换成自己,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何况他只是个人气低迷的偶像团体成员,在圈内着实没有什么人脉,他想帮程冬,却无任何头绪。
“你有跟他,跟原殷之联系吗”·“没有,手机还在我妈那儿呢·”程冬说,“而且这次原殷之的正脸也出境了,他那边……可能也会比较麻烦。”
唐真并不晓得原殷之有多大能耐,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恨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不过这也不全是坏事·”程冬突然说,唐真抬起头,就看到程冬仰脸看着陈旧的教学楼,好似在用目光数楼层,嘴中哈出淡淡的白气。
“我跟他的事情总有一天要让我家里人知道,而且演完《斑马》,估计我也不会再有机会在国内继续这份职业了,我唯一担心的是,丑闻会不会影响音乐剧·”·“什么”唐真抓住了重点,“演完音乐剧你要退圈吗”·“差不多,而且这次是真的。”
程冬对他笑一笑,但那笑容绝对称不上满足,“原殷之他要去美国,我跟他说好了……”他顿一顿,“我算了算积蓄,音乐剧的酬劳也不低,如果拿得到的话,去那边也不用靠他养,国内我的职业性质很难跟他长久,所以去国外其实不坏。”
唐真觉得脑袋在嗡嗡响,程冬明明近在眼前,但却没有任何时候,他觉得这个人遥不可及,不仅仅是即将来临的漫长的物理距离,还有其他的东西,他还沉浸在他们的回忆里,但青年的未来中,早已经没有一丝缝隙可以供自己栖身。
唐真一把抓住了程冬的胳膊,声音不由提高:“你疯了吗你忘记你的梦想了吗还有周昱啊,你还没能跟他同台唱歌那个人有什么好,值得你把你唯一在意的东西都抛开他不就是有钱吗这种人你竟然敢托付”·“我的梦想已经基本实现了。”
程冬说,拍了拍唐真的手,然后把胳膊搭到对方肩上,“我出了自己的专辑,我得到了师父的教导,甚至周昱,如果音乐剧顺利,我的确能跟他一起站在舞台上唱歌,你知道吗,他说我演得不错,他甚至愿意做《斑马》的配角,我本来今天是想跟你庆祝来着,只是发生了这件事。”
“而且,”程冬又说,“我也不是把自己托付给原殷之,我想好了,我还年轻,我那么喜欢他,我想跟他尽可能长地在一起,如果分开的话,也不是他辜负我,我不过是按自己的心意取舍罢了。”
“……你为什么能想那么明白·”唐真用陌生的目光看着程冬,“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除了唱歌你什么都不想,没有人能让你想那么多……没有人,能占据你的思维。”
程冬对这样的话有一丝讶异,想了想却又觉得事实如此,过去二十来年,他过得太过简单,其实生活中的幸福和苦难,并不少见,只不过他都能看开,也都不愿驻足罢了。
没有人像原殷之这样占据他的思维,他的考虑和抉择,他对这个人所用的力度,都是前所未有的··“大概是因为……”程冬慢慢微笑起来,“我从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吧。”
有什么东西断掉了··唐真不晓得那是心壁上传来的刺痛还是脑子里的某根神经,抑或是他自以为的,程冬与自己相连的一根看不见的细线··那个人彻底夺走了他的程冬。
他甚至连在臆想中都不敢据为己有的青年··被一个只有着单薄印象,看起来高傲又轻浮的人··“程冬·”他低低喊了一声··“嗯。”
青年似乎心情好了一些,伸手指着教学楼的某扇窗户,“我找到了,你看,那是我们班的教室·”·“程冬,我喜欢你·”·程冬惊愕地朝自己回过头,那副脆弱的微笑顷刻瓦解,唐真知道,这并不是好的时机,程冬已经背负巨大压力,作为他的朋友,这个时候剪断友谊无异于背叛。
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时机了··“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我已经不敢奢望,你就要走了,我没有留下你的筹码,但我还有想要对你说的话,无论如何,不求回报的,想要对传达的感情。
唐真觉得自己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潮气将暗恋许久的人的脸蒙住了,他有些着急,抬手抹了一下··程冬收起错愕,沉默了一会儿,慢慢伸出手去,拉住了唐真的手腕。
寂静而冷清的校园,他们的青春早就在不止哪个角落,被彻底遗失了···第45章··程冬和唐真一路无话,这趟预想中本该愉快的重游故地,到底还是草草结束了。
两人走到程冬家小区门口,程冬停下步子,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手指,打算举起来跟唐真挥,说句明天见什么的,初冬的风刮在脸上,有些细微生疼,唐真抬起眼看他,眼里好似什么都有,却又像是什么都不会有。
程冬刚刚张开嘴,一团白气还没成形,旁边斜刺进来一把低沉的男声··“程冬·”·被叫了名字的青年回过头,原殷之看到他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前一刻灰暗的眼睛因为看见自己,瞬间亮了起来,然而那是一种温润的光芒,原殷之在那里头看到了仿佛疲惫之人望向港湾的依赖。
他因为这种敏锐的认知而觉得心脏发紧··唐真看了一眼原殷之,这次他眼中的敌意比以往更浓厚,原殷之投过目光去与其对视,这个长相有种特别的稚嫩感的青年,丝毫不避让,反而更加剑拔弩张。
原殷之懒得理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来·”·程冬扭回头看唐真,不知怎的一副抱歉表情:“那我先走了,明天电话联系·”·唐真只好嗯一声,站在原地看程冬走向原殷之,很自然地搭住男人的手,两只手掌交叠,变成牵握的姿势。
原殷之从眼角给了唐真冷冷的一瞥··唐真低下头,转身离开··小区里的落叶铺了满地,一阵风袭来,吹了一片盖在程冬头上,原殷之抬手取了··“你什么时候到的。”
程冬问··“刚到·”·原缜看说他不通,摔门而去,原殷之便也坐不住了,赶上了早就订好却没有下决心的航班,来找程冬··他很少觉得慌张,这一路上心底虚得厉害,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这些事情对程冬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他觉得将自己搭进去便是一份决心,或者亦可以理解为某种程度上的补偿,但哪怕思虑清晰,还是觉得有些无所适从,第一次他对自己已经尽在掌控的事情感到无所适从··原殷之偏过头看程冬,与料想中一样,来找青年是对的,程冬能够缓解他的焦躁。
哪怕是他在寒风中已经等了半个小时,此时也安定··程冬伸手指着二楼的窗户,说那是我家,原殷之才反应过来已经来到了目的地,这地方真够小的··“我知道,来之前让翟洁给了我详细地址。”
原殷之眯起眼睛,发现程冬指着的窗户上挂的窗帘,印了些小樱桃··“是,你效率高·”程冬说,“都知道详细地址,是打算直接上去敲门吗”·“我打了你电话,接起来以后被骂了。”
“啊”·“应该是你妈妈,骂我混账东西·”·程冬憋了一下,还是笑出来了:“是挺混账的·”·原殷之看向他。
“如果不是你,我大概能让我妈抱孙子·”程冬抬头看向自家窗户,冬日天晚得早,那樱桃窗帘后头的灯光亮了起来··程冬偏头问他:“我呢我混账么”·原殷之看了他一阵,点了点头。
程冬满意地扭回头:“我妈应该发现我不见了,我上去好好找副搓衣板,她心软,也许跪一宿就好了,你自己去找地方住吧,要是有好转了,我再叫你来·”·说完他便要往前走,原殷之牵着他的手指缠住了他。
“你很好·”原殷之说··程冬眯了下眼睛:“哪儿能,我也让你断子绝孙了不是·”·“你比我失去的要多·”原殷之认真道。
“没有这种比较的·”程冬佯装轻松地耸耸肩,顿一下,“何况,都是我甘愿的·”·原殷之眼底一沉,克制不住地伸出手把程冬搂到了怀中,紧紧抱住他。
程冬耳垂冰凉,脖颈是热的,原殷之张口便含住了那处有点卷的软肉,吮住后用牙碾了碾··“喂,会被看到·”程冬觉得脸刷地烫起来,连忙去推对方。
“我忍不住了,我想现在就上你·”·“卧槽原殷之你靠点儿谱”他压低声音呵斥··“我想狠狠操你,你整个都是我的,每一处都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程冬使了全力才把原殷之推开来,脸涨得通红,脸上的表情却是怒气冲冲:“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要去跪搓衣板呢,好走不送”·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原殷之再次一把拉住,他忍不住要发火了,扭头见原殷之正仰着脸看向楼上。
程冬心里咯噔一下,扭回头就看见扶着窗框的正望着这边的母亲··吴水琴那个角度只看得出来两人抱在一块儿又分开,还是自己儿子把人推开的,脸色总算好了些,她板着脸来回看了两人一阵,才对程冬扬扬下巴,示意他上楼。
“你走吧·”程冬捏了一下原殷之的手,不回头地进了门洞··吴水琴也返回屋内,程冬已经开门进来了,犹豫地喊了她一声“妈”。
“楼下那个就是新闻里的人”·“嗯·”·“他从直霖过来的”·程冬点点头··“你几点跑出去的就这么急着跟男人见面”·程冬终于抬起头来:“大概三点出去的,是唐真来找我,我刚刚回来的时候才在门口遇上他。”
吴水琴瞪了他一会儿:“你跳窗户有没有伤到”·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没有,我现在身手比小时候好·”·“……饭在厨房,自己去端了吃。”
程冬还想说什么,忍了忍转过身去吃东西,吴水琴也不知怎的,转身又到阳台去,掀开一点窗帘往下望,那个穿着考究的高大男人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这儿,吓得她手一抖,连忙把窗帘放下。
然而那一处小缝隙的动静已经被原殷之发现,他死死盯着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吴水琴把客厅电视打开,就守在整个屋子的要害位置,让程冬不管去哪儿都要经过她跟前,程冬吃完饭磨磨蹭蹭地洗碗,最终还是躲不过,来到客厅,对吴水琴说:“妈,能跟你谈谈吗”·吴水琴起先不理他,但那小子直愣愣堵在眼前,她想装作看电视都被阻碍视线,坐在那里越来越气闷,抬手就把遥控器砸到程冬身上。
·跟水晶钢琴比,这塑料壳子丝毫没有杀伤力,程冬知道母亲仍旧心疼自己,鼻子发酸··“谈什么谈,要跟我谈你怎么变态吗我看过你手机里的消息了,跟个男人怎么能那么不害臊现在还没什么动静,马上那些长舌妇就要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问了,人家还会说,就是因为我跟你爸离婚不管你,你才长歪的”·“这跟你们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知道错,就下去让那个男的滚”·程冬抬起头,有点惊讶地望着她,吴水琴才意识到说漏嘴,她趁程冬洗碗又去阳台看了好几次,那男人就跟个木桩似的,站在那儿好几个小时了。
她还来不及阻止,程冬就飞快跑到窗口,把窗帘一把拉开,原殷之像是有感应一般,朝这里抬起头··天已经黑透,玻璃上传来刺骨冰凉,这边昼夜温差巨大,入夜后比白日更加冷冽,原殷之就这么看着他,路灯暖黄的灯光照着他,都看得出来脸色苍白,他朝程冬笑了一下。
又是那种有点儿促狭的笑容,只是他睫毛上好像结了霜露,眯起来就显得有些可怜··“妈……”程冬盯着原殷之,开口道··“嗯。”
吴水琴有点无措又恼怒地哼一声··“我下去一趟·”·“……你去了就别回来·”·程冬转过身,对母亲说:“我记得你跟爸爸离婚后的第二年,他半夜出了车祸,我赶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在他床前守了一夜,那时候杨叔叔很不高兴,毕竟他才是你的丈夫,但是你说,我总不能看着他受罪,就算帮不上多大忙,也得守着才安心。”
吴水琴仍旧瞪着他,眼底却渐渐软了··“我不能看着他受罪,何况我爱他·”·程冬说爱字的时候,很平缓,真实而理所当然地不容辩驳。
吴水琴想起自己在儿子回来的第一晚对他说的话,她本来说的是“你还年轻,还能冒险,妈妈支持你”··吴水琴扭过头去,瞪着电视屏幕上正鼓着腮帮子的彩色青蛙,房间里吵吵闹闹,她却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
程冬跑到门口拉开门就走了,吴水琴瞥了一眼鞋柜,这次程冬没带上钥匙··走了就别回来……我才不给你开门··程冬三步并两步跑到楼下,原殷之早就站得僵直,被他迎面扑过来便抱住。
“你是傻逼吗”程冬觉得自己能飙180字的脏话,“原总想不到你也会来苦肉计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咳。”
原殷之清了清嗓子才说出话来,“我看见你妈掀窗帘瞅我了,多好的表现机会·”·程冬一把将男人搂住,原殷之比他高些,不得不勾下脖子,程冬另一只手伸过来摸他的手,冰得要命,赶忙握起来。
“我带你找住处去·”·“去你学校旁边二十块的小旅馆”·程冬愣一下,没想到这人竟然还记得··原殷之把脸埋进程冬肩膀里,在他温热的皮肤上蹭了蹭,程冬被冰得缩了缩脖子。
“快点让我热起来吧·”··第46章··程冬抬头看面前高耸的建筑,这是本市最好的一家酒店,他都没见过,大概是近年新建的,大堂灯火通明,门童给加长轿车躬身开门,程冬一时间紧张得无以复加。
这是他第一次出来开房,那种二十块的小旅馆该更匹配这种隐秘心情才对,豪华酒店什么的……·“忍不住了·”·耳旁原殷之话音刚落,程冬就被男人抓住手,似乎是看他犹豫,强硬地抓住人往里走。
程冬出来的时候有记得拿钱包,这时候竟然还要尽地主之谊,付了房费,原殷之在一旁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程冬越发觉得脸热,也不要领路,埋着头往电梯走,原殷之跟在他后头。
一进房间程冬就被原殷之按到了墙上,顺便碰亮了开关,原殷之紧紧压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张亟需抚平的墙纸,而原殷之是那个急躁的工匠··他们不过分别两日,时间却好像更久了些,程冬清楚自己看过新闻后经历了多少挣扎思虑,想来原殷之也并不好过,这时候便也不想提正事,正事有正式的时间,这时候他们只想做些不那么正式的事情。
程冬主动伸手去脱原殷之的衣服,只是这正装爱好者大衣里头的装束也一件又一件,他一时心急,开口说:“你就像个套娃·”·“嗯”原殷之没听清。
“一层套一层的,而且又白又滑,像个白瓷套娃·”·原殷之脑子里嗡地一声··他天生肤色白皙,怎么晒都晒不黑,小时候没长开,五官更偏阴柔秀气,那些被晒得黑黢黢的小男孩就爱拿他开涮,给他取些小姑娘似的外号,虽然后果都是被他揍哭,但确实很长一段时间小原殷之都因为自己皮肤白而恼恨。
他小时候调皮淘气,多半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很有男子气概而已··后来长开了,五官有些戾气,就算肤白也没法降低他的威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过这样戏谑的话。
程冬觉得原殷之奇怪,突然就不动了,本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理念把原总扒光,原殷之本来就体温偏低,受冻那么久,摸上去更是凉得很,好死不死的,程冬一边摸一边又说:“摸着也像瓷娃娃,凉的。”
说完立刻有种被萌到的感觉,缩着肩膀笑了一下··原殷之脑内礼花盛放,噼里啪啦好不热闹,他伸手一推,程冬又紧紧靠到墙上··“闭嘴。”
低喝完毕,凑上去狠狠堵住程冬的嘴··程冬初时诧异,但原殷之的语气听上去又不像生气,倒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他往回想了想,一边在心里喊不是吧,一边发现原殷之是因为瓷娃娃这个词被踩了痛脚。
要不是嘴被堵着,程冬肯定要大笑不止··原殷之羞恼归羞恼,到也舍不得迁怒,轻轻咬了程冬的舌尖,忍住没用力,然后慢慢噙住吮吻·他每次吻程冬,都有一种想吃了对方的冲动,而今天程冬格外热情,被他拖住,便主动从口中伸出舌尖来。
在口腔内的攻城略地会让原殷之更加克制不住,然而眼下该放缓些速度才好,原殷之向来重视节奏把控,不论工作床事,他便退些出来,轻轻用嘴唇吻程冬的舌尖··程冬垂眼看到自己颤动的舌尖被原殷之一下一下亲昵的吻着,如此新奇而煽情,一时间不仅口腔肌肉,就连下身的敏感地带,都好像湿软颤抖起来。
·原殷之亲完也探出自己的舌头,跟程冬搅缠到一块儿,好似模拟了另一种交合,津液交换眼神迷离··光是这个吻,就好像已经完成了前戏的一半。
程冬刚刚光顾着脱原殷之的衣服,对男人摸来摸去很是过瘾,自己倒穿戴齐整·原殷之怕是头一次被别人占便宜,自己还没尝到多少味儿,再联想那个劳什子“瓷娃娃”,手下一用力,程冬的衣服就被撕烂了。
这不是第一次原殷之将他衣服撕破,以前都是几十块一件的,倒也不多心疼,有人气以后苏瑾都让他跟着造型师的建议买,日常装备也都十分昂贵,原殷之手下这一撕,就撕掉了八千来块,程冬当即想推开这人跟其搏命。
然而原殷之没有给他机会,撕开程冬那件有着奇特设计的T恤前襟,他低下头舔了一下程冬右侧的乳首··程冬一个激灵,转眼便将钱财抛之脑后了··原殷之从未如此照顾过床伴,对前戏也未曾这么上心过,好在他的舌技是从接吻中锻炼出来的,程冬胸前的小肉粒被舔过后直立起来,弹动的模样也煞是可爱,他越发卖力起来。
程冬第一次知道,除了嘴巴和小兄弟以及后头那处敏感带,自己身上竟然还有其他地方会让他觉得飘飘欲仙,惊讶地睁大眼睛,脑子里想着好舒服,面上却是一副“WTF”的神情。
原殷之无意中抬眼看他,差点儿破功··“想什么呢·”他捉住青年的手,按到自己下身,程冬的衣服也被他扒得差不多了,胸膛和锁骨被自己舔得湿润泛红,像是成熟到极致的果实待人采摘。
原殷之顶了胯,把自己跟程冬站起来的地方相贴,程冬比他低一些,那地方也苗条一点儿,原殷之拉开两人内裤,看自己青筋暴胀的一根压过去,竟然有种在欺负青年的感觉。
被“瓷娃娃”刺激到的自尊心立刻饱涨,他握住程冬和自己,不自觉的伸出舌尖舔了下嘴角··正对着他的程冬被那猛然邪魅起来的表情震住,丝毫挪不开眼睛了。
原殷之把两人泌出的液体抹到程冬身后,伸进指尖去轻轻抠弄,手指更加灵活,找准要害后轻轻一按,程冬就像是一块被孩子恶意玩弄的弹簧,轻轻弹一下,又弹一下··原殷之满意极了,抽出手指,将自己顶进去的同时吻住程冬。
离房间门不过几步,他们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去床上,与急色不同,两人要的不是发泄,而是从对方的身上提取什么,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程冬被原殷之顶得几乎双脚离地,脚趾尖可怜巴巴地想要去够几毫米外的地面,原殷之觉得他两条长腿不方便,凑到他耳边说:“缠我腰上。”
程冬抿了抿嘴,他这个晚上已经主动过头,此时才觉出羞涩显然已经晚了,原殷之手臂抚到他的腿弯,往上一提,就将他大腿掰成了与地面平行,失衡感让程冬只好慌忙勾住原殷之的腰,大腿内侧感觉到原殷之用力时绷紧的肌肉,足侧还能触碰到原殷之的臀部。
他吞了下口水,在看到原殷之朝自己勾唇一笑后,彻底地神智崩溃了··程冬很少有这种俯视原殷之的机会,然而此时完全没有自得的余地,因为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心念所有的欢愉,都是这个自下而上占有着自己的男人给的。
他微微勾了脖子,在原殷之的额上印下一吻,原殷之抬头索吻,两人便又搅合到了一起,上下相连,该是紧密得不可分割了··程冬心想,这就够了,不要贪心,只要一个听众就够了。
两人做了几乎一整晚,程冬迷迷糊糊的还在被原殷之摆弄,怎么都不够似的,全身上下都被舔遍了,原殷之的索求有些过火,程冬觉得不妥,但也没力气开口问他,直到睡饱了,又感觉原殷之紧紧抱着自己,有些喘不过气地憋醒过来。
程冬睁开眼,就看到原殷之一双黑沉的眸子盯着自己,他打个哈欠,说:“早·”·“早·”原殷之还是盯着他,“想吃什么,我帮你叫。”
“跟你一样好了·”程冬往前凑了凑,枕到原殷之肩膀上,“我再睡会儿·”·“你这么睡我怎么走”·“唔……就一小会儿。”
原殷之嘴边浮现微笑,在程冬头顶吻了一下·两人安安静静地抱在一块儿,享受片刻的温馨时光··然后程冬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苏瑾”。
·第47章·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程冬看到苏瑾的名字就本能的吞了下口水,从丑闻爆出来以后他还没有跟经纪人联系过,之前是被没没收了手机,要不是出门找原殷之前,他瞥见放在桌角的手机,顺手牵回来,此时还要继续失联。
“喂·”程冬把手机放在耳边,小心翼翼的··原殷之在他身后支起上半身靠到床头,看着程冬翘起来的发尾,脸上不动声色··“你还没回来”·“嗯,下午的机票……苏瑾姐,那个……”·“你现在和原总在一块儿吗是的话就说是,别说多余的。”
“……是·”·“那好,程冬,我跟你说个事儿,你不要着急·”·程冬听到苏瑾轻轻吸了口气··“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经纪人了,据说现在关于你的工作是由别的人在负责,但是我等到今天,关于这件事情的公关措施还没有消息,再这么拖下去,会对你非常不利。
这件事情你最好问问原总的打算,我在伯诚这边会持续打听消息,但是最重要的,是原总的决定,你明白吗”·程冬觉得苏瑾的语气有种特别的严肃在里面,跟平时对他连呼带喝的教训不同,苏瑾在用很温柔的语气,告诉他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苏瑾着重强调了原殷之,老实说程冬在看到新闻画面的第一反应就是原殷之跟他一样受害了,就算他知道原殷之手腕强硬,但已经曝光的新闻,特别是网络交互发达如斯,就算是原殷之动用手段了,大概也罩不下来,苏瑾却说原殷之的决定是最重要的。
而且苏瑾似乎并不是主动卸任,至今关心他的动向,她虽然没有明说,但这草草带过的一句话,已经让程冬听出来些弦外之音··他吞吐着说“明白了”。
苏瑾似乎叹了口气:“你现在不明白没关系,也许几个小时后就明白了·”然后就挂了电话··程冬看着手机呆了一会儿,转过头来对原殷之说:“苏瑾说她现在不是我的经纪人了。”
“是吗”原殷之靠在床头,并没有什么反应··程冬去看他的眼睛,原殷之稍微别开脸,躲了他的视线··程冬从以前就知道,原殷之不屑撒谎,他的底线大概就是回避了。
“我看一下新闻”程冬只好说,他现在心里有些发慌,低下头盯着手机,先打开新闻推送,竟然娱乐版的头条就是他和原殷之的照片,报道还很短,并没有更多内容,但留了会跟进后续报道的后缀,他再打开久不曾管理的微博时,却发现自己无法登陆,密码已经被改掉了,就算是担心他自己沉不住气说错话,为什么都不通知他一声·程冬心慌起来。
而#男神都去搞基了##疑似程冬同性恋情曝光#的话题已经上了热榜··他搜索到自己的微博主页,点进去后并没有发现新内容,评论倒是暴增了几万条,热评里有骂他的,也有说支持他的,但一眼扫去,最多的还是“恶心”“骗子”之类的字眼。
程冬平时并不是经常上网,他的印象里自己的粉丝好像都是些可爱的小姑娘,在接机口举着“冬冬辛苦了”的手制横幅,或者在签唱会上给自己递毛绒玩具,就算会跟着网络潮流说些“男神操我”之类大胆的话,但程冬也知道她们其实都很害羞,会因为握了自己的手而哭出来。
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欺骗了他们··因为蹿红的附加值太多,他的音乐并不是最受关注的地方,对他采取的外貌包装和营销策略在迅速走红的过程中所占比重,实话说要更大一些。
程冬在高强度的训练和创作后,转回头来发现大家的关注点并不集中,那些对歌曲的评价时常淹没在一堆看起来很空泛的示爱中··他并没有特别重视粉丝,比起通告中安排的宣传活动,他更喜欢待在那间光线昏暗乱糟糟的剧场里。
但现在这些他不甚在意的东西都要失去了··程冬放下手机,去看原殷之,男人已经穿上衣服,站在床边扣衬衫袖口··“原殷之·”·被叫了名字的男人回过头,程冬在他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原殷之这趟来找他,两人似乎都沉浸在某种自暴自弃享受片刻欢愉的气氛中,程冬本以为原殷之也同他一样,被压力所困,但此刻看来,原殷之仍旧十分淡然··一种刻意的淡然。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也不晓得该说什么··原殷之若无其事地放下搁在袖口的手,问他:“接下来去哪里你是三点的飞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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